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画江山-第7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荣轩看向一悦:“一悦,枉朕那么信任于你,你自己说,你是否真的西商人?”
一悦仰天大笑,随后恨恨的道:“我一悦生是西商的人,死是西商的鬼,荣轩,你屠戮我西商五万族人,这笔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
荣轩低头思索,想着此事疑点重重,也不能完全信了娄贵妃一人之言,还是先回宫待查明事情真相再做定夺不迟,想到此处,荣轩凝视着一悦倔强傲然的面容,淡淡的吩咐道:“带走,先押入天牢!”
荣轩下令撤离回宫,娄桂华气的心中直冒火,本来为楚宫央设下的局,却是钻进来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娄桂华气愤的同时,却又疑惑不已,一悦为什么要替楚宫央前来送死呢?
“贵妃,你还在想什么呢?”
听到荣轩的呼喊,娄桂华忙调整好状态,跟着上了马车。
回到宫中,忙完诸事,已时近深夜,荣轩本打算将一悦押入天牢,明日再审,可心中总是结个疙瘩,今晚若不解开,实在难以入睡。
于是又重新穿上锦裘:“来人,朕去天牢一趟。”
来到天牢,荣轩对身后的宫人们道:“你们在外间儿等候。”
宫人应声答应,荣轩独自走进了天牢里面的一间牢房,狱卒们忙手脚利索的打开牢门,荣轩缓步走进去,一悦背对着荣轩而站,知荣轩来了,可也没有转过身,荣轩开口道:“一悦,你一直是朕身边最信任的人,前日里贵妃与朕提及时,朕还完全不相信,可今日,你果真为了救两个西商的细作而现身,朕真是不知此事究竟谁对谁错。”
一悦转过身来,看着荣轩冷声道:“哼,谁对谁错?是啊,究竟是谁对呢?又是谁错呢?你扩展疆土没有错,你为了让天下人服从你也没有错,可西商人错在了哪里?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就该死吗?”
她咄咄逼人的话语击打在荣轩的心扉,荣轩身体一震,可面上却不能有任何的异样,威严是天子必须具备的,哪怕他真的错了。
一悦瞪着眼睛盯着他,面上毫无畏惧之色,荣轩凝着眉问道:“你当真是西商人?”
一悦爽快的点点头,然后狠厉的道:“不错,我不仅是西商人,我还是西商族长达日阿赤的女儿!荣轩,你杀我父兄,屠我西商数万族人,抢我西商月湖至宝,还奴我西商儿女为奴为妓,你这样的人,就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荣轩负着手,神情凝重,心下想到那些过往之事心中微微一颤,可却也不反驳一悦。
一悦心中却暗暗想着,她这样说她是西商族长的女儿,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楚宫央身上,她若是带着这个身份死了,日后在众人眼中也就再没有了西商族长女儿这人,那么,楚宫央就能够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步。
荣轩细细打量着一悦,传闻西商族长的三女儿倾国倾城,一悦虽然很美,但似乎没达到倾国倾城这个地步,但此刻不是关心这个的问题,而是如何处置她。
哪怕心中有着疑问,却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装作认同,将错就错有时候对对方都是有好处的。
。。。
。。。
☆、第二十八章 丹心化碧血
在荣轩心中,除了江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一个一悦,更是微不足道。
荣轩目光转瞬凌厉,语出不屑的道:“原来你还是当年的漏网之鱼,玉皇坡一战你没死成,做军妓你又本事混到宫里来、混到朕的身边!可今日,你就不会有那么幸运了!”
一悦冷冷笑道:“哼,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今日去山神庙,我就没打算再活着,要杀就杀,我西商儿女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草原人!”
荣轩声音也冷酷异常:“哼,朕也没有打算放过你,所以,你不必急着见阎王,只是,朕想问你一句,你就这么死了,大仇未报,甘心吗?”
一悦哈哈大笑一声,随后语气凛冽的道:“我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草原人,你的江山,迟早要覆亡!”
