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贵女[封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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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回道：“谢过皇上和娘娘的恩德，臣妇一家人年后就能搬进新居了。”
皇后又循例问过罗家的长辈，便转向阿林道：“这便是靖国公的老来女？”
沈夫人答是，阿林只好上前一步福了一福。
皇后见阿林身形高挑，四肢修长，肤白如玉，不由眼神微闪，笑道：“且上前抬起头叫本宫好好看看。”
阿林再上前几步，微微抬起头，迅速瞄了皇后一眼，心道我也得看看你才算不吃亏。只见皇后看上去很年轻单薄的样子，只是穿着大礼服显得有些老气，看上去端庄中带着些书香气，表情倒是很和善的。
皇后看过阿林的长相便放了心，虽说的确貌美，但并不是皇上喜欢的那种弱质纤纤的女子——皇上还不到三十岁，以后定会有更多的官宦之女进宫，阿林身份太高，若是真的进宫必是一大威胁。
又想起皇上曾说起过的睿郡王的婚事，皇后念头一转，却也并未提起睿郡王——何苦把这般大的助力送予睿郡王，万一他有了不臣之心自己可如何是好。
虽说真正跟皇后说话的时间没多长，沈夫人和阿林出宫的时候已是快到午时，算起来将将四个时辰。
从甘泉宫出来，阿林心情松快多了，便向沈夫人小声道：“娘，宫里的点心比家里的好看多了。”
沈夫人横了她一眼，示意阿林注意一旁的内侍，阿林一吐舌头又忙闭了嘴。
行至一处小花园时，阿林侧头去看那一株形状奇古的枫树，忽见远处一只雪白雪白的猫儿飞快的跑了过去。阿林眼神好，看得真真切切，脱口叫了一声：“大白！”拔腿就追了上去。
沈夫人忙唤她：“阿林回来！”
阿林追了没多远，却见猫儿越过高墙，已经跑得没影了，又有几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追了过去，便犹犹豫豫的站住了脚。大白是在源州丢的，应当不会出现在皇宫里罢，且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引沈夫人和阿林出宫的是皇后身边颇有脸面的内侍聂公公，奉皇后之命带沈夫人和阿林从花园出宫，顺带游赏一番。见状便轻笑道：“夫人莫慌，那是睿郡王养在身边的一只波斯猫儿，正经取了名儿叫秀秀姑娘，像个活宝贝似的，又不舍得拴着，又舍不得拘紧了，跑出去找不回来还生气，因此上三天两头的就闹出这么些事来。”
沈夫人看阿林站住了脚不再向前追，放下心来，便点头向聂公公道：“初次进宫，真是诚惶诚恐，生怕惹出事来，多谢公公提点。”不动声色的塞了一个荷包过去。
聂公公捏了捏荷包，心下更是满意，这位沈夫人在边关住了二三十年，怕是真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她也不想想她夫君靖国公如今的地位，便是今日罗姑娘把御花园闹翻了天，报到了皇上皇后跟前也不算什么罪过，只怕一句轻飘飘的年幼无知就能算了。
再加上皇后现在正想着拉拢沈夫人，方才除了按例赐下的宫缎等物，还另外给了罗姑娘一对金丝嵌宝宫灯耳坠并一双红玛瑙镯子，余者罗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皆是一匣子时新宫花。要知道即使皇后也是不能乱赏赐物件儿的，若按份例自然是内务府出东西，但是额外的赏赐就只能皇后自掏腰包了。
由此可见这进京不久的沈夫人和罗姑娘很快便要成为京城女眷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阿林又看了看白猫消失的方向，走回沈夫人身边，疑惑道：“娘，这猫儿跟我小时候养过的大白长得一模一样。”
