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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什锦良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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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太皇太后,敬亲王立马收了声儿,下了轿立马拉他到背静地方商量,“老佛爷她老人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揪着死理儿能把人给埋汰没了,呆会儿进去,你可得帮着我圆说圆说。”
  见他搭着眼不接话,诚亲王急了:“欸!我说,老三你有没有良心,若不因为你,我能跟他们杠上!?”
  允颀摆手让他别慌,正眼见一溜儿太监碎步轧雪出了养性门,他见空低应了句:“到什么地方说什么话,二爷还用我帮着支应?”
  打头一中年太监,太后慈宁宫总管梁仙儿垂手迎近,一正顶上的剪绒红缨帽儿,甩了甩袖子打千儿,“奴才梁仙儿给二位爷请安了,二位爷吉祥。”
  敬亲王咳了声,挺了挺肚子叫起儿,“这阵儿没进宫,眼巴前照顾不到,两位老主子可还好?”
  梁仙儿躬身比手迎着两人过了伴戏楼,笑道:“劳二爷您惦记,太皇太后,太后娘娘都好,昨儿听说二爷跟三爷递了牌子要进宫,今儿一早儿起来这精神头儿更足了,正巴望着您二位早来!”
  敬亲王往旁边睃了眼,酸唧唧地说:“别介,我可担不起这福泽,今儿是咱们家三爷归京后头一回入宫,我作陪,是沾三爷的光。”
  梁顺儿一甩拂尘打发底下太监进畅音阁正殿里请进,这边回了笑脸说:“前儿有专差从宫外送了点心进来,老佛爷知道二爷您好这口儿,专门派了人管着不让往下派送,要等二爷您来得这头一份呐!”
  太监这张嘴甜起来,能把人甜齁了,敬亲王听了受用,默下来整束衣襟,等着殿内宣进。
  大风吹得阶下花缸里的枯枝碎叶呼啦啦发颤,殿外迟迟等不来回应。
  梁仙儿头抵着门前喜鹊登梅的毡帘,又一遍宣唱:“回太皇太后,太后娘娘的话,敬亲王,诚亲王请见!”
  半晌,方等到殿内慢悠悠一声宣“进。”
  畅音阁格局规整宏大,殿内灯明炭暖,春风十里,踩在地炕烘烤的毡毯上,炖得人双腿直打软。
  太皇太后满头银丝,皱纹深刻,扛着满头大钿和尊耀,正侧头审着手旁的戏本,听见动静也懒得抬头,像是要故意晾着他们似的。
  俩人摘了斗篷,齐齐甩袖请了个安,复又向下首一人行礼,“儿允颔,允颀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后娘娘吉祥。”
  太后含笑倚着椅把,甚显年轻一人儿,四旬上下,仍是一幅眉眼和润,身轻发浓的样子,放下手炉,抬了抬手叫起儿。
  太皇太后这才搭腔,眼睛仍不离桌上,“二位爷屁股可够沉的,半天才从乾清门挪到哀家这来。怎么又跟侍卫处闹上了?”
  敬亲王讪讪笑着,“甭管大小信儿,搁在宫里就跟响炮仗似的,老佛爷耳朵灵,您这就听说了?”
  太皇太后正身拨回眼,隔着玻璃老花镜向外审视,“你甭搁我脸前头耍贫嘴,回回进宫都不消停,跟侍卫处斗气儿也就罢了,还把你皇考(先帝)挂在嘴边讲理算怎么的?”
