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抢亲记-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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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点,那就只有等死了。
“再等,他们就没命了。”张曼兰看着江柔的眼睛。
“我让你也去送死!”江柔双眸通红。
她猛然抬头,望向视线的尽头,指着岸边很远的几艘大船,语速很急,“会开船吗?”
张曼兰点头,“会。”
以前学过。
她拉着张曼兰边跑边道,“你快一点,跑到下游去,将船开到江心,拦住他们。”
人救不起来,就是因为人在湍急的江流中立不住身子,跳下去再多人都无济于事,连沈十三这种练家子练到极致的都只能跟着水流飘。
第一卷 四更
人在江中立不住,但船可以。
江柔空有办法,可她跑不快,没有沈十三他们被冲走的速度快,也不会开船,等她想尽办法再去启动一艘,人早就淹死了,那时候就不是开船去救人,是去捞人。
张曼兰就行了,她轻功很好,还会开船,想做什么不用大张旗鼓的四处调动人,一层一层的传达命令,自己一个人就行。
唐勋跳起来,“我也去。我也会开船。”
转眼间两人就没影了。
唐勋和张曼兰的轻功都顶好,比沈十三他们快不是什么问题。
江面上也有船只看见有人落水了,但他们都是有既定航线的,船身又笨重,等掉头准备救人,已经没人影了,张曼兰和唐勋在下游很远各抢了一艘中型船只,抓了五六个船夫当壮丁帮忙,将船横到江中的时候,刚好将沈十三他们拦住。
两艘船横在宽阔的江心,显得十分渺小,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沈十三迅速调整身形,带着两个小子往船身上撞。
不管怎样,先停下来再说。
江宽浪急,就这样被江水冲撞到船身上,沈十三是皮糙肉厚还能抗一抗,这两个小的,怎么也得撞一个内伤来养一养。
在即将撞船身的电光火石之间,沈十三有准又很的把杨嘉许往前一推。
‘嘭’小小的撞击声淹没在江水潮声中,杨嘉许顿时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出来了,胸口中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一波还没完,还没来得及睁眼细看,又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上了他的胸口,撞得他一口血霎时喷了出来。
一看,撞上他胸口的东西,竟然是沈问——
沈十三是这样想的,两个的骨头都不如大人的硬实,反都要内伤,伤两个不如伤一个,于是就把杨嘉许拿来给沈问做肉垫子。
这两下撞得杨嘉许脸煞白,眼泪都出来了,正当此时,船上垂下来三根绳子,张曼兰在甲板上喊他们,“快上来。”
杨嘉许基本上已经被撞得半死不活了,沈十三胡乱把绳子在他身上套了几圈,示意张曼兰把人拉上去。
而沈问,他和杨嘉许落水的时间差不多,杨嘉许不会游泳,全靠他一个人支撑着,沈十三来了之后才稍微好点,但寒冬腊月,在水里面泡了太久,手脚都没有知觉了,手指头全都没了知觉,根本就握不住绳子,沈十三只能一样胡乱往他身上缠了几圈绳索。
正准备让人拉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江上起了大浪,船身都狠狠的晃了几晃,竟然被吹歪了,两条船不受控制,缓缓由横在江面上变成顺水正常行驶的竖直状态。
失去了船身作为倚靠,汹涌的江水拍在身上,沈十三和沈问即将再次被冲走,他们想抓点儿什么,船身光滑得很,甲板上垂下来的绳索随风晃荡,他们随水晃荡,除了已经绑在沈问身上的这一根,其他的怎么都抓不住。
风大起,船身在刹那之间被吹得歪斜,可沈问身上的绳子还没绑好,他两只手一只僵硬一只无力,必须得捆住他。甲板上,张曼兰将绳索一头递给船上的人,一头s拴在自己的腰上,吩咐一声,“拉紧了。”纵身一跃,跳进了江中。
船身越来越歪,在张曼兰入水的那一瞬间,沈十三和沈问就被冲了出去,沈问身上半绑不绑的绳子彻底松了,张曼兰紧急一抓,却抓了个空。
她片刻不停,脚在船身上一蹬,一个借力,游出去两三丈远,迅速的接近他们。
然而,不够,还是不够。
绳子太短了,两父子被越冲越远,她只能止步在此处,甲板上的几个船夫咬着牙,费尽全力才能拉住一个她,一个船夫大吼,“姑娘,快上来,水太急了!”
“开船!”张曼兰扭头吼道。
可是这么大一艘船,当然不比人灵活,她开船来拦人的时候尚且需要先跑到很远的下游争取时间,这么点儿时间,怎么够呢。
这时,沈问突然觉自己的后腰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他回头一看,只见沈十三满头满脸的水,眼睛紧紧的盯着努力靠近的张曼兰。
突然,沈问的后腰突然被人狠狠蹬了一下,力气之大,竟然逆着江流,将他往前送了好几丈,张曼兰抓住机会一扑,把沈问抓在手里。
而沈十三,作为沈问逆流而上的代价,他这一蹬,将自己作为一块垫脚石,把沈问送进了生门。 沈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一个浪打过来,转眼的的功夫,看不见沈十三了。
第一卷 五更
“姑娘,水太急,绳子要抓不住了,我们要拉绳子了!”船夫的催促一声比一声急。
江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张曼兰一狠心,大声喊道:“拉绳子!”