沈夫人携了她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半晌只笑道：“白色的波斯猫儿还不是都长得一样，你要是还想养，回头叫人去寻一只来。”
阿林摇了摇头，小时候养的大白丢了之后，阿林大哭一场，以后便再也没养过猫儿狗儿的。
一众捧着皇后赏赐的宫女跟在沈夫人和阿林身后渐渐走远，小花园一座假山后转出两人。前面那少年若有所思的将折扇敲了敲手心，转过身吩咐道：“把这几个专管伺候秀秀的小太监都送去辛者库，叫内务府再给本王挑几个机灵的来。”
为着一只猫前前后后不知换了多少个太监宫女了，这小太监却不敢多说，只应了是，生怕小主子不满意了一句话把他也打发到辛者库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去。
第十六回 睿郡王
聂公公一路将沈夫人和阿林送出宫门，自回去复命。
皇后问道：“都安安稳稳的送出去了？”
聂公公想了想中间那段插曲，心道小孩子都喜欢猫猫狗狗的，倒不用特特说给皇后娘娘知道了，便道：“回娘娘的话，奴才是看着靖国公夫人和姑娘坐上马车才回来的。”
看着聂公公退了出去，方才应召进宫的徐芳卿笑问道：“出宫的是靖国公夫人和罗姑娘？”
皇后换了件轻便的氅衣靠在西次间炕上的大引枕上，向炕桌上的碟子里拈了颗盐橄榄，闻言道：“你认识沈夫人？”顿了一顿又道，“是了，本宫却忘了你同罗二奶奶徐氏原是本家，这一阵子记性越发不好了。”
徐芳卿眼神闪烁，算着上一世神医入宫三个月宫里便传出消息说皇后有喜，即便那会儿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却也听府里的下人说普天同庆。因此这一世便提前说服了父亲去寻这个神医，所幸上一世知道神医是从裕安府寻来的，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他，果然皇后听闻神医之名极为上心。
到了如今，全京城除了庆亲王家的小郡主经常被召入宫，便只剩了自己有此盛宠。
看皇后有些困倦的样子，徐芳卿心中更是笃定，待皇后有孕确定之后，想来自家定是要记上一大功的，当下便笑道：“娘娘既然困倦就先歇下罢，芳卿去寻来喜姐姐说话儿，等娘娘有精神了再来唤芳卿。”
皇后含笑点头，芳卿便自小杌子上起身，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一旁侍奉的玉春嬷嬷上前去换下凉了的茶水，却听皇后悠悠道：“这徐家姑娘拼了命的讨好本宫，你说她到底想要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玉春嬷嬷是皇后自家里带进宫的心腹，闻言也不去说皇后娘娘洪福齐天万人敬仰之类的废话，只笑道：“未定亲的年轻姑娘家想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觅得如意郎君，如今娘娘宠信徐侍郎家，待徐姑娘的父亲步步高升，徐姑娘便可嫁入高门了，徐姑娘用心讨好娘娘也是情理之中。”
要说皇后召见过的外臣之女不算多可也不算少，大部分是为着充实后/宫做准备。初时皇后以为这徐芳卿自恃美貌，想要进宫争宠，可是后来试探一二，却发现她心思不在皇帝身上，这才放心与徐侍郎家的女眷结交。
皇后放下茶盏，微微摇头，道：“后/宫不得干政，且本宫娘家子侄尚不成气候，有何能耐帮徐侍郎步步高升？照本宫看来，徐芳卿春心已动，既不是在皇上那里，你说宫里还有何人？”
玉春嬷嬷恍然，向睿郡王所居的宫殿方向一看，心道这个徐姑娘还真敢想，只是睿郡王比徐芳卿还小着一岁呢，便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试探于她？”
皇后微笑：“徐芳卿是个聪明人，皇弟年龄虽还不及徐芳卿大，却远比徐芳卿更聪明，要去试探这两人还需小心一点。”
玉春嬷嬷笑道：“正好还有冬至节的份例没送去睿郡王处，不若奴婢去小小的试探一下？”说话间见皇后掩口打了个哈欠，不由心疼道，“娘娘还是歇息一会子罢，横竖这几个月打发出去几批不听使唤的宫人，这会儿六大尚宫局都老老实实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给娘娘出什么幺蛾子。”
