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神医-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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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盼好悬没喷了。“江湖忌多管闲事。”
“面前一具尸体你还吃得下?”
“吃得下,老子在沃州战场时,满地都是人族与羽人的尸体,根本不会有人给你清理出个干净的环境让你用饭食。”
“我没你那种经历。”所以也不会有那样的适应能力。
巫盼无奈放下了碗箸。
阿珩让巫彭做的事很简单,和面,使劲揉面,必须将面揉得极为筋道。这是细致而耗体力的活,想要将面揉得筋道,必须用力,因此做汤饼的小贩都有着不错的臂力。阿珩虽然也有这样的臂力,但她的身体内部有太多隐患,用力过度会出问题,而在这离国旧都里,她只怕是最危险的人,阿珩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借助巫盼的力气是最合适的。
公子兰颇为耐心的在一边等着,这让做汤饼的两人交换了一个“传言似乎有误”的眼神。
畸余之人多偏激暴虐,尤以王侯子弟中的畸余之人为甚,因为他们有权势,有能力将自己不幸的怒火加诸于他人。比如公子兰,他很清楚自己长什么模样,换个普通人,定会铸个面具带着免得吓到人,但公子兰不然。
也不是没有无所谓被别人看到自己残疾的畸余之人,比如无忧她老子,那位沃州侯对于自身的先天失明便很是淡然,若非与赤帝乱。伦一事,他的一生简直完美,眼疾完全被人下意识的忘了,实在是,沃州侯自个都没在意过,别人也很难对此加以注意。这就好像,别人衣服上有一根线歪了,别人自己都不在意,你个不相干的人死抓着不放,无不无聊?
公子兰于沃州侯绝对是两种画风,沃州侯是坦然自若,所以不介意,公子兰却是太过介意,介意到了极致,因而不加遮掩。除了离王,所以敢对他的尊荣流露出不好之色的人在幽冥之地能凑只军队了。
据说,公子兰曾经甚为宠爱的一位美姬因着夜里被他的脸给吓得有一瞬的失色,公子兰让人活扒了美姬的脸皮。
据说,曾有一稚子跟公子兰的尊荣给吓哭了,公子兰瞬息便让那孩子止了哭,脑袋搬家了,自然不可能再哭。
据说,离王前前前任宠姬对公子兰的尊荣加以评说了两句,然后。。。。。。。那位宠姬不知被谁喂了烈性□□,又丢进了同样被喂了烈性□□的牛栏里。。。。。。反正那位宠姬很快就“病逝”了,离王也没追究她是怎么个“病逝”的。
据说。。。。。。
诸如此类的事情真的很多,多得整个离国都知道这位主有多暴虐了,简直就是自暴自弃,放弃治疗了。
不过,公子兰这问题也的确没法治就是了。
虽说这副尊荣登上王位根本不可能,但这么可着劲的得罪人,阿珩也是服了他,也不怕新君继位第一个拿他开刀?呃,她大抵知道公子兰为何帮助公孙係了,不一定是喜欢这个侄子,然所有王族子弟里,只有公孙係不可能在登基后杀了他,他没得选。
公子兰与公孙係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公孙係登基杀哪个王族子弟都没关系,因为不同母,因为曾经是敌人,唯独不能杀公子兰。君王也是要营建面子工程的,公子兰的存在是最好的衬托新君宽容的招牌,至于公子兰会祸害多少人,自然是祸害得人越多越好,祸害得人越多,公子兰的名声便越臭,而能够容忍这样的一位伯父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也足可见新君的仁德。
面很快揉好,阿珩用刀将面切成厚薄适中的面片,加一勺陈醋与鱼脍,再加了些许刚才让人去买的咸野菜。
巫盼瞅着汤碗里的野菜。“一般不是加香菜吗?”
