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繁花不如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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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白道:“所以,只有查知贤王是从何处得到这□□,方才能寻到解药,那么……”她思索片刻,忽然一凛,“师父,那□□,难道是贤王从皇帝处得来?”
“不错,我当年也是如此推测。”欧阳鉴道,“贤王是先皇的长子,只因其母出身卑微,才没有继承皇位。阴阳赤鸩此物虽说见不得光,但我相信是由□□一代代传下,掌握在每朝皇帝的手中。皇帝这些年固然极是信任贤王,但心中只怕对他还是留着几分提防,是故贤王一直都没有将秘药拿到手。”
“这么一来,那秘药定然就在皇宫之中了?”飞白惊道,“师父你后来……去了皇宫么?”
“是。我是让宁明尘带我进入皇宫的。”
飞白一怔:“我记得师父对我说过,你同宁明尘曾经相识……”
欧阳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错。我初进王府之时,宁明尘在王府中极不受宠,沉默寡言,极少露面。我见宁明尘可怜,曾私下教他一些东西。他实在是罕见的聪明,除了身体太弱不能学习武功外,棋艺,书画,谋略等等,竟然一点便通。他后来渐渐极为信任我,我若说什么,他都毫不怀疑。”
“啊?”飞白不禁惊讶,“这样说来,宁明尘那一身本事,也是师父教的?”
“算是,但并不全是。”欧阳鉴摇了摇头,“他有一样本事,我亦无法企及。宁明尘体弱多病,自幼起便对药石之术很有造诣。所以,当时在王府之中,他是唯一一个看出我的异常,知道我身中阴阳赤鸩之毒的人。也正是他告诉了我,压制阴阳赤鸩的秘药炼制之方早已失传,而那剩下的秘药极为有限,很有可能藏在皇宫的后殿之中。”
飞白正听得入神,欧阳鉴却停了下来,半晌无言。
“师父,后来呢?”飞白追问。
“后来,宁明尘借宫中宴会之机,带着我进了皇宫。”
“……再后来呢?师父,在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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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年少叹轻狂(二)
? 记忆里那是一个秋天的夜晚,晚风微凉,残月如霜,宏大的皇宫之中却是笑语未歇。正值华平公主的生日,贤王一家亦是受邀列席。半途之中,宁明尘借故离席,走出殿外。
“有欧阳先生跟着我就够了。你们回去吧。”清瘦的少年用稚嫩的声音命令道。
几名护卫互望一眼,行礼道:“是,小少主。”
待得他们离开,宁明尘回过身来,望着欧阳鉴。
“欧阳先生,今晚宫里有宴会,后殿的守卫会比往常少许多。我相信定能为你寻到秘药。”
欧阳鉴点了点头:“多谢你。”
“皇宫的藏药殿地处极隐秘,外人绝无可能寻得到。欧阳先生且随我来。”
宁明尘像是对这皇宫之中的道路十分熟悉,带着欧阳鉴一路走去。是时夜浓如墨,更深露重,宫内的护卫侍从尽数聚集在前殿,后殿果然悄然无人。
欧阳鉴走着,忽然察觉身后有不同寻常的气息袭来。他一凛回身,立刻便有一个黑影扑了过来,被欧阳鉴一掌打晕。那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那人的衣着装束,竟赫然便是宫中护卫。
“这是怎么回事?”欧阳鉴不由得惊异。若是宫中护卫发现他们行踪诡秘,大可光明正大地围攻上来,可这样的偷袭……
“呵,果然来了啊。”宁明尘轻声道。
“什么?”
