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柴女驯夫记-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四郎一看事情不妙。
英姐儿这话儿语气不善,脸色已经乌云密布,惟恐她当场发作起来,周夫人只怕又要病上加病,立刻站起身道:“娘,你好好静养着,我先带英姐儿回去。这事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
周夫人没有做声,她是被英姐儿这态度给噎到了。自己刚刚才跟这丫头低头说了好话,还送了她一堆好东西,压下谣言这事终归也是为了她好,她不领半点儿情也就罢了,居然用这样的语气态度跟自己说话!
她气得手抖。再看见儿子一副护着英姐儿的模样,只觉得心灰意冷,自己这半辈子,为谁辛苦,为谁忙?这么个凤凰蛋一样捧着长大的儿子,不到一个月就滚到别人怀里去了!
周四郎左右为难,咬了咬牙,总不能看着英姐儿再跟母亲吵起来。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扯着她就急急出了门。
两人刚出饥谷院的大门,迎面就阿奇,被一个小厮领着朝这边行来。
阿奇一眼就看见周四郎牵着英姐儿的手,英姐儿却满脸的怒气。心中一窒。周四郎不是说跟英姐儿做三年假夫妻么?怎么这么青天白日的就大喇喇地牵着手?
难道是为了在别人面前,装恩爱夫妻?可英姐儿怎么满面怒气?
他几步上前,有些担心:“阿英,怎么回事?”他也知道直呼英姐儿的名字不合适,可是让他叫她周四奶奶,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英姐儿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遇到阿奇,只觉得十分尴尬,慌乱地挣脱了周四郎的手,勉强对阿奇笑了笑:“阿奇,昨日没有功夫问你,你怎么会来了周家?”
周四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相视而笑的英姐儿和阿奇,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旁观者,挤不到他们身边去。心里泛起了一种无比陌生的滋味,酸酸涩涩,相当地不好受。
阿奇闻言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说来话长,是叔公……。”阿奇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英姐儿见阿奇提到叔公那么难过,也不敢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静默分外地显得暧昧。
周四郎觉得心里那股难受的滋味要把一颗心都给淹翻了,他上前几步,夸张地大声道:“阿奇,昨日还没有多谢你。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阿奇转过头来看着他,压住了心中的难过:“我来见七堂叔。有封信要交给他。我回头再给你们解释。”
英姐儿看着阿奇消失在饥谷院门后,皱着眉头想:“阿奇的叔公留了信给老爷吗?”想着叔公的死就是为了来周家找周侍郎引起的,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周四郎眼怔怔看着失魂落魄的英姐儿,心里秋风四起,越吹越凉,这个阿奇什么时候混到家里来,随便登堂入室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英姐儿自己留在家里!
两人都心事重重地回到院里,关上房门,英姐儿就骂道“谁这么缺德,乱传我们的闲话,让我抓到,砍了扔灶膛里烧了!太太那是什么意思?不让我去苏州了?!”英姐儿越想越气!
周四郎心里稍微定了定,英姐儿还是想跟他去苏州的,忙小心道:“太太也没说不让去,只说想法子平了这谣言!你放心,一定能想出法子来的!”
嘴上这样说,他心里却有些不安。按照母亲说的办法,让英姐儿出去走动,就这几日功夫,内院走动一家两家的,也是杯水车薪;这谣言,就是圣上此刻颁下一道圣旨来,只怕几日之内也平息不了!
周四郎只恨自己平日只知道读书,这些实务半点不通,皱着眉头,在屋里转来转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英姐儿见他这副着急的模样,心情莫名地就亮堂了起来,想了想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不如请大哥大嫂,还有三哥他们一起来想想法子。”
两人索性就商议着置办了一桌酒席,请了大哥大嫂,三哥三嫂过来吃午饭。
看看吃得差不多,周四郎把事情一说,焦氏就红了脸:“四弟,四弟妹,都是我管家不严,这家里有个风吹草动就传得沸沸扬扬!”说完看了三郎媳妇徐氏一眼。这徐氏平日最闲,可没有少传这些闲话。
徐氏只当做没看见她的脸色,笑呵呵地道:“大嫂这话说得过了!绑人的腿容易,堵人的嘴可难!照我说,只怕就是那些说书瞧着咱们家的事新鲜,为了多得几个赏钱,故意夸大了往邪门儿里说!”
