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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将军抢亲记-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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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目含泪,发了狂一样咆哮着,砍杀着,逼自己不再去看战场中间,他无辜的妻儿。

    很久,不见邹平出城,宋成化对身旁的亲兵交代了几句,那亲兵亲自率人冲入战场。

    晋军士兵还是照例绕开柳寄芙,而那亲兵率领的一堆人,却将她包围了起来,个个手持长矛,将尖利的一端对准那对母子,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邹平眼睁睁的看着柳寄芙被包围,手中的动作机械又麻木。

    终于,一个晋军士兵猛然上前一步,将长矛捅进邹正初的胸膛,那个孩子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死了。

    柳寄芙脸上畏怯的表情终于龟裂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城楼上的士兵们听得清清楚楚。

    邹正初被穿在矛尖儿上,那个士兵用力的把手中的长矛往上一挑,无情的将已经没有气息的小儿尸体挑离柳寄芙的怀里,高高的举在半空,像只是挑起了一块破布一样示威的在空中挥舞两下,挑衅的看向城楼上的邹平。

    柳寄芙尖叫着想夺回儿子,往前跑了两步,被一个晋军士兵用长矛的杆子狠狠抽在她腹部,痛得弯下身去。

    她跪在地上,身躯因为过度悲愤不断的痉挛着,却执着的跪着往前爬,双眼始终不曾离开被穿在半空中、不断往下淌血的尸体,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无力的向前伸着,只触摸到一片虚空。

    那晋军士兵将邹正初的尸体像穿糖葫芦一样穿在长矛上,将长矛朝天而指,可怜的孩子就像个玩物一样,被他在空中挥来挥去。

    温热的血从半空中滴落,没入沙土里,一滴,一滴,又一滴,瞬间融入大地,只留下一片血色。

    半空中像下了一场令人绝望血雨,不知道多少年后,沧海桑田,这块曾经被混合一个母亲凄苦眼泪的鲜血滋养过的沙漠,会不会开出黑色的曼陀罗。

    连城楼上秦军士兵的眼睛都红了。

    冯衍一见这情况,立即上前想要控制住邹平,可是已经晚了。

    邹平失去了理智,发了疯一样的跑了,他赶忙追上去,企图在对方翻过堵住城门的巨石之前将其拦住。

    江柔急急道:“你们两个快去帮忙,不能让邹平出关!”

    两个谍者这次没有耽搁,跟随邹平的脚步冲下城楼。

    堵住城门的巨石半人高,前面还有许多守关的秦军士兵阻挡去路,邹平的脚步被阻了片刻,很快被冯衍追上。

    冯衍抓住他,“邹平!你理智一点!你出去没用,正初已经死了!柳寄芙也回不来了!你是大将,你有责任!”

    邹平不断的往前挣扎,目光穿过重重障碍,锁在战场上那个小小的包围圈里,他近乎崩溃的咆哮,“那是我的妻儿!你当然可以大义凛然!那是我的妻儿啊!我不要命的为大秦拼了这么多年,难道只得到责任两个字吗?我全家都死绝了!死绝了!”

    冯衍哑口,但仍然死死的抓住他,两个谍者眼看就要追上来,邹平突然用手肘狠狠的击打冯衍的下巴,当场把冯衍打得满脸鼻血。

    冯衍吃痛,手下意识的松了松,邹平趁此机会,挣脱了他,拼命的靠近那块巨石,在士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踩着一个跌倒士兵的肩膀翻过巨石,手提一把长刀,一个人在万千敌军中冲杀。

    江柔千不愿万不愿,还是在城楼底下看到了邹平的身影。

    她立即大喊,“放箭!放箭!掩护邹将军!”