荣轩不理会她的诅咒,只当做是临死前的疯言疯语,一悦口中突然吟唱起来:“天青绿水间,韶姿灼华月,生生不相离,死亦何所惜。。。”
这歌声悲中带喜,喜中带着以身赴国难的慷慨豁达,听者亦为之悲戚,待她停止了吟唱,荣轩才慢慢走出牢房,身后的一悦忽然癫狂般的冷笑起来,荣轩眼眸微眯,扭头最后看了一眼一悦,抬步离去。
旧屋内,楚宫央渐渐觉得身体恢复了知觉,只是被封住穴道三个时辰,身体已经僵住了,楚宫央抬抬胳膊,运起内力,气冲丹田,将被封住的穴道这次彻底冲开。
能动了之后,楚宫央忙开门追了出去,等她奔到城西山神庙之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楚宫央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荣轩和娄贵妃已经将一悦带回去了?
可是此刻宫门已封,她根本就不能进宫去探探情况,只得先回正刑司等待,恰好今晚是尤允承值夜,楚宫央便与他小酌了片刻。
尤允承道:“宫央,你听说了没,一悦居然是西商的细作,意图谋反呐!”
楚宫央心中咯噔一下,面上装作毫不知情:“哦?什么时候的事啊?”
尤允承嚼着花生米道:“就大概一个多时辰前吧,皇上下旨将一悦押入天牢。”
楚宫央心中还有一片混乱,就算荣轩会听娄贵妃的话前去山神庙,那么娄贵妃是要拿楚中河夫妇做诱饵,荣轩不可能不知道这楚中河是谁人的父母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只得向尤允承探探口风:“她怎么就成了西商细作了?”
尤允承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前几日吧,娄贵妃抓到了两个西商的逆贼!听说是一男一女,还都挺大岁数的了,然后娄贵妃为了引出其同党,在山神庙设下埋伏,用那二人的性命诱其同伙出现,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一悦!真是隐藏够深的!居然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都没暴露。”
“那两个逆贼和她是什么关系啊?”
尤允承白她一眼:“废话,他们都是逆贼,当然都是西商的细作了!”
楚宫央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心中暗衬:那楚中河夫妇一直在云崇府,也不是朝中官员,荣轩自然没有见过,娄贵妃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西商人,便将楚中河夫妇说成是西商人,然后打着诱其同伙上钩的旗号,来演了这出戏!怪不得一悦说今日去赴约之人,便是西商细作,原来是这样才可以蒙骗过荣轩,让荣轩跟着一起去,可惜,娄贵妃本来的目标是她,却因为一悦从中阻拦而失策,想必现在娄贵妃定然是气的脸都绿了!
尤允承悄声道:“哎,我跟你说啊,这还不止呢,你知道婉贵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私奔吗?”
楚宫央瞅着他:“嗯?难道此事有关联?”
尤允承一拍桌子:“当然有关联了,据说这三个西商余孽与念疆有联系,想与念疆联合对付祁国,所以一悦在宫中与婉贵人暗中联系,不过,因为前些日子她们的事被娄贵妃的人发现了,所以,婉贵人只得私逃出宫,但娄贵妃没查到那个与她联系的人是谁,所以才有今晚这件事。”
楚宫央越听越糊涂:“哎,你说娄贵妃也是念疆人,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岂非将念疆也拖下水了?”
尤允承摸摸下巴:“对啊,或许是为了争宠吧!毕竟她离开念疆那么多年了,感情早就没了。”
楚宫央惊讶不已,亏得尤允承会想到这么一层来,争宠?不至于为了争宠把自己的国家的大仇都忘了吧?
楚宫央站起身:“哎呀,算了算了,不想了,皇上说怎么处置一悦了吗?”
尤允承道:“没说,不过估计是难逃一死了。”
楚宫央心顿时揪在一起,是啊,荣轩那么做事果断狠厉的人,怎会对意图对他大祁江山不轨之人手下留情,那一悦。。。楚宫央咬咬嘴唇,她怎么能看着她去死呢!
