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抢亲记-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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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外征战,怎么可能不流血,不忍饥,不挨冻。
沈度一身铠甲冰凉得很,他知道母亲体寒,怕冻着她,也不敢抱她,只能伸手给她擦眼泪,“娘,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眼睛不好,不要哭了。”
沈十三揽着她的肩膀,也伸手在她脸上糊了一把,对沈度道:“敌进我退,戒骄戒躁,敌退我进,穷寇莫追。”
沈度郑重点头,“儿子谨记。”
江、张两家也都来一一告别,张曼兰和江父分别再交代了两条对敌技巧,张姚氏和江母则又是塞了好大几包冬天的衣服,以及一些管饱的干货。
张佑安沈二沈三则是羡慕的看着哥哥,连沈思,眼中都有些战场的好奇。
皇太子刘略就显得孤寂多了,皇后不宜大肆送行,皇帝倒是在,只不过是为大军送行的。
天家要有威严,他们不可能向平常人家一样唠叨嘱咐,父子俩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刘略行了大礼,皇帝示意下令,大军便出征了。
两个热血少年,背负着家国的希望和重任,踏上了一条未卜的前路。
出征的号角一吹响,江柔就泪崩了。
她是见过战场的人,她知道那是一场怎样的炼狱,走的,是她的儿子啊。
沈十三沉默的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沈度走后,接连好几天,江柔都打不起精神,有时候晚上会突然惊醒,告诉沈十三她梦见了血淋淋的沈度。
人就这样渐渐消瘦了下去,前些日子脸上养起来的肉,不知不觉的就又没了。
沈十三嘴上不说,看着她的脸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天早上沈思还在睡着,就被人从被窝里面拉了起来,把一张古琴拍到她面前,“你的琴也练了有些日子了,去弹给你娘听听。”
然后是沈问。
他得到待遇更加粗暴一些。
“你娘今天要是吃不了两碗饭,我就揍你。”
两孩儿背负着艰巨的任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踏进了揽月阁,沈十三作为监军,跟在后面
他袖子里面虽然没藏黄荆棍,但这两孩子还是瑟瑟发抖。
比如要是讲一个冷笑话,娘要是不笑,爹就狠狠一眼瞪过来,简直都要尿了好吗!
沈思的古琴学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长进,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跟杀鸭子似的。
江柔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忍着。
忍到中午,沈问的任务来了。
江柔一天到晚没多少运动量,自然就饿得慢,半碗饭过后,就不想再吃了,沈十三垂眸看着自己的饭碗,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可听在沈问耳朵里,就是像是惊雷炸在耳边一样。
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夹了一筷子菜在江柔碗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娘,你再吃一点儿吧,最近你都瘦了。”
江柔耐心的跟她解释,“娘不像你们每天都又跑又跳,当然吃不了你们那样多啊。”
沈问打商量,“那娘多吃一点,我下午带你出去溜达好不好?”
不管江柔怎么说,沈问就是不依不饶,江柔无可奈何,想向沈十三求助,一看他,却见他两眼直直盯着饭碗,却仔细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懂了。
尽管已经很撑,她最后还是咬着牙多吃了一碗。
第一卷 谁说要带你们去了?
江柔吃撑了,肚子撑得坐立难安,沈十三看她走来走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么点儿就吃撑了?”
江柔幽怨的看着他。
“太没用了。”他脱口而出。
江柔更幽怨的看着他。
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别过头去不看她。
江柔又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沈思撑在古琴上,十根手指头都已经弹发麻了,趁着现在老爹没注意她,就悄摸摸的偷个懒,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卖曲儿的小艺人。
还是没有钱的那种。
难受。
“娘啊,你转得我眼睛都花啦。”
江柔道:“你们非要灌我吃饭呀。”
沈问缩在角落里,跟霜打的茄子的一样不敢吭声眼。
江柔再走了两圈儿,沈十三受不了了。
“别转了。”
江柔扶着肚子,“我撑得难受。”
“那我带你出去转。”
揽月阁就那么大,她一圈儿一圈儿的来回转,转得他头都晕了。
沈度走后,江柔日夜忧心,其实没什么心情出门,但沈十三霸道得很,说出去了就一定得带你出去都两圈儿,她兴致缺缺的问,“去哪儿啊?”
“江家还是张家?你想去哪儿?”
江柔眼睛一亮,脸上的神采飞扬了起来,“都去可以吗?”
