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蛇蝎,太子殿下请当心-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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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恕�
司雪黎像是失了魂魄似的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丛林深处走去,司炎冥叹了口气,紧跟上去。
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一条小溪流前,她失神地望着涓涓细流,月光顺着她的墨发流泻下来,映照了她苍白绝艳的容颜,她双腿一软,跪坐在溪边,趴在溪水边上看了看倒影,里面的人美则美矣,只是满脸血泪,真是可怖……
忽然她一头栽进水里,让沁凉的溪水冲刷她满是血水的脸,冲刷她凌乱不堪的心事。
司炎冥在她身后,无奈且怜惜地看着她,他撩起袍子,坐在了司雪黎身边,静静地等待。
哗啦,司雪黎从水中出来,微微喘着气,素净的脸上再没有那些鲜血,只是双眼空洞无神,似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双膝合拢,两臂拢了拢膝盖,抬起头望向夜空,细水流潺潺将这里衬得更加静谧,她大口大口喘息着,逐渐转为浓重的鼻音,随即是闷闷的抽泣声,泪如泉涌,纵使仰面朝天,也依旧泪流满面。
司炎冥咽了咽喉中的酸涩,将妹妹轻轻搂入怀抱,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在她耳边哄着。
“雪黎乖……不哭了……有哥哥在……有哥哥在……”
一瞬,泪水决堤涌出,她紧紧搂住司炎冥,将积攒的泪水流在了他的肩窝,总算在她最孤独的时候,有这样一个温暖怀抱,哥哥的怀抱。
总是如此惊心动魄,她受不了的,厮杀也好,劫难也罢,她都无所谓,只是在这一天之中,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又袭上心头,就在宿炎垂死之际望向她时,就在宿炎刚醒时微微睁开眼看向她时,她的心房,地动山摇。
为情所困,所有的幸福被放大数倍,所有的痛苦和悲伤也被放大数倍。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无神,司炎冥扯了一块布,用冰凉的溪水给她敷了半天眼睛这才回到大家身边,入目的是一片狼藉,深夜寂寂,尸体横陈。
凌风道人这一行四人都在,宿炎带来的人只剩了小齐子云煊,还有两个侍卫,瑶依那边也就剩下了楚荆,大多数都是为她挡剑死的。
刚一开始上百人的大队伍就剩下了他们十一个人,损失惨重。
入了夜,大家经过一场恶战,也都没法再前行,便架了火堆,各自沉思。
宿炎也都好了,行动自如,时至今日,足可以说他是司雪黎的血供养活的,本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还能对司雪黎说出些什么,可到了这会儿风平浪静的时候,他什么也说不出了。
一向安静的云煊开口道,“我和小齐子察看过了,不会再有杀手前来攻袭,我们守夜,大家休息。”
凌风叽叽咕咕道,“哎呦,我还没吃晚饭,正饿着呢……”
“这样你都能吃的进去?”师紫涵白了他一眼。
凌风道人正要还嘴,却被司雪黎冷冰冰的眼神震住了,司雪黎自打从溪边回来后一直没开口,这时冷声道,“你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才出现?”
“我……”凌风支支吾吾,噘着嘴说不出什么。
“你让我见人就救,为什么此刻任由贼人滥杀?你口中的仁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司雪黎的声音微微拔高,这一次她真的恼火了,这两年她都已经被凌风的仁善之说感化了,可凌风今天见死不救,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来,宿炎差点因此丧命,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司雪黎是个冰美人,可她知进退,从不当面给亲近的人难看,这一次她对凌风道人这么大岁数的人发火,众人都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凌风道人的脸涨红,半响大叫了一声,“我当然是有苦衷的!为什么要给你这黄毛丫头说!哼!”他甩了甩袖子,在原地转了几圈,便飞向头顶的大树,窜上树顶去睡觉了。
他的心还是很好的,说是和司雪黎生气了,可他还是没走远,在这儿看护着大家。
司雪黎抱着双膝,怔怔望着篝火,不再多言,其他人也都沉默,白天里的欢声笑语也再没有,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一群人,为着生命,而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幸好瑶依的家当多,出门带了不少东西,云煊带的侍卫所骑的马上也背了不少随地扎营的帐篷,搭好帐篷后,大家约定轮流守夜,上半夜由云煊来守,下半夜便是小齐子,谁让他们是这群人里地位最低的呢?
