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书香-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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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他这么一说,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
“皇上,难道你忘了,刚才你还说要重罚他们?”
“罚!当然要重罚,依皇后之见,该怎么罚呢?”
皇后重重呼了几口气,目光中尽是气恼。
“这些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必须给他们长长记性!依臣妾之见,巡城衙门的牢房是管不住他们的。既然他们有一身浑劲儿使不完,不如罚他们做一个月苦役,让他们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尝尝切肤之痛!”
皇帝见皇后是真动了怒,罚的也足够重,自然是没有意见。
“工部正在为皇上修缮万寿宫,便让他们去那边为皇上尽孝。”
“这个好,是该给他们长教训。不过,还有几个小丫头,她们恐怕不行。”
“小丫头们就去浣衣局!臣妾就不信了,这一个月不能让他们脱胎换骨!”
皇上正点着头,魏锦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卫国公和荣国公在皇城门口打起来了!”
第48章 东宫
皇帝听到这话; 刚刚才好起来的心情又跌下去了。
“这些人; 都是嫌朕这个年过得太舒服了!皇后,我看今天晚上朕跟你都别想睡觉了。”
皇后阴沉着脸,“皇上还是把他们宣进来吧; 在皇城门口打架; 他们是想让百姓都看看皇家的笑话吗?”
“魏锦,把他们都带进来。”
一会儿功夫; 卫国公和荣国公都带进了坤宁宫。
荣国公的年纪比卫国公大上七八岁,平日里见面也算兄友弟恭,但这会儿扯到了御前,都是分外眼红。虽说荣国公府与皇家的关系不如卫国公府亲密; 但四大国公府说穿了都是亲戚; 谁也不比谁低一头。
“瞧瞧你们,简直是斯文扫地!”皇上忍不住斥道。
“陛下,臣也是被逼无奈; 谁叫卫国公府欺人太甚; 您要是不给臣做主; 臣还能做出更不斯文的事来。”荣国公有些肥胖,一说话就带着浓浓的鼻音,瓮声瓮气的。
卫国公则显得平静许多:“陛下; 臣今日刚走到皇城门口; 并不欲惊扰圣驾,只想等郭大人出来,将案情问个清楚; 谁知荣国公上来就揪着我不放。还请陛下明见,还臣一个公道。”
“你还要公道?你瞧瞧你儿子干的好事,你有什么资格要公道……”荣国公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魏锦见他又要动起手来,忙上前劝道:“公爷,皇上和娘娘在这儿,自会主持公道的。”
荣国公瞪了他一眼,终究是住了手。
皇上心里清楚,荣国公是苦主,但人家谢檀那边也说的有理,没有婚书,口说无凭啊。
“谢驰,你与荣国公府可曾定下婚约?”
“启禀皇上,臣的确与荣国公议过儿女亲事,不过都只是我与他口头商量着,并未行过正式的婚聘之仪。”
“哟呵,你还承认啊?”荣国公一脸的嘲讽,“这么说,你也承认你亲儿子背信弃义咯?”
皇帝“嗯”了一声,示意荣国公不要插嘴。
“只不过因为这婚事还未最终确定,因此这桩婚事谢檀并不知情。”
“不知情?陛下,他在睁眼说瞎话!”
“是不是瞎话,朕自有主张。”皇帝对荣国公稍显不满,“虽说这事是你家吃了亏,可先动手的人是林溘,你也不能全怪别人。”
“陛下,溘儿动手那是因为谢檀背信弃义!”
“檀儿对定亲一事并不知情。”
“哼,这么说你知道他在外面有相好的,所以你不告诉他?”
“什么相好的?”
“少给我装糊涂,谢檀当着满大街的人面说喜欢姓盛的,让荣国公府颜面扫净!”