次日一早,楚宫央本想立刻进宫去瞧瞧,可是一想到如果自己过于关注此事,那一悦的牺牲便白白浪费掉了,于是借着正刑司公务繁忙的幌子假装处理公事、脱不开身。
不料,下午时分,便接到消息,说明日午时在午门将西商逆贼斩首示众,楚宫央顿感一把利剑直刺心扉,紧攥的手青筋暴起,楚宫央颓然坐在椅子上,眼角滑下一道泪痕,她终归是无法救她的,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这里藏着掖着,不能露面,一旦她多加掺和进去,不止荣轩必定会怀疑,娄贵妃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阴谋,所以,她只能像一个胆小鬼、缩头乌龟般躲在暗处,而这样,只会让她的心更痛。
刑场上,一悦与楚中河夫妇被缚在断头台上,楚中河夫妇见到死的不是楚宫央,虽疑惑,但心中却稍稍放松了,他二人死不足惜,若是连累到楚宫央,那可就罪孽深重,本来就是他们心疼女儿,才将人家的女儿送去宫中,今日他们死了,这个秘密也就永远的成为了秘密。
一悦一副傲骨,身着囚服,发丝凌乱,却难挡其凌人之气的逼人,她抬头看着天空,初雪过后,天空蔚蓝如洗,可天再蓝,也难及西商草原的天空。
初冬的风不会因为天气晴朗起来而减弱,寒风中,刑台上,一悦再次吟唱起那首歌:“天青绿水间,韶姿灼华月,生生不相离,死亦何所惜。。。”
“时辰到!斩!”
一悦闭上眼睛,歌儿还未唱完,却只余一抹鲜血流下断头台。。。
。。。
。。。
☆、第二十九章 宁为玉石碎
楚宫央站在街角处,听着那戛然而止的歌声,她扭过头去,没有勇气去看那鲜血淋淋的一幕。
天青绿水间,那是草原。。。
韶姿灼华月,那是她与灼华神医。。。
生生不相离,死亦何所惜。。。楚宫央叹口气,若他们二人不是当初的身份,或许便可以真正做到永不相离,可是在这世间得一真爱,为了国家大义而牺牲,死,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了。。。
但是,失去的、欠她的,迟早是要拿回来的!
娄贵妃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没能达到她预期的目的,必然会心有不甘,再次出手,楚宫央回到府上,细细想了一番,现在她根基不稳,要为长远打算,暂时就要先压制住娄贵妃。
楚宫央将计就计,若要找她的麻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是最好不过的法子!
一悦和楚中河夫妇的尸首要被悬挂于城墙之上示众两日,楚宫央讽刺一笑,荣轩如此做法,分明是在激起西商族人的不满,又有可能,其实他现在倒是很希望西商主动发动战争,这样,他要覆灭西商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楚宫央忍去伤痛,待找娄贵妃算完账,定要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走到映阳宫的门口,宫门的守卫道:“楚大人,待卑职去通知娘娘。”
不出片刻,那守卫返回来:“楚大人请。”
楚宫央面色阴沉,不发一言的进了映阳宫。
娄贵妃已经屏退了宫女太监,楚宫央毫不客气的找地儿坐下来,娄贵妃摆弄着插花,淡淡的笑道:“楚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楚宫央不动声色,回道:“还好,只是夜里有只苍蝇,总是在耳边嗡嗡,着实烦人。”
娄贵妃妖魅一笑:“哦?这大冬天的,还有苍蝇呢?”
“苍蝇若是存心想来扰人,那可是不分冬天还是夏天的。”
娄贵妃放下插花,妖媚的眼眸忽地寒光尽显,语气凌然的道:“说吧,你来干什么!”
楚宫央面露杀气,道:“娘娘,你说,我此刻若是结果了你的性命,你能在门口侍卫进来之前抵挡住吗?”
