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抢亲记-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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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的,沈十三就想到了那段不得不把汗腻子存在脸上的岁月,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赶紧挥手把沈问赶走,别叫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午,杨嘉许也来了。
这货是直接光着膀子来的,上半身的衣服都脱了,直接从司马府一路走过来的路上不知道引了多少人围观。
这是盛京这地儿的风俗,你要是哪个那儿请罪,若是打着光膀子去,就是一个任君处置的意思,就算是对方把你弄死了,家人也多说不出来一个字,官府都不管。
他那做大司马的老爹也来了,远远的跟在他那不听话的儿子后面,脸色相当难看。
本来救命之恩,是该报一报的,沈十三被冲走的罪魁祸首也是因为他儿子,实在是想出口气,也忍了,可这样光着膀子来,是不是过分了些。
其实想也知道沈十三是不可能打死杨嘉许的,但杨司马气就气在,他管不住这个儿子。
换句话说,就是他都没这待遇,他要是为了救杨嘉许而被冲走,说不定这混账儿子回家就要办一场庆功宴。
他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这辈子生了这么个讨债鬼。
你想想,自己养的儿子对一个外人都比对你这个亲爹亲热,你脸色难不难看?
杨嘉许丝毫没有考虑他父亲的感受,见到沈十三直接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也是跟沈问一样,先来了一套诚恳真挚的认错,然后要听凭沈十三处置。
虽然没有哭,但是诚意是实打实的。
他浑惯了,哭不出来。
沈十三也没打算把人怎么样,他跳下去也是为了救自己儿子,杨嘉许只是顺带。
江柔赶忙就上去打圆场,要留人下来吃饭,哪知道这姓杨的小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就要认沈十三做干爹。
沈十三才不想多这么个干儿子,自己家里两个就已经够呛了,于是一口回绝。
杨嘉许的态度坚决,沈十三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甚至声称只要沈十三收他,他改姓叫沈嘉许也是可以的。
沈十三默默的念了一遍沈嘉许,由衷的夸奖道:“还挺好听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司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生怕沈十三硬生生的把自己儿子变成他儿子,赶忙上来搅和,“沈将军,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胡说的,将军可别放在心上,这次将军救了小儿,实在是无以为报,特地带了些诚意来,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希望将军不嫌弃。”
跟沈十三攀亲是好事,可也要看是什么亲。
他这个儿子本来就不向着他,要是真认了干爹,估计以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到时候亲没攀成,再搭进去一个儿子,就得不偿失了。
沈十三看了看他‘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绿松石串成的项链,攒金丝海兽葡萄纹的缎盒,纯金嵌珊瑚的护甲,双耳同心白玉的莲花佩……以下省略若干。
皇帝出手都没有这么阔气的。
“不嫌弃。”沈十三一个眼神儿,郭尧就立即上前,半点不含糊的全收下了。
杨嘉许倔强的插嘴,道:“义父今天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沈十三道:“你都叫义父了,我能不同意吗?”
杨嘉许瞬间一蹦三尺高,义父义母叫得亲热得很,杨司马的脸色更难看了。
东西都收了,你怎么还收干儿子?
沈十三则是十分得意。
看吧,收了东西就办事,够给你面子了吧?
江柔简直没眼看,悄悄扭了扭沈十三的手臂。
沈十三:“你拧我干嘛?”
江柔:“……”
还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笑。
杨嘉许得寸进尺,“义父,你说沈嘉许好听,要不我就该叫沈嘉许吧。”
“胡闹!”杨司马忍不住了,对儿子吹胡子瞪眼睛。
杨嘉许根本不怕他,很大逆不道的顶罪,甚至还翻了一个白眼儿,“我改名字是我的事,关你屁事。”
沈十三打断他们俩,“行了,我家族谱上就俩混蛋小子加个女儿,我可不想再搭一个了。”
杨嘉许的神色萎靡了下去。
杨嘉许浑是浑,可是他一点儿都不傻。
都以为他是因为想跟自己的爹赌气,才硬要认沈十三当义父。
这是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
沈问一开始就存了远离他的心思,这结都还没解开,结果因为他,沈十三又差点儿没了。
虽然最终的结果,人是回来的,但沈问心里肯定有个疙瘩。
沈问不是那种迁怒的人,可这个疙瘩是他自己都不能控制的,因为他说不定连自己都不会原谅。
认了沈十三做义父,只要沈十三认可他,时间一长,甭管沈问再怎么硬,都能给他磨圆了,还能顺便气死杨司马大人,一举两得。
杨司马是真的差点儿被气死,回了家抄起一根藤条劈头就抽了杨嘉许一下。
杨嘉许反应过来,直接夺藤条反抽回去。
下人们都看习惯了,都默默的低着头,假装自己没有长眼睛。
周氏眼见着杨司马被儿子打了一下,训斥道:“我真是不该生下你,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世界上哪有打爹的儿子?你爹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来气我们的吗?”
