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封推]-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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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娘,你想问什么?”
秦黛心这才道:“我与婉儿姐姐初识的时候,她正在街上与一干波皮骂架,她梳着妇人头,豪气万千的站在那儿,任人围观打量,一副坦荡模样,就像一名战士。”说起两人初遇情境,秦黛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当时我就在想,好一个光彩夺目的小妇人,性子虽然泼辣,可一点也不刁蛮,看着就十分舒服。”
段兴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黛心停了一下,才又道:“后来我才知道,两次救我性命的那个李大夫,居然是她祖父,你说巧不巧?”
段兴挑眉看她,两次救她性命?这是怎么回事?
秦黛心也没瞒他,简简单单的讲了讲当初的事儿,“……在普法寺。我嫡母算计于我,想置我于死地,我从受惊的马车上摔了下来。差点死了,多亏了李大夫妙手回春。救我一命。”
段兴只觉得她的声音淡淡的,讲到生死之事的时候,竟连眉毛也没皱一下,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般。
她确实在谈论别人的事情,没有这一场事故,她也不会重活一回。
“还有一次,有贼人半夜入府。刺伤了我,也多亏了李大夫,我才又能活蹦乱跳了。”当初那一刀,她是精确计算过的。虽然看起来刀伤的位置离心脏很近,极为凶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无论是位置,深度。都刚刚好,即便是遇到一般的大夫,她也会没事。
可这话总不能跟段兴说,而且那李大夫,医术确实了得。
“后来也是因为府里的事儿。我才算正式的结识了婉儿姐姐,知道她,已经成婚,跟祖父相依为命。”
段兴的眉头拧的死死的。
“秦姑娘,你到底想问什么?”
秦黛心一笑,“段大哥,我知道你很在乎婉儿姐姐,我看得出来,你们共患难过,感情很好。”
段兴冷不丁听到这话,当下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热热的,暗想,有这么明显吗?
秦黛心假装没看到他的窘态,又道:“你可曾听婉儿姐姐提过她的家人?为何啸风阁的人会无故找上她,你知道吗?”
段兴有些为难。
他是知道一些事情,可这些,能跟她说吗?
“秦姑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知道些什么?咱们都不是那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人,你能不能别跟我这儿打哑谜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扬声道:“秦妹妹想知道什么,怎么不直接问我。”
院子当中的二人回过头去,见来人正是李婉儿。
秦黛心见她面色如常,不像生气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李婉儿可以算是自己惟一的朋友,她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段兴见李婉儿来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咱们是无话不谈的,你要是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李婉儿笑意盈盈,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秦黛心在背后打探她。
秦黛心紧盯着李婉儿看,越看越觉得她与纪笑海实在太像了。
她一把抓住李婉儿的手腕,“姐姐,跟我去上房,我有事儿问你。”她不管不顾的拉着李婉儿就往上房走。
李婉儿直道:“好好,你慢着些。”她一面跟着秦黛心的步伐往上房走,一面冲着段兴摇了摇头,让他放心。
段兴目送二人像阵风似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哭笑不得的对着砰一声关上的房门,无奈的摇了摇头,暗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女人嘛,说风就是雨,也许只是胡闹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上房里,秦黛心无比认真的拉着李婉儿道:“婉儿姐姐,你跟我说,你真的姓李吗?”
李婉儿一愣,随后哭笑不得的道:“自然是姓李的。”
秦黛心听了这话,竟十分失望,她原本以为,像李婉儿这样有离奇身世的人,应该是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的活着才对,却不想李婉儿言之凿凿的说自己确实姓李。她的反应落在秦黛心眼里,都化解成极为自然的肢体动作,毫无异样的眼神反应,这一切都说明这个人并没有说谎。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她自己对自己的身世也不知情?怎么可能。
“姐姐,你自小就是跟李大夫一起生活吗?你们祖孙俩是什么时候来的台州?你对你的父母还有印象吗?”
李婉儿听了这话,心里便抑制不住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是一个有秘密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对他人的探查特别敏感,之前她还安慰自己秦黛心或许只是好奇,可现在她敢确定,她一定是想知道什么,或许是想要确定什么。
“妹妹,你怎么突然对我的身世好奇起来了?”在李婉儿的印象中,秦黛心不是一个窥人私隐的人,那她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听自己的事儿呢?
李婉儿有些谨慎,甚至微微防备起了秦黛心。
秦黛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得了,自己也别藏着掖着的了。这种事情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万一她真是纪笑海的女儿,结果自然是欢喜的。如果不是,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是世上又多了两个可怜人罢了。
“姐姐,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人,与你长得实在是像,这原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世界之大,长得像的人大有人在。不足以让人大惊小怪。只是,那人今年也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了,说是丢了一个女儿,年方十七。这……”
李婉儿听了这话,也是心惊肉跳的,她今年好十七岁。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巧合?
