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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满世繁花不如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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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你想让我们一家人去送死吗?”
  私通谋逆之臣,那是何等严重的罪名。梅家作为从□□时期便传家至今的家族,若是不想被牵连,不仅不能插手此事,还须得做出大义灭亲的姿态,才能得以自保。
  一切仿佛都是家族的宿命。□□御赐的白梅,代表的是什么?孤傲不群,冷漠无情,就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如此。
  可是梅文鸿不服气,与父亲据理力争,父亲气得瞪了他半晌,将手中文卷摔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晚,他被罚跪了一夜的祠堂。第二天,父亲上疏皇帝,宣称与梅王妃断绝关系。不久之后,川西王夫妇惨遭杀害,连同他们刚刚出生的小女儿,一同遭难。母亲痛失爱女,整日以泪洗面,从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便逝去了。
  再到后来,父亲去世。弥留之际,父亲老泪纵横:“我这一生,本无愧于任何人,唯独对不起阿雀……为了梅家,对不起她……”
  短短几年之中,梅文鸿接连失去了三个至亲。尚未弱冠的他袭了官,成了梅家的当家之人。十六年过去,岁月早已渐渐磨去了他的天真,他的棱角,他的快乐,他的梦。所谓梅之高洁,都不过是外人眼中的假象而已,而那凌寒的凄苦,又有何人能知?
  而梅文鸿自己,又何尝不疲惫,何尝不迷茫,何尝不怀念曾经年少之时合家欢乐的岁月,何尝不怀念那个待自己犹如慈母严师的姐姐?
  然而这一切早就不存在了。那个温婉聪颖,外柔内刚的阿雀,早已永远地成为了冤灵。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梅家对她深深的亏欠。若是梅家当年没有将她嫁给林致远,或是在危难之际对她施以援手,她也不会惨死至斯。梅文鸿不能恨父亲,更不可能去恨皇帝,只能恨贤王,恨当年梅家的冷漠和自己的无能……
  梅文鸿闭上眼睛。
  “飞丫头,那日我看到阿雀亲手绣的白梅云雀的红绢,又看到你长得跟她极为相似的脸……我当时就想,我是从父亲那里接过这沉重的罪枷,背负着过了十几年,无数次期盼着赎罪的机会,这一回,老天终是听到我的期盼了吗?”
  泪水在飞白的眼眶中打转,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有……飞丫头,你可知道,你是如何逃得一死的?” 梅文鸿缓缓睁开眼睛,“那日我被刑部拷问,贤王那老贼说,当年林致远在雁荡山被围之时,梅王妃曾经骗过守卫,试图逃出去过一次。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久就又被抓了回去。谁曾想,就是那一次,她偷偷地将你送了出去,后来川西王满门被杀,尸骸遍地,竟然谁也没有发觉你已不在……”
  飞白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坎离庄附近的山势是何等陡峭,一个不慎便会摔下山谷。母亲……母亲她究竟是有着怎样坚定的信念,才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拼出一条血路,将她从地狱送回了人间?
  这世上最爱她的人,还未来得及听她唤一声母亲,便已永远地离她而去。这种遥远模糊,甚至不可触及的痛苦,令飞白感到虚弱和窒息。
  “你母亲去世后,我曾经发誓,定要重振梅家,并要扳倒贤王那老贼,为你父母报仇。”梅文鸿摇头苦笑,“谁知贤王老奸巨猾,我尚未动手,他便已先下手为强……欧阳先生,原谅我许多事未曾与你商量,如今遭到贤王暗算,终是怪我顾虑不周。”
  “梅大人。”欧阳鉴忽然说道,“您所说的未与我商量的事情,可是与宁明尘有关?”
  梅文鸿一顿,良久方道:“不错。” 
  “宁明尘此番究竟是站在谁的一边?”欧阳鉴问道。
  “宁明尘曾对我示意,希望能与我一起对付贤王。”梅文鸿轻声说道,“他还给了我贤王曾谋害皇嗣的证据……只是我回绝了飞丫头的婚事,贤王又下手太快,一切计划尚未开始,便已然失败了。”
  飞白忽然一凛,霍地站起身来:“我去找宁明尘,他或许会有办法救出舅舅!”
