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书香-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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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的当口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疾呼。
元宁听出是谢冲的声音,生怕他冒冒失失闯进来扰了哥哥的休息,便自己迎了出去。
她一出门,谢冲就从院门外跨进来。
“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问你。”说着,谢冲便伸手来拉元宁。
元宁忙把手放到背后,不叫他拉。
“你有话直说就行。”
“这儿不方便,去别处说。”
元宁皱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是不肯。已经想好要跟谢冲保持距离,凑到一块说悄悄话怎么行。
“你有话就在这儿说,我还要照顾哥哥呢!”
“这儿?”
“嗯,你不说,我就进去了。”元宁说完,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真的转了身。
谢冲哪里肯让她走,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啊,好疼!你放开我!”元宁被他拉疼了,忙伸手去拍他,可他越握越有劲。
这情景,实在像极了当初他们第一次在卫国公府见面的情景。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齐齐冲到院子里来,元慈和元康见状,二话不说就上前去拉谢冲。
谁知谢冲却死死不肯放手。
“谢冲,你快撒手,阿宁的手都要被你拉断了!”
“我只想问她一句话。”
“有话你就问!”元慈极不客气地吼道。
“好,我问你,”谢冲紧紧握住元宁的手,眼神也越来越重,“元宁,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嫁给谁?
元宁一时间忘了疼痛,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谢冲。
谢冲这么火急火燎的闯到家里来,就为了问自己这个?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想,姐姐被谢檀在灯会当众告白是什么感觉,而现在她就在自己家里被谢冲当众告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刹那间聚集到元宁身上。
龙氏、韩氏、元康、元慈、元淳、夏吟秋、刘嬷嬷、冰冰、楚楚、松涛、竹箫……当然,最炽热的那一道目光是谢冲的。
“你……你在说什么?你先放开我。”元宁不敢直视谢冲的目光,只觉得双颊被他的目光灼烧得火辣辣的,不自觉地就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方才谢冲说要找个地方说话,她怎么就回绝了呢?
“阿宁,你回答我啊,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谢冲此时已不顾什么场合,只想求心底的一个答案。
“你别管其他人,别管什么哥哥姐姐的,我就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嫁给我?”
满院子的人都盯着元宁,元宁只低了头,“你先放开我。”
“好。”
谢冲总算是松了手。
元宁忙握住自己的手腕,揉了许久,才抬起半边脸,望着谢冲。
谢冲已比她高出半头,脸上亦脱去稚气,初具少年风姿。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也写满了真挚。
那样的神情,元宁不忍心多看。
“阿宁。”他轻轻的催促了一声。
可他越是催促,元宁越是难以出口。
龙氏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了,忙给周遭的人使眼色,纷纷退出了院子。
片刻功夫,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阿宁,我知道我哥和你姐姐的事,可我不在乎。皇姨母最疼我的,只要我去说,她一定会答应我的。阿宁,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嫁给谢冲……自然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但这只是衡量各方面利益之后的考虑,若要说感情……
谢冲以真心问她,元宁又岂能不以真心回答?
“我……我待你与待他人无差。”
谢冲微微怔松。
元宁始终低着头,她也知道谢冲一直在看着自己。
除了那句话,别的她也再说不出什么了。
“我要进去照顾我哥哥了。”
元宁丢下这句话,便进了屋。
谢冲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等着初春那带着寒气的风将他心头的灼热一点一点吹冷。
直到凉透了,他才走出院子。
院子外面,龙氏和韩氏早已离开,就剩下元慈元康和伺候元祯的下人还在。
元慈瞧他一眼,也不知该说什么,直接领着下人进了院子。
元康倒是乐呵呵地,走到谢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冲抬起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放到元康手里。
“这是和田暖玉,你拿给元宁,挂在身上就不怕冷了。”
第70章 梨花
元宁冲回屋里; 却没走进去。
悄悄回头; 看到谢冲站在静静站在院子里,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元宁在心中叹口气,转过身; 见病榻上的元祯正对着自己笑。
“哥; 能不笑话自己的妹妹吗?”
“我这不是笑话,是开心; 我的小妹妹也有仰慕者了。”
元宁见元祯露出笑意,倒也觉得欢喜,还想说点别的,元慈和元康从外面进来了。
因知道他们可能笑话自己; 元宁忙抢道:“都不许跟我说话。”
谁知话一出口; 就都笑了起来。
元康走过去,将谢冲留下来的和田暖玉放到元宁手中。
“这是什么?我不要。”
“留着罢,若退回去; 只怕他会更伤心。”
元宁捧着这块温热的玉;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谢冲落寞离开的身影。
元慈止住笑意; 将她又拉回到院子里。
“姐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刚才对他说的; 都是真心话。”
“真的?”元慈自不肯信。
“当然是真的; 姐姐,难道你觉得我会喜欢谢冲那个小皮孩?”