皇后摆摆手，道：“要是有人来回事，你就看着办罢，本宫先在这歪一会儿。”
玉春嬷嬷心知皇后极有可能有了身孕，忙去取了毯子轻轻覆在皇后身上，令人将香炉里的香换掉，又放下重重帐幔，这才退了下去。
徐芳卿随父进京已经数年，一直保持着不为人察觉的缓慢步调帮父亲升官，靠着之前为皇上立下的功劳，以及投靠严首辅做了他的门生，倒是顺顺当当的升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接近皇后，直到年初那次赏灯宴拔了头筹，顺理成章的吸引了皇后的注意，后来又向皇后投诚，提醒她除掉了一个偷偷怀了皇嗣的甘泉宫大宫女。直到前几个月荐了神医入宫，皇后总算是对徐芳卿一家放下了戒心。
可是自从沈夫人带阿林进京，徐芳卿开始有些慌神。父亲的官职，才女的名声，皇后的宠信，贵女中的好人缘，这些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在靖国公府这个金光闪闪的招牌面前似乎变得不堪一击。
身份地位可以用尽心机得来，却不是短短几年内可以做到的。更何况……上一世他与罗家阿林便是青梅竹马，这一世想来也曾有过朝夕相处的时光，虽不知为何没有外人知晓，但是对徐芳卿来说，知道他们儿时缘分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看徐芳卿频频向窗外看去，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宫女来喜停了话头，笑问道：“徐姑娘是在盼着下雪吗，怎地老是往外看呢？”
徐芳卿回过神来，忙笑道：“是啊，我早上出来前嬷嬷跟我说今天会下雪呢。”
来喜也不戳破她，只顺着她的话道：“看样子这几日也该下雪了。”
正说着话，玉春嬷嬷走进来向来喜道：“得喜那丫头去哪偷懒了？这会儿正有差使派给她呢！”
来喜奉命陪着徐芳卿，哪里知道得喜去了哪，正要说话，徐芳卿忙抢着道：“嬷嬷和来喜姐姐要是有事就去忙罢，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的。”
放着一个外人独自在甘泉宫里转悠，怎么想怎么不放心。玉春嬷嬷笑道：“这怎么成，徐姑娘是娘娘的客人，哪有放着客人不管的道理？”顿了一顿，又道，“不如我叫福喜来陪徐姑娘说话？来喜去过几回重华宫，正好去送冬至节的份例。”
徐芳卿心中一动，重华宫不就是睿郡王所居宫殿吗？可是看了看玉春嬷嬷，徐芳卿只笑道：“那我去寻福喜姐姐说话儿。”
玉春嬷嬷看她神色并未有所波动，不由暗暗警醒，这徐芳卿费尽心机所图谋的到底是什么？若是睿郡王的话，她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样，心机也忒深了些，若不是睿郡王……那就更得提醒娘娘提防于她了。
第十七回 螳螂捕蝉
福喜却是刚调到皇后身边不久的小宫女，只比徐芳卿大一点而已，说起话来叽叽喳喳的，这会儿得了陪徐芳卿吃茶说话儿这样的轻省差使真是高兴极了。
徐芳卿听她说了冬上新发的棉衣厚实又好看，又道她学着姐姐们在衣袖和衣领上绣了缠枝莲纹，可好看了，一直说到各宫有无克扣小宫女月例等语。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重华宫，福喜道：“重华宫里最有油水的就是伺候秀秀姑娘的小太监了。”说完捂了嘴嘻嘻嘻的笑个不停。
徐芳卿虽进宫不下十数次，不过宫规森严，几乎没有听说过重华宫那边的事情，此时一听哪还忍得住，忙问道：“秀秀姑娘是谁？”
福喜挤挤眼，道：“秀秀姑娘是个波斯猫儿！郡王爷令人尊那猫儿一声秀秀姑娘，还不准人对它不敬。”
徐芳卿本来心中微微泛酸，闻言扑哧一笑，上一世却未听说他有这么胡闹，也没见过他身边养着一只波斯猫儿。
福喜又道：“秀秀姑娘脾气真是古怪，不知挠花了多少个宫女的脸，后来那些人都被打发出宫了，辛辛苦苦做到正经主子身边的宫女，转眼就落得个‘因病出宫’‘因笨出宫’的下场，真是可怜。”
