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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盛宠书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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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如今的我,也无所谓清白不清白。”
  连陈瑔见了,都当场吓吐了!
  她知道她不给一个解释,盛元康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元宁清楚,这位大哥,看似整天哈哈笑着,其实是最倔的人,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大哥,我并不那么在乎清白。我不愿意见你,不愿意见家里人,只是因为我害怕你们看到现在的我。”
  元康闻言,顿时在门外愣住了。
  隔了一会儿,才道:“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毁容了。”
  “毁容?”元康一时失神。
  元宁是多么漂亮也多爱漂亮的小姑娘啊,在湖边玩着,裙角沾一点水渍都要回屋里换过才行。
  她竟然……毁容了?
  “可是阿宁……”
  “大哥,我知道你不介意,我也知道爹娘不介意,可是我的真的不想……”元宁失声哭起来。
  这几日来,她一直都是默默的流泪,直到此时才大哭起来。
  陆行舟伸手,将元宁的脑袋摁到自己肩膀上,轻轻的揉了揉。
  元康原本是很坚定要劝说元宁回家,此时听到她哭得如此伤心,也真正的乱了心绪。
  “大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躲避你们,泓济大师医术高明,他已经帮我诊过了,说能治好的。等我治好了,你再来接我,让我漂漂亮亮的回家,可以吗?”
  元康原以为,元宁被歹人掳走,应当是失了身子,在来时的路上,他想了一大堆话来鼓励元宁来安慰元宁,可他没想到元宁遭遇的竟然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不是巧舌如簧的人,更不擅长论辩,元宁哭得更加令他心碎。
  “阿宁,既如此,我不逼你了。你若喜欢这里,多住一阵子也无妨。”
  “多谢大哥。”
  “谢什么?你口口声声叫我大哥,我却保护不了你,算什么大哥,我真是个废物……”元康满是后悔和懊恼,只觉得自己无用。
  听到他如此自责,元宁倒止住了伤心,反倒安慰起他来:“大哥,你方才不是说,只要我活着就好吗?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你回家,帮我把消息告诉爹娘,请他们放心。”
  “嗯。”
  “你等我一下,我回屋给爹娘写一封信。”
  “好。”
  陆行舟拥着元宁回屋,替她铺纸、研墨。
  元宁提笔写了一封家书,并未提及毁容一说,只说自己一切安好,请双亲安心静养。
  写好了信,本想交给陆行舟,想了想,还是自己拿着走到院门背后,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将信封塞出去。
  外面的人却似乎没有接。
  “大哥?”
  “我还在。”
  可他仍是没有接信。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想让你亲手交给我。”
  元宁愣了愣,知他还是想见一见自己。
  只是如今她包裹得跟粽子似的,不见未必不好,见了只会更难受。
  元宁心中微叹,将门缝开的更大一些,伸手将信递了出去。
  元康站在门外,见一只带着手套的小手拿着信封伸了出来。
  他仍旧没有去接信,反而伸手握住了那只小手。
  那只手颤抖了一下,终究没有躲避,任由他握着。
  在元康的记忆里,这是一只白皙的小肉手。
  如今白日里阳光渐盛,并不多冷。
  元宁浑身上下穿得严严实实,身上其实挺热的。
  “阿宁,你的手心都出汗了。”
  “可是我没有选择,如果我不藏起来不躲起来,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元康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过信封,松开了元宁的手。
  “我会把信交给二叔二婶的。府医来看过了,二婶只是伤心过度,身体并无大碍,元祯还不知道你出事,你不必为他们担心。”
  “家里就拜托大哥照料了。”
  “嗯,我来时走得匆忙,只想着接你回家,也没给你带什么东西,出门的时候碰到你的丫鬟,想着你路上可能需要人服侍,就把她带来了,她在山下,陆行舟不让她上来。”
  丫鬟?
  元宁自己是什么都不会做,吃穿住行全是陆行舟照顾,若真有丫鬟不害怕自己能够服侍,的确很能省事。
  “我这次先留下她,若你用得着就用。”
  “大哥一路保重。”
  元康拿着信,便转身下山了。
  元宁透过门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怅然若失。
  果然不见家人是对的,这只是说了几句话,便已难过至此,若当真见了爹娘,更不知会如何。
  元宁回过头,正好看见了陆行舟。
  她低下头,闷闷的说:“大哥说,给我带了一个丫鬟过来。”
  “我知道。你愿意让她来伺候?”
  见她低头不语,陆行舟伸手,隔着面巾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若不乐意,我可以安排人送她回去。”
  “不是的,我怕什么你应该知道。”
  元宁害怕的,是被人看见长相。
  陆行舟道:“那我叫人送她回去。”
  “不要。”元宁拉住他的手腕。
  “为什么?”
  元宁闷着头,声音如蚊子一般:“总不能让你一直做这做那。”
  摸了摸他的手,除了因为常年用剑虎口那里有茧子,别的地方都是温润如玉,哪里是会伺候人的手?