说完,见元慈仍有疑虑; 元宁继续道:“我不过是见他有些难过,心里不忍罢了。”
见元宁如此笃定,元慈终是没再说什么。
“姐姐,你们先在这儿陪着哥哥,我回院里换身衣裳。”
一早出了宫,到家就直奔哥哥这里,忙进忙出的,又经过谢冲这一场大闹,元宁还没来得及修整。
她又回屋子里跟两位哥哥说了一声,便先回府了。
冰冰和楚楚跟着她,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模样。
元宁走了几步,便恼道:“你们要说什么现在就说,千万别回院里继续说。”
冰冰和楚楚听着她嗔怒的声音,会心的一笑。
“我们才不是笑话姑娘,是为了姑娘高兴。咱姑娘这样好,都让国公府公子逼婚到家里来了。”
“好啦,这话你们已经说过了,一会儿到院里可不许再说了。”
冰冰和楚楚齐声称是。
可一到蓁蓁苑,就看到细叶和春风脸上带着笑迎上来。
元宁凶巴巴地看她们一眼,两人才把话咽回肚子里,可那意味深长的笑意躲在眉眼深处,怎么都散不去。元宁只觉得心烦意乱,换好了衣服便往院子外面跑,不让丫鬟跟着。
她并未直往哥哥院子去,而是独自走着。
一会儿想想哥哥的伤病,一会儿想想谢冲的告白,心里乱得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流碧湖。
湖边的树已经萌出了新绿,元宁走近前去看,果真见梨树上都结出了小花苞。
看着眼前这些勃勃生机的东西,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是该让哥哥搬到这边来住。
元宁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拉梨树的枝桠,想闻一闻花苞里有没有香气。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压根碰不到树枝。
她不信邪,踮起脚尖又试了一次。
树枝轻轻动了动,依旧高高挂起。
元宁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往上一跳,伸手去抓那树枝。这一回树枝被她撞得乱颤,却已经没有握住。
正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那梨花枝忽然坠了下来,刚好送到她的鼻尖。
嗯,很香。
然后她才回过神,轻轻抬起头。
只见一只白净细长的手握住了梨树枝,将它压到了她的面前。
那手生的好看,一时叫元宁移不开眼。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听到身后那人的哂笑。
“小矮子。”
元宁顿时恼了,猛地转过身,狠狠去踩他的脚。
他自是反应极快,一下就躲开了。
“不仅手短,腿也短。”
“哼,我当然比不得陆公子人高马大,不过我才十岁,有的是我长的时候!”
陆行舟若有所思,过后方才一笑:“那你可要快些长了。”
他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元宁撅了撅嘴,见陆行舟另一只手里提着东西,好奇道:“你来看我哥哥?”
“嗯,带了些伤药。”
方才那句“小矮子”实在伤了元宁的心,她立马赶起客来:“那陆公子请回吧,宫里的江太医把药材和药膳都给我哥配齐了,你这些药他用不上。”
“真的?”陆行舟提起药看了一眼,“不要就算了,以前泓济老头说,玉参断续膏虽好,却不是最好,若能在里面再加一味药引,方能引得药力尽出。”
“真的?”元宁一听到这句话,哪还记得刚才的仇怨,“真是泓济大师说的?”
“当然。”
元宁狠狠瞪着陆行舟。
很显然,他的表情说明,他现在已经不想把药材交给元宁了。
这人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偏偏那一双眼睛里闪着坏光,元宁只望一眼,就都明白了。
“刚才是我说错了话,得罪了,陆……”她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哥、哥。”
陆行舟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意。
“走吧,去我哥那里。”
“嗯。”
元宁走在前边,陆行舟落后她半步。
“江太医怎么说?”
这问话一出,元宁刚刚才飞起来的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江太医只说无性命之忧,可手到底能不能长好,他没说,只说十日后再看。”
事情的大致经过,陆行舟已经知道了。
被百年沉香木压住,能保住性命已属难得了。
“陆哥哥,你说我哥的伤泓济大师有办法吗?”
陆行舟道:“治疗骨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养,玉参断续膏已经是最好的药材。只不过……”
听他话锋一转,元宁顿时又紧张起来:“只不过什么?”
“若一个人养的时间太久了,很可能连手带人一起养废了。”
元宁忽然想起了韩氏的那一番话:能不能恢复全凭他的心志。
哥哥应当是可以的。
元宁默默地想。
因说着话,两人很快就来到元祯的院子外面。元宁想起先前谢冲来时,被院子里众人围观的情形,瞥了一眼身旁的陆行舟,忽地就打起来退堂鼓。
若走进去他们又拿谢冲的事来取笑自己可怎么好?