徐芳卿微微一笑，道：“这猫儿真是鬼灵精怪的，不知是从哪来的。”
福喜是这两年入宫的，哪里知道以前的事，只是想来宫里的狮子狗儿波斯猫儿都是外头进贡来的贡品，便道：“错不了是西边来的贡品，听说珍兽苑还养着两只波斯猫儿呢。”
徐芳卿点了点头，又道：“这波斯猫儿真是好命，养在宫里倒似个主子似的。”
福喜一缩脑袋，冲徐芳卿吐舌，道：“出去了可不能说‘波斯猫儿’什么的，要叫秀秀姑娘，万一被郡王爷知道了，奴婢可要受罚了。”
徐芳卿抿嘴一笑，道：“本来还以为郡王爷文武全才，是个翩翩君子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福喜不敢评论主子，只道：“郡王爷的功课都是皇上亲自检查，听说早年间还挨过罚呢，只是那会儿我还没进宫，所以没见过。”
徐芳卿笑了笑，上一世的皇后年过三十还未得子，宫里庶出皇子已经会满地跑着玩了，只是天资都不高。因此皇上并未放松对睿郡王的教养，准备着若是没有合格的皇子继承大位，便立他为皇太弟……
徐芳卿心神恍惚，被福喜推了一下才醒过神来，却是皇后娘娘已经睡醒了，叫她过去正殿。
靠着前世所知那一点点消息，徐芳卿小心翼翼的在皇后身边陪侍，每次从宫里回到家都像脱了力一样，走路都没有力气，可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痴恋……
晚间沈夫人和罗文简入寝后，沈夫人将白日里皇后说的话都讲给罗文简听，担心道：“皇后娘娘为何特意吩咐要阿林也入宫？该不会是想……”
罗文简知道老妻心中担心什么，安慰她道：“阿林过了年才十三，要说入宫至少要再等两三年，这且不说，只看在我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选阿林入宫做妃嫔的，你只管放宽心罢。”
沈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那件事咱们一直瞒着阿林，她到现在还以为她小时候住在家里的陆昀是京城哪个府里管事的儿子，前两日还要我去帮她打听打听呢，被我糊弄过去了，只是今儿出宫的时候正好看见她那只波斯猫儿，差点就追了上去——我还道那猫儿叫人偷走了，怎地是被带到了京城？”
罗文简也不知其中内情，只道：“兴许是巧合。”伸手过去揽住老妻的肩膀，沉声道，“阿林是咱们在手心里捧大的，我是断断舍不得把她嫁到皇室中去的。我早就看好了好几个武将家的少爷，待明年春上叫了出来跟阿林处一处，阿林喜欢哪一个就定哪一个。”
沈夫人本来心情沉重，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嗔道：“你跟阿林真真是爷俩儿，连说话的口气都是一样的。”想起小时候阿林同陆昀处得极好，且陆昀这孩子长得也好，性子也好，最重要的是对阿林极好，偏偏出身也太好，终究不是阿林的良配，真是可惜了。
沈夫人入宫只给罗府带来一阵小小的波澜，没过两日罗府便恢复了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
很快又到了冬至节，宫中赐下了节礼。作为陪衬，大太太秦氏也得到了一盒糕点，只是被二房一比，那盒本该值得夸耀的糕点瞬间变作了羞耻。
沈夫人只当没看到秦氏的黑脸。当年秦氏作为侯府嫡女下嫁到罗府，本是看中了罗文彦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点了翰林，因本朝非翰林不入内阁，想着他以后必然前途无量，这才委委屈屈的嫁了过来。初时连罗老太太都被她的气焰压了一头，后来罗文彦在翰林位上一待就是几十年，本来读书不成游手好闲勉强当侍卫混饭吃的罗文简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更立下从龙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