    士兵们立即拉弓放箭,掩护邹平,使得邹平在千军万马中能够渐渐前行。

    他是秦军主将,取他项上人头者可连升三级,他一出现,就变成了所有人的靶子,雨点一样的攻击往他身上落下去,他倚靠城门上箭雨的庇护,虽然艰难,但还是成功的抓住了柳寄芙的手。

    手掌被抓住的时候,柳寄芙痉挛的身躯狠狠一震,胶在邹正初身上的目光,终于分了一点儿出来,放在丈夫的身上。

    只一眼,瞬间泪如雨下,在万人的战场上嚎啕大哭出声。

    邹平护住她,努力的想把她送入城内。

    但,哪有那么容易。

    晋军士兵很快反应过来,开始举盾抵挡漫天的箭雨。

    邹平行进得愈发艰难。

    没有人敢出关助他。

    外面的不是百人或者千人,是上万人,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守的是城,不是人。

    纵然万般苦痛煎熬,也只能先做好有意义的事情。

    邹平越往关口靠近,晋军士兵就围拢过来的越多。

    能引他出城,也就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

    骤然,起风了。

    柳寄芙穿着单薄的衣裳,白衣裳染了点点的鲜血,风中,衣诀在上下翻飞,如刀一般的风刮在脸上,像要把皮肉刮下来一样。

    邹平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连铠甲都被削了下来。

    始终,还是距离城门太远了。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把柳寄芙往城门中送。可是螳臂终难挡车,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往前进一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寄芙,对方也正怔怔的看着他。

    突然,周围似乎了些变化。

    风不止是风——风里夹杂了大量的沙。

    从天而降的沙,被卷入风里,散在空中,天空都似乎变成了黄色,人连睁眼都难,晋军大多数也被风沙迷了眼睛,落在邹平身上的攻击缓了不少,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城楼上,许多士兵在抵挡晋军的攻势,剩下的人,在从城楼上往下倒沙。

    “动作快些!沙再多些!”江柔挑了个晋军攻势薄弱的地方,提着剑,一剑砍翻了一个攀在云梯上的晋国士兵,再与众人合力,把云梯推倒。

    乘着这个空隙,她朝着战场中的邹平喊:“邹平!快点!”

    兵戈声和杀喊声太大,不知道邹平能不能听见。

    沙迷了晋军士兵的眼,同样也迷了邹平的眼,但,这是唯一能看得到一线希望的办法了。

    好在,从邹平和晋国士兵行动的艰难程度来看,邹平得益较多,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第一卷 如果身子还在

    终于,两人行至巨石外,邹平一手抱着柳寄芙,拖着她往上爬,一手挥舞长矛,阻止晋国士兵靠近。

    在关内抵挡的大秦士兵一同用力的把柳寄芙往里面拉,邹平用力的往外面推。

    一个晋国士兵转了目标,把长矛对准正悬在巨石上的柳寄芙。

    邹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那支长矛往柳寄芙身上刺的一瞬间,他身体的潜能被激发,直接丢了武器,双手狠狠把柳寄芙往上一推,在长矛刺拢的前一刻,把柳寄芙送进了关内。

    同时,他主动丢了武器,把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一刹那,无数把长矛刺进他的胸膛,口里瞬间喷出鲜血,手中还抓着一片柳寄芙的衣角。

    冯衍在关内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一口鲜血染红巨石,有心想救一救,又是在无能为力。

    邹平血气逆流,满脸都是通红的,他直直的盯着冯衍,扒着巨石,口中的话断断续续,“照顾……好她……”

    说罢,抢了秦军士兵的一支长矛,狠狠往后一退,任由晋军的长矛从自己的后背穿出前胸,手向后挥舞划了一个圆,一招削下了晋军三个士兵的人头。柳寄芙从地上爬起来,刚好看到一个晋军士兵手提砍刀,一刀砍掉了邹平的脑袋。

    士兵把滴血的人头提在手中,满脸都是即将升官的喜悦。

    柳寄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被人提在手中,眼睛都未曾合上,恍惚中,那张脸似乎对自己笑了一下。

