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封推]-第3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麻五长了见识,这东西看着不起眼,有那么神?
纪笑海也不理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头整齐的码着长短不一的金针,他取出几支,手法娴熟的在铁义侯身上施起针来。
麻五在一旁看着,只见那针有的扎在头上,有的扎在四肢上,麻五虽说是个粗人,可他却是个懂规矩的,虽然他半点医术也不懂,但他知道大夫在行医时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因此即便是心里好奇的要死。他也没有出声干扰。
这边纪笑海又拿出七八个小瓶来,一一打开,每样都倒一些出来,混在一起,随后他又取了刀来,道:“我要开始挖了,你在一旁看着,可挺住些。莫要叫出声来。”
麻五点了点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是见识过风浪的人,不是那些见着血就晕的面瓜,这纪大夫也未免有些小看人。
纪笑海没理他,自顾拿起了有些弯弯形状的小刀。朝着铁义侯的眼睛探去。
&&&&&&&
再说铁长鹰出了上房,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举步来到厢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几个心腹正在厢房等他,一见他来了,连忙道:“世子爷,侯爷的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铁长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道:“生命无碍,只是那只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几个心腹“啊”了一声,心情顿时苦涩了起来。可怜老侯爷一把年纪了,在战场上的时候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如今却在这小小的台州城里折了一只眼睛。
铁长鹰如何不这样想。
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世子爷。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说兄弟们受伤的事儿。单说侯爷的仇,不能不报。”
“对,世子爷,咱们兄弟何时吃过这样的亏?这仇不能不报。”
“对对。”一个长相老实,身材结实的汉子道:“世子爷,对方既然偷袭。想来是实力比不得我们,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可恨的是之前咱们竟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不过依属下之见,他们未必能够做到滴水不漏,如果我们彻查,一定会揪出幕后的黑手来。”
铁长鹰看了这人一眼,对他道:“你说得有理,你们几个商量着办,理出一个章程来,给我看过之后,再论。”
那汉子知道世子这是同意了,当下道:“是,属下定然全力去办。”
铁长鹰不是庸人,他虽然有些急功近利,做事以利为先,但对下属还算亲和,也是个知人擅用的。那汉子虽然其貌不扬,可分析起事情来条理清楚,头头是道,他已经准备重用了。
“还有一事,楚家那里得留人,这事儿,保不齐就与他们有关。”
几人自然连声称是。
铁长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竟是满满的狐疑之色,他不动声色的转动手指上戴的红宝石戒指,脑海中却飞快的算计着什么。
几个属下不敢言语,都垂手立在一旁。
铁长鹰沉吟一番,方才道:“去查查三公子在哪儿。”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了一番,世子爷的意思是怀疑三公子了?这三公子虽然只是侯爷抱养的义子,可一向沉稳老练,反倒比两个亲生的儿子更像侯爷,很是受器重。难道说世子爷有了三公子确凿的把柄,所以才敢如此行事?要知道侯爷是最恨兄弟不恭,相互之间诋毁猜忌的,难道说,世子爷要趁着侯爷受伤的时间做些什么不成?
几个人暗暗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那个长相老实的汉子朝着铁长鹰一拱手,道:“不知道世子爷的意思是……”
铁长鹰低低的道:“这次我们来台州,为的是救人,从头到尾安排这件事的人,是三公子。诸位,毕竟不是亲生亲养的,有时候为了利益,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众人哪里还会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几人相互看了看,齐声道:“请世子爷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铁长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些心烦意乱对他们挥了挥手,“好好安抚一下受伤的兄弟,此事没完。”
几人称是,退出了厢房,独留铁长鹰一人。
铁长鹰眼中阴霾如雾,脸上的线条不自觉的硬了几分。
他,怎么就没死呢!
第五百二十七章 心事重重
纪笑海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手把沾了血的汗巾放在一旁,转头看了看一脸惨白的麻五,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想像中的还要血腥?以为杀过人就无所畏惧了?”
麻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鼻端和口中全是血腥的味道。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经历过如此特别的血腥,那一刀刀挖开的血肉却不是为了杀人,反而是在救人。
麻五朝着纪笑海鞠了一躬道:“多谢先生。”
纪笑海看了看睡得安稳,脸上已经被擦拭干净了的铁义侯道:“不用谢我,是他命不该绝。”
麻五起身,看了看铁义侯脸上那明显的凹陷,心里一阵苦涩。
纪笑海把几个药包交到麻五手上,道:“这个药,是外用的,一日两次。另外我会再开些汤剂,你去抓药吧。”
麻五点了点头。
纪笑海端坐在桌子前,提笔写下了药方,交到麻五手上。
“这是汤剂,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一日三次,如果病人自己不会喝,你们就想办法给他喂进去。这个是照顾伤者时应该要注意的地方,饮食的忌讳我也写在了上头,你们照着办就是。”
麻五郑重的接了过来,再次谢过纪笑海。
纪笑海收拾好医箱,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下子人,他们衣着狼狈,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伤。还有人被烧了头发眉毛,看起来滑稽可笑。
铁长鹰从厢房走了出来,大步走向纪笑海,“我父侯如何?”