话音未落,忽然又有几名黑影自那黑暗中扑将上来,手持刀剑在月光下映出诡异的寒光。欧阳鉴脸色一沉,拔出佩剑,将那些人击倒在地。这些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这毕竟是在皇宫之中,若这些尸体被人发现,他与宁明尘只怕会有大麻烦……
“没关系。追杀我们的人自己会善后。”宁明尘说道。
欧阳鉴转过身来,皱眉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明尘垂下眼睛:“欧阳先生,这宫里只怕有人想要取我的性命。如今以为我一个人,便想寻机会下手了。”
他脸色苍白,显得眉心的朱痣在月光下愈发鲜明。
“你……”欧阳鉴微怔,心念电转,隐隐猜出几分。
宁明尘对皇宫之中如此熟悉已不寻常,而在宫中有权有胆秘密调动这些护卫的,除了皇帝以外,怕是只有……
“无须害怕。”欧阳鉴没有多问,“你帮我如此大忙,我定然会护你周全。”
“多谢欧阳先生。”宁明尘抬头,“藏药殿就在前方不远之处,我们须得快些甩开他们。”
行至后殿的西北角,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之下,宁明尘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
宁明尘伸手触动树后的机关,只听得一声轰隆闷响,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出现在他们面前,凭借火光放眼望去,黑黢黢不知深浅。
“这里无人看守,应是有许多机关。我们要小心为上。”
欧阳鉴点点头。二人凭着烛光从阶梯上走下,不久之后,眼前即忽然一宽。
只见此处宛如一座地下宫殿,规模之宽广宏大,不亚于那地上皇宫。所不同的是,在宫殿里紫木架上摆放的那些名器珍宝,换成了奇异的各色瓶罐。
“这里,便是皇宫内秘密的藏药殿了。”
欧阳鉴不由得甚是震撼,半晌道:“在这皇宫地底之下,竟会另有一番天地。”
“□□皇帝是个用毒好手,在宫殿地底建此藏药殿,自然不在话下。”宁明尘手持烛火说道,“若我没有记错,这藏药殿分为内外二殿,这外殿都是□□,内殿方是解药。我们且去看看。”
二人向前两步,忽听得诡异的机关弹响之声。
“小心!”
一片白色的毒雾忽然自他们脚边喷射而出。宁明尘脸色一变,微一回头,察觉机关所在将其按回,毒雾方才渐渐消弭,所幸二人未曾将其吸入。
宁明尘神色凝重:“欧阳先生,这机关有些蹊跷,我在此看守,你且独自去寻找秘药吧。”
“这……”欧阳鉴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宁明尘,这一番,实在是多谢你。”
宁明尘将手中烛台递给了他。欧阳鉴接过,独自一人向着那内殿走去。
“欧阳先生!”宁明尘忽然唤住了他。
欧阳鉴回头望着他:“何事?”
“那内殿之中如同与世隔绝,全然听不到外面的声响。”宁明尘说道,“欧阳先生,望你能速战速决,方才那些人见得同党的尸首,定然会追上来,若你不能及时出来与我会合……我一人阻不住他们,若他们启动此处机关,就算欧阳先生武功盖世,也逃不了这□□的侵袭。届时我们二人,恐怕都会丧命在此。”
“我知道了。”欧阳鉴点头,“你尽管放心。”
宁明尘目送着欧阳鉴走进了那内殿。
内殿里气息秽浊,欧阳鉴微微皱眉,举起手中烛台,四下观望。
那内殿似是比外殿更大,各种各样的瓶罐满满地摆放在木架之上,在烛光下闪耀出各异的光芒。
欧阳鉴不由得心中狂跳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触手可及的希望。经历了那些难耐的时光,那般不堪回首的痛苦,或许这一回,他便可以摆脱这些年的苦难,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和师兄再也不用承受阴阳赤鸩的折磨!
这强烈的希望催使着他走上前去,着手在紫木架上一一翻寻。
然而那内殿实在太过宽阔,时间过了许久许久,那紫木架上的瓶罐已被欧阳鉴翻看过一半,却仍然一无所获。
希望之光像是要一点点熄灭,令他的内心愈发烦躁。欧阳鉴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映着点点烛火。
不……或许那秘药就在下一处,他一定能够找到!
