祸水[封推]-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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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到你父王是怎么突染恶疾的了吗?”琉璃问到问题的关键处。
萧十一露出欣赏的神色。
这就是他的琉璃啊,如一把尖刀,不仅是锋芒毕露,不肯掩饰。也不仅是一往无前,从不回头。还因为她每一出手,必是对方最薄弱的地方。不管是报仇也好,还是看问题也好。
“正是皇上的手笔!谁让我父王太过好色,什么女人都往院子里收呢。皇上要削藩,可不止是想想罢了。但后来出了变故,那是他没料到的。”
琉璃恨得咬牙,因为萧左对她姐姐也是这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政治商讨削藩的事,还许了诸多好处,实际上暗中早做了各种手脚,还全是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下流手段。
萧十一伸手,掐琉璃的两腮,强迫她不再磨牙,同时嘴中又道,“那我那皇叔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了,我当然不能放过。况且我说了,我要做地位最高的人,那样除了老天,就没人能左右我的命运。也除了老天收我,谁也别想让我死。”
“那你还有胆到京中为质!”
“我也不是被封了郡王后就入京为质的,那时候皇上内忧外患,还顾不得我。”萧十一继续道,“再说,他需要我帮他对付那些有反意的将领,彻底把临山郡握在手中。可惜我不能显示能力,就干脆收了他送过来的人。他能借我的刀杀人,我难道不能借他的人,平了我郡王之位的隐患?等临山郡整个太平了,我顺利全权接管,他的人后来突然‘病死’,与我又有什么相干呢?”萧十一眨了眨眼睛,“他甚至用当年对付我父王的手段再对付我,送了美人。小琉璃,你不要生气啊。当时我还不认得你,不能为你守身如玉。为了迷惑他咱们的好皇上,我也只好收下,装作意乱情迷的样子。那时我还只是个少年人。若不为美色所迷,不是反常到妖孽的程度了?我不能让他提防我,我得让他对我绝对的放心,所以狂嫖乱赌,爱财如命的人是什么样,我就得是什么样。不过嘛,那女人已经死了,你不必介意。而且自从我向你表白,就没沾别的女人,放心放心。”
说着悲惨的过往。说着沉重的正事,他突然插了这么一句,令琉璃大为羞窘。她腾的站起身来,忽然又觉得她这样的表现很像生气,反而反常。于是又坐下。可两人说着说着话,不知怎么,衣角缠在了一起,她这样大的动作幅度,把两人扯到东倒西歪,最后更一同向后摔倒。
眼看脑袋要狠狠磕在床头的雕花栏上,萧十一眼疾手快。奋力以手掌垫到琉璃的脑后。只是这样一来,琉璃就仰倒在他身子下了。这令琉璃大是慌乱,虽然两人有过抱着滚来滚去的时候,可那时她不是中了迷药了吗?到头来还被他嫌弃来着。
哪想到,这回萧十一规矩的很,一手扶着床栏。另一手撑在琉璃的左肋旁边,虽然是男上女下的姿势,中间却保持着半尺的距离。但他肋骨才断过,只这姿势就让他冷汗直冒。
“小琉璃,再不动。本郡王可要压下来了啊。”这时候,他还有心情笑。
琉璃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立即醒转,身子一缩就滚出来,虽然速度挺快,姿态却笨拙慌乱,就像在泥里滚了滚的小动物,害得萧十一才坐好就笑得不行。
见琉璃真的要恼了,才赶紧道,“我还没说完,重要的在后面。那就是我那皇叔腾下工夫想修理我时,我羽翼已丰,又在贫苦的临山郡找到矿藏。”
“想必,你父王没死时,你已经知道临山郡虽然不好农耕,当地手工业又不发达,气候还很恶劣,却是个巨大的宝山吧?何况,还通着百济、鲜罗、高句丽甚至罗刹那边的海口。”琉璃气呼呼的说,还为刚才的情形而尴尬。
“我说了,临山王廷的藏书楼还挺不错的。虽然,以我父王为首的萧家皇族,都好武而轻文。其实嘛,书中自有黄金屋哪。”默认了。
“你表现得这么纨绔又窝囊,还傻乎乎的亲身为质,萧左想要安安稳稳得到那些矿藏,就被你花言巧语骗过,矿藏虽属于大赵国库,却把经营权给了你,好显示他对主动削藩者的大度与宽宏,给其他还在负隅顽抗的蕃王看。”包括霍家,包括姐姐。
“其实,还是经历了一番明争暗斗的。反正我装傻充愣,表现得特别爱银子就是。”