娄贵妃脸色顿时僵住,但随即便笑道:“楚大人杀了本宫不要紧,但是能在逃出皇宫之前不被羽林军抓到吗?”
楚宫央唇角轻弯,娄贵妃阴下脸来,语气甚冷:“楚宫央,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楚宫央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不慌不急的道:“我知道,娘娘是一定要除掉我的,虽然今天没有,但难保明天也没有,所以。。。”
她故意卖关子,娄贵妃急着道:“所以什么?”
楚宫央呵呵一笑:“贵妃娘娘,咱们互相斗来斗去的真的没意思,一悦的死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您要是再敢伤害我身边的人,那就休怪本大人不客气了!”
娄贵妃眼神如针:“你说什么?你敢威胁本宫?”
楚宫央放下茶盅,洒然笑道:“本大人今日既然来此,就是有办法对付你的。”
娄贵妃不屑的向后倚靠过去,慵懒的道:“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
楚宫央面带笑意,眼中却寒光闪烁:“你能把细作之名扣在我头上,我也同样可以,对吗?念疆的公主殿下?”
娄贵妃霍地坐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盯着楚宫央,可却是打死也不承认的态度:“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没有证据就是恶意诽谤!”
楚宫央站起身道:“证据嘛,有我也不会告诉你,不过,就算没有证据,你觉得皇上就不会疑你了?你勾结哈拉汗一事,虽然让一个宫女成了替死鬼,但是以皇上多疑的性格,会不对你生疑?还有啊,你入宫多年,不吃荤腻,若真的是中原人,你何以如此呢?”
娄贵妃面色剧变,怔怔的思索一番,她现在处于何地、荣轩是否疑她,她心中又怎会不清楚。
“你要怎样?”
楚宫央眼中闪着莫测之意:“很简单,我们既然都有秘密,而且互相又都知道点儿,那何不互相保守这个秘密呢!若你不愿意,那也无妨,我这个人一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若不介意,我大可以拖你当垫背的,只是,我死不死都没什么,可你呢?念疆呢?你甘愿只拉上我死掉?”
娄贵妃权衡半响,觉得楚宫央说的的确不错,她深知楚宫央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将她逼急了,还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娄贵妃心中本是不愿,但现下情势不同,只得先答应下来:“好,本宫答应你。”
楚宫央斜唇笑道:“好,娘娘果然爽快,既然如此,下官先行告退。”
出了映阳宫,楚宫央便拐到天璇阁去了,荣轩没有去勤政殿处理朝政,而是在天璇阁听司乐坊的宫女的弹曲子。
见到楚宫央来了,荣轩一挥手,司乐坊的宫女们忙停止了弹奏,退了下去,楚宫央调笑道:“哎呦,这么荒淫的生活。”
荣轩眯着幽深的黑眸,顺着她的话玩笑道:“楚大人,就容小的适当休息一下吧。”
楚宫央坐到他身边道:“皇帝哥哥,我听允承说宫里出了事。。。”
她试探性的问问,荣轩脸色果然阴了下来,道:“是啊,不过都处理妥当了,你不要担心。”
“噢,那就好。”楚宫央低着声音说道。
荣轩握起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手裹住她的小手:“这么凉,也不拿个手炉,这入了冬,可要小心着凉。”
楚宫央嘿嘿一笑,却不说话,荣轩接着道:“对了,宫央,宫中空出很多官位,朕身边又没有什么得力助手,出了科举要纳入的官员外,朕打算将飞尘先调到朕身边来协助朕,所以,正刑司那边,你与尤允承便要多费些心思了。”
楚宫央是不介意,反正正刑司之中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荣轩要将霍飞尘安排到身边,想来可不止是为了单单协助他那么简单!
“好啊,正刑司有我们俩皇帝哥哥就放心吧!”
荣轩刮刮她鼻尖:“你呀!”
。。。
。。。
☆、第三十章 亡魂愿得息
夜深人静,阴风阵阵,冷寂的月穿过一层层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