周大郎却皱着眉头,也不说话,挖空心思想法子。英姐儿瞧着他跟四郎有些相像的模样,心里反倒隐隐有一丝好笑,又有些暖暖的,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周三郎见状,用筷子敲了敲酒杯边:“我倒有两个法子。一,拿了钱来,找个会写词的,重新编个话本子,再给那些说书的一点赏钱,让他们传唱去;二,就是找个人多热闹的地儿,四郎和四弟妹两个去走一趟,让人瞧瞧他们两个恩恩爱爱地,原来那话本就对不上他们了。”
焦氏想了想,道:“这女眷聚集的场合,倒有一个,也够热闹。过两日就是小满,京里每年贵女们都要办'祭蚕神',说来倒是差不多家家适当年龄的小娘子都要去,还有才艺比赛。”说白了,就是大家图表现,找个好婆家。
徐氏笑了笑:“可不是,今年家里事多,母亲又病了,亏得大嫂想着,这么一说,倒是四妹妹应该去呢!”周家四小姐文萃今年要满十三了。
英姐儿闻言,看了看众人,心头猛地闪过一个想法,当即拍掌笑道:“太好了!大嫂,怎么安排?我去!”
周四郎见她兴高采烈,也不敢泼她凉水,心里却暗想着:“那么多人,只怕去了,也没有人认得她是谁。这谣言怎么个平息法?!”
一直不曾说话的周大郎突然道:“宝元年间,曾经有过一阵流言,说是皇上要广选民间女子进宫。于是民间纷纷把自己的女儿匆忙出嫁,后来证明是那些素有恶名,娶不到妻室的人所为。要是能抓到散布流言的人,把他们送官法办,谁还敢乱传?这流言自然就没了!”
周三郎闻言微微一愣神,不予置评,低下了头。
焦氏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相公,想了这么半天,想了这么个不中用的法子。要抓那散布流言的人还不是海底捞针,别说这几日抓不到,就是抓个一年半载的,只怕也没影儿呢!
周四郎却只觉拨云见日,眼前一亮,站起身来,一拍桌子,面色激动地喊道:〃我有法子了!〃
倒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英姐儿见他那么激动只觉得特别地窝心。
周四郎面色发红,激动地喊道:“咱们到那酒楼书肆去,抓个还在乱说书的,一把扯了他一路往官府去,就说他散布流言,一路再找几个人跟着起哄!把这事儿传出去!”谁不怕惹官非呢,自然不敢乱传了。
周大郎也面色有些激动,自己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倒能用上了!
周四郎说干就干,拉着周三郎就要走,周大郎也要跟着去,焦氏忙着去打听'祭蚕神'的事,也走了。
徐氏讪讪地,跟英姐儿也无话可说,便也告辞了。一转身就去找了一向无话不谈的二郎媳妇莫氏。
莫氏正在屋里跟丫头们翻箱倒柜的。徐氏打趣笑道:“四郎要走,怎么你在收拾行李?一个黄氏闹着去,还不够,莫非你也想跟着去?”
莫氏见是她,脸上表情不太好看:“听说四郎两口子请了你们两口子吃辞行饭呢!我还担心你攀了高枝,再不踏我这贱地呢!”
徐氏摇了摇手中的明纱石榴纨扇:“姐姐这话说得可是戳我的心。三郎也不知道怎么的,自打黄氏进了门,他倒跟四郎要好起来!我能怎么样?摊上这么个不知道亲疏的相公!”
莫氏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些,便邀了她,两人坐了下来,喝着茶。
徐氏道:“我跟你说,三郎被四郎拽了去抓什么说书的,说是要送官!”她摇了摇头:“我也不好拦着,我这心里可不踏实。别再惹出什么事来!这一家子,就是四郎这一房事多,只求着他们赶紧去了苏州,家里就清静了!”
