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王爷,逆天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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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的样式很是古朴,打开来,里头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虫。
那虫子似乎正在熟睡,一动也不动。
秦雨缨伸手轻轻一碰,它忽而睁开了双眼,那眼睛细小而通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正缺你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
一时间,竹箐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脚下攀升而起,忽而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如一只如影随形却又瞧不见摸不着的鬼魅……
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转身欲逃,却被身后的暗卫一把捏住了脖子。
眼看无处可逃,她害怕地护紧了身子,以为那蛊虫定会飞跟过来啃食自己……就在这时,浓浓的无力突然涌遍全身。
竹箐惶恐地发觉,自己竟失去了一切感知。
仿佛……这身体已然死去,嗅不到任何气味,尝不到口中咬破牙关的那丝腥甜,甚至就连紧绞在一起双手,相互触碰时也感受不到彼此存在……
她心中大骇,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
没有感觉,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你……你干了什么!”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秦雨缨,生平头一次如此惊慌失措。
开口的一刹那,才发觉连声音都变得静止归零。
分明在声嘶力竭大喊,却无任何一字传入了耳中……
眼前的秦雨缨似乎说了些什么,竹箐读得懂唇语,从她嘴唇一张一合的弧度来看,那应当是一句——我早已说过,你若再起歹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竹箐一开始还未觉得,直到那蛊虫轻轻眨了眨一双小而红的眼睛。
她忽觉浑身的血液如被冻住,紧接着仿佛有人狠狠拉扯,要将经脉生生从身体中抽离……
没有五感六觉,只余下痛觉。
那痛仿佛是世间所剩的唯一一件东西,至少,是竹箐所能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东西,时而变得尖锐无比,似乎要将身体从里到外生生凿穿,时而闷闷沉沉,震荡着五脏六腑……
竹箐弯身呕出一口血来,抬起头时,那眼睛已是赤红,喉咙里发出的嘶吼简直不似人声,三五个暗卫都险些没按住她。
秦雨缨静静看着这人,心中挤不出一分一毫同情。
她记得,这蛊母的名字叫小阎罗。
当初蒙栖元说时,她还忍不住愣了一下。
如今看来,真是蛊如其名……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竹箐挣扎着爬到她脚边,一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头一次有了浓浓哀求。
“杀了你?”秦雨缨瞳孔微凝。
她当然不会让这人如愿,转目淡淡吩咐:“八王爷何时醒来,何时将这盒子合上。”
说着,留下那蛊虫,转身推门离去。
没走几步,一件尚有体温的外裳就披在了肩头,转目,是陆泓琛。
他深邃的眼里有意味不明的情绪,那似乎……是疼惜?
秦雨缨一时有些不解,站在原处定定看着他。
陆泓琛见过她脸上的决绝与冰冷,却从不知她可以冰冷至此,那一瞬,简直与他先前见到的判若两人。
他仿佛在她削瘦的肩上,瞧见了沉沉的苦难,若非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与磨砺,断然不会在面对那连暗卫都忍不住心生惧意的蛊虫时,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如初……
“告诉本王,你先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问。
声音低沉,极为好听,却听得秦雨缨心中一惊。
“我先前……”她只说了三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那些过往,她一点也不想提起。
如若可以选择,她绝不会选则杀人如麻。
以前并不觉有何不对,在日复一日的刀口舔血中,将自己活成了一颗坚硬而不近人情的石子……直到遇见了陆泓琛,才知有喜有怒、有哀有乐的日子,原来如此让人着迷。
牵动她所有喜怒哀乐的陆泓琛,如此令人着迷。
只要有他在身旁,哪怕饮鸩止渴,也定是甘之如饴……
四目相对,陆泓琛说得十分认真:“不管你是什么人,此生都是本王的王妃,如果有来生,如果能找到你,本王依旧要娶你。”
看着那双墨黑的瞳仁,秦雨缨愈发语塞,顿了良久,终于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哪怕……我先前杀过很多人?”
她问得小心翼翼,那神情惹得陆泓琛弯唇,笑容却是苦涩。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一字一顿地点头道:“哪怕你先前杀过很多人,哪怕你今后还会杀更多人,从此以后你不必再亲自动手,本王的手从不介意替你染血。”
那些仇敌,他会为她一一除去。
所谓的天劫,他也愿为她一一承受。
若能交换,他宁愿经受折磨的是自己,而不是生生世世辗转于轮回之中的她。
雨缨,你可知这数千年来,我欠了你多少?
那眼神太笃定,太认真,看得秦雨缨一阵赧然。
这一次,她的目光却未躲闪。
他肩上的担子本就不轻,身为夜朝能力最不可小觑的王爷,一直被那皇帝忌惮,又被那三王爷陆长鸣虎视眈眈……有时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如夜朝的寻常女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惹是生非,是否就能替他省却许多麻烦?