“够了!”皇帝眼看着他们俩又要吵起来,只觉得一阵头疼。
“你们也不必再争执了,”皇后缓缓道,“该如何处置,在你们来之前,陛下和本宫就已经有了处置。”
卫国公和荣国公闻言,顿时都看向皇后。
“谢、林、盛三家子弟在元夕灯会大打出手,引发骚乱属实,罚一个月苦役。”
“苦役?娘娘,这分明是谢家的错误,为什么要罚臣的孩儿?”
皇后的秀眉一拧,“你的意思是本宫处置不公了?巡城御史已经查明,是你家的林溘先动手,罚他跟其余人一般确实是本宫处置不公。”
荣国公自然是气不过,可对方是皇后,即使明知道她偏袒卫国公府的人,也不能怼过去。
不过,荣国公不打算就这么罢休。
“陛下,娘娘的处置微臣自然不会不满。溘儿他们在灯会打架确实有错。不过,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谢檀背信弃义,还在灯会上羞辱我的女儿。清儿是我们林氏的嫡女,就算微臣能够把这事揭过,林氏的其他人恐怕也做不到。”
他的话并非是空口威胁。
谢檀今日在灯会上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让荣国公府颜面扫地,如果卫国公不给他们一个合适的交代,只怕明天林氏所有的人都会到卫国公府门口去讨要公道。这也是今日卫国公一再对他忍让的原因。
皇帝捻着胡须看着并排站着的两个人,思索片刻:“两位卿家都是国之栋梁,朕自然希望你们以和为贵,那朕问你们,这门亲事你们还想结吗?若想结,朕可以为谢檀和林清赐婚。”
“还结什么结?我家清儿又不是没人要,卫国公府要想娶的话,就让谢檀到荣国公府门口跪上七天七夜我再考虑。”
谢檀自然不会去荣国公府门口跪上七天七夜。
卫国公道:“一切凭皇上做主。”
皇上微微一笑,“林清这个孩子朕见过许多次,模样生得好,性情更是好,朕还听说,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既然谢檀与林清没有缘分,那让林清做朕的儿媳,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大吃一惊。
荣国公的脑子也在飞快的运转。
“陛下说的是哪位皇子?”
“朕的太子今年已经十九了,这些年皇后一直要他用心学业,如今东宫之中还缺一位女主人,朕的意思,就是让林清进东宫。”
“这……”荣国公的眼珠转了转。
太子十九岁仍然没有太子妃,并非是皇后要他专心学业。
而是皇后早就属意谢蕴宜做太子妃,太子虽是皇后同族女子所生,但毕竟不是亲生,谢蕴宜是皇后胞妹的女儿,她做太子妃,自然能保证皇后与太子的亲近。
一直没成亲,不过是因为谢蕴宜比太子小上好几岁。算起来谢蕴宜今年十四岁了,不出意外,这一两年就要进东宫了。
荣国公此时没有说话,而是转过眼瞧着卫国公和皇后,看他们作何反应。
卫国公倒沉得住气,面色无波,皇后却按耐不住了,大惊失色道:“皇上,太子妃的选择非同小可,关乎国本,可不能如此仓促的决定。”
“正是因为关乎国本,朕才选了林清。除夕夜,扬州大火,烧死了朝廷十二名官员,今日元夕,灯会上又起了火,虽无伤亡,却惊扰了京城的安宁。林清的名字中带水,朕以为,这正是上天把林清带过来,要让她灭一灭这把火。”
皇后听着皇帝这样说,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也没有别的立场反驳,她朝着卫国公使眼色,卫国公却恍若未见。
“朕的安排,两位卿家有无异议?”
“臣没有异议,单凭陛下定夺。”卫国公垂首道。
荣国公瞅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也恭恭敬敬道:“陛下英明,臣也没有异议。”
放眼京城,除了宫中的皇子们,谢檀就是最佳的婚配人选。
现在林清已经绝无嫁给谢檀的可能,嫁给太子,除了是一个好归宿,还能挽回林氏的颜面。更何况,这个太子妃之位是从谢蕴宜手中抢过来了,那就等于狠狠地打了谢家的脸,大大的扬眉吐气了。
这的确是一个最好的安排。
“那就好,林清许配给太子,此乃天意,不可违背。”皇上的面色终于在这一刻神清气爽,“魏锦,你这就拟旨,将此事定下来!”