莫氏闻言一愣:“抓说书的?为什么?还闹得不够吗?!这一家子的脸都被他两个丢光了,还是嫡子呢!我呸!”莫氏自己是庶女又嫁了庶子,对嫡子是又妒又恨。
徐氏张口便把事情说了。莫氏听完骂道:“婆婆病了,他们两口子不说留下来伺疾,倒一日都不肯等,就要去苏州!那还是他亲娘呢!”
突然,外面帘子一动,周二郎走了进来,闻言骂道:“母亲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养好的,等什么等?三弟妹,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吗?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们三个都去了,就扔我一个,不把我当兄弟!”
徐氏吓了一跳,只得道:“说是去了庆丰楼!”
周二郎闻言点点头,转身匆匆走了。
到了大约申時二刻,英姐儿正在外间屋跟香草和香萝说着这两日的事情,这两个听得气都喘不过来,就见周四郎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散了丫头们,两人进了屋,周四郎一脸地沮丧:“我们几条大街上主要的酒楼都跑了一遍,那些说书的不是病了没来,就是换了话本。连个闹事的由头都没有……”好容易想出个办法来,谁知道放了空炮。
英姐儿不免有些奇怪:“这不是好事儿吗?说明这流言压下去了呀!你干嘛这么不开心?”
周四郎犹豫地看着她,心里的话转了好几转,到底没有说出口来:这事只怕不是一般的流言那么简单!天下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他担心这些说书先生都是受人指使的!可是这捕风捉影、没有半点凭据的事情,说了不过是让英姐儿白操心罢了!
英姐儿见他两道漂亮的眉毛皱得老紧,忍不住笑道:“还是让我去参加那个什么'祭蚕神'吧,我的法子一定管用!”
周四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法子?什么法子?”她不会又去放把火吧?四郎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心:“我……我陪你去!”
第74章 砍蛇
过了两日,就是小满。昨日淅淅沥沥下了一天毛毛细雨,今日却天公作美,分外地风和日丽。
焦氏领着四姑娘文萃,周四郎陪着英姐儿,带着三个丫头一个焦氏的心腹婆子坐了三辆车,已時左右,出了家门,往京东门外十里先蚕祠而去。
一路行来,只见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眼前,山色葱茏,花草繁茂,春意盎然,路上马车络绎不绝,都是去参加‘祭蚕神’的官家或勋贵女眷。
到了先蚕祠外,马车停下,周四郎下了车。
周四郎今日特意打扮过,穿一件灰蓝色盘领长衫,腰系姜黄色嵌玉腰带,头戴同色方巾,脚蹬乌筒白底长靴。他本就生得风流倜傥,这一副秀才打扮,又在这种只有女眷参加的场合出现,一下车就成为众目焦点。
他站在车前,先从车中取下一只踏脚凳,这才伸手撩着车帘,道:“娘子,下车吧!”
周围女眷们都磨磨蹭蹭地瞧着,想看看下车的是何方神圣。
就见一个红衣女子,头上插了一枝点翠孔雀钗,鬓边簪一朵大大的红牡丹,黑眉大眼,面色如蜜,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钻出了车门。
周四郎忙道:“怎么没带帷帽?”一副惟恐自己娘子被别人瞧去了的小气模样。
那女子元宝嘴儿一嘟:“怪气闷的。不喜欢。”
周四郎忙伸了手扶着,那女子一边搭着手,踩着脚凳下了车,一边神采飞扬地扫了四处一眼,笑着对周四郎道:“相公赶紧回去吧,过了申时再来接我们!”
周四郎一副万分不舍的模样:“你第一次出门,可要跟紧了嫂子和四妹妹。有什么不知道的,多问她们。”又转过身去给焦氏和文萃叉手行了礼:“黄氏,有烦大嫂和妹妹照顾了。”
焦氏看得暗自好笑,看不出来这四郎倒还真会演戏,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有我呢!”早在家就交代好了,英姐儿只要一问摇头三不知,对谁都笑脸相迎就是了。
文萃瞧见也是笑,柔声答道:“四哥别担心,我会帮着嫂子的。”
周围众人见了都忍不住怪羡慕这小媳妇的,被相公大嫂小姑子一起宠着,难怪有些骄纵任性,连帷帽都不肯戴。都去瞧那马车,见上面有个周字徽记,都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那个最近传得红眉毛绿眼睛,连太后娘娘都惊动了的周家新媳妇?