“曾经那位小贩喜欢加野菜。”阿珩也表示无奈,不过个性归个性,从前那位小贩是真的将汤饼做得很好吃就是了。祖传的手艺,她外祖父、老娘少时都经常专门上门来吃。
不过公子兰怎么也会喜欢这种吃食?阿珩忽的有些疑惑,她外祖父是因为伯爷爷的关系,而伯爷爷,生在战乱年代,王侯尚且命如草芥,何况是他。用的膳食自然没得挑,吃这个吃得最多,因而觉得这家汤饼最好吃,连带着影响了外祖父与老娘。
没记错的话,公子兰出生的时候离国的战乱已经结束了,这位与伯爷爷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打从一生下来便锦衣玉食,一点苦都没吃过,怎会吃得进去街上的粗食?
☆、第十二章眼缘
离国河网密布,又有着极为漫长的海岸线,因此这个国家的百姓多以渔猎与畜牧为生,农业直到近几十年才渐渐被重视与发展起来。
云水贯穿了中州,但这条孕育了华族文明的大河从来都不是乖孩子,说变脸就变脸,且年年都翻脸,因此位于云水下游的离国根本没法发展农业。更下游的沃州更惨,跟泽国没什么两样,龙蛇瘴疠横行,也不知东夷民族是怎样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
离人本就是东夷的一支,因为西迁与华族融合形成的一支特殊华族分支,也是中州华族诸多分支里不被华族主流所认可的一支,仅次于辰人。辰人与戎狄厮杀数百年,漫长岁月里,不论他们是否愿意,他们都被戎狄一定程度上的同化了,最大的证据便是辰人是华族所有分支里最尚武好战的,那样极端的尚武之风分明是游牧民族的特征。
若是辰人在华族重新打开故地的通道时与华族重新融合同化,也不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出则为夷,入则为华是华族的一种观念。然而,辰人拒绝了再次同化,在他们看来,重新回来的华族列国不是同族,是想要灭了自己的国,吞并自己的敌人,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数百年的厮杀后,辰人的疆土不小,在列国眼中就是肥肉,不割一块就是白痴。只是,明白归明白,真敢像辰人那般毫不犹豫的拔剑与列国为敌的寥寥无几。
离人与辰人相反,离人东夷祖先主动融入了华族,因而被华族所认可,但只是边缘分支。华族主流分支虽认可离人为华族,却也认为离人摆脱不了蛮夷之气,是下等分支。
对此,阿珩虽然无法支持,但很能理解,华族的主食是五谷杂粮,是农耕民族,而离国,以鱼羊为主食,辅以谷物,比游牧民族好些,却也不是纯粹的农耕民族。
数十年前的离国战乱结束后,彼时经历了天灾人祸,吃饱了苦头的太子琤觉得半农耕半游牧的国家形态不好,一旦遇上天灾人祸,耐力这方面却远输别的华族国家。同样的天灾,别的华族能支撑很久,直到天灾结束,因此不一定会出问题,离国却是一定会出问题。
因此太子琤费了不少心血拿出了一套向农耕国家转变的政策献给离王,农耕文明这才在离国的土地上蓬勃发展。
到如今,太子琤已经死了四十几年,但他生前的政治理念却在离国的土地上扎根,造福无数人,
公子兰觉得汤饼的味道不对很正常,他之前吃的是半农耕半游牧之地的汤饼,如今吃的却是纯农耕之地的汤饼,味道能一样吗?
阿珩做的这一碗汤饼,公子兰吃得很满意,问阿珩:“你是稷阳人?”
这一碗汤饼用的汤是羊骨炖鲜鱼的浓汤,盖在面条上的鱼脍切得薄如蝉翼,咸菜与标准的三十粒葱花更是增添了滋味与颜色,这是。。。。。。。几十年前的汤饼做法。
阿珩的汤饼做的分量很足,陶瓮里滚着半鼎面片,阿珩此时正在捞面片,她不止做了公子兰的份,还做了自己与巫盼的一份。听到公子兰的话,阿珩随口道:“我祖籍稷阳,听家中长辈提过多年前的汤饼。”
将满满一大碗的汤饼递给巫盼,阿珩笑道:“尝尝。”
巫盼一愣,不由得想起了六十多年前的那个少女,离人与东夷人吃汤饼都是同一种汤料,然只有那个少女做的汤饼会不多不少的放三十粒葱花,真的一粒不多,一粒也不少。巫盼每次吃汤饼时都会数一数,葱花的数量从未有过差异。
巫盼哽咽的嗯了声。
阿珩诧异的看了眼巫盼,一碗面而已,有必要如此夸张吗?