“这也没有什么,难道长得有些像。又都是十七岁,便是他女儿了?不太可能吧?”李婉儿说了番让自己心不在焉的话,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秦黛心又道:“若只是这样倒也算我多事,只是那人医术了得,与你家一样都是行医的。这,也太巧了吧。”
也是行医的?
李婉儿终于不淡定了。
秦黛心握了李婉儿的手,悄声道:“婉儿姐姐,那人对我有恩,也是个无亲无故的可怜人,我见你长得像他,便失了分寸,你别见怪。只是姐姐,你对你的父母可有印象?”
李婉儿叹了一声,终于道:“不瞒你说,我听爷爷说过,我刚满月不久,我的双亲便去世了,我对他们,一丁点印象也没有。”
秦黛心思忖一番,慎重的开了口,“姐姐没问过李大夫,你父母是因何过世的?按道理来说,在他们那个年纪过世,想必与生老病死无关。”既不是生老病死的,那便算是横死了,古代没有车祸这一说,夫妻二人又是双双过世,应该是被人杀了吧?
这些不敬的猜测,秦黛心说不出口,可李婉儿的沉默却说明了一切。
“我还小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跟爷爷哭闹,我想像旁人一样,有爹,有娘。”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婉儿突然开了口,“我还记得爷爷那悲愤的眼神,里头似乎装着天大的悲伤和仇恨,我很害怕,可爷爷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秦黛心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
李婉儿确实觉得有点冷。
“后来我长大了,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去翻爷爷的书斋,因为我想在那里头找到些关于我父母的痕迹,听我爷爷说,我父亲小的时候抄书练字,爷爷书斋里珍藏的手抄本,几乎都是我父亲写的。”
秦黛心默默的听着。
李婉儿叹了一声,才道:“爷爷说,他想让李家的人岁岁平安,想让我把祖传医术发扬光大,他想让我安分守己,所以,爷爷招了师兄做上门女婿。”
“起先我不肯,我对师兄根本半点男女之情也没有,怎么好嫁给他,后来爷爷说,只要我肯与师兄成婚,便告知我的身世,我答应了。”李婉儿淡然的看了秦黛心一眼,才道:“我父母是被人追杀而死,我家的仇人便是那个孟启如。”
秦黛心的到这里,忍不住“哎呀”一声,“当真是巧了,我那位恩人,与孟启如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妻子,亲人,皆是死于此人之手。”
李婉儿惊异不已,终于对秦黛心口中的那位恩人有了些兴趣。世上之事真是难以一言道尽,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比自己命苦的人,好歹她还有个疼爱自己的爷爷,可那人,却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你那位恩人姓什么?该不会也是姓李吧?”
不过一句玩笑话。
秦黛心摇了摇头,“他姓纪。”
李婉儿听了这话,竟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子也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他姓什么?”
第五百三十九章 兄妹争论
秦黛心惊异于她的反应,下意识的答到,“姓纪啊,怎么了?”
李婉儿只觉得手脚冰凉,脑海里不住的回响着,姓纪,姓纪的话。李婉儿失神了片刻,身体里的精气神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她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目光呆呆的。
秦黛心见她如此反常,当下知道是“姓纪的”三个字引来的祸,她摇了摇李婉儿的手臂,轻声道:“婉儿姐姐,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就是了,你这个样子,当真吓着我了。”她一面安慰着李婉儿,一面又暗暗称奇,看样子这李婉儿与姓纪的颇有渊源,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辛,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失魂落魄?
李婉儿自我调整了一回,只觉得手脚回了暖,不似方才那么冰冷了,才看着秦黛心道:“好妹妹,我想见见那人,还要劳烦你带我去见他。”
秦黛心点了点头,也不探究其中内情,只想着,若纪笑海与李婉儿真是有旧,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如果他们毫无关系,见一见总无妨,只是免不了又要让纪笑海失望一回罢了。
李婉儿见秦黛心一口答应下来,却没问内里细情,心里微微感动,她主动拉着秦黛心的手道:“好妹妹,等我见了那人,不管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我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秦黛心本就不介意这个,当下道:“姐姐别挂怀这小事,算不得什么。你要见他容易,但我总得和他说说才行,这几天你就安心待在这儿,等我问过他之后,再引你们相见如何?”