可她从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若有人算计到她头上,不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她只怕要生生憋死。
只能说,如果是没遇到她,陆泓琛的日子或许会好过很多……
这么一想,心中顿时有了浓浓歉意。
“我如此横向霸道,你就不怕我臭了你的名声?”她脸颊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陆泓琛听得一笑:“自从娶了你,本王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秦雨缨抬起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个人,还真是认真不过三句……
与此同时,东厢中的陆文霍已然醒来。
冬儿见他睁开双目,立刻上前问道:“八王爷,你没事了?”
陆文霍两片嘴唇无力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您是不是渴了?”冬儿递上了茶。
陆文霍摇了摇头。
“那……您是饿了?”冬儿猜道。
陆文霍再次摇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久久都未移开。
冬儿有些不解,既不是渴了,也不是饿了,那难道……是毒性再次发作,所以他才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想,急急站起了身:“婢子这就去找王妃娘娘!”
正转身要走,手臂忽然被拉住了。
转目一瞧,床上的陆文霍依旧是摇头,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你留下,在这里陪我……”
他身体尚且虚弱,吐字带着气音。
冬儿一时没听清,不敢懈怠,凑近了几分:“八王爷,您……您说什么?”
几缕发丝拂过陆文霍的鼻尖,那微痒的感觉,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连带着整个人也坐起了身。
两个脑袋顿时撞在一起,冬儿忙不迭地站起身离远了一些,捂着额头,闹了个大红脸。
雨瑞推门而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八王爷醒过来了?”她大感惊奇。
她不是不知王妃娘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只是没想到竟如此厉害,先前这八王爷分明已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被王妃娘娘三下五除二地扎了几针,居然一转眼就醒了过来,面色也很快恢复了几分。
见冬儿满脸通红,雨瑞笑着放下手中的一个药瓶:“这是王妃娘娘吩咐小厮送来的解毒丸。”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嘎吱”一声合上了门。
冬儿只觉得尴尬,无端端的关门做什么?
咬唇之际,陆文霍略显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很怕我?”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冬儿连忙垂目,摇起了头:“不……不是……”
“那为何不敢看我?”陆文霍又问。
呃……
冬儿硬着头皮解释:“回八王爷的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可是犯忌讳的……”
陆文霍怎么听都觉得这是个借口,是这小丫头想离自己远一些的借口。
“先前伺候本王沐浴时,你可没有如今这么忌讳。”他道。
“那时……那时奴婢还不知王爷您是什么性子,不敢有违吩咐,唯恐惹怒了您。”冬儿一五一十地说着。
陆文霍听得有些好奇,追问:“那你现在觉得我的性子如何?”
“您不拿架子,是个极好相与的人。”冬儿答。
当然,话只说了前半段,她才不敢说这人一脸吊儿郎当,瞧着活像个不务正业的闲散王爷。
这褒扬的话,听得陆文霍听得很是高兴:“既如此,那……那你随我去八回府,如何?”
冬儿怎么也没想到此人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时间额角有些僵:“请恕奴婢不能从命……”
“为何不能?”陆文霍十分不解。
这小丫头方才不是还说他不拿架子,好相与吗,既如此,何必拒绝?
冬儿想来想去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咬了咬贝齿,也不怕得罪了他:“不能就是不能……奴婢要照顾王妃娘娘,为何要去八王府?”
“七嫂嫂有那么多丫鬟,岂会缺你一个?”陆文霍循循善诱。
“八王爷也有那么多丫鬟,岂会缺奴婢一人?”冬儿反问。
这话说得唐突,且还很是无礼。
陆文霍闻言却不怒反笑:“我身边的丫鬟都木讷的很,正缺你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拉钩
这人的脸皮简直,与那城墙拐角有得一拼……
“婢子生是王妃娘娘的人,死是王妃娘娘的鬼,八王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冬儿没好气道。
说着,推门而去,一点也不打算继续与他纠缠。
“诶,你这小丫头……”陆文霍拧起了眉。
换做旁人,早就被他拎着丢出去了,也就这冬儿敢对他如此嚣张。
真是……恃宠而骄!
在外头忙活的雨瑞,不经意听见了屋里二人的对话,见冬儿脸红彤彤地出来了,不由打趣道:“看来八王爷是真对你动了心,要不你就从了吧?”
“动什么心,这登徒子,见色起心还差不多。”冬儿哼了一声。
她才不从呢,留在王妃娘娘身边多好?成日吃香喝辣,就算在府里横行霸道也无人敢惹,可比去那八王府舒坦多了……
遭了拒绝的陆文霍,在七王府的厢房中歇息了一夜,心情那叫一个郁闷。
次日一大早,他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来了。
那李谋士见他一脸倦色,不由有些担忧:“王爷,今日要去骊山狩猎,您这是……”
“去什么去,不去了!”陆文霍烦躁地一挥手。
自己哪还有什么心思狩猎?