    一如往常憨厚的模样。

    如果他的身子还在,他应该还会不好意思的伸手挠挠后脑勺。

    可惜,没有身子了。

    也再不会……笑了。

    冯衍怕她想不开,忍住悲痛,上来制住她,生怕她冲出去。

    可出乎意料的,柳寄芙很乖。

    除了双目呆滞无神,让她迈左脚就迈左脚,让迈右脚就迈右脚。

    江柔匆匆从城楼上冲下来,只看到一个如同行尸走肉的柳寄芙。

    那个提着邹平人头的士兵还没有走远,她似乎看到了对方得意的嘴脸。

    曾经拍着胸脯要还她银子的人,没了。

    眼睛瞬间变得酸涩,她强行忍住,控制住浑身的颤抖,对谍者戊道:“把她带回沈府藏起来,好生照顾。”

    那谍者戊正想开口说什么,江柔一个眼神过去,终是没有说出口,带着失了魂一样的柳寄芙,往沈府的方向去了。

    江柔和冯衍重新奔上城楼,振臂大呼一声,“为邹将军报仇!”

    大秦士兵立即激愤起来,雷石滚木不断的往下丢。

    邹平也死了,秦军的压力更加大,连江柔也不得不冲到前面。

    沈十三那一年多近乎魔鬼的训练显现出一点功效,她竟然勉强能顶住来自晋军士兵的压力。

    这种时候,已经忘记了,死人曾经有多么令她难以入眠,冰冷的尸体是多么让人恐惧。

    仿佛一切的动作都不需要大脑的指令,杀人已经成为惯性。

    云梯上的晋国士兵敢往里爬,她就敢杀。

    一个一个,渐渐的,脸上溅满了血,渐渐的,身上叠满了伤。

    谍者己全力的护着她,但刀剑无眼,这么多敌人,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眼看着江柔身上被砍出一道一道的口子,谍者己想开口让她撤退,但看她拼了命的狠劲儿,又闭了嘴。

    冯衍让人烧了热油,往城墙上供应。

    江柔和谍者己合力抬起一锅热油,朝着城楼浇下去,一声声惨叫响起,无数晋军士兵被热油泼了个正着,从城墙上跌落下去。

    两人一次又一次的往返抬油,军情紧急,抬油时也走得太急,热油从容器中荡出来,撒了江柔满满一整只手。

    被热油浇到的那只手瞬间红肿,钻心的疼。

    那样细嫩的一双手,谍者己心中一抖,直接夺过整只油桶,急声道:“小姐,你去后方休息一会儿!”

    然后抬着油桶,走向城楼,朝着下方泼下去。

    谍者己倒回去装下一桶滚油的时候,却看见江柔咬着牙,一个人费力的拎着一桶油,在他愣神的功夫,就已经擦过他的身边,将整个油桶直接扣到一个刚从云梯上探出脑袋的晋军士兵头上。

    热油淋过那个倒霉士兵的头,洒下去连带炸了那架云梯上一连串的晋军士兵。

    泼油的时候不少油溅到了身上,更有甚的溅到了被划开的伤口上,痛上加痛,她一声都没吭,只是迅速捡了地上的刀,一刀把死在云梯上的士兵捅下去。

    战事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秦军毕竟失了主帅,一时激愤的军心很快被浇灭,慢慢有颓丧之势,开始有晋军成功的双脚着陆在城墙。

    现在已经不是阻止人登上城墙了,而是需要和着陆在城墙上的晋军面对面搏杀。

    江柔在力量上有缺陷,就换了兵器,换成了长矛。

    晋军士兵要爬那么高的云梯,又要抵挡一波又一波的落石、滚木、热油攻击,不可能带太长的兵器,江柔正好捡了这个漏,比别人长出一半的兵器,让她很占了些便宜,一时间竟然有些勇猛之势。

第一卷 我们降吧

    守城战役的第二天,估摸着时间,援军快到了,沈十三也快到了。

    秦军卖命的守,晋军自然也拼命的攻。

    第二日半夜,晋军的攻势猛烈到了一个新高度。随着战事的扩大,江柔身边的谍者已经快护不住她,两人身上都挂彩严重。

    “小姐,守不住了!我们走吧!”

