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封推]-第5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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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到西厢房门口,就听对面东厢房传来了动静,再一看,只见富秋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他此时的模样有点滑稽,脸上灰扑扑的,一只胳膊上缠着白布,上头有着点点的血迹。
“秦姑娘,老李想要见你。”他哑着嗓子开了口。
第九百二十五章 救治李谦
秦黛心,纪婉儿和富秋山三人鱼贯进入东厢房。
李谦脸色煞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生气一般,恹恹的躺在床上。
“你们来了。”听到有人进来,李谦睁开了眼睛,强忍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他的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可是走动起来还是多少有些不方便,身上的皮外伤比富秋山多一些,虽然纪婉儿已经对那些伤口做了处理,可是李说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又因为慢性毒药的侵蚀损耗的厉害,如今失了不少的血,就虚得不行,仿佛吊着最后一口气似的。
纪婉儿有些担心,李谦也算是自己的病患了,看他这个样子,分明是挺不了多久的模样。
秦黛心看了纪婉儿一眼,轻声道:“婉儿姐姐,能不能现在安排给他解毒呢?”
纪婉儿还没说话,李谦就虚弱的打断了她的话,他笑了笑,挥手道:“还解什么毒啊,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现在,就是给我求了仙丹来,也是没用的。”
这是事实。
富秋山有些伤感,他坐到李谦身旁,把他扶着坐了起来。
“秦姑娘,人之将死,其言也真,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李谦此生别无他求,只希望你能救救富子他们。”
秦黛心想也没想,当下道:“好,我答应你。”本来,她也是想救人的,只不过,她没想到李谦会这么快就毒发,而且丁大力是叛徒这件事儿,确实让人始料不及。
李谦笑笑。对富秋山道:“你去,把三妹和林太医寻来。”
富秋山本不想走,李谦这个样子,随时可能撒手,他一闭眼。自己就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所以,富胖子有些犹豫。
李谦咳了两声,急急的道:“怎么,现在你是看我快要死了,所以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富秋山扭了一下。“你,你明明知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是环境不太合适,秦黛心真的很想吐一下,就算你丫是个太监吧!也不用这么矫情吧!
“富子,凡事不用强求。咱们都是吃了强求的苦果啊,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富秋山想了想,这才站了起来,“好,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叫他们两个。”他看了秦黛心一眼,神色复杂的出门去了。
纪婉儿也是个有眼色的人,她知道接下来李谦说的话。跟遗言差不多少,自己也不适合听,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东厢房这里便只留秦黛心和李谦两个人。
秦黛心搬了把椅子。坐在李谦床前,看着这个前些天还生龙活虎的小老头,如今奄奄一息的,她心里也不太好受。
可能是因为李谦照顾过敬敏太妃的关系,又或是秦黛心本身就很敬重这些重情重义之人,所以生死面前。像她这样一向不容易感动的人,也小小的矫情了一把。心底竟生出了几分遗憾。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李谦眉目中似有笑。半晌才道:“秦姑娘能不能告诉李某,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边芜镇的?”他像是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唐突话,忙又道:“我是将死之人了,这话绝不可能告诉别人的,不过,你要是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秦黛心想了想,就告诉他的。
李谦听完,一半欢喜,一半担忧。
秦黛心就突然问他,“皇上知道的那些事,是不是你们故意放出的消息?”她指的是敬敏太妃还活着,外加皇上的生身一事。
李谦摇了摇头,灰败的眼中闪着疑惑的光芒,“不是我们做的,虽然我们原来也有这个打算,可是娘娘并不同意我们这么做。”
“为什么?”秦黛心
“娘娘是怕有人拿皇上的身世来作文章,他日用以撼动江山。”
秦黛心微微沉思,确实,不说别的,光是皇上生母与格日桑耶有过首尾这一点,就足以成为他身上最大的污点,难保有心思不良的人会从这上面下手,让江山易主。
“你们当初发太妃分开,是被迫的,还是合计好的,后来,你们可有过联系?”
李谦笑而不语,想了想,才道:“姑娘到现在也不相信我?我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上次与你说的事,都是真的,只是我没想到,丁大力会在二十年前出卖了我们。”
秦黛心微微想了想,才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眼下我遇到的事情都太过棘手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皇上和王爷都是太妃的血脉,他们要面临的问题,更棘手。”
李谦的神色变了变,甚至不由自主的咳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脸色竟也难看了起来。
“不,不会的,娘娘就算是身不由己,也一定不会拿皇上和王爷的安全儿戏!”他这样子,分明是听出了秦黛心的言外之意。
秦黛心就是怀疑敬敏太妃故意放出风声没错!
