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表哥之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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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本避开了楚玥经期,但她上月吃了许多滋补药羹,血气燥热,导致本来还算规律的月事延迟了四五日,正好赶上了洞房花烛。
她沉默,她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因为那所谓的贞洁,她不在意,现今社会也不在意,和离守寡再嫁比比皆是,公侯伯爵甚至皇帝后妃也不乏二嫁三嫁者,比如她的姑母楚姒,没人注重这个。
本既成了亲,就算夫婿不合心意,楚玥也不拒绝履行义务。
可惜这傅缙,他不仅仅是不合心意,这是一个对她极其厌恶,甚至有可能想杀之而后快的男人。她想,好歹给自己一点缓冲期,再多做一些心理建设。
楚玥想了想,没说什么。
乳母等人很忠心,但现在并不是透露一二并叮嘱安排的好时候。
缓缓再说吧。
沐浴梳洗完毕,换一身同样红艳的居家服,用罢饭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新郎官傅缙的归房了。
楚玥没有期待,也没有羞怯,要说感觉吧,那就是陌生之余,随着时间推移悄悄产生的一丝紧绷。
她闭目,努力将所有不恰当的情绪悉数压下。
龙凤喜烛静静燃烧,夜色渐深,外面始终不断的隐约喧闹终于慢慢低了下去。
忽一阵繁杂的脚步声,有仆妇传报,“世子爷回房了!”
寂静的新房内一下子就动了起来,楚玥蓦抬起头,孙嬷嬷等人匆匆上前搀扶起她。
双手交叠于腹前,率众仆妇侍女刚转出内室,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门“咿呀”一声被推了开来,傅缙面有潮红,垂首微微阖目,以手扶额,跨进屋内。
他挥了挥手,健妇仆役松了手不敢入内,他跄踉两步,门“咿呀”一声阖上,楚玥使个眼色,命侍女们去扶。
如意等人连忙上前,不想傅缙却站稳,他摆了摆手。
微阖的眼睑睁开,方才还醉意浓浓的黑眸,此刻已清明一片,有意无意,他并不让楚家的侍女近身。
和楚玥预料中一样,她想,以此人的真实本事,还有防备心之重,是不可能让自己真酩酊大醉的。
她白玉般的脸庞带一丝羞怯,轻声道:“夫君,热水已备妥,让人伺候你梳洗可好?”
傅缙抬头看了她一眼,潮红的面上仿佛尤带醉态,声音和缓:“……无需,我自去便可。”
楚玥目送傅缙往浴房行去,大红色的吉祥纹门帘一挑,片刻后,里头传出“哗哗”水声。
她面上羞怯早已去了,沉默站着。
“少夫人,婢子等伺候您宽衣?”
楚玥眉心不禁蹙了蹙,不过按正常程序,下面就该宽衣就寝了,孙嬷嬷等人也该退下了。
她点了点头。
解了外衣,只剩下一层月白色寝衣裤,中秋夜凉,孙嬷嬷又给她披了一件水红色的薄斗篷。
龙凤喜烛高照,伊人娉婷而立,白玉无瑕的侧颜在烛光映照下,纤楚柔美,动人心魄。
傅缙眸底却波澜不兴,居高临下瞥一眼他这位新婚妻子,他缓声道:“夜已深,安歇罢。”
男声醇厚,带一丝酒后的暗哑,温润和熙,一如平日,楚玥垂下眼睑,轻应了一声。
此处距离喜床,也就七八步远,再缓慢的速度,也很快就到,她坐在床沿,傅缙也坐了下来。
精雕细琢的紫檀木拔步床,内里宽敞,却是月洞门式,床沿能坐的地方并不算十分多,高大的男人一矮身,立即占得满满的。
陌生的气息,和他温润的伪装不同,阳刚而极具侵略性,两人的腿相距不过掌宽,烈酒行气血,她仿佛能感受到对方陌生而偏高的体温。
很不自然,更不适应,楚玥努力压下,她快速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连忙重新垂眸,似有些窘迫,但咬了咬唇她依旧低声道:“我身上不便,不能侍候夫君,……”