  陆行舟仿佛从她的小动作中间读出了她的心疼,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照顾你的事,我可以一直做。”
  “可你不能什么都做。”
  “那我先让她上山,跟石言在一块儿,帮我们做事,平时不进院子,这里还是只有我和你,好吗?”
  元宁既要在这边长住,有些事情的确要有个丫鬟才方便。
  比如她的贴身衣物,交给石言就不太妥当。
  “糟了,我的汤。”陆行舟忽然想起了他的杂菌野鸡汤,从他下山去后就没有管过,这会儿也不知炖成什么样了。
  元宁忍不住一笑,跟着他一起跑进厨房。
  还好锅里没烧干。
  陆行舟先前扔进去的柴不多,烧完了就熄火了。
  盖着锅盖焖了这么久,反而因祸得福,将野鸡肉焖得又烂又软,比昨日的野兔汤更加入味。
  石言送了寺里的斋菜过来,正好可以开饭。
  等到吃完饭,石言便在外面说,人带上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丝绦。”
  丝绦?
  元宁本以为元康带过来的人是春风或者细叶中的一个,没想到竟是丝绦。
  上次因在皇觉寺看丢了她,丝绦就被罚做扫地丫头,虽还在元宁的院里,却是极少撞见了。
  是丝绦来,也好。
  虽然粗心,却足够忠心。旁的丫鬟,只怕受不了这小院的清苦。
  见元宁露出笑意,陆行舟也微微松了口气,让丝绦先去外面候着。等元宁吃过饭,陆行舟又像昨日那边给她装了水,送她进浴桶。只不过今日他没有为她擦洗,而是让她自己泡着。
  昨日元宁的举动本就是绝望中的赌气之举,今日已经平复心绪,自不可再那般行事。
  陆行舟关上门,这才出了院子。
  他也是见过丝绦的,知道她是忠仆,便对她道:“你家公子走的时候,可对你说过什么?”
  “公子说姑娘遭了难,要在皇觉寺休养,叫我留下来,一切听陆公子的安排。”丝绦做了几个月的扫地丫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带着蠢气的笨丫头了,说话做事已经另具风范。
  “是阿宁同意你留下来的,她信得过你,我也信你。阿宁如今容貌尽毁,万念俱灰,她既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被人看见。你往后跟在石言身边,做什么都听他的安排,等什么时候阿宁愿意你近身伺候了,那时再说罢。”
  丝绦听到“毁容”二字时,身体微微一抖,然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流了一行泪,躬身道,“奴婢都听陆公子的安排。”
  “还有一件。”
  “请陆公子吩咐。”
  “阿宁如今的状况,不可泄露给任何人。若然如此,我不会轻饶。”
  陆行舟说话的时候,并未耍狠,但丝绦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奴婢不敢。”


第89章 缺人
  陆行舟进了屋; 关上了房门; 丝绦和石言便默默的进院子,一个整理厨房,一个清扫院子; 等做完了事; 就默默的退出去。常云带来的那一车东西还等着他们拾掇。
  元宁几乎是闭着眼睛洗的澡。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却仍旧是不敢面对。
  陆行舟回房; 见她坐在浴桶中一动不动,便走过来,拿起木瓢帮她舀水。手一碰到水,却发现水早已经有些凉了。
  他把木瓢扔回桶里; 从架子上取下来干净的帕子。
  “别洗了。今日只烧了这一桶水; 泡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元宁呆呆地,他不由分说; 便将元宁从桶里提出来; 拿毛毯裹上。
  “还穿昨日那件寝衣; 可好?”
  元宁始终垂着头,恍若无骨一般倚在他的身上,由着他给自己擦干更衣; 送进被窝里。
  陆行舟知道她仍旧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将她揽着,用手指帮她轻轻梳理头发。
  “往后让丝绦进来伺候沐浴,可好?”
  “不好。”
  “也许她并不害怕。”
  “可谁知道呢?连我自己都害怕。”对元宁而言; 她害怕的是,别人看到自己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厌恶。
  陆行舟看着她缩成一团,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她幽幽的说:“其实我现在不必每天沐浴,洗跟不洗有什么分别呢?”
  “也好,那就不洗了,先睡吧。”
  元宁听到这句话,方才笑起来,闭上眼睛渐渐睡过去。
  她只在陆行舟的身边觉得安全。
  陆行舟不怕她,在他平淡无波的目光中,元宁觉得自己还是从前的自己,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更何况,他对她的任性千依百顺。
  陆行舟亦是入睡得快。
  这几日他也是连轴转,几乎没有合眼。
  一闭眼睛就能睡。
  因为疲惫,他睡得很沉,并不会做梦,只是沉睡之间,隐隐约约听到了呜咽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便看见元宁微微抖动的肩膀。
  他伸手搭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笼了笼。
  “做噩梦了?”
  “唔,”元宁摇头,“我没睡着。”
  “想什么呢?”
  “大哥说他是废物,我何尝又不是废物?我若不是废物,又怎么会……怎么会……”元宁说着,便狠狠捶了一下胸口。
  陆行舟忙伸手握住她的小拳头。
  “什么怎么会?这才的事是别人暗算你,这是连环套,你又身在局中,一时没有识破并不奇怪。”
  元宁翻过身,眼睛亮晶晶的,“你都查清楚了吗?”