正说着,一转眼瞧见了换了一身骑装的秦雨缨。
秦雨缨先前不是没作过男子打扮,只是皆没有今日这般齐整周全,从头到脚皆是装扮一新,三千青丝冠于头顶,束上了一根翠色玉簪,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眉宇间瞧不出一星半点的柔弱,一双眸子清澈而明媚,颇令人挪不开目光,哪怕与陆泓琛这个英俊逼人的王爷并肩而立,也毫不逊色。
只是个头稍矮了几分,瞧着略显稚嫩,活脱脱一个弱冠少年。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冬儿。
冬儿穿着一身普通青灰衣裳,腰间别了把剑,一双机灵的眼睛正左顾右盼。
每年一度的狩猎,堪称骊国最大的盛事,冬儿当然也想去瞧瞧热闹。
听闻今日三军中的精锐皆集结于京城,随驾出行。
那阵势,那场面……说书的人即便没亲眼瞧过,都能唾沫横飞地说上一整天呢!
一见冬儿,陆文霍立刻就来了精神,立即上前,朝陆文霍与秦雨缨打了个招呼:“七哥,七嫂……”
“你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不如今日暂且留在府中歇息。”秦雨缨提议。
“不不不……”陆文霍连连摆手,大力拍了拍胸膛,“七嫂嫂不必担心,我好歹在兵部待了六七年,一身骨头都是铁打的,那点小毒算什么?”
小毒?
冬儿听得鄙夷。
昨夜也不知是谁哐当一下晕在了地上,晕倒之前,还抓紧了她的手,就是不肯放……
“快去将我那件蝠纹劲装拿来。”陆文霍催促身后的随从。
随从很快回八王府取了衣物,陆文霍忙不迭地换上了,同陆泓琛、秦雨缨一同进了宫。
来到宫门时,三军中的精锐已列好了队。
队列齐齐整整,一眼望去,无数生铁盔甲闪烁寒光,三色旗帜在北风中飘荡,偌大的紫禁城一时间显得肃杀无比……
此次来的,皆是久经沙场的将士,众将士倒不是去狩猎的,之所以去骊山,为的是护驾。
先前不是没有闹出过贼寇趁机埋伏在骊山附近,企图刺杀皇帝的事,故而皇帝不敢掉以轻心……
为王爷、世子准备的马匹,已被太监一一牵了出来。
陆泓琛亲自替秦雨缨挑了一匹,二人一同上马,一前一后而行。
临行前,陆泓琛问陆文霍这个八弟:“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说的自然是借随从一事,也不知八弟那些随从是不是隐蔽得太深,此刻举目望去,竟一个也找不见。
陆文霍还道七哥说的是他与冬儿的事,毕竟七哥、七嫂可给自己出了不少主意。
“七哥放心,我今日定会办妥。”他拍了拍胸脯,很是胸有成竹。
趁此大好机会,他怎么着也要将这小丫头片子拉到自己怀中来,不能继续由她害羞地躲着……
队列最前头是开路的两位大将军,紧接着是一身明黄装束的皇帝,皇帝身后是陆长鸣,陆长鸣身后是陆泓琛、秦雨缨,再后则是陆文霍……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一点也乱来不得。
一路看似浩浩荡荡,实则前行的速度颇为缓慢,队列如此之长,故而想快也快不起来。
冬儿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没过多久就有些乏了,心道这么慢吞吞地走,也不晓得要走上多久才能到……
先前就有太监叮嘱过她,一路须得安安静静的,不得擅自多言。
也就是说,连与人攀谈都不行。
这哪是狩猎,分明就是受罪。
正百无聊赖着,身旁忽而多了一个人……
“八……八王爷?”冬儿见了这人,忍不住结巴了一下。
先前自己对他那般无礼,也不晓得他是不是故意过来找茬的……
“用不着怕我,我又不是大老虎,不吃人。”陆文霍语气调侃。
其实这人的脸还挺耐看的,星目剑眉、鼻若悬胆,五官的轮廓无比分明……就是那眸子略带邪气,亮晶晶的,看得冬儿颇不习惯。
“谁……谁怕你了?”大庭广众之下,冬儿很难得没给他一记白眼。
自己毕竟是七王府的丫鬟,若当众说出遭人诟病的话,丢的可是七王府的脸。
“你先前去过骊山吗?山中野兽众多,一会儿打猎时跟在我身后便是,我能护你周全。”陆文霍又道。
冬儿自然是去过骊山的,她家就住在里山脚的村子里,先前常上山采药,对那儿的地形甚是熟悉。
“回八王爷的话,奴婢不怕,不需人保护。”她答。
陆文霍越看越觉得这丫头片子有意思,先前他不是没带旁的女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