  底下俩人挨肩站着,不像是亲兄弟,敬亲王腰间挂着囊肉,满肚子养鱼斗虫,唱戏捧角儿的货才,听她话里攒着怒气,干张了张嘴没吱声。
  诚亲王个高身颀,垂手肃立,开口替他哥子解围,“回太皇太后的话,这事是我的不是,今儿起的急,腰牌落府上了,侍卫处查得紧,二爷是怕我心里不痛快,才替我出的头,不想惊动了太皇太后。”
  活落略抬起下颌,银貂皮的帽帷下刻着一张深邃的面骨,眉宇间拢聚着殿内的光火烛明,粲然波动,像极了一个人,太皇太后瞧着他,镜片上渐起了层薄雾。
  先帝景隆帝一生霸业,后半世柔情孤勇却一滴不洒地交托给了宫女出身的太后祁氏,在位时冷落了无数后宫粉黛的年华岁月。
  深情在帝王禁城里是大禁忌,多年后鼎成龙去,红颜消歇,太皇太后心里头一直结着疙瘩难以释怀,因此对太后这个儿媳时有冷眼,对允颀这个孙子的感情也很复杂。
  十个指头也论长短,当初皇帝已被先帝扶植为太子,后宫太后一时风头强劲,为了避嫌,杜绝太后偏心,诚亲王被内廷派遣为官,一朝母子分离,驻藏为西宁大臣。
  不像其他几个孙辈,是在她膝前泡大的,跟她的感情很深厚,阿奶长阿奶短亲热地喊来喊去,年纪长了才改口叫老佛爷,老祖宗。
  允颀讫小儿沉潜克制,再加上十五岁就早早离京就职,俩人隔辈儿又隔心,他跟整个宫禁的来往更像是君臣,客套中透着疏离。
  可毕竟是亲骨肉,眼见他长得越来越肖似先帝,太皇太后念起旧人红了眼角,怕被人瞧见,措眼又看回桌上,“刚回京,一路风尘还吃不消,难为你还得记着要挂腰牌,是回自己家,又不是旁的地方,在宫里多住几日也无妨,在你额涅跟前尽尽孝心。”
  允颀垂眼应是,太后拎着满手绢儿的眼泪起身谢恩,太皇太后压了压手示意她免礼:“年后宫里选秀,你瞧瞧有没有中意的姑娘,也该为允颀张罗福晋了。”
  太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多亏老佛爷惦记,”说着看向一人,“这阵子也不见你额涅进宫来了,八成是忙着在家里抱孙子,连宫里头也不记挂了。”
  活到这里算是说松散了,没人再像方才那样绷着劲儿,敬亲王入秋刚得了一大胖小子,不像老辈人一样把传宗接代这事看得比天还大,当了阿玛也还是从前那副野赖骨儿,懒散入了座说:“可不嘛,旁人家的媳妇儿开怀得丢半条命,情形儿在我们家不一样,我那福晋月子里丰盈,太妃娘娘倒清减了。”
  言毕,一殿人都跟着笑。
  唯有一人单坐着,不过分参与热闹,敬亲王斜过眼打量他这弟弟,从来都是笑意浅薄的德行,浪头似的翻一下,就隐去了。
  其实也难怪,太皇太后冷落太后,顺带也连累了允颀,小半辈子孤苦伶仃压身,快意从来都难得现在脸上,倒不是刻意间的压制,更像是一种习惯。
  絮话半晌,众人喝茶的当儿,太皇太后想起手头的要紧事,摘了玻璃眼镜起身,“老二懂戏,今儿你陪哀家上后殿验戏,瞧瞧升平署这阵子的功夫见长了没有。”
  敬亲王明白过来,这是要给太后母子更多独处的时间,急忙上前去搀她,“哎呦喂!今儿您老可算是给孙儿大面子了!”一面说,一面躬身给太后告了别,一路上舌头上开了花似的,哄着太皇太后往后殿去了。
  不消片刻后殿便传来鼓点乐声,太后看向窗外一片玉雪葱茏笑道:“你皇考头一回陪我听戏就是这出《夜奔》。”
  允颀随着她看了出去,“额涅在宫里可都顺遂?”