公子兰与巫盼虽然性情截然不同,却不约而同的将每一根面都吃了,吃得很仔细,连汤汁都没剩一点。
吃饱喝足,公子兰对阿珩道:“跟我走。”
阿珩无语道:“我是医者,不是疱人。”知道这些贵族看上什么手艺便会将手艺人给带回府里养着只为自己一人服务,但她不是疱人啊,且就算真是,只给一人服务,她也不喜。
公子兰继续道:“你此次回来难道不是想去邺城?”
阿珩漆黑如墨的瞳孔有一瞬的收缩,如妖似鬼的眸子瞧不出悲喜的看着公子兰。“公子此言何意?”
公子兰道:“我也想他死,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阿珩着实佩服从事君王这一职业的人,若是短命还好,若是长寿,不论有多少子孙都希望他们这些老不死赶紧去死,也亏得那些君王心理素质过人,无所谓这一点,否则。。。。。。换个想不开的,说不得就真的遂了那些畜生一般的子孙的愿。
阿珩沉默的将面吃完,这才施施然对公子兰道:“你们几时离开稷阳?”
“明春。”
祭祖得等冬至,而冬至到了,大雪纷飞,还远行,那是活腻了。
“你们出发前我会来找你。”阿珩道,这个冬季,她还有些事情要做
“我等你。”公子兰道。
公子兰放下箸离开后,巫盼问阿珩:“你真信那小子,他当年可杀了。。。。。。你三个长辈,另外几个,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脱不了干系。”
阿珩将面汤饮尽。“你也是说了,那是长辈。”
“那又如何?”
“将近四十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阿珩道。
巫盼的两道眉毛倒竖了起来,几乎插。进他灰白的发里。“陈芝麻烂谷子那也是你长辈的血。”
“我阿父说,人活着,仇恨永远都不能成为生活的重心。”阿珩道。
巫盼气道:“你阿父脑子有病。”
阿珩毫不犹豫的将剩下的面汤泼巫盼脸上了,没有半点温度的道:“你嘴里脑子有病的人是我亲爹。”
巫盼强忍怒气用布擦掉脸上的汤汁。“轻仇者亦轻情意,血海深仇,竟是不值一提的事,这难道不是凉薄无情之人?”
“我是他女儿,比起让我为他报仇,搭上自己一生的光阴与快乐,他更希望我一生远离仇恨,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始终不杀人?不是我不想杀,是我对他立了誓,此生不再杀生。”阿珩冷冷道。
巫盼愣了下。“清神医他?”
“离王想吃他,让人去杀他,没杀成,落下后遗症,之后为了救我,熬油费火,因此早早去了。否则,苍凛都活了快两百岁还活蹦乱跳的,再活一百年都不成问题,为何只他一个人不到天命之年便去了?”
