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若梦-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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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沐将军对自己的包扎相当满意,转头对琼琳副将说道:“我替九夫人谢谢你,谢你救了我女人一命。”
琼琳愣了愣神,眼中布满血丝,就在昨天夜里,从她在青沐将军身下承欢的那一刻起,琼琳副将不止一次地想冲进去杀了青沐将军。
怜儿没有反抗。当着琼琳副将的面,青沐将军褪去她的衣衫,只留下方才包扎的丝巾,与她欢爱,她看着琼琳副将,想象着此时伏在自己身上的人是她眼中的副将……琼琳副将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痛苦亦显得漫长无边,这种痛苦似乎没有尽头。
第八十章 太虚幻境知前世2
战事又起。
青沐将军的队伍陷入重围,他是常胜将军,可他不是屹立不倒的神。他的结局是战败!他损失了整支队伍,失去东山再起的可能。他突围而出,只带着一个女人,他的九夫人。他并不是爱她胜过自己的队伍,只是他宁可死也不会让带有他印迹的女人成为别人的俘虏。青沐将军拼死也要带着怜儿,他不想后世的人说他是一个连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无能之辈,这样不仅有损他的颜面,落下千古骂名;他看见琼琳副将就在他的身后保护他们,他更能预测,如果他抛下了眼前这个女人,而琼琳副将没有战死沙场,她就可能成为琼琳副将的女人,在这场争夺中,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青沐将军突围成功,他和他的九夫人共乘一马。怜儿回头看着紧随其后的琼琳副将,他们的身后是奋不顾身的凶悍追兵,就算他们要亡命天涯,追兵也誓不罢休。
青沐将军的马是千挑万选的良驹,可它太累太饿太渴了,已不堪重负。而它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残留的几个护卫精兵早已失去战斗力,箭已射完,刀剑遗失,弹尽粮绝,他们只能与追兵徒手搏斗,用生命为知己尽忠,用勇气书写最后一曲战歌。青沐将军的护卫精兵被杀的一个不剩,追兵终于在山崖尽头拦住他们……
奔逃的队伍只剩下青沐将军、怜儿、琼琳副将。
“哈哈!这地方竟有如此天仙一般的女子,青沐将军艳福不浅啊。”敌军将领的狞笑声,激怒了青沐将军,也刺痛了琼琳副将敏感的心。怜儿惊恐地站在他们身后,不知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样的噩运。
青沐将军和琼琳副将为了一个女人,再次并肩作战。青沐将军不想死,做困兽之斗,他知道只有自己活下去,才能继续拥有这个令所有男人垂涎的女子。琼琳副将不想眼睁睁地看见怜儿死在自己面前,怜儿活着才是他奋力拼杀的理由。青沐将军的刀,琼琳副将的剑,刀剑相逢,天下无双。
杀!