“这事上,除了太妃自己,就你们几个知道当年的事儿,好好的,怎么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李谦有些慌张,“也许,也许就有哪些关节出了纰漏,被人顺藤摸瓜查到了也不一定……”他这话说得极没底气,可见连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当年的事,太妃若是凭借一己之力完成的,我倒还信你所说的纰漏这话。可惜,从头到尾,这事儿都是我师傅慕容跋替她安排的,我师傅那人,我最了解不过,他一向精益求精,绝不会留下那么大纰漏,他的计策,说是万无一失也不为过。”秦黛心不仅仅是对慕容跋有信心,而是她清楚慕容跋的身后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炎黄!那么庞大的势力,那么多的精英,只怕他们做过事,件件都比太妃这件难,又怎么会在这件小事上失手呢?
慕容跋本身就是当过皇帝的人,他是无子退位下来的,更不可能为了皇位去做这离谱的事儿,所以这风声,最有可能是太妃自己放出来的。
李谦知道慕容跋的能耐,知道秦黛心这话没有半句虚言。
只是,他还想替敬敏太妃辩驳几句,便慌张的道:“那,那也许这事儿就是丁大力干的呢!二十年前他就出卖过我们一回,再干这种事情也不稀奇啊?”
秦黛心点了点头,“的确,若是以人品论的话,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非丁大力存莫属,他知道内情,又是个靠不住的。”
李谦使劲的点头,似乎想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来加强说服力,哪知秦黛心突然又道:“只可惜,他没这个本事……”
李谦听了这话,就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精神顿时萎顿了下去。
丁大力确实没这个本事,二十年间,要把细中内情不动声色的通过各种渠道一点点的透露出去,既要避免节外生枝,又要注意不能引火烧身,其中的牵扯可就太大了,丁大力无论在人脉,财力,或者头脑方面,都达不到要求,换句话说,他根本就做不到啊!
“为什么,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年的她既然抛却一却繁华荣耀,诈死离宫,求的不就是一份安稳,一份自由自在吗?如今,又为何要将两个儿子置于这种水深火热,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的境地中去呢?为什么啊!难道她真的痛恨先皇痛恨到了这种地步,要用自己的儿子去报复先皇的江山和基业吗?
李谦不敢想,这二十年来,哪怕被毒药折磨得不人不鬼的,他也没有像此时这么痛苦过。
难道多年来的坚持,真的只是一场玩笑吗?或者,只是一场阴谋的开端?他李谦,自诩是对先皇忠诚的侍卫,却原来,只是做了一个可笑的帮凶?
真是天地不仁啊!
李谦突然生出心灰意冷的感觉,以前他还觉得,守护娘娘的事情没有完成,他就这么撒手去了,未免有些遗憾,现在看来,早死早托生啊!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不想做大雍朝的罪人。
秦黛心看得出来他内心很痛苦,也许这个连他也没想过的可能,冲击力太大了一些,或许有一些东西,是他们本能知道,却又故意忽视掉了,为的,就是当初的那一份坚持和信仰,如今这份信仰成了儿戏,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若是还有机会改正,相信李谦的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可惜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只怕这个遗憾一留就是一辈子了。
李谦大概是受了刺激,整个人非常厉害的喘了起来,脸色苍白,唇色也渐渐变深。
秦黛心知道大事不好,连忙喊了纪婉儿来,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千万别现在就死了。
纪婉儿听到秦黛心的声音,就知大事不妙,李谦先前呈现出来的状态就不是很好,现在恐怕是危急关头,她急忙拿了自己的药箱,推门而入。
“婉儿姐姐,快给他瞧瞧。”
二人错开身子,纪婉儿上前为李谦救治。
秦黛心暗暗着急,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事啊!