“这个自然。”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出了正房。
秦黛心找来陈掌柜,让他为大家安排住宿的房间,裴虎兴段等人是极好安排的。只要在原来的厢房里加一铺铺盖也就齐了,大家都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活,住的挤一些也没有什么,只是李婉儿是娇客。不好糊弄。陈掌柜怕怠慢了,因此便问秦黛心该怎么安排。
上房是慕容景歇息的地方,旁人根本进不得。更不可能安排着住进去,这一点秦黛心是知道的,因此当陈掌柜来问她是,她只是略微想了一下,便道:“婉儿姐姐也算是江湖儿女了,她是个洒脱性子,见不得别人为她特别做什么,干脆你就把雪晴上次养伤的那间小厢房收拾收拾,只要干净整洁。别的都无所谓。”
陈掌柜应了一声,没有动。
秦黛心转头对李婉儿道:“婉儿姐姐,我这样说,没有错吧。”
李婉儿心里还装着事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仍旧道:“你还不知道我?我本就是随遇而安的人。”
“你不嫌我怠慢就好了。雪晴。”
雪晴从灶间跑了出来。灶上还煮着饭,她帮忙看火。
“你带婉儿姐姐去上次你休养的那个房间看看,少什么东西帮着布置着。”
雪晴连忙应了,“李姑娘,跟我来吧。”经过楚宅一夜的短暂相处。她和李婉儿之间也算不得是陌生了,因此说起话来倒觉得两人之间颇为熟稔的样子,两人之间颇为熟稔的样,“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我帮着你添置添置,那屋子也有段日子没住人了,怕是有不干净的地方,咱俩收拾收拾,没一会儿就能干完。”
李婉儿朝着秦黛心点了点头,跟着雪晴去了小厢房,院子就这么大,没几步就走到了,两个推开门走了进去,随后又带上了门。
秦黛心这才转头对陈掌柜道:“出什么事儿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去了一般。
陈掌柜只道:“您送来那位醒了,连喊带哭的,怎么劝都劝不住,他吵着要见您。”
秦黛心抬眼看了看微亮的天,朗声道:“带我去见他。”
陈掌柜点了点头,去前边交待了几句,他自己带着秦黛心从陈记杂货铺的后门走了出去,拐进一条小胡同里,在巷子里拐了几圈之后,在一个小院子前边停了下来。
“这是咱们的另一处宅子,不起眼,用来关人的。”说着他便敲了敲门,然后静静的在门外等着。
秦黛心四下打量着这个小院,挺破败的一个地方,和普通的民宅没有什么区别,小院柴门,房子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要倒了似的。这地方的确不起眼,难怪炎黄的人会在这里安置犯人。
正想着,那薄薄的木门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的问话声:“谁呀?”
听声音,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小了,好像还很沧桑,好像他这一辈子过得都不顺心的样子,似乎可以通过这声音,看到他贫困潦倒的生活,风烛残年的病体一般。
一个声音,竟然可以给人这么多感受。
陈掌柜咳了一声,才道:“陈记的。”
那头“唉”了一声,边嘟囔边开门,“又来要帐,不过是欠些灯油,针头线脑的散钱,天天上门来催。”
话间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陈掌柜率先走了进去,秦黛心跟在后头。
一个人影飞快的关上了门。
“见过当家的。”说话的人三十左右岁的样子,长得一副机灵样,哪里就是个老头了?
“艾辛呢?”
“去买药了,一会儿就回来。”这人的声音清脆的很,跟方才开门时的声音简直有天地之别。
秦黛心特意瞧了他两眼,心想这人怕是擅长伪装。
陈掌柜跟秦黛心解释道:“这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转头又问:“怎么,还不吃药?”
“不吃,送过来就打翻在地,饭也没用一口,大概是怕我们下毒吧?”那人讽刺的笑了一声。
陈掌柜呵了他一声,“不得无理。”说完还瞧了秦黛心一眼,见她并没有表露什么不悦的情绪,才又问,“伤的怎么样?可有大碍?”
那人也大概知道秦黛心是谁,连忙抱拳施了一礼。才道:“伤的倒是不重,只不过心事重重的,要是一直这样,可没什么好处。人在屋里,可进去瞧瞧?”
陈掌柜瞧了秦黛心一眼。见她脸上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半点波澜也不见,心里当下便有了主意,只道:“您一人去吧。我们就在外头等着。”
秦黛心点了点头,朝着那低矮的房子走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门,眼前的视线顿时一暗。她赶紧闭上眼睛,默默的许了五个数,再睁开时,眼前便变得清明起来。
矮小破烂的房间毫无格局可言,一转头,便能把这屋里上下里外打量个清清楚楚。不远放放着一张木板床,上头躺着一个人,他似乎是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鼻息间飘散着淡淡的药味儿,尽管屋里开着窗子,不断有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但那苦涩的味道仍早浓得化不开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人鼻子里钻。
这到底是打翻了多少碗药啊!
秦黛心往前走了两步,就听那人道:“你来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