纪笑海笑笑道:“世子爷尽管放心,侯爷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可却是保住命了。他身子底子非常好。只要按时服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人看起来十分在意侯爷,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了焦急和担忧,可他为什么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跟自己这个大夫不对付呢?谁人不知他纪笑海吃软不吃硬,最不拒强权,怎么这位世子爷偏偏就要惹恼自己呢。难道说自己甩手不管,他就顺心如意了?
铁长鹰欢喜道:“如此,我可要好好谢谢纪太医。先前是小子不好,父侯生死未知,小子难免气急败坏,还请纪太医不要怪罪,他日回京。小子定当亲自登门请罪。并重谢先生。”
纪笑海微微一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子爷能屈能伸,还真是个人物。
“世子爷严重了。”纪笑海只道:“到底是年纪大了,站了这么久,有些支撑不住了。世子爷若是不怪在下失礼的话,我想回去休息一下。”纪笑海指了指对面的厢房道:“那里。还有一个我的病人。”
铁长鹰一拱手,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纪笑海翩然而去,铁长鹰气得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上前掐死他!
这个坏事儿的家伙。
铁长鹰转身回了厢房,暗想,此人留不得。他也不怕这姓纪的耍花样,要除去他,简直易如反掌。不急,就先让他多活几天。
再说纪笑海回了厢房,关好门,把一切嘈杂之声隔绝在了门板之外。
韩月娘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见到纪笑海连忙施了一礼,轻声道:“先生忙了半日,想必饿了,月娘备了饭,先生将就着吃一口。”
“英娘怎么样?”
“睡得很熟,无恙。”
纪笑海的目光落在韩月娘身上,那女子温婉的站在那里,没有问一句关于铁义侯的事儿。
“你不想知道侯爷伤势如何?”
韩月娘又福了福,才道:“月娘不是铁义侯府的奴才,不过是顾忌着三公子,才对侯府的人诸多礼让。”麻五的命是秦子赢救的,他们夫妻一体,自然也只会效命于秦子赢。
“哦?那为何麻五还如此在乎铁义侯的伤势,跑前跑后的,好像他全然在侍候自己的主子一样。”他这话说得十分刻薄,仿佛麻五是个趋炎附势,背信忘主的小人一般。
韩月娘目光一凛,正色道:“先生此言差矣,我夫妻二人一直追随三公子,即便他从铁义侯府的三公子变成了秦府的大公子,我们也不会因此与公子离了心,在我们夫妻二人心中,公子就是公子,我们忠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至于先生方才所说之事……”韩月娘停了一下,方才道:“公子也不知道被什么原因绊住了,没能回来,侯爷对此事似乎颇有意见,再加上世子爷……”
“先生,公子很在乎侯爷的,就冲这个,我们也得把侯爷当成自己的主子一样伺候。”
纪笑海听了这一番话,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他又瞧了韩月娘一眼,岁数不小了,却没孩子,听说是她身子有问题。纪笑海失神笑了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那丫头在自己面前叨叨这个,不过就是想让自己给韩月娘瞧病吗?
不过这夫妻俩倒都是本分忠厚之人,帮帮也未尝不可。
“好,我知道了,你照顾英娘去吧,改日得了闲,我给你搭脉瞧瞧,其实宫寒之症很好治,你以前只是没有遇到名医而已。”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边韩月娘一愣,接着便是狂喜,纪太医医术绝步天下,她早有耳闻,只是人人都道他脾气古怪,所以即便是本尊就在近前,她也不敢奢望天下第一的纪大夫能屈尊降贵的给自己瞧一瞧。
可是就在刚才,她听到了什么?韩月娘强忍内心激动,擦了擦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转身回屋去了。
纪笑海回到屋里,先是放下医箱,随后走到洗漱架前洗手,他动作很慢,显得整个人似乎都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愣愣的出了神,似乎连院子里那些乱哄哄的声音都影响不了他。
直到脚步声传来。
“先生,我送饭来了。”来人是麻五。
纪笑海这才清明过来,扯上洗漱架上的汗巾胡乱擦了一把,又拢了拢衣裳,方才道:“进来吧!”