一片刀光剑影中,怜儿闭上了眼睛。
怜儿慢慢有了知觉,她再次苏醒,就在他们舍命厮杀的时候,她因饥饿昏睡,现在她又因饥饿醒来。
她又陷入恐怖的饥饿状态。
怜儿睁开双眼,天高云淡,一派悠然自得,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天上无关。她挪动了一下,哦,谢天谢地,她对自己说,竟然死里逃生,她还活着。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身后几尺开外,是万丈悬崖,沧海横流,深不可测。身前是不计其数的尸体,人的,马的。饥饿感淡化了恐惧感,天地之间,如今只留她一个弱女子遗世独立。
她迈不开脚步,实在走不动,可她要寻找食物,在这一堆死尸里,找到她可以活命的食物。走不动,她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她的身下沾满鲜血,她的手上满是污泥,可是什么也阻止不了她寻找食物的决心。
她继续向前爬行,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可是,放眼望去,除了尸体还是尸体。青沐将军竟然赫然在列,那个威风凛凛,所向披靡的骄傲男人,他死了,是那个曾经对她说:“你叫九儿,你这一生都是我的女人。你永远别想从我身边走掉,除非我死。”的青沐将军。现在,他真的死了。可那个副将呢?她在青沐将军的尸体附近搜寻,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实在可笑至极,掌握生杀大权、霸气外露的将军死了,穷追猛赶的追兵们也倒下了,心仪的副将不知所踪,而她还坚强地活着。她笑太大声,太费力,以致饥饿感再次来袭。
怜儿别无选择,继续前行,她已不惧怕尸体,她的手在尸体上摸索,不放过任何一处有可能隐藏食物的角落。可是,她所过一处,除了一片狼藉,没有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这次连蛇与老鼠也没有。
她绝望地闭目,空气中的血腥气令她恶心。难道要吃下这些尸体吗?不,宁可饿死,也绝不。
她不想死,可是死亡似乎总在她身边。面前还有一具尸体,她蜻蜓点水般地摸过,她不相信还会有什么收获。
可是,她摸到了。
这具尸体的胸前藏着是一块风干牛肉。
怜儿肯定,那就是风干牛肉。长的,厚的、硬的,就在这个死尸的铠甲里面。和她在那个副将的手里见过的一样,原来,作战的人,不止一个习惯揣一块风干牛肉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体内被心收获的喜悦重新注满活力,只要掏出这块肉,她就有救了,她可以再次从鬼门关逃离。
她不再迟疑,象野兽一般撕扯开尸身上的层层铠甲,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块救命的肉,口水直滴。
真的是,跟她想的一样。风干牛肉出现在她的眼前,一大块风干牛肉,长的、大的、硬的、香的,厚的。
正待她要将肉送入口中的时假,她发现肉的另一端被一只满是血迹的手捏住。
怜儿惊恐不已,难道诈尸了?孤魂野鬼要来与她抢食了吗?她管不了那么多,吃到嘴里再说,她忙把风干牛肉抢了过来,迅速地将风干牛肉塞进了嘴里。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瞪着面前的那具尸体。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停止了咀嚼,僵在原地。她认为在这个地方发生的这场战争夺去了除了她之外所有人的性命,可是眼前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
怜儿从恐惧中回过神,那不是尸体。她放下手中的肉,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温热的,又放到他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她仔细看他,发现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只是被灰尘与血渍掩盖,让她无法看清,无法识别。
她从身上扯下一块布,使出全身力气,擦干净他的脸庞。
啊!竟然是他。
那是琼琳副将的脸,这张脸经过战争的洗礼,带着战乱的气息,在怜儿的擦拭下几乎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又恢复了英俊。
她认出了他,他是那个怜惜她的副将,曾经想要给她风干牛肉却晚了一步的人,是那个用方巾温柔地缠绕她脖颈处伤痕的人,是那个爱她和她爱的人。
哦,苍天怜悯,他们都活着,他们不顾一切地抱头痛哭。哭劫后余生,哭劫后重逢,盼大难不死必有的后福。
一块风干牛肉,成为两个人活下去的必需品。他握在手中,送到她嘴边,她咬一口,他咬一口。饥饿面前,他们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让着对方,他们都希望对方多吃一点,多一分活下去的力量。