“雪黎,我就在你旁边的帐篷,晚上别睡得太死,有事就大声叫我。”司炎冥关切道,将司雪黎的帐篷弄好后,待司雪黎坐了进去,他就趴在帐篷边嘱咐着。
司雪黎笑也笑不出来了,只是抿唇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司炎冥看她仍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他不由得弯了弯唇,垂着头盯着她的眼睛,一脸笑意道,“不然,让哥哥陪你睡?”
司雪黎还没怎么样,隔着两个帐篷的宿炎已经甩过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他们并没有察觉,司雪黎也不想和他开玩笑,便垂眸道,“我睡了。”进了帐篷躺下。
司炎冥无声叹了一口气,司雪黎今天真的受了很大刺激,或许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对宿炎的情感,这种深埋在土壤中的情感突然被连根拔起,自然是很痛。
每个人一个小帐篷,分帐篷前,谁都不知道凌风道人去哪了,司雪黎便冷声对他们说道,“不用管他,他喜欢在树上卧着。”大家抬头看去,果然,一个白袍长须的老头在高高的树枝上躺着,时不时地吧唧着嘴,树枝没有一点晃动,睡得还挺安稳。
月朗星稀,树影婆娑,小帐篷前的篝火未灭,旺盛地燃烧着,云煊一个人默默坐在篝火前,手持一根干树枝,挑着火星。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不细听几乎察觉不到,他立刻警觉地捏起手中沾了火星的树枝,往后一看,眉心才慢慢舒展开来,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不睡?”
司雪黎从帐篷中出来,径直走向云煊,坐在了篝火边。
“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好陪你说说话。”
“陪我说话?”
司雪黎弯了弯唇,“聊天叙旧,怕什么呢。”她轻呼了一口气,凝视着火光,“今天那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头呢?”
云煊沉默片刻,便望着她道,“是左氏余党,打着左博云的旗号。”
司雪黎的心顿了一下,用很平静的语气道,“他,不是死了吗?宿炎也曾目睹……”目睹她亲手将匕首插进了左博云的身。
“他死了,有一些不安定的人就冒充他,集结了江湖人士,朝廷中左氏余党,一起组建了一个秘密组织,两年以来,势力越来越大,更是将手伸到朝廷里。接二连三派人入宫刺杀,只要圣上一出宫,就免不了一场刺杀,圣上多次死里逃生,没有对外公布。”云煊缓缓道。
想起来两年前她是如何将左博云放走的那件事,她心中怅然,左博云没有死,或许那个人真的是他?
“他多次刺杀,难道真的是左博云?他,不是这样的人……”
云煊看向她,“刺客都是黑衣人,他从来没有现身过,而且他的确是死了,这两年圣上也在暗查这个幕后主使是谁。”
司雪黎的心稍稍定了定,不是左博云就好,更何况怎么想也不会是左博云,左博云心地善良,不喜屠杀,爱好和平,怎么会找杀手来杀人?
她从下午的事中缓了过来,微微笑了,“两年不见,你还是沉默寡言,但你真的变得更强了,我本以为你和她……可惜了。”想起琉璃,她也弄不明白了,为什么琉璃不喜欢宿炎,也不喜欢对她好的云煊。
云煊的眼睫动了动,沉声道,“注定无缘罢了,何须可惜?你和圣上,注定有缘,为何不珍惜?”