几个船夫齐心合力,将他们拉了上来,沈问坐在甲板上,眼神空洞的远眺江面,张曼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江岸道:“已经有官兵来了,我们回去,快让他们开始搜救。”
江岸上,果然已经有大批的官兵,正在急速准备搜江的船只。
雨越下越大,江面上已经开始起风,船只出江很容易翻,如果落下去的是个无名小卒,官府根本就不会管,直接等着在下游捞浮尸。
可落下去的三人个个都身份金贵,捞不起来也得捞。
张曼兰他们靠岸的时候,搜救的船队正好出发,江柔提着裙摆着急忙慌跑上船,看见沈问悬着的心就落下来半截,可找了一圈儿,没见着沈十三。
“沈战呢?”
张曼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可能以为沈十三在后面换衣裳、擦头发,甚至是捞鱼,她似乎完全没有想过沈十三会上不来。
这么久以来,沈十三就是她的天,任何、是任何事,这个男人都可以一肩扛起,他似乎无坚不摧,似乎无所不能。
其实不是。
一样是一个凡人,要吃喝拉撒,会伤会死。
渐渐的,江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很认真的问,“沈……战呢?”
张曼兰上前扶住她,什么都没有说,江柔双腿一软,直接要跪下去,呆愣了片刻,她踉踉跄跄往船舱里面床,“沈战呢?你们为什么要戏弄我?他在哪里?藏在哪个房间了?一点都不好玩,我会生气的。”
张曼兰拉住她,“小柔,官兵已经去搜救了,你别这样。”
一瞬间,眼泪汹涌而出。
“不可能的,沈战怎么会上不来?他答应过我的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杨嘉许捂着胸口走到江柔面前,低着头,十分自责,“沈姨,我……”
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呆呆坐在地上的沈问,泪流满面的江柔。
这么急的江,这会儿上不来,基本上是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沈二!沈二!”楚金焕白着脸跑过来,看见沈问呆坐在甲板上,手臂上虽然有一条可怖的大口子,但人好歹是上来来,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也担惊受怕得不行。
杨嘉许听到他的声音,愧疚自责的情绪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转而一脸凶狠,目露凶光的看向过来的那人。
楚金焕这个杂种分明就是要暗算他,想要借沈问的手杀了他,他看得清清楚楚,他都还没动手,这杂种就已经拉了沈问的衣袖,并且恶人先告状。
那木梯那么窄,沈问就算只下意识的轻推他一把,他就能直接滚入江中。
他娘的!
“老子今天非杀了你!”杨嘉许忍住胸口剧痛,抽了身边一个官兵的刀,直直朝楚金焕捅过去。
楚金焕从小也是习武的,杨嘉许受伤不轻,动作迟缓很多,他眼见着利剑越来越近,脚下一动,正准备闪开,但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尖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定在原地不动,硬受了这一剑,只是避开了要害。
‘噗呲’的利器入肉声,惊醒了沈问。
他抬头,看见一条血线顺着泛着冷光的利剑在她面前落下甲板。
楚金焕到底是没受过这等伤,一脸的痛意,忍痛忍得很辛苦,太阳穴旁边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杨嘉许见他一副隐忍委屈的样子,气得脑子里都是炸裂的白光,“你少他娘的装蒜博同情,就是你要害我,才让沈叔被冲走!”
楚金焕表现得很大气得体,“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救沈将军最要紧。”
沈问木然的看了一眼争执的两人,沉默的站起身,转头就跳上了一艘即将出江搜救的官船,连衣裳都没想起来要穿,上身都还赤裸着,被凛冽的冬风一刮,浑身都冻成了一样的红色。
当天,搜救的船沿着江岸一直搜寻了七百多里的流域,连皇帝都来了,江柔在江边呆坐了整整一天,沈问跟着搜救队一天没合眼,连夜里,江面上都灯火通明。
没有消息。
这样的广陵江,没有消息不是好消息,而是最坏的消息。
江柔怔怔的望着江面,瓢泼的大雨已经停了,她浑身湿透,整个人都散发出丧颓的气息,像魂没了。
“人呢?都死了吗?还不快把她弄回去换身衣服?”皇帝焦躁的在江岸走来走去。
丫鬟捧着干衣裳站在江柔身边,怎么劝,对方都聋了一样,半个字都听不见,她们又不敢强拽,只能在夹在江柔和皇帝中间左右为难。
皇帝冲江柔道:“叫你换身衣裳,在这里卖惨给谁看?”
