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封推]-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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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芳俏早早的就起来了,先是从头到尾的细细梳洗一番,又拿出一盒平时舍不得擦的香粉均匀的在脸上匀了一回,芳俏对着铜镜拿着青黛细细的画了眉,在用小指沾着散发着香气的口脂在唇上涂了几下,这才慢条斯理的把那套秋香色雪花绸的马面裙穿好。芳俏打开首饰匣子,里取出一只苏氏赏的蝶恋花的银钗戴好,把耳朵上的银丁香取下,换上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塞,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只觉得镜中人人比花娇,周身上下没有半点纰漏,这才满意一笑,站起身来开了箱乱,从里面拿出一只葫芦形绣并蒂莲的锦缎荷包来,贴身放进怀里揣好,又拿了一条崭新的绣了芍药花的帕子,这才去了上房。
苏氏屋里有秀莹和一个新进的二等丫头婉慈侍候着,她倒不急着赶过去,芳俏步履轻盈的来到廊下,顺手从花盆里摘下一朵红艳的海棠别在鬓边,这才喜滋滋的进了屋。
苏氏正在梳装,只觉得一阵香风涌动,紧接着她便从镜中看到了芳俏。
“夫人金安,奴婢来迟了。”芳俏说得不过是体面话,如今苏氏房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大丫头,有些事情,她早已不用亲自动手了。
苏氏只道:“快起来吧。”她在镜中细细打量着芳俏,只觉得少女身姿挺拔,亭亭玉立,眼角眉梢含情带俏,举手投足都像一幅山水画似的,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奶娘大概也觉得芳俏今日打扮与每天不同,连连称赞道:“这丫头越长越周正,这身段气派,倒像是大家闺秀了。”
芳俏心里高兴,嘴上却道:“奶娘惯会取笑人。”
苏氏梳妆完毕,让人把早饭安排到了次间。
芳俏连忙跟在苏氏身后,亲自侍候她用起饭来,秀莹和婉慈见了,只好退了出来。
芳俏一面帮着苏氏布菜,一面想,如果去宝华楼取首饰,只怕来回也用不了一个时辰的工夫,我若想在他身边多待个一时三刻的,需该有再找个理由才是。她咬牙想了半天,用银丝刻迎春花的筷子给苏俏夹了一个小巧的奶香花卷,才开口道:“夫人,奴婢哥哥前几天让人捎信来,说是想见见奴婢。”她只把话说一半,想看看苏氏的反应。
苏氏听了这个,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问道:“你不是最不待见这个哥哥吗,怎么,如今改主意了?”芳俏的哥哥嫂子总想把芳俏嫁到地主家去,因此芳俏对这二人十分的反感,从来不会主动提及。
“到底是一母同胞,奴婢的兄长是个没能耐的,奴婢父母又都不在了,他大小事由都依赖嫂子家里,底气难免不足,就算是有对不住我的地方,八成都是听了嫂子的主意。夫人,如今他要见奴婢,怕也是有悔过之意,奴婢想去看看,他若是要钱,我自然不会给,要是再旧事重提,奴婢大不了就当没有这个哥哥,再不认他了。”其实芳俏早就与她的兄嫂断了来往,已经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今天这么说,只是为了哄骗苏氏,想多在外面待些时候罢了。
苏氏对芳俏的用意一清二楚,她听了这骗人的鬼话,只觉得心里阵阵发堵,哪里还能吃下饭去,只道:“也好,你今日出府,不如先见了你哥哥,然后再去宝华楼取首饰,早去早回。”
芳俏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心里高兴,嘴上也飞快的道:“奴婢谢谢夫人。”她曲了曲膝,脸上神色愉悦。
就在这时,帘子一挑,却是秦黛心来了。
苏氏心里一暖,连忙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用了饭?”