“遵旨。”
……
大书房。
陆行舟提着茶壶,给坐在对面的太子倒了一杯茶。
太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许久不见你进宫来,都在做些什么?”
“还是跟以前一样,到处走走看看。”
“又破了什么奇案吗?”
陆行舟摇头。
太子放下茶杯,叹道:“在这宫里,我能说话的人就你一个,偏生你还不爱说话。”
两人正说这话,一个小太监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附在太子耳边说了许多。
太子的脸色从惊讶渐渐转到嘲讽。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出去。
陆行舟见他面色不虞,问道:“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旨意出来了?”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太子苦笑一声,“卫国公府和荣国公府打架,却殃及了我这个池鱼。”
“怎么讲?”
“父皇为了安抚荣国公,要将林清许给我,做太子妃。你瞧瞧,我算什么?我在母后的眼中比不上谢檀谢冲,没想到在父皇眼里也是一眼。谢檀瞧不上的,就送到我这里来。”
陆行舟不动声色,“我倒以为这是陛下为殿下走的一步好棋。”
“哦?”
“如若殿下娶了谢蕴宜,只怕以后会受到皇后娘娘和卫国公府更多钳制。皇后娘娘除了卫国公府,便只有殿下。但是现在,殿下除了皇后娘娘,还有了荣国公府。”
太子的眸光忽然就亮了。
第49章 农舍
“你要带我去哪儿?”
元宁挑开车帘; 望着陆行舟的后背; 脆生生地问道。
今儿一大早,元宁就收到了柔淑公主的帖子,邀她一同去城外的皇家别院游玩。
游玩?她心里犯着嘀咕; 帖子的制式的确是宫里的; 但送帖子的人却不是宫中的太监。
寻思了片刻,便想出可能是谁。
幸好元慈和元祯都进宫做苦役; 家里正兵荒马乱着,龙氏没多盘问,便放她出了门。
果然,一出城门; 陆行舟便拦住了马车。
他也不说去干嘛; 就把车夫撵下车,自己充作车夫,一路赶着车往郊外去。
眼见得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房屋越来越稀; 树木越来越多; 元宁心中的不安渐渐泛开,忍不住出来问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果然,问了跟没问一样。
元宁不满意地的嘟着嘴; 蹲在门帘处不肯进去。
陆行舟听不到后面的动静; 半侧着头看了一眼,“若是不想坐里面,就到前边来赶车。”
“我才不要赶车呢!”
元宁哼了一声; 便起身往里去。
谁知马车微微晃了一下,她半边身子撞到门框上,顿时疼得大叫。
陆行舟抬手停住马车,一跃而起,将她扶住。
“没事吧?”
元宁捏着被撞麻的半边胳膊,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刚才撞一下,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
便摸了摸身上:“狐狸,是我的小狐狸掉了。”元宁说着,便要跳下马车去捡。
常云带过来那只白色小狐狸,元宁着实很喜欢,又因为天气凉,没事的时候拿手捏一捏便觉得暖和,因此一直挂在腰带上。
今日或许没有系紧,一碰就掉下去了。
“我去看看。”陆行舟拦住元宁,跳下马车往回走了一截,果然找到了。
只可惜运气不加,那路边正好有个小水坑,小狐狸的尾巴上全沾满了泥水。
皮草类的东西是不能沾水的,何况这是泥水。
陆行舟提着狐狸干净的一部分在元宁眼前晃了晃,“已经侵透了脏水,扔了吧。”说着便要甩手一扔。
元宁急忙将狐狸夺了过来,心里又急又气:“脏了又怎么样?脏了洗干净就是。”
“这是白狐狸毛,脏了就洗不净了,即使晒干,也无法恢复原样。再买一个就是。”
“不是原样又怎么样?我喜欢,就算是脏的我也天天带!”元宁狠狠瞪陆行舟一眼。
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人什么毛病,有什么资格随便处置别人的东西?