“无妨。”
傅缙看着一诧,应了,微笑安抚:“邓州路远,一路颠簸,你好生休息才是。”
“若是身子不适,当仔细调养一二,莫急。”
婚期会避开月事,以免耽误洞房,楚玥现在这样,按正常情况推断,就是月事有些不调。
他十分体贴,不但不怪,反而嘱咐她调养,所谓莫急,自然指敦伦之事。
楚玥了然,不乐意办事的,显然不止一个她。
也是,人家恨毒了继母和楚家,她这个硬塞进来的仇家之女,看着都碍眼,谁会愿意和她行夫妻之事。
她面露感激:“谢夫君体恤。”
此事十分顺遂地揭了过去,接下来,就该就寝了。他没动,楚玥想了想,先上了床。
古代的夫妻,也讲礼,过分缠绵不舍非主流所倡导。悬挂大红喜帐的紫檀拔步床内里,整整齐齐叠了两床鸳鸯锦被。夫妻一人一个被窝,在眼下的大户人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楚玥十分庆幸这种礼规,扯开两床锦被,她躺在里侧被内,距离傅缙至少有一臂远。
龙凤喜烛并不能吹熄,大红锦帐放下,外头映着红红的光,内里朦朦胧胧的昏暗。
右侧有呼吸声,陌生男子的气息仿佛无处不在,楚玥毫无睡意。
但她知道这个一路走文官路线,从不露身手的傅缙,其实武艺高绝。他大约是能够通过呼吸声,能辨别一个人入睡与否。
楚玥前世擅泳,延伸到专门研究了一阵特殊呼吸法,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派上用场。她默默将记忆深处的口诀过了一遍,阖目凝神,一呼一吸,越来越平缓。
耳畔浅浮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夜色深沉,床榻上另一人无声睁开双眸。
黑眸幽深明亮,无一丝朦胧,方才仿佛已陷入深眠的傅缙极清醒,丁点睡意也不见。
温润不见,和熙全无,他眸光冷冷,瞥了一眼身侧的楚女。
沉沉的夜,梆子敲了五下,黎明已至,他披衣而起。
天蒙蒙亮,晨早上值的仆妇已经忙碌了起来,候在廊下的如意忽听房门一响,世子爷缓步而出,她忙站起请安。
“起罢,尚早,无需惊醒少夫人。”
和熙温润的男声,傅缙往连同外书房的月洞门行去,如意忙福身应了。
听闻吏部公务繁重,她家姑爷真不容易,不过话说回来,能年少平步青云,果然不是侥幸的,真真勤勉。
……
一路有仆妇见礼,傅缙颔首,待进了他本人外书房所在的院落,和熙神色登时一收,他眸光沉沉。
一入外书房,他立即解衣,将昨夜与楚女共眠的那套寝衣换下,面带厌色,他冷冷道:“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秀演技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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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
心腹随卫冯戊呈上昨夜讯报,利索捡起地上那套寝衣,转出门,差点和大步而来的樊岳迎面撞上。
樊岳明面上也是傅缙好友,昨夜饮宴大醉,被直接安置在傅缙的外书房院落,一大早过来了。
他敏捷一跳,利索避开冯戊,绕了半圈信步进门,“哎承渊,这一大早的……”
他想说换什么衣服,忽想起月前驿舍傅缙的态度,忙闭上嘴巴。
傅缙已看罢讯报,顺手递给在下首落座的樊岳,“吏部侍郎余文炳昨夜狱中自缢身亡,襄州刺史陈亮连同一众属吏,俱已押解上京。”
樊岳迅速看过,“朝堂内外被牵扯的官吏越来越多。”
他看向傅缙,肃容:“月来,各部官吏频频变动,承渊,你谋求调任兵部,现正是时候。”
傅缙文韬武略,年少英才,极得宁王信重。当初老镇北侯病逝,乃一上佳契机,他返京入仕,渗透朝堂,伺机而动。
