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抢亲记-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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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在床上躺了一天,浑身都疼,但她执意让沈十三帮她穿了衣服,去偏厅,
自沈十三怒气冲冲从偏厅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日的时间,柳寄芙还是保持着抱住邹平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像要就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江柔缓缓的在她面前蹲下。
双手疼的厉害,无法触摸她的脸,江柔只能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轻声的喊,“寄芙?”
原本谁喊都不应的柳寄芙,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微微的颤了颤,双眼开始聚焦。
江柔试探着问,“还认得我吗?”
邹平提过柳寄芙的神志在盛京就已经不太正常,后来她又亲眼看着邹正初被剁手,剜眼,从邹平用命把她换回来,江柔就没有见过她正常的样子。
她怀疑她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哪知,柳寄芙却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无头尸身,像她刚才向沈十三寻求安慰一样,搂住了她的脖子。
江柔精神一震,不敢直接打扰她的情绪,便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腰,回应她。
在摸到柳寄芙的腰的时候,江柔的双眼蓦地大睁,不顾手上的疼痛,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来下,满面惊疑的与她对视,手从对方的腰侧摸到前腹。
片刻,柳寄芙垂下眼帘,再不看她,静静的坐在原地。
江柔缓缓的伸手,去触摸她的腹部。
手心儿感受到隆起的那一刻,她的声音颤抖了,“这是谁的?”
柳寄芙在盛京就被抓走,与邹平分开,邹平在来幽州的路上走了四个月,在幽州呆了两个多月,两人一共分开六月有余,而柳寄芙……怀孕了!
沈十三从江柔的话里得出猜测,亦是死死的盯着柳寄芙的肚子。
江柔伸手将柳寄芙的腹部摸了一圈儿,发现她的肚子并不想平常孕妇那样肚子是圆的,她的肚子紧紧的绷着,呈水桶状。
江柔震惊过后,看了沈十三一眼。
沈十三与她对视过后,默默的转过身去。
江柔把扶着柳寄芙的肩膀,让她转了一个方向,也背对着沈十三,然后伸手进她的衣裳去摸。
这一下,明白了。
并不是柳寄芙的肚子不同,而是她的肚兜带子栓得十分紧,绷住了肚子,把一个圆形,硬生生的挤成直筒状。
江柔确定,柳寄芙没有疯。
“孩子是邹平的?”江柔问。
柳寄芙毫无情绪起伏,木讷的点了点头。
按照她肚子的大小来看,孩子的月份不浅了,很有可能是被抓之前就已经有了。
但柳寄芙这段时间瘦得非常严重,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整个人就像晾衣杆一样,衣服挂在她身上,风从左袖灌进去,就能从右袖吹出来。
她是故意把肚兜栓得很紧——为了掩饰她的孕肚。
她现在的身材穿任何衣服都显得很大,她太瘦,怀孕的肚子也不可能跟正常孕妇的肚子相比,她紧紧的拴住肚兜,肚子不突出,就能直接把孕肚藏在宽大的衣衫之下。
可如果她是在挟持的中途别绑匪侮辱,就没必要把肚子藏起来。
除非,这个孩子就是邹平的!
第一卷 生了
只有孩子是邹平的,柳寄芙才有将肚子藏起来的必要。
但江柔问这孩子是谁的,她又不说话。
江柔想了想,把柳寄芙从地上拉起来,试探着带着她走出偏厅,她很听话,像个小孩子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柔身后,不吵也不闹。
江柔把她带到了原本沈问住的房间,关上门,声音很轻缓的问她,“寄芙,我能看看你的肚子吗?”
半天,没有人应答。
江柔的担心更重。
她开始以为柳寄芙的神志是正常的,可是现在又不确定了。
她问什么,柳寄芙都听得懂,可是她就是一个字都不回答,不开口,像哑巴了一样。
柳寄芙半晌不回答,江柔就当她默认了,开始试探着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柳寄芙果然是默认了。
衣服一件一件的被脱下,露出里面的肚兜。
肚兜在她肚子上被绷得紧紧的,带子在腰后勒出了深深的一条红痕,几乎都已经勒进肉里去了。
江柔解开肚兜带子,柳寄芙的孕肚瞬间被解放,目测起码大了两圈儿,肚脐的地方尖尖的,高高隆起。
结合柳寄芙的体型来看,这肚子应该有六七个月了。
不过江柔不是大夫,也只能大概估计,做不得准,她给柳寄芙把肚兜重新松松的系上,再帮她合上衣服。
“寄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太累了,乖乖的在这儿睡一下,我去帮你找个大夫来,别乱跑,知道了吗?”
