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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蚀骨专宠[民国]-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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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冬弦摇头,她完全没有印象。
  随后她说:“不过我可以打听打听,你这条小狗是在哪儿捡的?”
  男人把小狗崽子腾到一只手上,他的手和他的体型相称,很大。
  让小狗即使只待在一只手掌上,也完全足够让小狗安稳的待在掌上。
  这只大手上布满了老茧。
  他另一只手朝张开,手臂伸展,很是修长。他往不远处的那条河指了指。
  “就在那条河边,有人把它丢进了河里,大概是自己爬上来,我刚才车出了故障,下车找工具的时候看到的。”
  方冬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里是河的下游,而河的上游是他们这些住在附近的人,平时洗衣服洗菜的地方。
  这下基本可以确定,丢狗的应该就是附近的人家。
  随后她又看向小奶狗,沉默一瞬后说道:“既然被主人丢弃,就肯定送不回去了,要不你带回去养着?或者如果你不方便,把它交给我也行。”
  她其实挺喜欢狗的,也有意愿把这小狗崽子带回去养着。
  男人却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行,没有母狗,这小狗崽子恐怕是养不活的。”
  方冬弦看向那只还没老鼠大的小狗,大概也是刚刚生下来就被主人丢掉了,如果直接带回去的确很难养活。
  她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个人说的没有错,然而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处置这只小奶狗,最后还是觉得只能先找到母狗再说。
  这么小的狗,不喂奶肯定活不了。
  她全心全意关注着小奶狗,却没有注意到,从她低下头的那一刻开始,男人的视线就从小狗身上移开,落到她身上。
  他深邃的眸子里,暗潮汹涌。
  方冬弦蹲了一会儿,受伤的那只脚开始痛起来。
  男人注意到她姿势有些别扭,问道:“你脚受伤了?”
  她羞赫的点头:“是,刚才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扭到,只是一些小伤。”
  其实原本的确只是轻伤,但山路崎岖,刚才下山时,因为摩擦加重的伤势。后面又没注意,直接蹲下身,导致伤处挤压,她手放在脚腕上,感觉那里已经开始有些肿了。
  她不把这些说出来,是因为对方是陌生人,两人第一次见,她没办法开口跟陌生人诉苦?
  但为难的是,她现在光靠自己一条腿支撑,根本站不起来。
  正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这个陌生男人站起身。
  他站起来后,身形比蹲着时更加高大,男人的影子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一条胳膊出现在她面前,方冬弦疑惑的仰头看向他,听见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扶着我的胳膊起来。”
  他的语气仍旧是没有什么起伏的冷,好像他不是要帮助别人,而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简单问候。
  方冬弦犹豫片刻,心想光靠自己确实站不起来,而他完全是出于好心。
  而且看得出他十分正直,没有说要扶她起来,而是很善解人意的伸出一条胳膊,让她接力支撑。
  她也不再矫情,双手抓着他的小手臂。
  她柔软偏凉的掌心触碰到他灼热的肌肤,手臂坚实的触感传来,让她觉得这只手臂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陌生的感觉,让她动作一僵,脸颊随即红透。
  她从未跟男人有过这么直接的接触,何况这还是个陌生人。
  咬咬牙,她正想发力站起来,他却已经先她一步,看似没费什么力气的抬了抬手臂,便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起来。
  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可能会因此摔倒。
  站起身后,她的视线落在他手掌之中的那只狗崽子身上。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跟这只狗崽子没什么差别,至少在这个男人眼里,他拎起她大概跟拎起狗崽子是没什么区别的吧。
  她私底下往自己手腕上捏了捏,心想可能是最近吃的少,外加劳累悲伤,导致她体重轻简了许多?
  但他力量大是无疑的。
  “要不你把狗狗给我,我回去问一问?”方冬弦说道。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左脚上,“我自己找,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不用了。”方冬弦连忙摆手。
  然而对方却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而是离开了片刻。
  等他再回来,手里多了一根长度适中的棍棒,他把棍棒递到她面前,“撑着吧,你的脚受伤,最好不要再发力,用这根棍子做支撑会好很多。”
  “谢、谢谢。”
  她有些臊得慌,自己没帮上忙,反倒成了拖累。


第4章 噩梦
  再说方锦辰回去后,才察觉到姐姐还没回来。
  他在屋里老实的等了一会儿,毕竟是小孩子,耐心很快告罄,就按照回家的路又往山的方向原路找回去。
  等他走到山脚下,就看到姐姐和一个陌生人站一块儿,他飞快的跑到姐姐面前。
  人还未至,声音已经率先传了过来。
  “姐,你怎么还没回家?”
  方冬弦听到弟弟的声音,扭头看过来,见他飞奔到自己面前,就用袖子帮他擦了擦汗。
  同时说到,“我脚扭了,所以走的慢了些。”
  方锦辰说:“那你应该告诉我,我搀着你。”
  “对了,锦辰,你知不知道附近有谁家狗生了崽子?”