沈十三蛋疼。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蛋都疼。
他其实不喜欢去江家,也不喜欢去张家。
每次江柔一在这两个地方落脚,都一副恨不得呆个一年半载的模样,不三催四请是不会走的。
实在是看她最近难受,想让她心情好一点,结果人家一开口两个地方都要去,这下今天晚上能回家都是万幸,说不定还要再外面睡上一晚。
他还是喜欢他自己的金银窝。
但江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去去去,就你事儿多。”
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沈家没那么多规矩,沈十三也很
依着她,她想去哪儿,其实都是可以自己去的,但沈十三最近不忙,在家呆的时间多,除了陪她,就是在书房研究与晋国战争的对策,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书房里都是谋臣和军师。
她如果要外出的话,沈十三不跟着他,但总是派人来催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也就懒得出去了,如果他跟着一起的话,就省事儿多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裳,我们先去看爹娘吧。”
她这几天没精打采,气色也差了许多,江父江母看见了肯定会担心,所以她回房往脸上抹了些胭脂,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
她动作很快,沈十三没等多久。
大秦民风不算保守,但走在街上,还是少有男女搂搂抱抱,沈十三就特立独行,每次出门的时候,总要霸道的揽她的腰,或者牵她的手。
这样一来,人人都知道这是沈夫人了,街上眼神不老实的浪荡公子就不敢再把眼睛往她身上放了。
总之,他要全天下都知道沈夫人长啥样。
江柔开始觉得难为情,次数多了,竟然也就习惯了。
这次他向往常一样过来去牵她,她把手递过去,两人手挽手走到门口,沈十三低头看着两个孩儿,问,“你们干嘛?”
沈问愣头愣脑的,“去看阿公阿嬷啊。”
沈十三:“谁说要带你们去了?”
沈思委屈的瞅着江柔,两只小手的食指放在胸前斗指拇,“娘啊,我想去看阿公和阿嬷。”
每次去江家,阿公和阿嬷都把她当宝贝一样,说话都不会大声吼,要什么就有什么,才不会像她爹一样,难得温柔说两句话,转眼又凶巴巴的了。
江柔一想,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江家了,刚想开口让她们一起,结果这两人突然夹紧屁股,丢下一句,“娘啊,我们不去了,我们明天去。”跟被撵着一样就逃了。
她一转头看沈十三,果然就看到他一脸毫不掩饰的凶相。
她气得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干什么呢!孩子们很久没见过阿公阿嬷了。”
他拉着她走,“他们不是说了明儿去吗,他们长脚了,知道该走哪条路,走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江柔说不过他,也就算了。
沈十三这次很贴心的惦记她肚子还撑着,带她饶了路,从另一条稍远一点儿的街道走,让她多溜达一会儿。
街道是繁荣的,然但凡他们走过的地方,都颇有一种神仙驾到凡人退让的架势。
当然了,退让得比较委婉,都是不动声色的自己悄悄挪一边儿去别挡路,不是那一呼啦啦一下就跟退潮一样散开。
第一卷 人家脸皮厚啊!
江柔察觉了,但也没办法。
沈十三这张脸无数次在城外出征,也无数次凯旋而归的时候大摇大摆打马上街,在这盛京,他完全可以刷脸了。
百姓们却一点儿不想跟他沾上关系,他无赖又霸道,还喜怒无常,就怕什么时候触了他的霉头。
敬佩是一回事儿,畏惧又是另一回事儿。
更重要的是!
他今天出门带了夫人!
你在盛京的街道上,要是看到一男一女光明正大的牵手或者搂腰攀肩,那这两人定是沈将军和沈夫人没跑,除了他们,哦不,应该是除了他,没人这么不在意无数看热闹的眼光。
老百姓是最热衷八卦,沈十三这样高调的出行方式,没多久就传遍了盛京,这种时候,你可以看他,但是千万别看他怀里的沈夫人,否则给你把眼珠子挖下来当弹珠玩儿。
前面街道上有孩童在玩耍,江柔想凑热闹,就过去看了看,没想到一个孩子输了游戏,撒气不玩儿了,抛下小伙伴跑走离开的时候没注意看路,正好和江柔撞了个正着。
江柔被沈十三揽着,只踉跄了一下就站稳,她弯下身去正想问那孩子撞着哪儿没有的时候,那孩子却突然指着她的鼻子质问,“你走路为什么不看路?”
孩童只到她腰际那么高,眉眼间却飞扬跋扈得很,应该是在家里就被宠坏了。
江柔又把关心咽了下去,那孩童眼珠子一转,就看见了一旁的沈十三,顿时就吓得缩了下肩膀。
这张脸他是见过的,在不久前他凯旋归来,带着上千骑兵进宫述职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威严,那时候他娘就告诉他,“你要是不乖乖吃饭乖乖睡觉,我就让沈将军来抓你去坐牢!”
他幼小的心灵,对这句话很有阴影,一见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转头就想溜。
然而他人小腿短,哪里跑得过沈十三,刚抬了个脚就被拽回来。
沈十三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每一根头发丝都是肃杀的气息,更何况现在还动了些怒,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绷的相当吓人,小孩儿见了都能吓哭出来。
江柔轻轻挨了他一下,道:“算了,我们走吧。”
她是知道他的,那么凶,要是铁了心的教训人,她都捱不住,这小孩儿要是被他训一通,估计能做好几年的噩梦。
说不准他还要动手。
沈十三看了她一眼,大手盖在那孩子的天灵盖上,道:“小孩儿,道歉,不然老子给你把头拧下来。”
江柔瞬间就脑补了画面,震得一哆嗦,那孩子顿时就吓哭了,哇哇的。
孩子的父母闻声赶过来,见是沈十三,立马就跪地道:“将军,我们二烛惹将军不高兴了?”