    江柔猛然扑向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长枪挑开一柄向那谍者脑后刺来的剑。

    谍者心悸不已。

    他不是怕自己死,他是怕江柔没了,战场无眼,谁知道冷剑会从那个方向刺来?

    他也没有前后左右都长眼睛,也没有多长两双手,怎么能护得住她?

    江柔喘息一会儿,眼睛紧紧的盯着下面的战场,城墙上搭了许多的云梯,晋军士兵正在密密麻麻的往上爬,像藤蔓一样挂满了整面墙。

    而不远处,宋成化骑在高头大马上,随着晋军攻势的深入,他的戒心也放松了些,渐渐靠拢来。

    江柔放眼望去,已经能在千军万马的敌军中,看到宋成化的身影了。

    她回首一看,城墙上都是在厮杀的敌友军,不出两个时辰,城楼就要彻底沦陷了。

    而把援军到来的时候算到最快,也要明天下午,那时候,恐怕幽州已经插上了晋国的大旗。

    她环视周围一眼,厉声问那谍者,“冯将军在哪个方向?”

    恰好,那谍者刚才看到冯衍火急火燎的往前面一段陷落严重的城楼去了。

    刚走不久,应该离得不远。

    谍者指了方向,江柔提着长枪,向着那方向冲杀过去。

    冯衍之所以往那边去,是因为那边受损严重,江柔想要过去,十分艰难。

    认真算起来,将领只有窦子明冯衍和顾霜霜,那么长的龙虎关,只有这三个人在指挥,完全可以略等于无将,仅靠士兵们自发抵抗。

    他们只知道哪儿的攻势猛,就往哪里堵,却不知道人家声东击西,另外一段城墙上,稀稀落落的几个秦军士兵已经被晋军击溃。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看见的不是友军,而是敌军。

    冯衍率了精锐营两百人过来,正在肃清这段城墙。

    江柔用力的朝这边跑,冯衍砍杀一个敌军时,正巧看见了她。

    这段城墙可以说是整个战场最危险的地方,江柔那点功夫,力量又不如男人,直愣愣的冲过来就是找死!

    她一个幽居后宅的妇人,能做到这种份上,说实话,冯衍十分佩服她,而且她是沈战的夫人,就更加让他敬重,见她过来,虽然分身乏术,但还是努力的往她这边靠,想要送她离开这里。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两人各自走了一半的距离,终于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江柔的面目几乎都有些扭曲,白净的脸上黑一道红一道,难看得很,她抓住冯衍的手,大声的吼,“冯将军!我们降吧!”

    冯衍心中一凛,本来就很严肃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厉声喝道:“夫人坚持不住就先回吧,莫要说这些扰乱军心的话,你不知道幽州对于大秦来说意味着什么!”

    几个晋军士兵想要去取冯衍的人头,他在哪儿,哪儿就是火力集中的地方。

    江柔和冯衍一边说话,手上也没有停,长枪挥开过来的一个敌军,江柔大声道:“我知道!”

    说着,她对谍者道:“拦住他们!”

    然后抓了冯衍的手冲出这一段受损严重的城楼。

    谍者还没来得及反对,两人就已经走远了。幽州因为地形特殊,不像别的城池一样,把瓮城设在主城门的外边,而是主城门在瓮城的外面。

    当然,既然是重要城池,幽州瓮城的坚固程度便比一些城池的主城门更加牢固。

    晋军还没有攻到瓮城,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友军,江柔把冯衍拉下城楼,她一边喘息着,一遍斩钉截铁的说,“我们投降!”

    冯衍正准备再呵斥,她立即截下对方的话头,“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很清醒,你听我说!”

    一会儿后,张曼兰、顾霜霜、窦子明,都被寻到了这里来。

    外面的战事激烈,她们这里讨论得更激烈,终于,一炷香后,冯衍点头,“好,末将这就将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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