麻五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近来,朝着纪笑海恭敬的道:“先生,用饭吧!”说完轻轻的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垂手站在一旁。
纪笑海看了他一眼,自顾在桌前坐下。
晚饭丰盛,有鱼有肉,还菜有汤,还有冷碟,没有酒,倒是有一大碗白饭。
纪笑海暗想,这麻五夫妻照顾自己还算尽心,知道自己的规矩,从不敢忘,就连吃饭时菜式齐全,量不可过的话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甩了甩头上的巾带,拿起筷子道:“有话便说。”
麻五这才道:“我听月娘说了,多谢先生肯给内子看病,麻五此生所有都是公子的,无以回报给先生,还请先生受我一拜。”说完便双膝跪地,重重的朝着纪笑海叩了三个头。
他与月娘自小青梅竹马,成婚已经有十余年,感情一直很好,可是怎奈膝下空虚,找了大夫看过才知道是月娘的毛病,她有难治的宫寒之症,此生怕是没有子孙缘。月娘知道自己不能生养以后,伤心了好一阵子,遂提出和离。麻五虽然喜欢孩子,可他觉得相比之下自己更怕失去韩月娘,所以任凭旁人怎么说,他就是不肯与韩月娘和离,更别提休妻另娶了
原本不抱希望的事,如今出现了转机,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纪笑海坦然的受了他的礼,方才道:“这是缘分,别人强求不来,你得到了自然也该谢我,若是真金白银的给我诊金,倒成了一场俗不可耐的交易,反倒不如你这头磕得实在。”他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随后才道:“起来吧。”
麻五这才起身。
“先生慢用,小的出去了。”
纪笑海没吱声。
麻五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正准备退出去,哪知就在这时,突然听纪笑海道:“且慢。”
麻五心里咯噔一声。
这两个字很寻常,可不寻常的是纪笑海的语气。他的语气太过慎重,太过小心翼翼,麻五听了自是不敢再动,只得停在那里。
纪笑海思忖一番,方才道:“我听秦公子的意思,不是便要接你们进秦家?”
麻五一愣,先生没头没脑的说这个干啥?不过他已经把纪笑海当成了恩人看待,自然不会提出什么质疑,连忙道:“是的,英娘是秦夫人的贴身侍女,为救公子落得一生痴傻,幸有先生相救,这才算苦尽甘来了,秦夫人想接英娘进府养着,公子怕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陌生人,因此才让我夫妻二人进府。”秦家虽然只是个商家,可宅门里到底也是水深似海,总不该被外人知道,因此麻五只捡了好听的说,并没把自己夫妻二人还得保护苏氏的事儿告诉纪笑海。
纪笑海也不管他为要进秦府,只要听到了自己要知道的,便行了。
“好,我记下了。你去吧!”纪笑海脸上一片平静,又大口大口吃起菜来,仿佛方才那慎之又慎重的神情,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麻五暗暗称奇,下去了。
纪笑海用力嚼了嚼嘴里的肉,暗想道:要走,得快!
第五百二十八章 半夜敲门
半夜时分,桂花胡同里一户民宅里,灯火通明。
铁长鹰在上房里间坐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铁义侯看。
铁义侯此时还未醒,脸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看不出任何的血污痕迹,只是左眼上的一块渗血纱布有些刺眼,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父侯老了,虽然身体和同龄人比起来依旧算得上康健,可每到阴天下雨时,他那条受过伤的腿就会疼痛难忍,只有服药才能缓解。记忆中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已经开始微微佝偻,双鬓染霜,就连原本能洞若观火的一双眼睛,如今也只剩下一只了……
铁长鹰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喃喃自语的道:“父候,您老了,胆子也变小了,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您怎么就看不见呢?乱世出英雄,儿子不想让人说成是命好会投胎的,才有了今天这地位和成就,可天下太平时,要想成就成真英雄,谈何容易?眼下动乱已起,恰恰就缺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儿子的面前,您怎么就主和不主战呢!”
屋内的烛火昏暗如豆,铁长鹰不知不觉的便开了口,也许是这些话压抑在心里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他难得有这么个可以开口的机会,于是这话便止不住了,如同开了闸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父侯,您怕是不知道,外面好多人都在质疑孩儿的能力,把孩儿看成了那游手好闲的纨绔!”说到这里,铁长鹰那千年不变的面容突然像是崩塌了一般,借着烛火细看,竟狰狞无比。
“孩儿三岁启蒙,五岁开始习武,不到十岁便开始研习策论兵法,十二岁已经熟读兵书,十五岁身手以有小成。孩儿不敢说自己是天才,可到底比旁人家的孩子勤奋刻苦些,这么多年来,孩儿可曾让您和母亲失望过?”铁长鹰双眼愣愣的,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不论寒冬腊月还是酷暑三伏,我哪天不是鸡叫便起了?先到花园里打几遍拳。再走几趟剑,还不是父侯您说过‘咱们家是以武传家的。即便是如今有了权势,可手上的功夫不能荒废了’,孩儿也是听了您的话,才会如此辛苦,为的就是能继续咱们铁家的精神,让铁义侯三个字永世流传下去。”
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