沈十三手扣住孩子的天灵盖,冷冷的瞅着这对父母,就是不说话,吓得这对父母说话都哆嗦了,伸手去掏自家孩儿,“你这孩子,怎么惹将军不高兴了?还不认错?”
明明是七八岁的孩子了,却只会哇哇的哭。
沈十三皱眉,“三。”
“二。”‘一’还没喊出来,那对父母眼泪就下来了,直接给了自家孩子一巴掌,“混账东西,你到底怎么惹将军生气了?”
孩子被一巴掌打蒙了,缓了片刻才猛然揪住江柔的裙摆,哭着喊,“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是沈十三要他说,他就不敢不说,不然头要被拧螺丝一样拧下来。
沈十三这才松手,拉着江柔的手,在众人或复杂或羡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复杂的是他们大秦的中心脊梁竟然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玩意儿。
羡慕要是他们也有这样滔天的权势该多好。
江柔好几天不出门了,江父江母见到她高兴得很,特别是江母,在女婿面前就开始嘲笑江蕴,
“你这哥哥,真是太没用了,前几天人都骗到房间里面去了,竟然都没得手。”
“还得为娘教他怎么泡妞,啧啧,儿子,你知道你最大的败笔在哪儿吗?”
江蕴不耻下问,“在哪儿?”
“长得像你爹!”江母哈哈大笑,“你要是像我,保管姑娘见了自己就扑上来了!”
沈十三呵呵冷笑。
这丈母娘,还真是蜜汁自信啊!
然后,他插嘴道,“不是,最大的败笔不是长得丑,是蠢。”
江蕴忍江母,却不忍他,“我丑?你说这话前,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先?就你那张脸,也好意思说我长得丑?”
客观来说,大舅子是比老沈长得好看很多的,江母是人中龙凤,江父的基因也好,他还挑着优点遗传,腹黑的是性格,英俊潇洒的是皮相。
就沈十三那样的长相,还真没资格指点江蕴的相貌。
但是,人家脸皮厚啊!
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自我无比膨胀啊。
老子就是最帅,不接受反驳。
沈十三道:“不,我这话的重点是你蠢。”
看江蕴那样子,差点就想跳起来一锤子敲死沈十三了,反唇相讥道:“就你能,娶媳妇儿跟强占民女似的,给你嘚瑟的。”
“强占怎么了?不是一样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沈十三还是很不屑,“看我?看我也蠢,你妹比你小,孩子都三个了,你在干嘛?”
虽然挨损的是自己儿子,但姑爷这话是说到丈母娘心坎儿上去了,点头跟啄米一样:“对对对。”
江柔连日来阴郁的心情,一瞬之间明媚了起来。
原先江柔以为带了沈十三,总不用总应付来催她回家的郭尧了,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到了下午,郭尧是没来了,沈将军本人开始催她。
“你不是还要去张家吗?”
“天要黑了。”
“孩子还在家里。”
江柔默。
虽然不舍,但还是跟江父江母告别了,江蕴被沈十三气得不轻,都没有出来送。
夕阳中的盛京,有一种别样的魅力,每个人的身上都披了夕阳的余光,每个人都像被老天眷顾的幸运儿。
沈十三还是揽着江柔慢慢的走。
暮市上摆摊的人越来越多,吆喝声此起彼伏,很热闹,很有烟火气,连街角拌嘴的夫妇,都能勾勒出一幅让人心安的画卷。
这就是太平盛世的魅力。
江柔扣着沈十三的手,嘴角不自觉的挂起微笑,“国泰民安,真好。”
沈十三紧了紧她的手,没说话。
今天的心情很好,江柔的步子都轻快了些,路边有个卖鸡崽的农户,小框子里还剩下了一只黄灿灿的鸡崽滞留着没有销出去。
小鸡仔毛茸茸的,在竹框里面迈着小爪子来来回回的走,江柔觉得像极了中午的自己。
老农正准备收摊,只剩下一只,实在没人买,就留着自己养大下蛋了。
江柔蹲在竹筐前,伸手摸了一下小鸡崽的脑袋,被稚嫩的喙轻轻啄了一下,痒痒的,并不痛。
沈十三站在她身后,她回头仰视他,“我们买回去养好不好?”
第一次从沈府离开的时候,她和张姚氏在白头村也养了很多鸡崽子,但是最后都没有长大,就被霍清哄着又嫁给了沈十三,鸡崽们都送给同村的村民了,应该在好多年前就被端上桌了。
沈十三不喜欢这样毛茸茸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