巫盼哑然。“他活得可真是。。。。。。洒脱。”虽然不太合适,但除了洒脱,巫盼着实不知说清神医什么好,别的人死的时候都会嘱咐子孙报仇雪恨,就他一个是阻止女儿报仇的。
“他是对生活负责。”阿珩说,因为觉得人生第一要务是活得好,不论什么东西都不应该超过活得好这个目标的地位,所以不在乎自己死后是否有人为自己报仇。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打从十八年前离开的那一日起,老娘便日日失眠,心病还得心药医,我的药在离国。”
巫盼彻底哑然,离王有够造孽的,失眠十八年这可比死亡可怕多了。一不睡觉失眠没什么,这个乱世里,不少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不是没有,但身体底子必须好,否则会吃不消。
十八年不睡觉,巫盼发现自己想像不能,这孩子若非羲和氏体质特殊,只怕早就死了吧。
吃饱喝足,阿珩从钱袋里取了钱准备付钱,但掌柜的坚决不愿收,这两位今日可是救了他的命,半鼎汤饼虽值不少钱,但再值钱也没命更值钱。
阿珩皱了皱眉,半鼎汤饼不便宜,若真不付钱,掌柜的这几日也别想有顿饱饭了。
“聒噪。”巫盼将阿珩手里的铜锱拍在了案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掌印,掌柜的终于消声。
阿珩:“。。。。。。”
回客栈的路上,阿珩看着钱袋里剩下的几枚铜锱,有点愁,这点钱明显不够她猫冬,唯一能庆幸的是,有公子兰这个冤大头,明年去邺城的盘缠是不用想办法了。
巫盼将一块金饼放进了阿珩的钱袋里。
阿珩一怔,有些疑惑的看着巫盼。
“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送钱,虽然俗了点,但我身上也没带别的什么东西,凑合一下,以后给你更好的。”巫盼道。
阿珩唇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有些犹豫,终是没说出口。
巫盼皱眉。“你体内好歹也流着东夷的血,我东夷的女儿可都是爽朗直接的,哪有你这般磨叽的。”
不再“磨叽”的阿珩:“我大父是你的私生子?”
巫盼好悬没给口水呛死。“啥?”
阿珩重复:“我大父是你的私生子?”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巫盼终于确定自己没幻听,苦笑。“我愿意用一切来换他是我的子嗣。”
还要换?那就不是啰,阿珩讶然:“你对我未免太好。”
巫盼闻言道:“我无子嗣,你恰好合了我的眼缘。”
是我的血合了你的眼缘吧,阿珩腹诽不已。
☆、番外青苔与琚二
曲水发源于浮络山,蜿蜒千里,灌溉了唐国一半的疆土,若是占在高处望去,便会发现,整个曲水流域,大半是浓绿色的毯子,小半是纵横交错的格子布。
唐国原是曲水的支流唐水流域的小国,经过千余年的发展才成为今日疆土涵盖了整个曲水流域的大国。虽号称沃野千里,但实际上,整个曲水被开发的地域连一半都没有,更为辽阔的地域仍旧被葳蕤的森林所覆盖。
曲水下游是曲水流域土地最肥沃的地方,也是开发最少的地方,理由?自然不是唐国没长眼睛,而是曲水下游的森林紧挨着有生命禁区之称的云梦泽密林。虽然土地很肥沃,但考虑一下云梦泽密林的危险性,也就没几个人敢开垦曲水下游了。
唐国的秋狝就在曲水下游的森林里,这里的野生动物最为丰富,至于危险?猎场有专门的军队看管,里头危险的猛兽早早就被清理掉了,剩下的都是护卫们能够解决的。每个王公贵族都带着大量的随从,能够保障他们的安全,便是真碰上猛兽,也只会成为贵族子弟的猎物,随从会将猛兽围攻成重伤,只剩下一口气时由贵族子弟补上最后一箭,这猛兽便理所当然是贵族子弟所猎之物。
公子琚:呵呵,早知如此,哪怕得罪人他也不来了,这他娘的是秋狝?秋日郊游还差不多。
公子琚郁闷的整治着熊掌,这是他自己猎的,虽不似太子琤那般七窍玲珑心,但公子琚也没被养成纨绔。列国为了避免夺嫡纷争,嫡长子与嫡次子年龄差得不大的话,都会选择将嫡次子养成纨绔,省得日后兄弟阋墙。公子琚虽与太子琤只差了三岁,但国后觉得小儿子挺有灵气的,养废的话,舍不得,干脆让公子琚去习武了。长子文治过人,日后登基治理国家不是问题,但征战。。。。。。欠缺一个武功方面辅助他的名将,国后便让公子琚往名将之路上发展。虽然成了质子后,有生之年能否上战场还不一定,但公子琚武力值极高却是可以肯定的。年纪轻轻的便能搏狼斗虎,至少,别人想吃熊掌得让从人豁出命去猎熊罴,公子琚却能自己猎杀熊罴。
公子琚非常小心的将熊皮给剥了下来硝制,熊胆之类的也没浪费,都收集了起来。
困顿于异国他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