  方冬弦忽然想到弟弟性子野,成天在附近到处串,没准儿知道,于是就开口问道。
  方锦辰顺着姐姐的视线,就看到躺在人手心里,‘哼哼唧唧’的小狗崽子。
  “姐,这只小狗是哪来的?”
  方锦辰新奇的伸出指头往小狗身上戳了戳。
  “这是被人丢弃到河边的。”方冬弦道。
  方锦辰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我知道,就是春子家的狗,我好几天前听他说的,他家狗快生了,他当时还拉着我看,狗的肚子老大……”
  方锦辰正说着,忽然看到捧着狗的手掌的主人。
  小孩子表达情绪十分直接,在注意到男人那一刻,他突然静了声儿,连忙跑到姐姐身后躲起来。
  双手抱着姐姐的腿,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方冬弦察觉到弟弟的不安,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膀。
  说来也是无奈,往常锦辰性子皮,胆子也是比其他孩子大的多,也因此常常惹祸,惹得平时斯文的父亲总会被气的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
  这还是第一次,她见到弟弟这么害怕一个人。
  男人自然也注意到方锦辰的举动,声音没什么情绪的道歉,“抱歉,吓着小孩子了。”
  方锦辰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这人也太大了,看上去又凶,忒吓人。
  但他姐姐似乎不怕,很客气的跟这个人说,“是我弟弟太不礼貌了。”
  男人扯了扯嘴唇,没什么笑意,眼睛往探头偷窥的方锦辰看了看,然后说:“你弟弟胆子有些小。”
  方冬弦勉强笑了笑,心想她弟弟往常可没有胆小的连人都不敢见。
  但这话她自然不会说。
  古言常说,不要以貌取人。方冬弦亲眼看到他捧着狗崽子,动作虽然笨拙僵硬了些,却也能看出来他是个善良的人。
  不过一码归一码,长相凶吓到小孩子也实属正常。
  别说小孩子了,就是扒手,小偷,估计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方锦辰看到姐姐和对方说话,渐渐的也就放松下来,不那么害怕了。
  他不在躲在姐姐身后,目光一转,又落到那条小狗崽子身上,主动开口:“这小狗肯定是春子家的狗生的,我带你们去春子家吧。”
  他们到了春子家。
  一路上,他们和男人都做了自我介绍,方冬弦才知道,原来男人名叫李善。
  他的确是个外乡人,刚刚从北平来康州县没多久,来康州是为了进货。
  康州县年年风调雨顺,这里山多,是个盛产草药的地方。
  李善自称家里是开医馆的。
  他们来到春子家后,李善给了春子娘一些钱,说是喜欢那条小狗崽子,希望他们能帮忙照顾到满月。
  有钱拿春子娘欣然同意。
  交谈中方冬弦透露出男人的车,车轮子陷进了泥坑里,想让春子娘帮忙把他的车拉出来。
  春子娘听了一拍手,顿时热情的说让春子爹帮忙把车从泥坑里推出来。
  “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春子娘问。
  “鄙姓李,名唤李善,家里在北平城开了间医馆,是前不久从康州县来进一批草药。”
  “原来是悬壶济世之家,怪不得这么心善。”
  叫李善的男人给的钱不少,春子娘不断说着奉承的话。
  之后由春子爹找了两个人去推车,而方冬弦和弟弟从春子家出来,就直接打道回府。
  之后的事情他们本来也帮不上忙。
  车子从泥坑里推出来后,才发现车胎被石头扎破了。
  李善又出了些钱,让几个人帮忙借了辆牛车把摩托车运回自己的住处。
  等到了地方,几个人收了钱,高高兴兴的回去。
  等那些人走后,‘李善’转身,离开那间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门,绕了一大面青石砖墙,来到一个大门前。
  门前摆着两个石狮子,狮子威严的守在大门两旁,门外站着两个家丁,这家瞧着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家。
  而大门顶上的牌匾上,却写着‘顾府’两字。
  ‘李善’上了台阶,守门的守门的人连忙给他开了门。
  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顾府门内。
  顾府大门随即关上,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另一边。
  方冬弦牵着弟弟回家。
  这时候正是春季农忙的时节,所以刚刚埋了棺,亲戚邻里就都没再来了。
  姐弟两个把院子收拾一番,把为了办丧事从邻居们借的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都还回去。
  这个老旧的看上去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院,就变得宽敞起来。
  累了整整一天,从天还没亮一直忙到夜色浓重,躺到床上时,姐弟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漆黑的屋子里几乎很快就传来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夜,如墨一般的漆黑。
  黑暗的颜色就像深渊,而深渊下面是地狱!