吏部出仕,屡次建功,在天子跟前都有了名号,被擢为少卿,上四品。可谓前途无量,继续走下去,为宰称相不过时间的事。但他的目标,却从不是一个文官。
一旦有动乱,即使位高如宰辅,也如拔牙的老虎,不如个把军侯校尉实在。
吏部只是跳板,他的目标在兵部,那些实实际际掌有兵权的武将职位。
这很需要良机,靖王谋逆案,京里京外大动荡,落马调动者多不胜数,正是等候已久的上佳机会。
只不过,傅缙却摇了摇头,“再等等。”
还不够火候。
此事需一击即中。
二人就此议了半个时辰,隔扇门被轻敲两下,冯戊小心禀:“主子,已卯初。”
新婚第一天,领新妇拜见尊长的时辰到了。
傅缙眸光沉了沉,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京城内外大小动静。”
……
嘶索的衣料摩擦声后,房门开阖,楚玥缓缓睁开眼。
但她没有动,静静躺着,久到不会有人联想傅缙出门时她是清醒的,这才坐起撩帐。
龙凤喜烛已燃尽,两汪残泪满泻溢出,室内昏暗,仅有窗纱滤进的些许微光。
昨夜未曾入眠,只她很清醒,坐了片刻,唤已候在廊下的孙嬷嬷等人入屋伺候。
梳洗更衣,新婚头日该隆重,一身大红的牡丹纹高腰襦裙,挽了挽披帛,一头如云乌发已悉数疏起高髻,美则美矣,却是妇人发式。
光滑的黄铜镜面,娇颜如昔,又多几分陌生。
楚玥梳妆妥当,傅缙回来了,他一身湛蓝广袖深衣,玉冠束发,俊美优雅,微微笑道:“我们去后堂?”
楚玥微微垂首,有些羞赧,“嗯”了一声。
她落后傅缙半步,二人出了新房所在的院落,往后方而去。前方男人缓缓而行,不疾不徐,甚是体贴。
楚玥想,看来短时间内,他们都会维持这个恩爱夫妻的假象。
这样也好,她得先尽快摸清侯府上下的人事。
另外,还得看看楚姒有何招数使出。
这位姑母,靖王案未出之前就谋求再次结亲,说没打主意是不可能的。
……
楚玥今天,就能把镇北侯府老中青三代的主子认识遍了。
凝晖堂,镇北侯府后宅正院,庭院开阔,房舍厚重大气,乃历任侯府女主人起居之地。
傅缙祖父老镇北侯军功封爵,凝晖堂迎来第一任女主人,现今还健在并居于府内的张太夫人;第二任,即是现任侯爷傅延原配,傅缙生母张氏;第三任即是现任,已为傅延诞下一子的续弦楚姒。
傅缙抬头看一眼高悬正中的匾额上,“凝晖堂”三个金漆大字龙凤凤舞,他垂眸,回身轻扶楚玥,“此处台阶略高。”
他的手搭在楚玥的腰肢上,秋衣不厚不薄,楚玥仿佛能感受到陌生温度,她努力忽略了异样,“谢夫君。”
她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快步登上了台阶。
“你看看,小夫妻俩相处融洽,想来不日就会为侯爷添一孙儿。”
阶上堂内忽传出一女声轻笑,婉转韵动,楚玥抬头一看,只见姑母楚姒正端坐堂内右上首,红唇轻扬:“可见这门亲事,真真是做对了。”
堂内已有主子四人,左边沉默就坐的少年正是傅茂;他下手一个总角男童,唇红齿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灵动,眼角微微上翘,极肖楚姒。
楚玥了然,这就是她那亲表弟傅涣,十岁,据闻聪颖好学,谦良恭让,极得镇北侯喜爱。如今骤一见,小男孩端坐笔挺,已初具世家子之风。
楚姒觊觎世子之位,可不是没底气的。
不过这对于傅缙来说,却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楚玥余光瞥了瞥,却见傅缙神色和缓,温润笑意不见半点变化。
至于堂上坐的最后一人,就是她那新出炉的公公镇北侯傅延,四旬年纪,一袭赭色官袍,身材高大五官英武,极具威严的一家之主。
傅延闻言,露出一丝笑,“添丁进口自是好。”
楚玥已进了堂内,敛神,随傅缙一起拜见。
“儿媳见过父亲,见过姑母。”
拜罢,她恭敬呈上绣房代针的男女各一套蜀锦新衣,以及鞋袜。
傅延目露欣慰,缓了缓神色,颔首,随仆上前捧出早备后的见面礼。
楚姒却轻笑一声,一边示意侍女递出一楠木匣子并扶起侄女,一边嗔道:“你这孩子,还唤姑母?”