  “不,没用的。”梅文鸿摇头,“梅家曾拒绝了他的提婚,虽然我们坦坦荡荡,但终归是驳了他的面子,怎好再去求他办事。况且,论身份,论权谋,宁明尘怎可能敌得过贤王那个老狐狸?飞丫头,你快回去吧。这里不能久待,再过片刻,狱卒看守就该换班了,若是弄出声响,只会引得更多人过来。”
  飞白一愣,不禁急道:“那您呢?难道,难道就这样放弃?”
  “呵……我的罪名确凿,放弃又如何。”梅文鸿自嘲一般地说道,“十六年前,梅家畏惧承担罪名,故而对不住你母亲。然而这业障报应,终究还是应在了我身上。”梅文鸿轻声道,“虽说当年之事是我父亲所为,但父债子偿,善恶终有报,也算是天意了。”
  “可是,可是舅母和齐哥儿还被软禁在府里,您若是有个万一,他们怎么办?”
  梅文鸿闭目道:“皇上已然答应了我,他念在梅家几世清臣,我一人担当罪责,不会累及家眷。纵是夫人与孩子被贬为平民,家中尚有几亩薄田,倒还可勉强度日。我便是身死,也可无憾……”
  “舅舅!”飞白一急,打断了他的话,“若是母亲还活着,她一定不愿看着您去白白送死!”
  梅文鸿缓缓摇头:“作为血缘至亲,梅家在你母亲危难之时,非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落井下石,害了她的性命。此等罪孽,梅家岂能奢求你母亲的原谅?”
  “不,不会是这样。如果我是母亲……”飞白咬咬牙,说道,“如果我是母亲,那时候宁可自己一人孤身而亡,也不会愿意连累娘家因此而受难!”
  她泪痕未干,目光却是晶莹而坚定。
  梅文鸿蓦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飞白。她的相貌和神情,同当年的阿雀是何等的相似……
  飞白轻声说道:“虽然我从未见过娘亲……但是我想,梅家对于娘亲来说,应该是她最为眷恋的家。若是她在天有灵,断然不愿看到舅舅以死赎罪,她定是希望梅家的家人能够一直平安喜乐,就算她不在了,也要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纵使一只云雀展翅飞去,再也无法回头,然而另一只云雀会永远安静地停在白梅之上,陪伴着她心爱的家人,不会离开,也从未离开。
  梅文鸿闭上眼睛,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现。
  “舅舅……舅母和齐哥儿还在家苦苦等候着您回去。如果您就这么去了,他们孤儿寡母,纵使有薄田产业,没有顶梁的人,还不是一样悲苦?”飞白轻声说着,目光愈发坚定,“舅舅,请您坚持,一定要挺过来,万万不要放弃。飞白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而且,那些造成了这一切的人,我必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在大狱之中铮然回响。
  半晌,梅文鸿终于睁开眼睛,颤声道:“飞丫头,若是你能见到你舅母,就告诉她,说我对不住她,令她担惊受怕了这许久……若我能回去,定会好好向她赔罪。”
  飞白不禁欣慰,知道梅文鸿这是答应了她。她使劲抹了抹脸,强将翻涌的眼泪咽了回去。
  大狱门口忽然隐隐传来响动。欧阳鉴眉头一皱:“丫头,怕是有人要来了。我们快走。”
  飞白只来得及同梅文鸿道了别。
  得从狱中出来,转身仰望着如锢天牢,飞白第一次悲哀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她有很多事要做,可是究竟该如何开始?
  “师父……我想先回一趟梅家。”飞白低声说道。
  “好,我护你去。”欧阳鉴轻声回答。
  ?