江柔一边说着,一边把柳寄芙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才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沈十三在外面等,他听见江柔开门关门的动静,便转过身来。
江柔发现他的目光中是有光的。
希望的光。
不管邹平做错了什么,对他来说,毕竟是十几年过命的交情,不可能说斩断就斩断了。
邹平上到双亲,下到幼子,全都死了,剩下一个柳寄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生活,如果他有一个遗腹子,也算是邹家的希望。
郑立人在两天前被江柔放走了,幽州岌岌可危,留下说不定要给这座城陪葬,他从药王谷离开,本来就只是一个民间大夫,被沈十三抓来这么些年,耽搁了他这么些年,也该放他离开了。
现在沈府里没有下人,没有大夫,要想找人给柳寄芙看看,得去下一座城市。
江柔对沈十三道:“寄芙的孩子应该是邹平的没错了,这几个月她大概一次都没有瞧过大夫,肚子大起来了才知道自己怀孕了,一直裹着肚子藏着。”
沈十三回了一个‘嗯’表示知道了。
当天晚上,沈十三派了士兵去隔壁城市连夜请大夫回来,顺便买了几个下人,还提前准备好了稳婆。
天气很热,龙虎关堆了太多尸体,一时不能完全清理干净,开始散发出恶臭,连邹平的尸体,也开始腐烂。
他死得不光彩,但沈十三送往京中的军报,只说军中混入奸细,一干将领全都战死沙场。
这就变成了他的一桩罪,等战事结束回京,他肯定要被降一桩治军不严的罪,但是,给邹平留了一个体面。
而邹平的尸体,他吩咐人埋在了城外,尸体出府、下葬的时候,他一眼都没有去看。
邹平下葬后的第二天,沈十三就该走了。江柔的在检查柳寄芙肚子的时候,两只手的水泡都蹭破了,她重新上了药,手不能沾水,晚上,沈十三帮她擦过脸,说:“我要走了。”
江柔点点头,道:“我知道。”
幽州之危已解,鄱阳却还需要他,龙虎关重新调兵遣将,守好龙虎关,他也要立即离开了。
江柔道:“等寄芙生下孩子,我就带她回盛京,等你回来。”
第二天早上,江柔很早就起来,一直把沈十三送出城,直至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回了沈府后,她去沈问的房间找柳寄芙,却没看见人。
江柔心里顿时一沉。
柳寄芙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江柔这几天总怕她想不开,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送沈十三出城的时候她睡着了,江柔这才抽空出了一趟城。
没想到就这点儿时间,人就不见了!
派去其他城市请大夫买下人的士兵还没有回来,府里一个人都没有,江柔没有可以差遣的人,自己一个人找的效率太低。
她把整个府邸找遍之后,开始强迫自己冷静。
柳寄芙会去哪里?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江柔大概猜到了。
城外,邹平的墓前,江柔果然在这里找到了柳寄芙。
现在是正午,烈日当头,邹平的墓是新墓,坟头上光秃秃,周围也可没有蔽阴的高大树木,柳寄芙一身白衣,趴在翻着新土的坟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烈阳灼在她身上,将她的脸晒得有些红。
她两只手抱着坟堆,用一种拥抱情人的姿势,久久不放手,不知道抱了多久。
她怀有身孕,不能就这样在太阳底下暴晒,江柔过去把她扶起来,道:“寄芙,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把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这是邹平唯一的血脉了。”
趴在坟头上的柳寄芙睁开眼,默默的站起来,跟在江柔身后,表示自己跟她回去。
江柔愁得脑袋都疼了。
柳寄芙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那眼神里,分明是一潭死水,没有半分亮光。
她从前那么活泼开朗,如今却如同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妪,每天睁开眼睛,只是为了等到生命自然结束的那一天。
这样的人生,该有多苦?
江柔叹了口气,拉着柳寄芙回家了。
回家的时机刚好,派去请大夫的小兵回来了,下人、稳婆和大夫都在院子里等,江柔谢过那士兵后,先让那大夫给柳寄芙看诊。
那大夫诊断后,道:“这位夫人的胎大概已有七月余,胎位倒是极正,只不过母体的营养不太好,导致胎儿有些偏小,不过不太碍事,生下来之后,可以慢慢调理。”
江柔给大夫付了第一笔诊金,给大夫辟了一个房间,让大夫在府里常住。
时间流逝,一晃,就是三个月后。
这天早上,江柔正被梦魇住,左右都不得清醒,突然来的一阵敲门声,把她从噩梦中拯救了出来。
敲门声又大又急促,江柔赶忙披衣起身去开门。
下人来敲门不会这么失礼,她们会喊夫人,并且说明白有什么急事,阖府唯一不会说话的,就是柳寄芙了。
打开门,果然是柳寄芙。
她一脸痛苦,脸色很白,鬓角有冷汗流下来,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扶住肚子。
“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丫鬟呢?”江柔见她的样子,知她是要生了,赶紧把她往屋内扶,让她在床上躺下,折身出去喊大夫和稳婆。
大夫估算的产期大概就在这几天,府里一直准备着,江柔把稳婆喊来,直接就入了房间接生。
江柔在外面着急的等了,老想进去看看。
她记得自己生沈思的时候,痛得差点把嗓子都喊哑了,怎么到了柳寄芙这儿,一声都没听到吭?