“我就喜欢这一个,别人再买一百个给我,我也只喜欢这一个!”
陆行舟直直看着元宁。
她因为紧紧握着那小狐狸,一双手上都沾上了泥水。这会儿她低着头,用手帕将小狐狸尾巴上沾的泥水一点一点渍干,擦完了狐狸,再擦的手。
“你很喜欢这狐狸?”
“那当然,这狐狸跟别的东西不一样。”元宁心中还有气,“那珊瑚手钏你想留着就留着罢,可这小狐狸你别想抢!”
在元宁心里,这狐狸是盛元康给她买的。
盛元康为了给她报仇,在江南做了天大的案子,至今生死未卜,她当然极度珍视这只狐狸。
只不过在陆行舟眼里,她的这番行为又是另一种解读了。
他眼眸一垂,窃窃笑了下。
只不过这一抹笑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元宁并未看见。
“元宁,你回车里罢,再有半个时辰就该到了。”
元宁?
不是一直三姑娘的吗?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改称呼的?
无礼!
元宁恨恨瞪他一眼,终究是迫于他从前的那些威势没有斥他,只在心中狠骂了他一番,才进了马车。
陆行舟淡淡掀着嘴角,甩一甩马鞭,便继续往前赶了。
元宁坐在马车里,又拉了些垫子里面的棉花,细细擦着狐狸。
果然如陆行舟所言,往前跑了半个时辰,马车就停下了。
“元宁,我们到了。”
方才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改了称呼,这会儿还这么叫,难不成他就这样莫名其妙一直“元宁”下去?
不要不要。
元宁绷着脸从马车里出来,不想理他,却又不得不搭着他的肩膀跳下车。
眼前是一座很朴素的农家宅院,看起来只有三四间屋,屋外栽了不少果树,只因春天还没到,只剩下些许枝桠。最外边是一圈竹编的篱笆,她和陆行舟就站在篱笆外边。
陆行舟把马车系在村道上的树上,引着元宁走到院门口,叩了几声门,便有农妇从屋里出来,给他们开门。
农妇是认识陆行舟的,见了他,忙鞠了一躬,让他们进门。
陆行舟径直带着元宁朝正当中的屋子进去。
推开门,便问道了一股跟村里的泥土气息极不相符的香味。
元宁跨进屋,便见到两个清秀的小公子坐在屋里说话。
那两位小公子见来了人,先是警觉地站起来,再看清来人时,便欣喜地叫了一声:“陆公子。”
声音软糯糯的,钻进人的耳朵里便觉得痒痒。
分明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好你个陆行舟,居然“农屋藏娇”!
元宁嫌弃地看向陆行舟,好端端地,带我来见你的娇娘做什么?
那家伙接收到元宁目光的嘲讽,依旧面不改色,指着她介绍道:“这位就是盛府的三姑娘。”
“三小姐。”两位小娘子恭恭敬敬地向元宁行礼。
元宁搞不清楚陆行舟这是什么名堂,只好先与她们打招呼:“你们好。”
“她们是?”元宁扭过头,疑惑地看向陆行舟,忍不住问。
若是不主动问,只怕陆行舟这家伙什么都不会说。
“她叫楚楚,她叫冰冰,都是你大哥在扬州认识的朋友。”
大哥的朋友?还是扬州认识的?
元宁这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虽说她们穿着不合身的男装,但依然能看出她们的美貌,两个人都是颀而长兮,美目清兮。
这么出众的美人……难不成她们是一度楼的?
元宁蓦然想起上次陆行舟说过,除夕那夜,一度楼里理应有二十四人在,但只发现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