☆、曾见雀影成双(二)

?  这一日傍晚,在欧阳鉴的保护之下,飞白避过镇守的官兵,悄悄地潜回了元国府。
  梅夫人忧思成疾,已然早早睡下,飞白只见到了梅思齐。
  这一场突来的变故仿佛让这平素不谙人间疾苦的贵家小公子长大了。梅思齐消瘦了几分,却像是沉稳了许多,见到飞白到来,他很快就从惊诧中恢复了平静,迅速避过官兵的耳目,将她拉到一处隐蔽的院落说话。
  飞白没有逗留太久,简略地说了这次事情的始末,转述了梅文鸿的话,告诉他自己的打算,又安慰了他两句,便匆匆转身离去。
  “姐!”梅思齐忽然追了出来。
  飞白停步回头。
  “姐,就算……就算救不出父亲,你自己也一定要保重!”梅思齐狠狠地擦了下眼角。
  飞白鼻头一酸,点了点头,悄然而去。
  落日黄昏。欧阳鉴带着飞白来到京城隐秘的一隅。
  “这是我这一回初来京城时住的地方。这两天我们暂且住在这里。”欧阳鉴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先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去想办法。”
  飞白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这是深巷之中的一处小院,垂蔓玲珑,映着夕阳一点点落下的影子。
  回想起日间梅文鸿说过的那些关于她父母的事情,飞白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她默然半晌,忽然问道:“师父,你记不记得你父母的样子?”
  欧阳鉴沉默半晌,道:“如何能忘记。我十岁以前,一直同父母一起住在无暝谷。”
  飞白微惊,抬起头来。
  “十岁那年,我厌倦了谷里的生活,同他们大吵一场,然后便离家出走。”欧阳鉴悠然陷入回忆,“他们都是浪迹江湖的人,对我并无太多疼爱之情。我走不久,他们也离开了无暝谷,从此我再没见过他们。”
  飞白怔怔地望着他。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师父和师兄,这才知道,这世上所谓亲人,该当是什么样子。”欧阳鉴轻声说道,“我也曾想过去寻回父母,向他们道歉,弥补我当年的叛逆,只是……我已然找不到他们。或许,他们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吧。”
  “亲人……”飞白喃喃道,良久没有接话。
  “怎么了,丫头?”欧阳鉴转过头看着她。
  飞白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在无暝谷的时候……我也曾把师父当成唯一的亲人。”
  欧阳鉴微微一僵,目光伴着夕辉望着她。
  飞白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我从小没有亲缘,一直不知道亲人应该是什么样子,还以为眷恋师父的感情,就跟依恋秦婆婆和程妈妈的感情一般无异。可是今天我才明白了,那时候的秦婆婆和程妈妈,我去世的父亲和母亲,还有舅舅,舅母,齐哥儿,他们才是我的亲人。而师父你……”
  说着,她抬起头网着欧阳鉴,眼中似有微微的星光闪动:“师父你……不一样。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她的声音仿佛蚊蚋,愈来愈轻。
  欧阳鉴良久不语。他慢慢转身,立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夕阳。
  飞白的心咚咚直跳,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那明如秋星的双眼,那清冷而傲然的气息。
  这些天,接二连三的打击和变故令她身心俱疲,可是,幸好她还有他……他是她的梦,她的依恋,是她此生此世,唯一爱过的男人。
  欧阳鉴伸出手,抚上她的头发和脸颊。随即,伴着一声轻微的叹息,他低下头,轻吻上她的唇。
  飞白蓦然睁大眼睛。
  她不知所措地,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夕阳的影子逐渐变淡,落在她的脸上,令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日落了,暮色将近。寒冷的晚风袭来,料峭微凉。
  欧阳鉴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忽然放开了她,别过头去。
  “师……师父?你怎么了?”飞白回过神来,一脸迷茫。
  欧阳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愈来愈剧烈,声音却强作镇定,“无妨,不过是天黑了,有些冷。你也快些回去歇着。”说着,他立即向着屋内走去。
  他的手忽然间被飞白拉住。
  “师父,难道……又是阴阳赤鸩?”飞白颤抖着问道。
  她感到手心中他的手冰凉刺骨。
  可是今日既不是朔月亦不是圆月,寒毒为何竟然会发作?飞白惶然之中,绞尽脑汁回忆当初金陵医馆的黄守一关于阴阳赤鸩的描述,却不记得会有毒发日子混乱的说法。她彷徨无助,只紧紧地抓着欧阳鉴的手,不肯放开。
  欧阳鉴没有回答,一阵刺骨的寒冷袭来,他不由得微弯下腰,双眼紧闭,低吼道:“丫头别看!放手!”