“而当萧左又缓了口气,再想针对你时,临山郡的百姓已经在你的让利之下,过上了好日子,万众归心一般的爱戴你,他为了名声,反而动不得了。”
第二十九章 亲一下当红包
“我还散布了一些谣言,透了点我父王当年病死的真正原因。他为了压制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谣言,不,应该说事实真相,不得不对我好一点。”
“可笑,还是皇上呢,处处被你牵着鼻子走。”
“也不是。”萧十一嘲弄的意味明显,“他是养猪呢,等我长肥了,指不定哪天,他就以我父王的死为借口,把我杀了,表面上宣扬着正义,暗地里好好吃我的金肉银骨。所以啊,我与他的利益从来都是对立的。因为,他又是一个想让我死的人。”
“对,别人让你死,你就让他们先死!”琉璃咬牙切齿地道。
萧左和崔淑妃要知道他们的养猪大计,早让“猪”知情了,不知道会怎么郁闷。而在大赵国的古代寓言中,猪某些时候通龙。在自己身边养条龙,那是自己找倒霉。
萧十一大笑起来,“小琉璃啊,我爱死你了,就爱你这股劲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若惹了你,也要十倍百倍的奉还。所以对你好还是对你坏,你让我没得选啊。”说完也不等琉璃回话,就略仰着头,用力吸吸鼻子,指着桌边放着的大食盒,“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快拿出来瞧瞧。说了嘛,今儿是我生辰。往年我都独自过的,今年有你,当然要热闹一下。”
那食盒是琉璃带来的,大过年的上门,也不好意思空手。不过萧十一太有钱了,想不出带什么礼物,干脆做了点稀奇古怪的吃食。
只是当时是这么想的,现在却有点不太想拿出来了。大概因为两人进行了一番没有预料到的剖心之谈,隐约间改变了什么,像是拉近了彼此之间距离,但又令琉璃更小心了些,不愿意太过接近。或者,她对此有些害怕。
萧十一只看到她的勇敢和一往无前。却不知道她在感情上,其实很被动胆小。重生这么多年,除了霍红莲和水石乔,她的心从来没有靠近过任何人。
“你不是要我自己走过去吧?”萧十一见琉璃没动作。又道,“快点,闻起来像点心一类的,有甜香味。琉璃,是不是你亲手做的?”
“这也闻得到,你也属狗?”琉璃低低的咕哝,实在没办法,还是拎了食盒,磨磨蹭蹭的走到床边去。
萧十一受了很重的内伤,但耳朵却好使。听到琉璃的话,笑道,“我不属狗,那岂不是比萧蛮那小子大二十四岁,我哪有那么老?正经过了今天才周岁二十五。只比你大七岁而已。”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生辰选今天?”琉璃按住食盒的盖子,徒劳的拖延时间,不想让萧十一看到里面的东西。
“因为除夕是万家团圆的时候啊,普天同庆,天下间的人都很开心,所有的人家都欢聚一堂。却没有一个人为我高兴,没有一个屋檐之下是属于我的。”萧十一说得无所谓,“但午夜的炮竹声响过,我就能提醒自己,能平安活着,相当于又赚了一年。”
蓦然。琉璃松开了手,因为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她脑海里只冒出一句话:他比烟花寂寞。
“这是什么?”萧十一的问话声令琉璃回魂。
再看那食盒里的东西,再怎么控制,脸都不禁有些发热。她哪有什么高超的厨艺。又因为想来临山郡王府的决定突然,甚至连一个丫鬟也没带,于是就用土制的、家里做馕饼用的烤炉弄了个类似于蛋糕的东西。
她当然不知道今天是萧十一自定的生日,却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数。不过她技巧太差,“蛋糕”的形状倒是挺圆的,颜色也还将就,但边上有几个很明显的裂口,卖相奇差。这是因为她烤得太干,当时出炉还不觉得,可时间一久,缺点就被放大了。
而且“蛋糕”顶上,被她镶嵌了很多圆枣儿。做的时候她觉得黄饼,不,黄蛋糕配红枣挺好看的。可惜此时再看,就像一块圆形泥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点点。幸好萧十一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看到就会吓一跳。
可就这样,他还是笑起来,“小琉璃,你这是提醒我,有好多好多只眼睛盯着我吗?”