时间如此漫长,漫长得如渡经年;却又如此短暂,短暂得让人忽视了身后的等候。
在内殿的尽头,欧阳鉴终于寻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望着那架上的一罐药,拿着烛台的手微微颤抖。
这样少的分量,或许只能勉强够一人使用……
无妨。只要能让师兄得以 摆脱阴阳赤鸩的折磨,此行已然不虚。至于自己……只有另寻办法。
欧阳鉴将那秘药收起,走出内殿。回到外殿,手中烛火照亮了眼前情景,他一望之下,刹那间如堕冰窖,浑身冰凉。
满地均是躺倒的尸骸,同之前追杀他们的人一样皆是宫中护卫的装束,瓶罐四处翻倒,显然有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搏斗。而宁明尘衣衫散乱,躺倒在他们中间,不知生死。
欧阳鉴急忙走上前去。那些尸骸皆是中毒而死。宁明尘不会武功,显然是利用了这外殿里的毒物将那些护卫放倒。欧阳鉴快步来到宁明尘跟前,试过他的鼻息,幸而只是昏迷。然而他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 ,瞳孔骤然一缩。
烛光之下,宁明尘的全身洒满了漫天各色的□□,甚至包括一样赤红色的毒粉……那是他最熟悉的,唯一不会认错的,阴阳赤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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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年少叹轻狂(三)
? 飞白失神地望着欧阳鉴。
“原来,一切是这样的……”她喃喃说道。
欧阳鉴叹了口气:“宁明尘冒着极大的危险帮了我,甚至是救了我一命,我却极其大意,险些害他死去,甚至可能也令他中了无药可救的阴阳赤鸩之毒,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想起之前对宁明尘的保证,心中愧疚难当,立刻将他带回贤王府寻求救治。贤王回府后见我闯了祸,大怒之下,就将我发配去了偏远的坎离庄,任我自生自灭。临走之前,我去看了宁明尘,将所有拿到手的秘药都留给了他。”
飞白心情复杂,无言以对。
欧阳鉴自嘲地笑了笑:“在离开贤王府的时候,我本可以行刺贤王为师兄报仇,至不济也可以在南下坎离庄的路上就此逃离。然而那时的我心如死灰,又想到自己双手空空一身是病地回去,没有脸去见师兄,又能去哪里?……最后,我逃避一般地留在了坎离庄,一待便是三年。三年里,阴阳赤鸩日复一日地发作,甚至愈演愈烈,每一回都会提醒我在京城的时光,那些忍受毒发的日子,那些我对不住的人……痛苦和自责折磨着我,有时候甚至想,这一辈子若是这么过去,也罢了。”
飞白沉默半晌,不觉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丫头,你瞧,遇到你之前,我这一生曾经是多么窝囊。”欧阳鉴苦笑道,“非但救不了别人,还将自己白白搭了进去,甚至犯下过失,至今仍为之愧疚……”
飞白摇了摇头:“不,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会因此而……不会……”
“不会怎样?”
“不会……不喜欢你。”
“呵。”欧阳鉴一笑。
飞白只觉自己双颊如同火烧,忙又岔开话题,问道,“那么宁明尘当时,究竟有没有中阴阳赤鸩的毒?”
“以我的经历来看,他当时定然是中毒了。”欧阳鉴说道,“不过他现在……想来已找到了解毒之法。”
“什么?”飞白睁大眼睛,“师父,你怎么知道?”
欧阳鉴迟疑不答。
飞白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急问道:“你当年留给他的只是阴阳赤鸩的秘药,可那秘药只能免去毒发的痛苦,并不能解毒对吗?师父难道是说,宁明尘手里有阴阳赤鸩的解药?”