司雪黎惊讶地看着他,云煊这根木头也会说这种风月之话?眼中的惊讶只是一瞬,她便笑问,“你的生活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悠悠姐怎么样?”
云煊默默看着她,“姐姐身为皇贵妃,并不如别人看到的得圣上喜爱,他心里一直有你,你何须这么说?”
司雪黎咽了咽口水,很是无奈,便又扯了个话题,“诶,对了,洛水那个小丫头还好吗?还是那么文文弱弱?”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地想打脸,邱安默已经不是那个未出阁的小丫头了,她是宿炎的人,是贵妃!
云煊又是默默地看着她,“贵妃居于姐姐之下,圣上只是为了她白氏一族能安心效命,所以才给了这么高的封号,他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
司雪黎翻了翻白眼,连一向不开窍的云煊都巧舌如簧,她的嘴上功夫也该练练了,不是她说不过云煊,只是一说到宿炎,她就不知该如何应答,是欢喜,还是愤恨?
毕竟都是过往罢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人是铁饭是钢
和云煊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唾沫,坐了片刻她就起身回了帐篷,在临走前,云煊还不忘说道。
“夕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怎么从相府四小姐变成了万花公主,可圣上心里只有你,从他是左相是就是如此,别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而错过了他。”
司雪黎喉咙酸涩,她抬起头,望着天空眨了眨眼睛,涌上眼眶来的泪才流了回去,真是讨厌,云煊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她撩开帐篷进去了。
另一个小帐篷里出来个人,很是欣赏地看着云煊,“你总算学聪明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云煊转眼看向小齐子,“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你指哪一句?”
小齐子无奈扶额看看天,坐在他身边,“你在古皇妃面前,说出了圣上想说但不敢说的话,当然是聪明之举了。”他拍拍云煊的肩,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刚才你和皇妃说话时,我瞧见圣上躲在帐篷里看你们,而且一直微笑,你小子这下要升官发财了!”
云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齐子清咳两声,拍了他的肩膀,“行了,你去睡吧,换我守夜了。”
第二天大早,一行人就动身赶路,马车的马昨天受惊,一蹬蹄子胡乱跑走了,他们骑的马也都被砍死好多,最后只剩下四匹马,不够这十一个人乘。
在商量之下,他们决定把这四匹马给三个姑娘骑,还有一匹给侍卫,让他们先行一步,去打探情况。
司雪黎将马缰绳往云煊手里一塞,丢下一句话,“你骑吧,我和哥哥慢慢走。”便和司炎冥走到并排。
云煊捏着马缰绳,不知所措地看向宿炎,宿炎沉着脸走了,小齐子怜悯地看了云煊一眼就驱马前行探路去了。云煊默然,他招谁惹谁了……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不快不慢,凌风道人不住地叹气,“唉,好生无聊啊……”
不一会儿又对身边的师紫涵说道,“紫涵丫头,你会唱个歌不?”
师紫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走了点,和凌风道人保持距离。
凌风道人垂头丧气,看到瑶依,“疯丫头,你会不会什么把戏?耍给我看看?”
瑶依向来说话不顾忌,“什么没疯道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老道!”拉着宿炎就快走了几步。
凌风道人垂丧着头,又瞧见了走在前面的司雪黎,抬起手就往她肩膀拍去,却在她肩膀上方停了许久,想到昨天被司雪黎骂,他就恹恹地放下手,飞到高空中,踏着树叶走了。
司雪黎察觉到凌风道人失望地走了,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她也不是真的要对凌风道人生气,可当时一想到宿炎危在旦夕,她就不由自主地不理凌风道人,她了解凌风,不会真的对她生气,所以她敢这样说话。
司炎冥边走边扶着把司雪黎,很是关切,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
“前天被负心汉打在肩膀上一掌,你感觉怎么样?”
瑶依听见了,轻嗤了一声,宿炎却是攥紧拳,不说话。
司雪黎无奈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比你打我的那一掌轻多了,感觉很爽!”