芳俏的目光也落在秦黛心身上。
秦黛心穿了件象牙白滚雪细纱的望仙裙,裙摆上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绣了满幅的沾露蔷薇和栖枝飞莺,裙尾长三尺,拖地摇曳,上面的蔷薇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娇艳欲滴,看上去活灵活现,她腰间扎了一条二指宽的芙蓉色锦缎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柳腰,上面坠了一只双鱼荷包,一只暖玉圆佩,脚下穿了一双尖嘴坠流苏的绣鞋。
芳俏心里一紧,连忙向秦黛心行了个礼。
秦黛心淡淡的道:“起来吧。”转而从芳俏面前走过,坐到苏氏身边去了。
芳俏只觉得鼻端有异香,那味道似山谷幽兰,清雅极致却不浓烈,好闻的不得了,跟人家的一比,自己身上的这香味简直就粗俗透顶。
就在芳俏暗暗恼火之际,就听秦黛心道:“女儿已经吃过了。”
芳俏抬眼向秦黛心望去,只见她梳了一个极富贵的牡丹发髻,一头丝青并未尽数挽起,而是颈间留了两缕发丝掖在耳后,这一个小小的改动把牡丹发的成熟老气去了大半,反而平添了几分小女儿的娇俏可爱,可谓是点睛之笔。她头上戴了一只温润无瑕的羊脂玉凤簪,发窝里别了两朵赤金镶红宝石的花形华胜,两侧各戴一只赤金掐丝八宝钗,当真是宝贵天成,美艳惊人。
秦黛心一向不喜贵重饰物,往常只做轻便装扮,今天却一改常态,穿戴都华贵异常,她眉若青黛,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双眸清澈如泉,唇似娇花嫩蕊,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使得她周身都笼罩在柔和的阳光里,整个人看起来端丽冠绝,明艳逼人,仿佛神女下界一般,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芳俏心里一紧,只觉得胃中酸水不住的向外冒,她一双手无意识的攥住帕子,眼中火冒三丈,燃起七分的恨意来。
第四百八十八章 相遇始末
话说秦黛心早起给苏氏请安,她一身富贵打扮惹得芳俏暗恨不已,至于这恨从何来,还得从头说起。
数月前楚家派人前来提亲,没几日楚天衡亲自上了门,秦从文和当时秦家的夫人方婉茹盛情的接待了他。
那时苏氏还只是一位姨娘,虽然得宠,可到底是妾室,这种场合无论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出席,主子都没有资格去,更何况芳俏身为奴婢,自然没有机会得见楚天衡楚大爷的天颜。
不过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楚天衡来访那日,芳俏差事不多,比往日清闲一些,她闲着无事,挎着小篮子去花园采了不少的花瓣来,打算回去风干后放进香囊里。那天日头不大,没用多久她就采了一篮子的花瓣,她顺着小径往回走,一时不察与一个陌生男子撞到了一处,芳俏被撞了一个趔趄,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后倒了过去,她的篮子也被撞飞了,花瓣像下了一场花雨似的,漫天飞舞起来。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芳俏躺在陌生的臂弯里,透过花瓣雨幕,见到了一个双目深邃,眼神略带忧郁,身上散发着浓浓书卷气息的男子。那一刻,芳俏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世间最美最炫丽的梦,她见到了这世间最干净纯粹的男子,他的眼神和气质就如同他那身白衣一样超凡脱俗,芳俏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甚至希望如果这是梦,那么就永远不要让她醒过来。
可惜这不是梦。陌生男子扶起已经呆掉的她,轻声问她:“姑娘,你没事吧。”他嗓音如同天籁,清亮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芳俏慌忙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道:“我,我没事,多谢公子。”在这么出色的男子面前,芳俏觉得自惭形愧,好像自己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男子好听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你的篮子。”