风干牛肉很快被吃完了,暂时感受不到饥饿了。
二目对视,再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他们强忍着鼻息,倾尽全身的劲力去解决连日来晴欲的煎熬。
二目对视中,他为她褪去衣衫,她为他解开衣带……
海水与火焰的挣扎*,天空与大地的水汝胶融……
四下只有他们发出的微响。
琼琳副将与被称做九夫人的怜儿激烈地拥抱、亲吻、纠缠、撕扯……
本是必死无疑的两个人一同活了下来,两个从鬼门关转了一大圈的人,两个彼此只看了一眼就生死相约的人,两个渴望彼此身心良久的人,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用生命的力量,用无限的激情,用最美好的情感付予彼此。
他和她,拥抱、翻滚、喘息、呼喊、深深地融合,他们渴望把彼此融入对方的身体,永不分离。
一浪接着一浪袭来,直到身心疲惫,他们享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在天地云水之间,在一片片血泊中,在一具具人和战马的尸体之间,有一对男女相拥而眠,不问世事。
晨光中,血迹已干涸,人与马的尸身也已褪色,琼琳副将与怜儿相继醒来。他们依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她舒适地躺在他的怀中,如同她向往的那样,他给了她想要的安全与依靠,一时柔情满怀。
无限缱绻中,他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问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可不想唤你九儿”
九儿,这个名字伴随着青沐将军的死亡也该消失了,那是青沐将军给她打上的精神烙印,她本以为难以挣脱,没想到也就是分分秒秒的事,那个夺去他童贞的男人已经身埋黄沙、马革裹尸。而此刻,她正倘佯在爱人的怀中,满是爱意激情。
她到底是谁?她叫什么名字?她也问自己。
“怜儿,怜儿哟,你又跑到哪里去疯啦,快点回家吃饭了喽!”温暖的家门口,站着她慈祥的娘亲。
小巷里,浮现也她赶回家的身影。那时的她走起路来蹦蹦跳跳,天真无邪,无忧无虑。身后还跟着她走到哪就跟到哪的大黄,大黄衷心护主着呢,可是它已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连骨头都找不着了。
怜儿!怜儿!
“
“怜儿,你叫我怜儿吧。请你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琼琳,吃牛肉。快,多吃牛肉才能壮得象牛犊。”父亲的话言简意赅。
他狼吞虎咽地吃下第一块牛肉,他想留几块给父亲,当他想把碗中余下牛肉送给父亲的时候,他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父亲。
父亲的胸口上穿出了两根烧火的铁条,铁条是红如火的。那是刚从烧牛肉汤的炉子里取出来的,可它再红也红不过父亲流出的血。
他还是在吃牛肉,一块接着一块,在杀死他父亲的男人狰狞恐怖的狂笑中大吃海吃牛肉。他趁那人不备,从父亲的胸口拔出了铁条,他将铁条插进了那个还在狰狞狂笑的可怕男人的心脏。
他还是孩子,杀死他父亲的男人理所当然的不把他放在眼里,于是他有了为父报仇的机会。他拿了两块风干的牛肉。一块放在死去父亲的嘴边,一块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那天以后,他不论走到哪里,总会带着一块风干牛肉,总在胸口揣着一块风干牛肉。如今就是这块牛肉救了他与怜儿的性命,也给了他们享受爱情的机会。
“我叫琼琳,你以后是我的妻子,我此生唯一的女人。”他对她说。
他们为自己证婚,拜了天地,结为夫妻,迎来新生。
怜儿依偎在琼琳的肩头,她的目光不断的转动,激情过后,总要面对现实。她的目光从这里移动到那里,又从那里移动到这里。这里全是战死者的尸体,野兽不断出没,到处是鬼哭狼嚎的声音,更有秃鹫不断地撕扯人的尸体、马的尸体,那场面令她作呕。
怜儿的目光移到了琼琳的脸上,因为一块风干牛肉她爱上了这个英俊有力量的男人,此时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她怔怔地看着他,生怕一转眼他又消失不见了。她看过他很多次,大部分时候都是偷偷地,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注视着他,不用再顾忌任何人的目光,因为天地之间,从今而后,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她是他唯一的女人。
琼琳起身拿起青沐将军那把曾经杀人无数、泛着寒光、带着血气的宝刀,他的视线离开了怜儿的脸庞,停留在那把刀上。怜儿忽然开始嫉妒起那把刀,它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欲罢不能。他到底是爱自己多一点还是爱那把刀多一些呢?