  太后颔首,低头掩起泪光,“你们弟兄几个都孝顺,大邧国泰民安,我自然也就顺遂了,只是得闲儿的时候总想起你皇考,他一人儿在下头,难免孤寂。”
  听见这话,他立起身,接过宫女手里的茶壶为太后满了杯茶,“想归想,可别想的伤了脑筋,皇考他老人家见您这样,指定夜里要骂儿不孝顺,徒惹您伤心。”
  话里有些调笑的味道,太后又笑了起来,压压手示意他坐下,“他敢,要怪就怪他自个儿撂下旁人走得干净利索。”
  见状梁仙儿大大松了口气,太后追念先帝,一年里半载脸上都挂着愁,太医说这是心病,如今见着儿子,真真是病去如山倒。
  “昨儿收到平南王的请安折,月底就能抵京,等绛狄回来,人就聚齐了。只是怕她在云南呆惯了,猛地回来不适应。”
  泰安公主下嫁平南王,藩王无诏不得随意出行外省,夫唱妇随,唯有年关才得以回京省亲,太后惦记闺女,人前人后总念叨。
  允颀淡笑道:“额涅放心,公主府这几日派了人正收拾着,长短都有宫里照应,况且咱们家长公主也没那么娇气,插秧子嫁到云南,儿瞧她过得比谁都滋润。刚入秋那时候,藏区跟云南有几项政务要交接,派往的专差特别上平南王府上拜见过,回话说公主一切安好,临走还送了他一幅亲笔字画,几大箩筐砖茶,回来后舍不得赠人舍不得放着糟蹋,见天儿连着喝,舌头根子都泡苦了,职上几人老拿他开玩笑,嫌他嘴臭,遍地云南的土腥气儿。”
  皇室跟异姓藩王联姻,牵线的利益大于人情,太后总担心泰安公主感情上遇冷,书信里报喜不报忧,此时听到这则趣闻,终放宽心笑了起来,过会儿又操起他的心,“今年年后别慌着走,二月宫里选秀,事后再走也不迟,好歹先把婚事定下,也省得我跟老佛爷再惦记。”
  随即又添了句:“这事想自个儿拿主意,可得尽快,你若是相中哪家姑娘,我好歹能帮你在老佛爷跟前说道说道,不然换了老掌柜做主,娶谁家姑娘可就没得选了,娶福晋是一辈子的事儿,额涅盼着你一辈子称心。”


第11章 梅红龟翠
  见他搭着眼喝茶,态度索然,太后微急,还未来得及再开口,恰逢御前四品总管太监魏尚在殿外求见。
  太后只好暂歇了话头宣进,等人捧着黄匣请过安,便问:“皇帝下朝了?”
  魏尚一面呈上黄匣应是,“万岁爷刚在军机处叫散几位臣工大人,知道三爷今儿要入宫,特意打发奴才来请,口谕让三爷上养心殿商议政事。”
  闻言允颀接了黄匣里的折子翻看,太后见空又询问起皇帝的膳食起居。
  魏尚仔细陈述道:“劳太后娘娘记挂,万岁爷早起儿进了一小碟豆腐皮包子,半个白煮鸡仔儿,一碗粳米粥,太医请了平安脉,登载崇元十七年,龙体安康,无增药。”
  太后点了点头道:“这阵子吩咐御膳房跟太医院多上着心,咱们家万岁爷勤谨,办理起国事,手头没个约摸,千万别给累着了。”
  亲侍圣驾二十年载,太后话里的真情儿他听得也真,虽说皇帝的生母是因太后而被先帝贬黜,但皇帝毕竟明事理,当初若不是因其生母残害,泰安公主上头其实还有个阿哥,这段恩怨历史宫里上下讳莫如深,太后本人更大度,从未把自己的丧子之痛迁怒于皇帝。
  以至于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倒跟亲生母子无出左右,魏尚脑子一顿,突然想起先帝,其时为了立封如今的太后为皇后,力排众议,不惜与朝堂内外翻脸,令人唏嘘不已,如今回顾过往,诸如云烟般散了,留下的大概也就是“先皇决策圣明”一句感叹罢了。
  于是更加恭肃弓下身道:“太后娘娘安心,奴才定奉命遵照。”
  话落,诚亲王起身接应道:“既这么,儿就不打扰额涅的闲兴儿了,隔天再过来瞧您。”
  太后颔首,挥挥手笑道:“去吧去吧,既然是皇帝有请,我就不留你了。”
  辗转到了养心殿,敬亲王居然也在,皇帝正拿梅枝往一口大玻璃缸里随意拨弄着,缸底的细砂被勾画出纤细的纹路,当中的龟壳子却纹丝不动,一抹翠绿透出缸壁游移在半尺明黄的海水江崖纹中,悠闲自得。
  随后看了眼来人,比了手意思他入座,旁边立马有太监上前倒茶。
  敬亲王嘬着杯口,投眼看向皇帝,“大冬天喂王八,您可真够热心肠儿的。”
  皇帝几近而立之年,气象比他们哥儿俩都沉稳,轻撂下梅枝,拊掌踱回桌案前坐下方抬眼看向俩人道:“朕再热心,也始终没法儿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这话不明不白来的突兀,敬亲王糊涂转了转眼珠儿问:“您说的还是那王八吗?”
  皇帝未搭腔,而是抬了抬下巴问另外一人,“这茶喝着如何?”