“不吃算了。”琉璃登时恼了。
有风度的男人,对于别人亲手做的吃食,就算很难下咽,外形也很差,但念在别人劳心费力,一片好意的份儿上,不是应该大口吃进去,就算被毒死也坚持说好吃,并做出享受美味的陶醉表情吗?萧十一这是什么态度!果然,对这种恶劣的男人就是不能有期待啊!
琉璃劈手想夺回食盒,可萧十一不给。两人争抢之间,牵动了他的伤口。他疼得咝咝吸着凉气,却始终不肯松手。
“哼,你不是嫌弃吗?干吗不还我。”到底琉璃不愿意针对伤员,气呼呼地说,“你知不知道今冬奇寒,雪灾严重,鲜果蔬菜都少得很,这些枣子无比珍贵,我都没舍得吃。”可不就跟眼珠子一样么?
萧十一忽然就眨了眨眼睛,好脾气地道,“你没舍得的,却给了我啊。小琉璃,这份情意我记在心上,会双倍还你。”
他不像是说笑,倒像是调笑,琉璃就怕应付这种情况,登时蔫了,嘟囔道,“谁稀罕你还。”
“那好,我们就分食之。”萧十一笑笑。
他自认了解琉璃,可越深入了解,越觉得这姑娘真是会怕羞。羞得狠了,就会发火,然后就会逃跑了。所以,他掌握这个“度”,也很辛苦的。
于是启承十一年的除夕,临山郡王殿下和水大小姐的年夜饭是一起吃的。两人并肩坐在床沿上,一人一个小银勺,挖着一块类似于馕饼东西上烤黑的枣子吃。你一颗,我一颗,场面倒是很和谐。之后琉璃就停了嘴,萧十一却又把馕饼掰成小块泡茶吃。之所以泡,是因为太硬了。
“这个很方便保存。”萧十一费力的吞咽道,“下次我回临山郡探亲,麻烦琉璃帮我再做上几个。这样走上几个月也不怕中途断粮。”
这是变相挖苦吧?琉璃气得不行,可又无话可说,心里讨厌死这个男人了。却没注意到自己在这种极端情绪中变得不那么拘谨了,甚至。很放松。
午夜过后,算是守岁已过,萧蛮跑来拜年、讨红包。琉璃之前没预计会在临山郡王府待这么久,也没想到会遇到别人,因此没有准备。萧十一只顾着琉璃了,别的事也全忘到脖子后头。
萧蛮很豪气的挥挥手,“原谅十一哥是病员,说不定让九哥打坏了脑子,傻了,所以不跟你计较。先随便打个欠条好了。唔,你那个矿山经营权,随便给个一两成,我不贪的。”他狮子大开口,还很嫌弃的样子。神情可爱极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停留在琉璃脸上时,就变成可怜兮兮,就像讨食不成的小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他水汪汪的大眼睛。
“要不……琉璃姐姐也给你打欠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琉璃心虚。
萧蛮凑过去,嬉皮笑脸。“我不要姐姐的东西,姐姐亲我一下当红包吧?”