瑶依冷不丁的插了句话,“有些人就是挨打的贱命!”
司炎冥笑道,“雪黎,你的理解能力有点问题,我刚才那句话的重点是,负心汉……”他有意拖长调子,轻飘飘地望向了宿炎。
司雪黎微微蹙眉,望着司炎冥,径直往前走去,不想再理他,因为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她知道宿炎不是负心汉,但也并非她心中的良人。
“雪黎……”司炎冥往前追赶,很是懊恼,刚才不该说起这件事让她不高兴。
铮……宝剑出鞘,噼噼甩出响声,横拦在司炎冥身前,宿炎挑眉,一双幽深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司炎冥,手下败将是否该绕道而行?莫说如今的两国相争之事,单凭当日你在阳明山的所作所为,你早就魂归我剑下!”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司炎冥似乎是满不在乎那架在脖子上的剑,一脸笑意地望着宿炎,“我承认你功夫比我高,那你为何不动手?有什么原因?”
两人纷纷无言,沉默看向往前一直走着的司雪黎,司雪黎听到身后擦枪走火的对话,便转过身来冷声道,“司炎冥,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到!走快点!”
“诶,来了……”司炎冥笑着对宿炎摊了摊手,便温柔地推开宿炎的剑,悠悠地跟上司雪黎。
宿炎的剑垂落,连着心也落下去了,这一路同行,是两年之中他靠司雪黎最近的时候,但总是看着她和司炎冥的背影,觉得遥不可及。
才相逢两天多,司雪黎救了他两次,宿炎每次都觉得似梦似幻,深深感觉司雪黎并没有忘记他,但司雪黎多次冷傲的模样,让他想到过去这两年之中独自忍受寂寞的苦痛,就恨不得……恨不得……
是,即便他恨不得,他又能对她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时至今日,他还是舍不得。
许是春将近,快进了夏日,快到正午,日头就高悬于头顶,在大树下走着还好,一旦到了太阳地下,就把人晒得蔫蔫的,这一点瑶依是最受不了的。
“阿炎,不如我们歇一下吧,你的伤真的没问题吗?”她倒是聪明,自己犯懒不想走,就假装甚是关心宿炎。
宿炎拉着瑶依走到树荫下,给她递来水袋,柔声道,“没事,昨天就好了,你是不是累了?”
一旁擦着汗的师紫涵轻嗤道,“哎,走两步歇三步,一上午就休息了三次,换成是个八十岁的老太太这会儿都还能再蹦跶一会儿呢,啧啧……”
瑶依眼睛一眯,咬牙道,“小楚子……给她一个教训……”
小楚子闻言,便提起拳头就冲了上去,师紫涵大惊,拔剑相对,一个青绿色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两人之间,一拳一脚止住了两人。
“危险还不知什么时候降临,就要起内讧?现在无论少哪个人,都对剩下的人毫无益处,听主子命令这是忠心,不辨是非的听从这叫愚忠!想死现在就自杀,别平白在杀手那儿遭那份儿侮辱!”
听着司雪黎冷冰冰硬邦邦的话语,小楚子慢慢收回了手,望向瑶依时垂下了眼眸,似乎在表达歉意。
师紫涵冲着瑶依的方向哼了一声,收起剑来。
“继续上路吧。”司雪黎如同领队人一样地发号施令。
一贯不管女人之间的事的宿炎此时却有意偏向瑶依,“已经是正午,休息片刻再出发。”
司雪黎看向他时,宿炎已经拉着瑶依坐在了树下,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恩爱模样,瑶依还有意无意地丢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她垂下眸子,抿紧嘴唇,司炎冥和宿炎都看得出来,这就代表她有点火大。
“诶诶诶,终于休息啦!我快饿虚脱了……”一个白袍从天而降,喜滋滋地叫道。
见凌风道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司雪黎,司炎冥笑着做和事老,“雪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