杨嘉许看见周氏装慈母的样子就犯恶心,一下把手中藤条对着她的面门甩过去,周氏不防,差点儿被戳瞎一只眼睛,靠在杨司马怀里嘤嘤嘤的哭。
杨嘉许嗤道:“装什么装柔弱善良,装得再像你也不是!”
第一卷 二七更
杨司马是真的怒了,再也不纵容这个儿子,让下人把他绑了起来,儿臂粗的藤条足足抽了五十几下才算完,然后把人送到宗祠里面去跪祖宗,从外面锁了门,扬言要他跪倒知道错了为止。
可当天晚上,还没到子时,杨司马就先坐不住了。
杨嘉许被抬进祠堂的时候就一副出气多进气少、马上就要过去了的模样,现在虽然不冷,但夜里风一吹,还是凉飕飕的。
那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要是再跪出什么毛病来……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杨司马觉也不睡了,干脆就披衣起来,去祠堂看一看,要是他肯认错的话,此事就算了。
祠堂里面冷冷清清的,长明灯永远都亮着,灯光给森寒的夜带了些温暖,看起来没那么凄凉。
杨司马开了锁,进去一看,却见祠堂里面空无一人,祖宗牌位下面的那个蒲团上,除了鬼,连根毛都没有。
这小子逃了!
祠堂的墙这么高,连个板凳都没有,他到底怎么翻出去的?
杨司马火冒三丈,正准备出去找人的时候,一转头,正看见一个人举着一根大棍子朝他头上砸来。
那人不是他的混账儿子又是谁?
因为太过震惊,一下子忘了反应,‘咚’的一声闷响,脑袋一疼,眼前就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
昏迷之前,他看见杨嘉许甩掉了棍子,不慌不忙的走了,甚至还冲他哼了一声,丝毫不担心他这个爹被一棒子打死了。
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养条狗都知道冲他哼唧哼唧冲他摇尾巴,养这个儿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了,往窗户外面一看,天光已大亮,杨司马问,“嘉许呢?”
周氏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道:“不知道,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不知道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可别出点儿什么事。”
杨司马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道:“死不了,去荣国公府找找吧,多半在那里。”
周氏一听荣国公府,眼神就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掩饰好,不动声色的说了声,“是,这就去。”
杨嘉许真的就在荣国公府,杨家带人找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成功用背上的五十多条鞭痕收服沈问。
享受完沈二公子的上药服务后,像大爷一样霸占了人家的床,并单方面的宣布他要住在沈府。
杨家的下人当然请不回去这一尊大佛,还是只有杨司马亲自出马。
“杨嘉许!我以前是太纵容你了,你今天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
有这么一个儿子,杨司马觉得自己迟早会气出心脏病来。
杨嘉许理都不理他,纠正他道:“我姓沈,麻烦你叫我沈嘉许。”
杨司马昨天晚上被敲出来的青包瞬间剧烈疼痛起来。
怎么办?要气死了!
沈十三和江柔都在家,听闻前院的闹剧,就出来收拾烂摊子。
这个时候,姓杨的爷俩一触即发,眼看又要打起来了,杨嘉许倔强的盯着杨司马:“你现在才想起来管我?晚了!”
杨司马气得嘴唇直发抖,顺手抄起个什么东西就要砸下去。
江柔连忙上前,“司马大人,息怒,别冲动,这烟炉子可是铁的,人要是挨一下还了得。”
杨司马抖着手把烟炉子放下,满脸的无可奈何,感觉人都瞬间老了十几岁。
沈十三在旁边越看越乐呵,看着杨司马就像看见了自己以前被沈问气得肝儿疼的样子。
终于有人比他更惨了,爽快!
江柔瞪了一眼恨不得变一把瓜子儿来磕的沈十三,无奈对杨司马道:“司马大人,孩子就是喜欢聚堆,嘉许要是喜欢,就让他在这里住上几天,我让小问帮你劝劝,万一他听进去了呢。”
杨嘉许听江柔帮他就更来劲的,“我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你管不着,我就是要住这儿,一辈子都不去你那个房子。”
“沈夫人,您看看,您看看这是个十几岁孩子说的话吗,真是不知道遭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孩子。”
杨嘉许冷冷的回嘴,“你造孽的不是生了我,是娶了周氏。”
杨司马怒道:“放肆,那是你娘。”
杨嘉许连脏话都飚出来了,“鬼的个娘,老子才没有这个娘。”
杨司马还想骂,被江柔给拦住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头上,沈战还是将军,沈度又顶了荣国公的爵,这一家人他惹不起,也不能得罪太狠,再争执也没有结果,就只能道:“那小儿就麻烦将军和夫人了,我改天再来接他,希望不会给二位添麻烦。”
江柔客气道:“司马大人说的哪里的话,我送您出去吧。”
杨司马点点头,垂头丧气的走了。
两人一直无话,即将要把人送出门口了,江柔突然道:“司马大人,嘉许为什么对他娘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杨司马道:“不知道啊,这孩子跟他娘就像上辈子结了仇一样,我一帮他娘说句话,他就恨不得吃了我。”
他没说实话。
前面四个字,没说实话。
江柔想了想,还是将面子先放到了一遍,意味深长道:“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顽劣,司马大人为什么不相试着相信嘉许呢?”