啊?!在场四人都惊讶。如果问第四个人是谁,正是没看住熊孩子,才跑来的袁丹青。
萧蛮小脸红扑扑的,凑得更近些,腆着脸道。“就亲脑门吧。像……像娘亲那样。”说到最后,眼中显过渴望的湿意。
随后琉璃发现,或者今天日子特殊的缘故,她特别容易心软。而且她又没有古代女子那种七岁不同席的观念,大赵国的风气也相对开放些。所以。她低下头,轻柔吻在萧蛮的额头中间。
“祝琉璃姐姐来年事事如意,六六大顺!”萧蛮嚷了一嗓子,扭头就跑了。
没听错吗?那声音是有些哽。没看错吗?是要幸福的掉眼泪?琉璃心中一涩,心中只有对这过了年才十岁的小朋友的怜惜,并不介意被当成“娘亲”,凭白就老上一辈。
而萧蛮一跑,愣怔在一边的萧十一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低骂,“死小子,什么都跟我抢。我还没亲上呢,哪怕是脑门。”
袁丹青在一边,哈的就笑出来,再捂嘴却来不及了,迎来足了刮骨的凶狠眼刀。
琉璃尴尬,连忙起身告辞。
萧十一依依不舍,却没强留她,知道两人日子还长,对琉璃这样的姑娘得慢慢来,绝对急不得,只坚持让袁丹青亲自去送。而等袁丹青回来时,还捎来一条消息。
“宫里来消息说,那事大约是成了。”
萧十一倚回床上,眉尖微挑,“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当初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和琉璃合作有这样大的好处与进展。”
“是啊,洪长志是水大小姐的人,月嫔是咱们的人。他们左右不着痕迹的一撺掇,还怕萧左不走到郡王给他划的道儿上?”袁丹青很高兴,“只是没想到,洪长志那个油盐不进的老家伙,居然是漕帮的卧底。不得不说,漕帮的本事很大哪。”
“这事,琉璃没对我细说。”萧十一道,“只告诉我她宫中有内应,可以与我的内应联手做事。她只透露了一句:洪长志虽是从小跟着皇上,深得信任,却是半路净身的。”
“难道他外头有……家?”袁丹青大为惊讶,“难道皇上不知?”
第三十章 琉璃又进宫
全国大面积雪灾,西北边境匪祸,令这个年谁也没过好。初一的大朝照常,但有品阶的贵妇贵女们入宫拜年就免了,有点眼色的,全上街去赈灾。不过初三这天,琉璃还是被宣召入宫。
她没有诰命,不需要按品大妆,只要穿得隆重点就行了。对外的说辞是崔淑妃叫她进宫说话儿,旁人只道未来的婆母照例要敲打敲打儿媳,可琉璃心知是怎么回事,因此并不像前几次入宫时那样戒备,坦然前往。
被引进金云宫,结结实实的大叩拜之后,不出意外的,琉璃看到了当今的皇上萧左。而意外的是,九郎也在,安静的和崔淑妃一左一右坐在萧左的身侧,看起来就像快乐的一家。
琉璃心里抽紧。
自从上次把话挑明,表示不想嫁给九郎之后,两人再没有见面,也没有通个信。她其实并不紧张皇上的反应,因为知道九郎在做出决定并告知她之前,不会泄露这件事。目前,她的悔婚只限于三个人知道:她、九郎和十一。
歹竹出好笋,萧左和崔淑妃这一对儿,居然生出了个君子。或者因为崔淑妃前面几个儿女都夭折了,或者因为萧左自己满手血腥,九郎从小虽然目睹了很多肮脏的宫廷阴谋,却享受了最正统的教育和最霸道的保护。
他,雄心壮志。他,不染尘埃。他,有治国之能,会是个最好的守成之君。可他,却无法驾驭乱世。而大赵国表面上歌舞升平,但被强行压下的不安和混乱早晚是要暴发的。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九郎还是早点出局的好。
如今看皇上和崔淑妃的神情和反应就知道,九郎果然什么也没有对父母说过。他是个大男人了,不会有了问题就哭哭啼啼找父母诉苦,可是这么久没有其他反应,也着实令人担心。
这么想着。情不自禁就多看了萧真两眼。只见他神色平静,对她还露出温和的笑意,可眉心抑郁,笑容勉强。显然是在那二位面前做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