  不,黑色渐渐消散,她渐渐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方冬弦茫然四顾,她发现自己是飘在半空中的,她往下看,看到许多人,非常凌乱吵闹。
  顺着下面的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扑天的烈火映入她的眼帘,许多人来来回回的提水灭火,可是火势太大太凶,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罢了。
  她觉得窒息,因为发现自己就在大火的上方,火苗几乎要燎到她的裙摆。
  她好像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感觉,拼了命的想躲,可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她的腿慢慢的被大火吞噬。
  “阿弦!阿弦!阿弦……我来了!”
  方冬弦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那道声音听的不大真切,分不清男女,辨不清情绪。
  她的心却有种慌张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操控着她宛若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去寻找这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连方向都辨不清,她想喊,她想说她在这里,快来救她!
  再不来她就要被烧死了!
  可当她刚刚张嘴要求救的时候,却在一瞬间大火忽然将她整个人包围!


第5章 顾家
  “啊!”
  方冬弦惨叫一声,从床上惊坐而起!
  “阿弦,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方冬弦满头大汗,且额头上和后背上还在一个劲儿不停的往外冒冷汗。
  听到有人跟她说话,她看过去。
  原来是婶婶。
  她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喊她的人是……婶婶吧?
  周海燕心想这丫头事刚刚丧父才会这样,倒是能够理解。
  她在身上翻了翻,翻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白帕子,这是之前做孝服多出来的布,被她收起来当手帕用。
  帕子不是周正的形状,怕散开,边上用火燎过。
  她看着这丫头满头大汗,就把帕子拿出来帮她擦擦,谁知道丫头皮肤太嫩了,帕子边不小心擦到,脸上立马红了起来。
  方冬弦捂着脸,推开她的帕子。
  周海燕柔声说:“是婶婶力气大了点,痛不痛?”
  方冬弦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闻言下意识点点头,但随后就反应过来,摇头说:“不痛。”
  周海燕笑道:“你这丫头真是生来就金贵。”
  从小打大,街坊邻里,没有比她更金贵的丫头了。
  方冬弦四处看了看,问道:“婶婶,锦辰呢?”
  “哦,那个皮猴儿,我刚才进门时看到他在门口玩儿,就让他去你大伯那边吃早饭了。”
  方冬弦点头。
  周海燕又面带微笑的说:“你个懒丫头,也赶紧起来,去吃早饭去。”
  “不、不用了婶婶,我自己在家里随便做点儿吧。”方冬弦有些受宠若惊。
  婶婶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大早上的来他们家,竟然是来喊她吃早饭的?
  父亲和大伯虽然是亲兄弟,但一来两家住的远,而来婶婶一向不太看得惯父亲和她,她也很自觉,从来不主动去婶婶面前讨嫌。
  但即使这样,婶婶每次见到她,还是没什么笑脸。
  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清早热情的拉着她去吃早饭的。
  周海燕嗔道:“怎么不去?我都做好了你的饭,你不去不就是要辜负婶婶的一番好心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冬弦没再拒绝,起床洗漱后,跟在婶婶身后去了她家。
  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除了要出去干活的大伯已经吃了饭出门外,几个小孩子都围在饭桌前,眼巴巴的等着。
  大伯家一共有四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儿,也就是方东弦的堂姐,比她大三岁,已经嫁人了。剩下三个里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排行老三。
  她在婶婶的招呼下坐下,三堂妹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周海燕问:“娘,堂姐来了,我们可以吃了吗?”
  原来和几个孩子不吃,是在等她来?
  方冬弦心里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多嘴问,万一人家不是在等她的呢?
  但很快她就确定,婶婶今日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常。不知为何,对她热情过了头。
  大概也察觉到她不自在,周海燕温声对餐桌上的几个弟弟妹妹说:“堂姐最近心情不好,你们理所应当让着些,还有锦辰,这段时间不可太调皮闯祸,惹姐姐生气,知道了吗?”
  锦辰连忙点头:“婶婶,我晓得了。”
  几个萝卜头都点头答应,方冬弦心中却更加不自在。
  婶婶忽然这么温柔细心起来,让她感觉有些肉麻,无从适应。
  还有,哪有做姐姐的,让几个弟弟妹妹让着的道理?
  吃完了早饭,方冬弦就有些逃跑般的告辞回了家。
  婶婶温柔起来,真是有些吓人……
  之后的几天,姐弟两人磨磨蹭蹭的收拾,几天后院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说来,锦辰现在确实老实不少,也不爱出门玩了。
  方冬弦知道,他虽然年纪小,不懂离别,但家里少了个亲人,又怎么能不悲伤呢?
  方父去世许多天了,他们虽然心情仍旧沉浸在丧父的悲伤中,但日子却是已经平静下来。
  头七已经过了好几天,方冬弦跟私塾消了假,又回去教书。
  方家并不是富裕人家,甚至生活很拮据,方父特别是在方父生病卧床以后。
  为了能有进项,方冬弦就在父亲任职的私塾教书,索性她的知识是被张老先生认可的。
  张老先生便是私塾的创办者,也是方父的恩师,方父生病后他也知道方家艰难,所以就同意了方冬弦来私塾任职,教的是方父之前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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