他最看不惯江柔这幅样子,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一样,遇事就只会哭。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其他的女人梨花带雨,他甚至还会起怜惜之心,独独江柔,怎么看都看不惯她,觉得此人矫揉造作。
要不是她拉着沈十三来,现在也不至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柔被皇帝的话拉回了些神,眼中的光彩慢慢汇聚起来了一丁点儿,看东西也有焦距了,张曼兰去拉她,“那边有空船,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了,你身子不好,别冻病了。”
“搜了多少里了?”她的声音虚无缥缈,没着没落的。
张曼兰没忍心说实话,道:“三百多里。”
“三百多里了……”
江柔一下就崩溃了,人虽然还没倒下,可一看就知道他压根儿支撑不了多久了。
皇帝抬手招呼人道:“来人,把沈夫人送回去。”
李莲英对身旁两个小太监道:“还不快去?”
太监上前,刚触到江柔的一条手臂,就被狠狠的推了一把,江柔转身踏上一条官船,道:“开船。”
张曼兰跟在她身后,正要开口,她接过对方手中的衣服,转身进入船舱,片刻就换好出来,再次道:“开船吧。”
皇帝道:“你能做什么?去了就是添乱,自己回家休息去。”
“那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皇帝从没被人用这态度对待过。
江柔身上像过了一层冰冷的甲,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她,也不允许自己就此倒下。
皇帝就在面前,官兵不敢听江柔的,她就下了船,自己徒步走了一里地,等回头之后视线范围内看不见皇帝了,她才重新登上一艘船,朝着搜救的船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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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什么?沈战死了?”
“夫人,您可小声一点儿,还没找到尸体,但多半是活不成了。”尹尚文压低声音,对倪访青道。
倪访青道:“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一遍。”
尹尚文就把今天打听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她讲了一遍,包括杨嘉许刺了楚金焕一剑的事。
“现在陛下和许多大臣都去了广陵江边,我才找着机会进来,您有什么吩咐便快说,我这次出去,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倪访青心中沉重。
沈战死了,她拿什么跟皇帝对抗?
她有些侥幸道:“捞起来了吗?万一死呢,尸体都没见到,说不定被冲到哪岸上了,再等等。”
尹尚文摇头,“夫人,您是有所不知,当天下大雨了,江面上又是风又是浪的,水位涨了好几尺,搜救的官船都差点翻了几艘,当时沈战被一个浪拍进了江底,就再也没看到过冒头,就这天寒地冻的,哪个能在水里待多久?他现在都没上来,大家都晓得没救了,现在捞也是指望捞个全尸而已。”
第一卷 六更
倪访青思虑良久,道:“这样,你先等三天,三天后沈战要是没捞上来,你就想办法让江柔来见我一面。”
尹尚文为难道:“夫人,这恐怕是不行的,沈战都死了,尸体捞没起来要忙着捞尸体,尸体捞起来也要忙着办丧事,您跟她都没有交集,我要怎么说服她来见你?”
倪访青道:“你告诉她,沈战的死不是意外,她一定会来见我的。”
“不是意外?”尹尚文显然忘记了他刚才还在告诫对方小声一点。
倪访青意味深长道:“只要江柔来见我,我说他不是意外,他就不是意外。”
尹尚文懂了,他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夫人,待三天后,我一定让她来见您。”
尹尚文走了,倪访青盘腿坐在杂乱的干草上,笑了。
呵,皇帝。
等着天下大乱吧,她要让他看看,过河拆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只要不死,她耗得起,愿意耗!
此时的她,又是那个阴狠毒辣,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公堂上歇斯底里的倪访青,仿佛只是众人共同做的一个梦。
她在公堂上被方小槐扰了心智,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了牢里,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她才明白,她被皇帝算计了。
怎么可能方小槐说什么就是什么,物证根本就经不起考据,可在公堂上,皇帝一味的偏向方小槐,压根儿就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帮他杀了孙天瑞,他竟然想连她一起灭口!
果然是无毒不丈夫!
等着吧,只要她不死,就要搅得他整个天下都不安宁。
整整三天,尹尚文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沈府的动态。
只知道,这三天,江面上一刻不曾消停过,沈家二公子三天不眠不休,在江面上漂泊着,死也不肯下来,但不管他如何拼命,江中的垃圾捞上来堆满了沿江一岸,可他老爹的尸体,依旧没找到。
在第二天的时候,官船捞起来一具尸体,经鉴定,不是沈十三的。
可是那泡得发白肿胀的躯体彻底击垮了江柔,跟中了邪一样,一下子就病得眼睛都睁不开,当场直接抬回的沈府。
尹尚文不是很明白,在龙虎关一力抗军旗的沈夫人,原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江柔还是妾的时候,尹尚文就见过他,那时见她外表柔弱,以为是个花瓶,后来听闻她在龙虎关残将退万敌,宋成化都让她设计弄死了,才知道弱的是身子骨,不是意志力和脑力。
他见过一次战场,光站在城墙上置身事外,他一个自诩并不胆小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