芳俏觉得拿着篮子的那双手真是好看,明明是一个普通的竹篮子,可拿在他的手上,就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她接过篮子,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那男子又道:“姑娘既然没事。在下告辞了。”
芳俏只觉得眼前一花。她慌忙抬起头来。却只见到一个飘逸的背影,那一袭白衣也成了她梦中最常见到的梦境。
芳俏失魂落魄的回了苏氏的院子,把这段偶遇当成秘密留在了心底。跟谁都没有提起。后来她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天撞了自己的人很可能就是楚家大爷楚天衡,因为楚大爷是一身白衣而来,宴中离席去了花园醒酒。
芳俏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是又喜又悲,喜的是她终于知道了那人的身份,一腔爱慕之情也总算有了归属,悲的是楚大爷是为了三小姐而来,而她不过一个奴婢,在他眼里只怕卑微如尘,不能入眼。
芳俏知道自己的痴情最终会被埋葬。她一边不断的回想那日花园小径的邂逅,一边暗暗告诫自己收拾心情,整个人终日在患得患失中挣扎,日子别提多难过了。
后来秦黛心使用一系列手段收拾了方氏姑侄,秦从文又因心恢意冷,身子不好等理由在府中养病,拒绝了所有的拜访,楚天衡因此也在被拒绝之列,再也没来过秦府。
芳俏心情复杂,她想让楚天衡来,这样自己兴许就能再次见到他,她又怕楚天衡来,因为他来秦府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娶秦黛心做平妻。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芳俏渐渐生了奇怪的心思,表面上对秦黛心言听计从,十分的尊敬,实际上却暗暗的怨恨上了,最初,芳俏还只是感慨自己身份卑微,若她不是奴婢,而是托生在大户人家里头做小姐,只怕也是有会与心上人成双成对的,可惜她只是个奴婢,连去侍候他的资格都没有,何谈成就姻缘?任谁听了这事儿,只怕也会笑她痴人说梦吧!
芳俏自嘲了几回,总算暂时压住了心里的情绪,把这个秘密压在了心底,可羡慕,嫉妒慢慢的在她心里发酵,滋生,渐渐压抑成了怨恨,妄想。她幻想着自己能取而代之,代替秦黛心成为楚天衡的正妻,其实只在能待在他的身边,不论是妾,亦或是没名没分的通房,她都是愿意的。
这样好的男人,这样好的亲事,三小姐竟然还不知足的拒绝!她凭什么?
芳俏虽然怨恨秦黛心,可是她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暗害什么的,她知道自己就是只蚂蚁,秦黛心随随便便就能捏死她,可她又控制不了自己不平衡的心态,所以这意外的偶遇也确实把她折磨的不轻。
后来秦黛心忙着处理府里的乱事儿,对苏氏房里的事情也就忽略了一些,她认为方氏姑侄已经除,苏氏房里又有燕氏在,应该出不了大乱子,在秦黛心眼里,奶娘和芳俏都是苏氏最信任的人,不在排查,防范的范围之内,可她不会想到,芳俏藏了那样的心思,又藏的那样深,把燕氏都骗过了。
世间的一切,好像是一部被安排好的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事先设计好了一样,芳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遇楚天衡。
那天她奉命替苏氏去看苏仲达,回来时被几个地痞堵在了死胡同里,芳俏又怕又恼,恨不能一死保住清白,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衣男子无意间闯了进来,飞身打跑那几个地痞,救了她。
芳俏相信这就是缘分,因为救他的人正是楚天衡,更让她惊喜的是,楚天衡竟然还记得她!芳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自己落难之时,梦中人仿佛从天而降,救了自己,还轻声安慰着她,甚至主动护送她回了秦府。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干净,带着一点点的忧郁,是在担心自己吗?
芳俏想入非非,满腹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她磨磨蹭蹭的跟在楚天衡身边,希望通往秦府的路再长一点,最好永远也走不到头!
可惜她的愿望又一次落空了,秦府大门遥遥在望,分别再一次上演。
楚天衡停下步子,朝她拱手道:“姑娘,前面就是秦府了,你安全了,在下也该回去了。告辞!”