  “快了,别急。”
  元宁先是一笑,继而发起了呆,过了一会儿,又流起泪来。
  “如果不是有你,恐怕我这次又是死无葬身之地吧?”
  陆行舟以为她说的“又”是指上一次被一度楼的人绑走的事,并未在意:“没有‘如果’,有我,就是有我。”
  元宁听得此话,自然微微动容,哭脸又情不自禁的转回笑脸。
  满心满腹的愁思也暂时被陆行舟吹散。
  只是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吓人,生怕把陆行舟也吓得转身跑开了。
  她钻进被子里,小声道:“可你不是每件事都能帮到我。我就是废!你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可是我……我连想杀个丫鬟都办不到。”
  陆行舟眸光一动,不动声色道:“阿宁,别想太多了,先睡吧。”
  元宁因着跟他说了这么多话,心中的郁结也散了些,终于有了些睡意,不多时便睡了过去,反倒是陆行舟,一直睁着眼睛守着她。生怕一不留神,眼前的小家伙又睁开眼睛,一个人缩在旁边垂泪。
  这时候夜已深,不多时天就亮了。
  陆行舟听到有人推开了院门,知是石言和丝绦进来了。
  他轻轻坐起身,为元宁笼好棉被,走了出去。
  石言和丝绦正将昨夜分好的东西一箱一箱搬进来。
  陆行舟走出去,示意丝绦跟着他出门。
  丝绦会意,放下手中的东西,跟随在陆行舟身后,走到院门外。
  “陆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想问你,在你们府上,有哪个丫鬟是元宁厌恶的?”
  丝绦愣了一下。
  陆行舟以为她没听懂,又问:“有没有哪个丫鬟曾经冲撞过你们姑娘?”
  见丝绦不语,陆行舟以为她没有听懂,重复了一遍:“或者说她对哪个丫鬟格外的留意。”
  丝绦想了很久,方才回道:“从前服侍姑娘的碧玉姐姐,突然有一天姑娘就不要她近身伺候了,没多久碧玉姐姐的家里人出差错,姑娘就把碧玉姐姐撵出府了。”
  “还有谁吗?”
  “我被罚做打扫丫鬟之后都是细叶和春风在服侍姑娘,有一次我听见她们小声在说秋月的闲话。”
  “秋月是谁?”
  “秋月是服侍二姑娘的丫鬟。从前姑娘也很喜欢二姑娘的,后来也是突然就不喜欢了,我听春风的意思在说,姑娘要她盯着秋月,可她盯了许久也没瞧出秋月有什么错处。”
  “你说的可都属实?”
  “不敢欺瞒陆公子。”丝绦对陆行舟也有一种盲目的信服和畏惧。
  上一次姑娘被人贩子抓走,就是陆公子一个人把姑娘找回来的,在丝绦心里,既是恩人,又是能人。
  这次姑娘出了事,姑娘不回盛府,只依赖陆公子,也证明了陆公子在姑娘心中的地位。
  何况他们如今是同屋而眠……
  将来姑娘好了,他们的关系定然明朗。
  既是他问的,哪怕是关于姑娘的事,丝绦当然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知道,陆行舟绝不会害姑娘。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做事吧。”
  “是。”丝绦应声退下。
  陆行舟的眼中,很快地划过了一抹锐利。
  宫中的乌烟瘴气他一时之间无法除尽,别的事倒是可以先替元宁办了。
  不管事大事小,只要能让元宁稍稍开怀,便是值得去做了。
  陆行舟拿了主意,便轻轻喊了一声“石言”。
  石言走上前,听完吩咐便飞快离开,将住在枫林客舍常云喊了过来。
  昨日盛元康拿了书信便连夜返回京城了。常云因为带来的两车东西没清点完,因此就在皇觉寺住了一夜。
  此时陆行舟大清早就让石言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揪起来,自是头晕脑胀。
  看到陆行舟后,仍是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怎么了?是还缺什么东西吗?”
  “还缺几个人。”
  常云闻言,顿时瞌睡没了,“你不是说暂时不能杀人吗?”口气有些惊讶,眼睛里却燃烧起了一股小火苗。
  陆行舟冷冷瞥他一眼,吓得他赶紧 灭了火:“我如今是最老实的,你说,我听着。”
  “去年我让你训练二十个人,不知你训得如何了?”
  “还成,现在就能用了。”
  “有女人吗?”
  常云愣了愣,想起陆行舟之前对元宁的兴趣,又想起元宁如今的模样,顿时心下了然:“有,一个姿色平庸,一个天姿国色。”
  “身手如何?”
  “第一个能在我手下走二十招,漂亮的那个嘛只能过十招,如今还在训着。”
  “你把姿色平庸的这个送过来吧,我亲自训。”
  要没姿色的?
  “反正都要人,为什么不要漂亮的?”
  这话一说出来,常云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赶紧住了嘴。
  “阿宁的身边,缺一个武婢,我如今不能时时在她身边,石言也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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