第九百二十六章
纪婉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纪,李两家的家传绝学,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总算把李谦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对秦黛心道:“我用了金针,只能再帮他撑一个时辰。”
秦黛心大惊,纪婉儿的医术她是知道的,她自幼聪慧,在医药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李大夫悉心栽培她多年,视纪婉儿为李家传人,将他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没有半点的藏私。纪婉儿跟纪笑海相认的时日虽短,可是父女两个日夜在一起探讨医术,纪笑海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欣慰之余不免要培养自己的继承人,恨不能把家传绝学全都传给女儿,纪婉儿呢,有医术底子,在这方面又是天才,学起东西来也就特别的快!这父女俩一个爱教,一个爱学,很快,纪婉儿就把纪家的医术套路吸收了大半。
纪笑海自创的一套针法十分了得,早年他就是靠这针法名动江湖的。据说此针法堪称一绝,能治百病,甚至可用于续命之用。秦黛心只知道这针法分金针,银针之说,一般寻常的内伤,毒素,只用银针就可,可李谦这回,竟劳纪婉儿动了金针,可见是十分凶险的。
秦黛心跟纪婉儿道了谢,忙让她去休息。
纪婉儿轻声道:“他现在还没醒,你先守着,若是醒了,务必先给他服用这枚丹药,然后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她掏出一颗用蜡丸封着的药丸来,只道:“这是提气凝神的丹药,给,给将死之人用最合适不过。你小心收着,这药入口即化,不用化开了服。”
秦黛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蜡丸,跟纪婉儿道了谢。
纪婉儿说,这是将死之人用的东西。
看来李谦是真不行了。
她心里有事。连纪婉儿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没过多久,李谦果然悠悠转醒了,还很虚弱的样子。
秦黛心忙这去,掰开蜡丸,从里头捻出一个珠子大小的褐色药丸给他服下。
李谦知道秦黛心不会害他,配合着吃了。
那药果然是入口即化。让人口齿生津,精神为之一振。
李谦精神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甚至能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了。
“秦姑娘,你坐吧!”李谦这会儿精气神还不错。说话也十会有气力的样子,如果不是早知道这一切都是纪婉儿那颗药丸的功效,秦黛心甚至要怀疑他是回光返照了。
李谦这种情况,其实比回光返照还要糟糕,如果不是那药丸顶着,只怕他连回光返照都不能够有了。
秦黛心坐在椅子上,暗暗对着李谦叹气。
她的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是为了李谦那即将结束的生命。还是为了敬敏太妃的所用所为。
更准确的说,她是在为慕容景感到难过。
生在帝王家,连骨血亲情都变成了被利用的筹码。
“李谦。太妃的下落,你们真的一无所知?”
李谦摇了摇头,“那次我跟您说的话,绝无半句虚假之言,只是,有所隐瞒罢了。”他说。
秦黛心没想打断他。静静的听着他说。
“我对您,只隐瞒了两件事。一,娘娘的下落我们虽然不清楚。不确定,但是相信,她应该是被格日桑耶囚住了,至于她现在在哪儿,身份如何,我们一无所知,当年世宗,应该就是派娘娘回去做细作的,才会不遗余力的求娘娘出宫。其二,娘娘在那边,应该有接应,那人,应该就是当年暗卫营派过去的细作之一,是为数不多留下来的细作,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当年我却受过他的恩惠。”
秦黛心挑眉,“还有这一说?”
“是啊,当年我一路寻找娘娘,好几次身陷险境,最严重的一次,差点犯在格日桑耶亲卫队的手里,结果,突然有人把我救了,还告诉我他不会伤害我,又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李谦似乎陷入回忆中,“我恍惚的看到一个背景,那人说的是大雍话,官话,字正腔圆,可是却穿着瓦那人的衣裳。后来我几次去寻人,都一无所获,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
秦黛心沉默,这事儿听起来太不靠谱了,根本经不起推敲,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所有的事情还得她去证实。
李谦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只道:“姑娘,老朽无能,这二十年来混沌不堪,什么也没查到,娘娘,就靠你了。”他有点心灰意冷,说到最后,竟是长长的叹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就是一生。
秦黛心有种无力的感觉,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翻个白眼,盘踞在边芜镇二十多年,他们竟毫无作为,这个,秦黛心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也许他们是被身体里的毒素控制住了,也许是人手不足,力量太薄弱了。总之,李谦隐瞒的这两点,对秦黛心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太妃的去处就不用说了,至于那个隐藏起来的细作……
假设他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自己能遇到他的机率又有多大呢?
都是扯淡。
秦黛心睨了李谦一眼,不知道眼前这人还有多少时间,也许下一刻,他就撒手去了,惟一遗憾的,恐怕就是对太妃娘娘的心结吧!
“你,也别太伤心了,也许我们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呢?”秦黛心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别人,这些东西她并不擅长,也对此不屑一顾,可此时,她就是想对李谦说点什么。
李谦眼中骤然释放出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光彩,“会,会吗?”他问的很不确定,李谦久在宫中,见过太多血腥争斗,拿孩子做筹码的不在少数。正因为见得多了,他才觉得秦黛心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才越发伤心了。
不过,秦黛心随口说出的安慰话,却被他当了真,当成了是自己这一生信仰救赎的最佳希望。
秦黛心笑笑,没有说话。
李谦大概也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了,眼神里的火热又暗淡了下去。
“秦姑娘,那座假坟之中,埋着许多娘娘从宫里带出来东西,有些是娘娘的旧物,有些是金银玉嚣,都是当年她假死时的‘陪葬’品。”他停了一下,长长的叹了一声,精神似乎差了很多。
秦黛心一惊。
李谦又道:“这些东西都是娘娘的,姑娘他日若有需要,可直接去取了。”
秦黛心也不跟他客气,轻声道了句谢。
李谦又虚弱了不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