她就算是不愿意说话,可是痛的时候总要叫出来吧?
从早上等到日落,房间里就只有稳婆的声音传出来,江柔愣是没听到柳寄芙喊一个字。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推了房门闯进去。
一只脚刚刚踏进房间,就听到一声细弱的婴啼,已经稳婆惊喜的大叫,“生了!生了!”
江柔匆匆奔过去,稳婆欣喜的把刚包进襁褓里的婴儿递给她看,“夫人,是个小公子!”
第一卷 什么味道
江柔小心的接过来,抱到柳寄芙的床前蹲下,让她一偏头就能看到孩子,“寄芙,你看,是个男儿,长得真漂亮!”
柳寄芙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江柔手中的孩子,眼皮微微颤抖,似乎要落下泪来。
但最终,她只是眼中含了稍许泪花,便仰头看向天花板,耳朵自动将婴儿的啼哭声屏蔽。
她的态度让江柔心里沉顿了一下,隐隐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柳寄芙行尸走肉一样的活了三个月,天天盯着虚无发呆,江柔怕她想不开,几乎是天天陪着她,跟她说话,开导她,可是收效甚微。
她理解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也很有耐心的慢慢劝,总觉得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孩子是跟她血脉相连的,总比自己一个外人能够慰藉她。
可是柳寄芙却半点不欣喜,甚至仍然不愿意开口说话。
江柔没再强求,勉强笑了笑,让稳婆把孩子带下去交给乳娘,自己守在柳寄芙床头,跟她闲话。
虽然她从来不会回答一句,但江柔知道她听进去了。
一直到晚上,丫鬟端来了饭菜,江柔喂了柳寄芙一点,她吃不下多少,只喝了两口汤,就开始摇头了。
江柔放下调羹,自己也去饭厅勉强吃了两口,就重新回房间里照顾她。
自从龙虎关一战后,江柔的睡眠质量愈加不好,几乎是天天晚上梦魇。
激情杀人过后,再回想起来那一片血腥,内心总是接受不了。
她今天守了一天,早就累了,柳寄芙睡过去不久,她靠在床边,竟然也模模糊糊的睡过去了。
她是坐着,睡得没意识之后,脑袋就不自觉的往下一点一点,最后脑袋往前一栽,栽到床沿上,磕得‘咚’一声响,脑袋都鼓起来好大一个包。
江柔揉着脑袋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等看到空无一人的床,她顿时一个激灵,困意全都没了。
她急忙跑出去,外间守夜的丫鬟也不见了,她跑出院门口的时候,正撞见那丫鬟回来。
“你去哪儿了,邹夫人呢?”
那丫鬟被她的脸色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说:“刚才,邹,邹夫人说她饿了,让奴婢取厨房做点儿吃的来。”
江柔一看,见那丫鬟手里果然拎着一个食盒。
遭了!
江柔立即把府里的下人都喊起来,让他们打着灯笼去找人。
邹平的坟前也派去了人,不过城外远,不可能这么快有消息,江柔自己也满府的找。
下人们一一来报,都是‘没找到’三个字。
下午柳寄芙的神态浮现在心中,江柔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江柔双手握在一起,在院子里面来回踱步。
她到底能去哪儿?
半晌,她走累了,在石凳上坐下来,目光武艺扫过龙虎关的方向。
龙虎关……
江柔豁地站起来。
龙虎关!
她急忙朝龙虎关飞奔过去。
龙虎关的城楼每日太阳落山之后都有人看守,严禁闲杂人等攀登,江柔气喘吁吁的问那看守士兵,“邹夫人来过没有?”
那士兵见是江柔,道:“在的夫人,邹夫人说她想去透透风。”
邹平以前好歹也是大将,龙虎关一战的内幕,大概只剩下几个高层将领知道,在士兵眼中,他虽然为救夫人丢了命,但还是他们的将军。柳寄芙是他唯一的遗孀,难免是要给两分面子的。
江柔道了谢,提起裙角就往城楼上跑。
跑了没两步,她脚下一顿,猛然倒回来问那士兵,“你说,邹夫人跟你说她想上城楼透透气?”
那士兵迷茫的点点头,道:“是啊。”
江柔的心狠狠往下面一沉,点头就开始狂奔。
柳寄芙说话了!
她为什么说话?是不是做了什么决定?
龙虎关总长很长,江柔并没有怎么找,上了城楼就看见了柳寄芙的背影。
她面对的那一片沙域是当初邹平战死的地方。
江柔登上城墙,柳寄芙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
“小柔,你来了。”
这是几个月来,江柔第一次听见她说话,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儿,但江柔却高兴不起来。
她的每一个字中,都有一种深深的绝望,透露出对世事无尽的厌烦。
“寄芙,你先过来,这样很危险!”
柳寄芙又瘦了很多,身上简直就像没有肉,这三个月来,她怀着孩子,却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此刻的她站在城楼上,夜风一吹,宽大的衣摆翻飞着,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