  允颀垂眼缓放下茶盅道,“茶是难得的好茶,只是不够新鲜。”
  一听这话,敬亲王又抿了口茶品了品,“我怎么没尝出来这茶哪儿不新鲜了?”回眼见皇帝叉着手,一脸沉思相,终觉察出不对来,扭脸问向一旁,“嘛呢这是?您二位刚碰着面儿就搁人脸前头打哑谜,只把我当外人儿了是罢?”
  允颀不应,等魏尚屏撤了殿内各太监宫女方指了指手旁的杯盅,开口道,“上年回京,半路上借宿廖家,当时他们家人就是拿这茶招待的我,不过那时候宫里尚且还没有云南思茅的砖茶。”
  敬亲王渐呷出不寻常的意味儿,“这可就奇了,按理儿说不应该啊!各处好茶哪儿能不紧着宫里先来?”说着看向皇帝,疑道:“是内务府那帮滑头儿搞得鬼?”
  内务府是个油水衙门,欺上瞒下,暗度陈仓,冒险贪皇室便宜的先例儿不是没有过,他这么怀疑,实属正常。
  皇帝摇头,“朕派人查过,内务府那边没有纰漏。”
  敬亲王是个爆脾气,这么着就恼了:“好啊!到底谁这么胆儿大,敢跟爷爷抢食儿吃!老三,你刚说那廖家到底什么来头?年后才贡进的茶叶,怎么他们家倒比宫里先喝上了!”
  允颀食指慢敲着杯口,三两滴茶汁泼溅,落入杯身的龙纹兽口中,“廖家没什么关紧,关紧的是他们家那亲家长伯马佳志宏,既然是任云贵总督的职,有天时地利的条件,廖家那茶叶,估摸也是间接从他那得的。”
  敬亲王一边听一边琢磨,大邧贩茶的律法严谨,云南的砖茶属于皇室专贡,除了部分持有朝廷批验的茶引的茶商,其他任何人不得私下里贩卖,既然云南的砖茶能先于皇室出现在自家的桌面上,只能说明马佳志宏有违背戒令,利用职务之便的嫌疑。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他一拍大腿道:“革他的职,治他的罪,这不就完了嘛!”
  皇帝轻叹了口气,又起身踱至窗前,负手而立,“原本是该这么简单,不过朕后来收到一封南面的密报,上面检举说云贵总督马佳志宏跟平南王私下里来往密切,恐有逆举。朕担心他们俩人之间暗中有违背禁法的交易。”
  殿外一片死寂,时不时传来枯藤干枝被积雪压断的碎裂声,什么交易?云贵总督监管两省军务,手头有兵有马,横竖难脱得了茶马交易。
  敬亲王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接着往下想,起身陪他站着,半晌干笑了两声问:“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置?”
  皇帝从窗外调回眼,没个表情,敬亲王了解他这哥子,面上瞧着是没什么波动,可能心里早有了计较,天颜难测,有时候令他这个当弟弟也心悸。
  “眼下没有实凿的证据,如果其中真的存在什么误会,朕的无端怀疑难免令臣工子民们寒心,不妨调查清楚了再说。况且平南王是大邧的额驸,朕实在也不想置他的难看。”
  一省总督跟藩王关系匪浅,远远不是革职查办就能脱身的罪行,轻的摘翎子掉脑袋,严重的保不齐株九族,全家都得跟着玩儿完。
  “朕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不然。。。。。。”
  话至此,皇帝没有再说下去,敬亲王暗中为那云贵总督捏了把汗,不然的情况下,朝廷指定会做出相应的举动,按照皇帝一贯强硬无情的手段,对方绝对讨不着好果子吃。
  眼瞧着皇帝又走回桌旁望着缸子里的王八出神儿,敬亲王松了口气儿,又听见他说道:“今儿找你们俩来,其实是有件更要紧的事儿要跟你们俩商议,朕思前想后考虑了很长时间,深感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完成皇考的遗愿了。”


第12章 吹雪关外
  敬亲王只觉脚下嗖嗖冒冷气儿,再看允颀,没事儿人似的,老僧入定的样子喝着茶,忙抹了把汗坐下好显得不只是他一人儿局促。
  瞧着他们俩人装聋作哑,皇帝倒也不急,接续道:“削藩这件事,既然势在必行,宜早不宜迟,越拖越难办。”
  说着又捻起梅枝搔了搔龟壳,“温水煮青蛙,慢火炖王八。这阵儿天冷,都缩着不动弹,给些火候,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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