芳俏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与他错过,就算今生无缘,但至少,应该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吧?就是这个念头,促使方俏叫住了正要转身的楚天衡。
“公子留步。”芳俏鼓足勇气来到他身边,行了上万福,方才道:“婢子名叫芳俏,是秦府兰姨娘的贴身侍女,再次谢过楚大爷救命之恩。”
楚天衡微讶,“你知道我?”
芳俏道:“上次与公子匆匆一别,听府中人提及楚家大爷气度不凡,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婢子便猜想公子应该就是楚大爷。”
楚天衡微笑,好像并不觉得做奴婢的如何低下,他的笑容亲切纯粹,像春风一样让人舒畅。
芳俏又道:“前边就是秦府了,楚大爷来者是客,何不去拜会一下。“
楚天衡只道:“算了,秦老爷在病中,恐怕多有不便。再说……”他犹豫了一下,才道:“他拒绝了我的提亲,好像三小姐也不喜欢这门亲事,我又何必前去叨扰呢!”
芳俏把楚天衡的落没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阵阵疼痛,也不知道是心疼他,还是嫉妒她。下意识的,她脱口道:“三小姐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嫁给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却还不知道惜福。”大概是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这话说得不妥,芳俏的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红苹果,她微微曲了曲膝,才道:“楚大爷见笑了,婢子没读过什么书,妄言了。”
楚天衡只道:“不会,姑娘进退有礼,这样很好。”
芳俏为了楚天衡的夸赞暗暗欣喜,又见胡同里十分僻静,无人路过,无人张望,因此胆子大了起来,她含情脉脉的冲着楚天衡道:“大爷,婢子有一事不明,想要向大爷请教。”
“你说。”
芳俏犹豫着,不知道这话能不能问出口,她见楚天衡面容各善,没有半点的不屑和不耐烦,当下便道:“听闻大爷与齐家大小姐早早的订了亲,如今不知为何又要娶我家三小姐?”
楚天衡苦笑,思量一番后才道:“不瞒姑娘,楚家人丁单薄,子嗣艰难。齐家大小姐的八字与我十分匹配,有仙人算她就是为楚家开枝散叶的人,至于你家三小姐嘛,也是父母之命啊!他们说三小姐命旺,可保楚家财运延绵,其实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楚天衡一肚子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好像极不情愿似的。
芳俏欣喜异常,心想原本这两人都不是他愿意娶的,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意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
“对不起,是婢子僭越了。”芳俏一幅楚楚可人模样。
楚天衡不介意的摆摆手,冲芳俏道:“姑娘,在下告辞了,有缘再见。”
芳俏福了福身子,目送楚天衡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相信他们一定有缘,她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再见。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下手无情
再那之后,楚天衡和芳俏果然又见了几次面。
一次是在大街上,芳俏陪着苏氏去绸缎庄挑布料,走到绸缎庄门口的时候,芳俏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她左右巡视了一圈,才在对面茶楼的二楼窗口发现了一个白衣身影,那人衣白如雪,气貌不凡,眉眼间略带的忧郁更为他添了几分风采,那人举杯朝她微微示意,唇边还绽放着迷人的微笑,不是让她朝思暮想的楚天衡又是谁?芳俏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砰砰乱跳,脸也红了起来。二人相隔甚远,也没有说话,楚天衡单是用一个眼神,就把芳俏虏获了。
还有一次,苏氏要去普法寺进香,芳俏身为她的大丫鬟自然是随行的。主仆几人一路来到大殿,拜佛求签捐香油,动作倒也快,只是天气热了些,苏氏略有不适,小沙弥便引众人去禅房歇息。苏氏困乏,便要在禅房小憩片刻,芳俏侍候她歇下后,左右无事,干脆去了大殿替自己求支签。就在求签的时候,她再一次遇到了楚天衡。
芳俏虽然欢喜,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表露出来,况且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内,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