都是自家人还好,若是拿到陆行舟跟前说……
元宁便止住了脚步。
“我大哥和二哥都在里面,你进去吧,我先回我院里了。”
也不等陆行舟回答,就自顾自地跑开了。
陆行舟目送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便觉得她实是该快些长了。
第71章 点茶
“娘娘; 新茶已经点好了; 我给您配了三种茶果。”
坤宁宫中,元柔捧着一个银盘,躬身站在皇后身边。那银盘上摆着一个翠绿的玉质茶杯; 里面的茶水澄澈; 飘着雪的空灵气息。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装着三种颜色的茶果; 每一个都很小巧,却异常的精致。
皇后面含春风,从银盘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又吃了一块红色茶果; 神情愈发满意。
“说起来这茶和茶果都是我平日里用惯了的,怎么到你的手里,就更有味了呢!”
元柔将银盘交给旁边的宫人; 笑着回话:“这泡茶的水是初一那日我一早去梅花上采的; 放在家里足足养了一个月; 雪和梅的精气只融成了这一杯茶。能给娘娘点茶,也是那梅间积雪的造化了。”
“难为你有这份巧思。这宫里一向不缺好东西,只缺有心人。”
一旁的绘春忙笑道:“娘娘可真够偏心的。”
“本宫怎么偏心了?”
“您要夸元柔贴心; 夸便夸了; 偏把我们都骂上了,敢情我们都是没心没肺的人了!那是不是该请罪了!”
皇后哈哈一笑,“就你心眼多。”
元柔亦是笑:“绘春姑姑那是七巧玲珑心; 最是妙人儿,这才能在娘娘身边一直伺候。”
她们三人有来有回的说着话,身旁陪着的柔淑、玉嘉等几位公主插不进话。
尤其玉嘉心情复杂。
一开始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盛元柔,后来盛元宁失了宠,她心里痛快,但也没拿盛元柔当回事。等到盛元柔正式进了宫,凭一幅画得了皇后的喜欢,她也没怎么转变态度。
毕竟讨好皇后的人很多,盛家到底是失了宠,盛元柔又能如何呢?
谁知这十几日以来,皇后竟越来越喜欢盛元柔。
不止早上请安的时候会留她说话,下午也有召她陪伴。
如今不止聊天,连喝茶备果都要盛元柔服侍。
玉嘉瞧着盛元柔说话也没多特别,自己也常常说话捧着皇后捧着绘春,怎么皇后就只喜欢听盛元柔说话呢?
“娘娘,庆国长公主和梁国公夫人到了。”
听到通禀,皇后这才停了闲聊,宣她们进来。
庆国长公主作为当今圣上唯一还活着的亲兄妹,在宫中待遇极高。即使是皇后,也不会在她面前摆架子。梁国公府也是四大国公府之一,声势虽不如荣国公府和卫国公府,但因执掌漕运衙门,也是不容小觑的。原本皇后亲近的卫国公夫人和荣国公夫人因着近来这些事极少进宫,倒是梁国公夫人来得更勤了。
“皇嫂。”
“赐坐。”
庆国长公主坐上首,梁国公夫人紧随其后。
“妹妹,洛川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原就不是什么重伤,只是摔得肿了些,她自小就爱舞刀弄枪的,这点皮外伤不碍事。”
皇后笑道:“本宫就喜欢洛川这样大气的姑娘。宫里的公主们,除了嫁出去的昭文,别的都太柔弱了些。”
“她这脾气,就是要强,非要去骑什么汗血宝马!有时候我说她,她也不听。”
梁国公夫人道:“郡主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做娘的也可少操心。”
“哪里的事!她这样横冲直闯的,我操心更多,放眼京城,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
皇后思忖:“洛川就要十六了,是该寻个人家。”
庆国长公主故作为难,只是不语。
梁国公夫人与她亲厚,知她心中所想,便道:“不如就请娘娘给洛川指一门婚事。你要有中意的人家,也可跟娘娘说一说,娘娘母仪天下,自能替洛川拿主意!”
“我倒是中意,可我那倔女儿不中意!”
皇后却不接话,含笑不语。
关于洛川的心思,她是知情的。
以洛川以往的张扬行事,宫里的人基本都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没人捅破。大家都觉得,她的想法实在太过离谱,洛川和陆行舟两人身份地位悬殊,怎么可能在一起?
以往陆行舟对洛川的回避与拒绝,也是自知两人之间的鸿沟,不敢逾矩罢了。
于皇后而言,自然也觉得不妥,但理由又是另一个隐秘了。
见皇后沉默,梁国公夫人只好道:“难不成郡主自己有中意的人吗?”
“可不是吗!”庆国长公主说完,望向皇后那边。
皇后闻言,缓了缓,终于开了口:“洛川这孩子本宫是极喜欢的,她若是有中意的,本宫也想促成佳偶。只不过前阵子陛下跟我提过洛川的婚事,本宫瞧着皇上已经有意向了,妹妹不如先去问问陛下的意思,若是能得陛下伺候,自然更好。”
庆国长公主闻言,便知皇后是不想管这事了。
她不动声色,笑着略过此事,抬眼望向皇后身边的元柔。
“这姑娘是谁?瞧着可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