手被对方亲热挽住,陌生的温度和触感让人不适,楚玥腼腆一笑。
本来,她确实该改口叫母亲。
只一来,她很不乐意平白添个居心叵测的妈;二来,趋吉避凶的小动物本能抬头,傅缙本人称楚姒为“夫人”,她这处境,还是不要雪上加霜了吧?
她佯装羞赧,垂首不吭声。
傅缙看了她一眼。
楚姒倒也没强求,笑语晏晏一番,待傅茂傅涣上前拜过兄嫂后,凝晖堂这会亲便告一段落。
“承渊,待晚些,你领你媳妇去拜见祖母。”
傅缙今儿仍在婚假,傅延却得上值,看时辰已差不多了,嘱咐长子一句,他匆匆往外。
“夫君!”
楚姒急忙站起追了两步,见傅延回头,她微微拧眉道:“今儿风大,你多披件斗篷才是。”
她接过仆妇递上的藏青滚边薄斗篷,抖开,踮脚亲自为他披上,一边系系带,一边抱怨:“也不知何时才能归家,夜间凉,也不知爱惜身体。”
傅延好笑:“这点儿夜风,能耐我何?”
他站着不动,让妻子给他系斗篷,垂眉间,严肃消褪了不少,眉目染上一丝柔声。
“我就是忘了拿,你不也会使人送来么?”
楚姒抬头,背对着楚玥看不见她动作,不过大约是瞪了一眼,傅延笑着摇摇头,大步离去。
难不成,这对还是真爱?
楚玥忍不住瞄了傅缙一眼。
傅缙面色如常,微笑依旧,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敏感觉得他通身冰冷了不少。
凝晖堂便散了,楚玥随傅缙去拜见祖母张太夫人。
张太夫人,居西路福寿堂,信佛,喜静,晨早跪经辰时前不见人,命儿媳每十日请安一次即可。
另值得一说的是,这儿媳有水分,张太夫人无亲生子嗣,傅延是抱养至她膝下的。傅缙的生母也姓张,那是因为老太太为养子聘的娘家侄女,可惜早逝了。
换而言之,这镇北侯府和老太太有血缘关系的,其实就傅缙傅茂兄弟。
一进福寿堂,傅茂步伐立即就快了,冲进正房,“祖母!”
“你这猴儿,慢些!”
宽阔的屋舍,古朴厚重却简单的布置,垂幔摆设都偏暗色,一身藏青色素衣的老妇端坐上首,清瘦,鬓白,面有沟壑,看面相是少笑容严肃的,精神头却不错。
不过这个应是严肃的老妇,见了傅缙傅茂兄弟,露出一丝笑,佯怒拍了拍傅茂,那力度目测却连蚊子也拍不死。
祖孙三人很亲近,就连傅缙,入屋后,方才那种冰冷感觉也悄然消褪了。
楚玥大约知道为什么,除了血缘以外,张太夫人昔年随老太爷一起至封地,夫逝才随孙子折返,傅缙兄弟是她抚养长大的。
“孙儿见过祖母。”
楚玥见榻前已有蒲团,她忙跟着跪下,“孙媳见过祖母。”
“起罢。”
张太夫人叫起,不亲近也不疏远,抬起略有浑浊的双目看了看楚玥,点头,“老婆子是个喜清净的,往后你也十日来一趟即可,若有事,我使人唤你。”
“是。”
……
福寿堂的拜见很顺利也很短暂,张太夫人果然如传言中喜静,很快将人打发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楚玥琢磨,这情况有点复杂,傅延看着对长子还是器重的,但他也极喜爱继妻和小儿子。在楚姒和傅缙的上佳演技下,这位大家长似乎真不知这和乐融融下的暗潮汹涌。
至于张太夫人,暂时看着是个不喜多事的,可先搁到一边。
她应先把自己的院落和人手归置好,攘外先安内,她得赶紧把篱笆扎起来。
……
只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