琼琳认真地把玩那把刀,那把曾经差点砍下自己头颅的刀。到底是自己的剑不如青沐将军的刀快,还是青沐将军的刀所象征的权力、威望大过自己的剑?现如今,它的主人已亡故,它必将迎来自己新的主人。他心底升腾着要做将军的*,美人,江山,他一个也想舍弃。
终于,琼琳又温柔地看着怜儿,怜儿是素色的,也是美丽的,更是简单的,只要他在她身边,她满足了,眼中心中盛开着幸福之花。
“他的刀从此属于我了。”琼琳脸上有了笑意。
“他曾经的女人也属于你了。”怜儿接口道。
“你一直就是我的,只是被他中途抢去了,如今也算完璧归赵。”琼琳解释道。
他一手握刀,一手举剑,仿佛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中。*也好,渴望也罢,梦想也算,他希望做个成功的将领。
“怜儿,我想要做将军!你愿意吗?”
怜儿心惊胆战,那是琼琳的目标,或是他心底的理想,更是他今后的追求。他握刀举剑姿态确实英气勃发,他忘我而投入,那一刻,他似乎忘掉了身边的所有一切,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忘记了他有一个女人叫怜儿,站在身后静静地等他。
“琼琳,你必须做出选择。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是与我归隐山林,*山水,一条是追求你的将军梦,你一个人上路。”怜儿痛恨战争,痛恨杀戮,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痛恨眼前的这一切,她要逃离。
怜儿不再看琼琳,背过身去,等他的回答。她真的很爱他,她似乎应该象世间那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女子一样,陪着自己的夫君走天下,夫君在哪,家便在哪。琼琳迟疑了一下,她应该陪着他走一条将军的的路。虽然这条路上有刀光剑影,有征战杀戮,有血流成河,但这条路上也有无上的荣光,也有权倾天下的*,有高高在上的快意恩仇。可是,他爱的人痛恨这一切。她希望走的是通往山间小屋的路。这条路上有白莲花,有鸟叫,有虫鸣,有不争不斗。
琼琳该如何选择。怜儿又该何去何从?
怜儿又看了周围惨不忍睹的画面,死亡,流血,她终于做出决定,她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她轻轻没有回头,她不知道琼琳会不会跟上她。
这条路上有白莲花,有鸟叫,有虫鸣,处处鸟语花香,与世无争。
“江山如画,亦不及你送我的风景。我今生何求?惟你而已。”琼琳终于追了上来,她莞尔一笑。
从此在大山深处,他们过上了男耕女织、男猎女食的田园的生活。茅屋前后,芝兰飘香。于山花野草间,怜儿和琼琳相拥着蜜语甜言。柳下闻瑶琴,怜儿起舞和一曲。山间小溪,流水潺潺。小溪中,怜儿和琼琳如顽童般戏水嬉戏。斑驳的树影中,点滴的阳光陪伴着他和她的*。那一天,在山林中打猎的琼琳终于遇见了虎。人虎之战,简单而明了。虎跃起而前扑,琼琳举刀,挥刀。虎从刀上越过,然后肚裂而肠出。琼琳杀虎,就这么简单而明了。琼琳,为了怜儿,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他选择了怜儿的路。就这样,他们生活在了大山深处。
悬崖边,有奇石突出。怜儿和琼琳相拥着坐于石上。静静的,从日落的晚霞静静的等到月上中天。
晓风过,新月残。
茅屋的一面墙上有虎皮一张,虎皮旁斜挂着一刀、一剑。刀剑前琼琳静立不语,。
琼琳只要看见了那把刀,看见了那柄剑,他就会默默地注视着它们。默默地注视,总是一言不发。琼琳总是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墙上的刀和剑,直到他意识到怜儿的存在。
琼琳的身后,是怜儿。怜儿默默地注视着琼琳,默默的注视,也一言不发,直到琼琳意识到怜儿的存在。
琼琳对着刀和剑沉默,怜儿对着琼琳沉默。怜儿知道为了她,他不得不放弃融入骨子里的梦想。
或许他生来就是为了做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