英姐儿跟着焦氏文萃进了先蚕祠,就看见中间一个大戏楼,楼侧四周设了厢楼,台下是石板广场,都放满了桌椅,人已经坐了有小一半儿,倒已经有二三百人的样子,不免吃了一惊。
焦氏见时辰还早,便道:“不如到后面正殿给蚕神娘娘上柱香。”
英姐儿见了那蚕神娘娘吃了一惊:“怎么这个蚕神娘娘是个马头女身?”
焦氏道:“这倒有一个故事。说是太古之时,有个女子父亲远征,家中只有一匹马陪着,便许了个愿,说你要是能把我父亲带回来,我便嫁给你。这马听了,便跑出家门。不久之后,竟真的驼了女子的父亲归家。”
英姐儿听得入神。焦氏带着她们两人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这才又道:“那女子自然不肯真的嫁了马,便拿好食喂它。可这马不但不吃,还一直暴跳不止。那女子便跟父亲说了因由,那父亲一怒便杀了这马,还把皮给剥了。”
英姐儿为这马儿心痛,怒道:“这父女真是忘恩负义,不守信用!可恶!”
这故事文萃也是知道的。她接着道:“还有更过分的呢。这女子竟然还踢这马皮,说你一个畜生,怎么倒想娶人为妻,活该你被剥皮!那马皮突然跳起,把这女子卷了就走。过了几日,别人找到她们的时候,发现他们都变成蚕了!春蚕到死丝方尽,人说,这是那女子还那马的相思呢。那树就叫了桑树,桑者,丧也。”
英姐儿听了不免叹息:“死都死了,多少相思也还不了。”突然想起死了的许月英,周四郎是不是也要还许月英一辈子的相思?对这先蚕祠一下子没了兴头。
香草一直抱着一个包袱跟着她,焦氏的那个心腹婆子已经打点好了座位,她们便落座无话。
“祭蚕神”不过一番烧香典礼,鼓乐唱和,结束之后,便上了各种吃食,其中最要紧的一道便是“蚕茧糖”,却是用米面蒸了甜甜的小果子,形似蚕茧,不过是盼着来年蚕茧丰收、生活甜蜜之意。
这之后,各家闺秀最期待的才艺表演就开始了。
英姐儿却觉得十分十分无聊。看着一个个小娘子花枝招展地在上面或是弹琴,或是唱歌,或者吟诗,或者画画,她就觉得越来越睏,竟然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香草看了她一眼,怕她真睡了,暗暗举了举手中的包袱,她给香草递了个眼色,不管怎样,总要等表演完了才能去砸场子,不然不是缺德么。
不错,英姐儿今日的计划就是来砸场子的!她才不在乎流言怎么传,她只在乎,是不是能顺利去苏州!她要让老爷和太太知道,留她在京里,她只会让他们更丢脸!流言传得更厉害!
好容易轮到文萃,就见文萃手里拿了一根笛子,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英姐儿正奇怪她这笛子怎么竖着拿呢,就听见一阵惊呼:“蛇!蛇!”
就见一条拇指粗细,三尺来长的翠绿青蛇,不知从哪里游来的,正绕在戏台脚柱子上,往上爬呢!
这四五百人一下子就乱了套。尖叫声此起彼伏,还有那胆小的女子已经昏倒在母亲怀里。现场一片哭喊声。可都是女眷,就是有一两家带了赶车的男仆也都远远地在外面等着呢!
焦氏吓得面孔发白,颤抖道:“怎么办?”拔脚就跑?文萃还在台上呢?她要丢了她,回去周夫人能剥了她的皮!
英姐儿猛地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