欧阳鉴沉默不语。
宁明尘是个天才一般的聪明人物,他既然能制出苦寒香助他驱除了阳毒,必然也能以其他方法为自己驱毒。
只是,若是自己向他讨要解药,他定会以飞白作为要挟。更何况,不管是什么药,现在用在自己的身上,只怕也太迟了……
飞白喃喃说道:“我记得上京初遇他时,曾问过他是否知道阴阳赤鸩的解毒之法,但他说不知……难道是因为那时我们二人相交尚浅,并没有对我说实话?”说着,她便要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若是当真如此,我现在就去找宁明尘要解药!就算他因以前的事情而不愿把解药给你,但或许会卖我这个面子……”
“回来!”欧阳鉴喝道,“你不许去见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而严厉。
飞白愤而转身:“为什么?若你只是为了面子而不愿要这条命,可我还是要的!如果宁明尘仍是记得你当年犯下的的罪过,那么我就告诉他,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尽管让我这个做徒儿的为师父还债便是了!……”
欧阳鉴忽然伸出手,将她拉了回来,飞白脚下一软,忽然跌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不可以,丫头。”欧阳鉴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等你完全好了,你就远远地离开京城,不要再回来,听到没有?”
“什么?那,那师父你呢?你身上的毒,究竟该怎么办?”飞白着急地问道。
“我……”
正在此刻,忽然听得窗外有一声爆响。飞白抬起头来循声望去,透过那窗纱,竟见到一枚烟花升到空中,在天空中倏然炸裂,一闪而逝。
飞白一怔。此时尚未入夜,又不是什么良宵佳节,为何会有如此突兀的烟花出现?
欧阳鉴却是脸色一变:“我该走了。”他放开飞白,站起身来。
飞白一惊:“师父,你去哪里?”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衫。 欧阳鉴回过头来,“丫头,在这里不要动。若你等不到我,这里有足够的吃食和水,待你痊愈,就自己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听到了吗?”
“怎么可能?”飞白睁大眼睛,微怒道,“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气急,欧阳鉴心中暗叹,望了她片刻,回身抱住了她。
飞白望着他,不明所以。
欧阳鉴俯下身,又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令飞白头晕目眩。她抓着欧阳鉴衣衫的手不由得渐渐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欧阳鉴方放开了她,注视着她迷蒙而清澈的双眼。这双眼睛不知何时起,便在自己的心中烙下了极深刻的印记,永远挥之不去。
犹记得坎离庄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年纪尚幼,那调皮而狡黠的样子。那时正值自己经历变故,性情暴戾乖张,对她是那样恶劣而挑剔。可是她却一直都是那样豁达而快乐,仿佛从来没有记恨过他。
天意冥冥,他从坎离庄的大火中将她救下,带着她来到了无暝谷。本以为会因一辈子没有希望而暗淡无光的日子,却因她的存在而变得明亮而鲜活。再后来,她为了他赌气上京,自己抛开一切一路追寻,更是逐渐地明白,她在他的心中究竟是占据了怎样的地位。
他欧阳鉴的小徒儿,是他的最珍视的宝贝,是比他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
“听话,丫头。”欧阳鉴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飞白犹在迷茫,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在她怔愣的这片刻,他已然离开消失了。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摇曳,床边的几案上,放着一枚雕着蝴蝶的白玉簪。
那是他们尚在无暝谷时,欧阳鉴第一次送她的玉簪。
飞白不禁恍惚,将那玉簪拿起,紧紧握在手中。
正在此时,天上又是一枚烟花突兀地绽放开来,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划出明亮的色彩。飞白瞳孔一缩,回神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烟花信号,她曾经在扬州见过一次,当时乃是江南地头蛇嵇原呼唤私蓄军队的信号。如今这类似的信号竟然出现在京城,难道是……将有兵乱?
飞白心中一突,顿时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来向门口跑去。她跑得甚急,在门槛处险些绊了一下。飞白咬牙,尽管腿脚仍有些酸软,但还是毅然出了门。
微风将藤蔓吹得轻轻摇动,外面的小巷寂静无声。飞白不禁怔然,不知是自己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