杨司马一惊,猛然抬头,随即就意识到杨嘉许胡言乱语的话也对江柔说了,便道:“不可能的,当娘的哪有这么狠心,小孩子谎话连篇,听听就算了,哪里当得真呢?”
江柔知道怎么说这位大人也是听不进去的,就没再多言讨人嫌,直接把人送到门口,就折转了回去。
有些人他不是不知道真相,是真相近在眼前,伸手就能揭开那块遮羞布,他们却出于伦理、偏见、以及各种主观意愿,不想揭开那块布,执着的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事实。
自欺欺人的人,多说无益。
江柔回去的时候,那两孩子已经走了,只有沈十三还在等她,她忍不住的抱怨道:“这个杨大人啊,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沈十三道:“自己的事情都还操心个没完呢,少去管别人的闲事,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得慌。”
江柔戳戳他的胸膛,“那可是你红口白牙认下来的义子啊,总得负点儿责任吧。”
沈十三哼了声,没说话。
当天下午,听说杨嘉许在太学里跟同窗打架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把同窗给打了。
起因就是他上学的时候宣布过一次,从此以后他叫沈嘉许,谁喊杨嘉许就揍谁,他是上午说的,结果那个倒霉的小伙子下午就忘了,因此挨了一顿揍。
听说是某个御史的儿子,文人的笔杆子最厉害,言官的笔杆子更是厉害他妈给厉害开门——厉害到家了。
杨司马因此被御史台参了个满面桃花开,从教子无方扯出他无心教育,有心危害下一代,养坏了国家未来的根基,最后差点儿没给他治一个谋逆造反的罪名。
这父子俩的关系从此更加紧张。
沈十三对这些不感兴趣,反正杨嘉许住在沈家,他只管给一碗饭就行,要钱的时候呢顺手给两个,就算是尽到了义父的责任。
他最上心的还是江柔。
最近他发现江柔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晚上不睡觉,就坐着看他睡,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晚上,连眼睛都不闭一下,厉害得沈十三是直想给她鼓掌。
经常他半夜起夜,一睁眼就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好悬没给他吓得直接尿床上。
问过她好几次,江柔老是说睡不着,起来坐会儿就好,让他自己先睡。
他的个亲娘嘞,我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你,你睡得着吗?
反正他是睡不着。
第一卷 二八更
江柔一天天的晚上不睡觉,精神自然也不怎么样,几天下来就一脸菜色,眼圈比锅底的煤灰还黑。
沈十三终于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去太医院问药。
往常都是找方院判,但今儿个方院判进宫了,听说是皇帝的腰子出了点儿毛病,沈十三决定给江柔拿完药进宫去探望一下皇帝的一对儿腰子。
他言简意赅,“晚上睡不着,你看着开两剂药。”
方小槐看了他一眼,道,“将军面色红润有光泽,精神也尚可,看起来不像晚上睡不着的样子?而且我主要看女子的,将军怕是走错路了吧?”
沈十三道:“不是我,是江柔。”
“江柔?”方小槐反问了一句,也不等人回答,就提笔写药方,看样子像是江柔在她哪里看过很多次病了一样。
沈十三问,“江柔以前找你诊过?”
方小槐道:“没有啊。”
沈十三开始有点儿质疑她的能力,“那你什么都不问,开的药不对症,吃出了毛病你负责啊?”
方小槐像是被他说出了点儿责任心,端正道,“哦,那都有些什么症状?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都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一坐一晚上。”
“白天的时候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
“平时有没有吃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
“晚上不睡觉的时候有没有烦躁的翻身或者明显的狂躁症状。”
“没有。”
方小槐哦了一声,从桌子上拿起那张一开始什么都没有问的时候就已经开出的药方递给沈十三,“拿去抓药吧,四碗水煎成一碗水,一天三次,一次一碗,别喝太多,喝太多了瞌睡多。”
沈十三:“……”
这他妈什么意思?问了还给我同样的一张,开药方都这么随意的吗?
沈十三正想发作,方小槐突然淡淡道:“没什么大问题,她这是心病,等过一段时间自己就好了,先暂时开两幅安神的药,喝到心病痊愈就不用喝了。”
“心病?”
她还有心病这种高级病?
没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