  “师父,你毒尚未解,为什么不跟我说?”飞白感到一阵寒意浸透了脊背,“是我大意了,你过去的几个日子都没有毒发,我还以为,还以为就像你说的那般,阴阳赤鸩已然不会发作了……”
  都怪自己,一厢情愿地只愿想到好的结果,却没有想到这号称天下第一奇毒的东西,怎是那样容易就能解除的?
  当欧阳鉴再次试图挣开她的时候,飞白忽然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欧阳鉴一僵,却再也无力挣脱。
  飞白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凝神屏气,试图将自己体内的暖气渡给他。
  初探他的身体,她便打了一个寒战。欧阳鉴的体内空虚,真气涣散,似已全然无力抵御那汹涌而来的寒毒。
  飞白心中一凉:“师父,你这些天为我疗伤,终还是伤了许多元气啊……”
  欧阳鉴没能回答。飞白的温暖弥补了些许他的理智,他厉声道:“快停下,丫头,你内力本就不足,这样做只会更伤……”
  飞白不听,她紧闭双眼,依旧不住地将自身温暖的真气传入欧阳鉴体内。
  可是,自己的身体怎么也这样冷了起来?真的是彻骨的寒冷……冷得如同地狱。
  如此陌生的感觉令她疑惑莫名。怎会这样?按说在欧阳鉴的帮助之下,自己的内力已然基本恢复,身体不应该如此孱弱才对。紧接着,又有一连串的疑问接连从她的脑海中掠过:自己为何会久伤未愈,武功全失?欧阳鉴最初还不肯见自己,为何后来会突然来到元国府?他身上毒尚未解,为何不顾自己毒性加重,也要为她运功疗伤?
  “丫头……快放手……”
  她咬牙不放:“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告诉我……”
  冰冷刺骨的疼痛将她的声音冻结。飞白话未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欧阳鉴忍痛抱住了她,竭力忍受着体内的冰冷,紧紧闭上眼睛。
  ?

☆、曾见雀影成双(三)

?  又是一夜的折磨和疯狂,就像过去三个月里,每一个日落月升的夜晚,自己独自一人面对那寒冷和无眠的痛苦。寒冷如同恶魔一般绞动着他的筋脉,他的身体,他的血液,他的大脑……那阴阳赤鸩的寒毒之痛,已然超越了人可以忍受的极限。
  他不是没有想过解脱,就像百年前所有曾经中过阴阳赤鸩的人一般,自绝经脉,一了百了。可是,他如何能做得到?不为其他,只为他怀中昏睡的人。她尚还需要他,需要他为她疗伤,需要他帮她救出亲人……
  欧阳鉴紧紧地抱住飞白。
  他宁可夜夜忍受这人间地狱,也要咬牙活在这世上。纵然自己的在世之日已屈指可数,也要为了她尽其所能,拼上一切。
  是夜月冷如霜。直至天明时分,汹涌的寒毒稍退,欧阳鉴方睁开眼睛。
  飞白仍是昏在他的怀里,没有苏醒。
  欧阳鉴望着飞白,为她搭了脉息,沉默半晌不语。她伤病未愈,又沾染上了阴阳赤鸩的至寒之气,那清心诀恐怕是白练了,只怕还会留下更严重的后果……
  他将她抱进屋内,放在榻上,望着她睡着的面容伫立半晌,转身走出门去。
  天色微晞,淡淡的晨雾笼罩着整个贤王府。
  宁明尘一身玉色长袍立在院中,正自临摹一帖《自叙帖》。楚骏侍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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