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封推]-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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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心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心里把这蜡烛灯骂了一百来遍,就这么一丁点的光,比萤火虫也亮不了多少,害得她才看了几页,眼睛就累极了。早些睡下也好,免得真落下个近视,散光什么的,那可就不妙了。
秦黛心拢了拢身上的衣裳,穿了鞋子就往里间走。
“已经快二月了,居然还这么冷。”
“小姐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这么晚了,寒气自然重着呢!如今还在正月里,冷些也是正常的,等过了二月二就好了。”如意取下秦黛心的衣裳,又帮秦黛心盖好被子,放下床帐,这才道:“奴婢就在外间,小姐半夜有事,喊我一声就得。”
如意见秦黛心没有应她,以为她睡着了,吹了灯,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里间,回到外间小心翼翼的铺好床铺,心里想起白天的事儿来。
小姐虽然有重用雪晴母女的意思,可直到现在也没有让她守夜,院子里的大小事务,也都交给自己打理,连庄上的事情,她也放心交给自己办。这么看来,可能不会让雪晴代替了自己。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宽敞了起来,不久便沉沉的睡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管事妈妈
第二天一大早秦黛心便起了,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往往叫起的丫头还没到,她便睡醒了。等着丫头们叫,只不过是她自己爱躺着,喜欢多躺一会儿罢了,这对于秦黛心来说,这种慵懒是难得的享受。
春丽一边帮着秦黛心梳头,一边道:“小姐昨夜一定睡得很好,今天才会这么早起了。”
秦黛心笑,“不过早了一时半刻的,算不得早。”
正这时,如意带了雪晴母女来。秦黛心从铜镜里看过去,多日不见,燕氏白皙依旧,穿着合体,神态恭敬。和初见时那个有些自私冷漠的燕氏,简直判若两人。
“回来了?”
“听了小姐的信儿,奴婢即刻便动身往回赶,昨夜一晚上都没睡稳,就怕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燕氏说起话来倒也畅快,根本看不出不是近仆,倒像是跟在秦黛心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一样。
秦黛心并未理会她的话,只是自言自语道:“这样的天气,穿袄已经太热,穿春裳又早些,也不知道怎么的,竟觉得柜子里没有衣裳可穿了。”
那燕氏道:“小姐穿件厚些的织锦衣裳,外面罩件比甲就行了。天气虽然还有些凉,但没有什么风,奴婢一路走过来,半个风丝也没感觉到。”
秦黛心听了,分外满意。果真让人挑了件妃色带雪花纹绣海棠花的比甲出来,罩在了原本的衣裳外头,打扮好以后对着屋里的人道:“从今天起,燕氏就是这屋子里的管事妈妈了。”说完又对如意道:“跟我去母亲院子里请安吧!”
“是。”如意也顾不得去看满屋子人的表情,赶紧跟着秦黛心往方婉茹的院子里去了。
主仆二人走在园子里,感受着似有似无的春的气息,空气里有一股好闻的泥土的芳香,若细看,墙根处似乎有一丁点的新绿色。
这样的环境,最是让人舒畅了。
“如意,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留了雪晴娘在屋子里?”也许只是不敢问吧!
如意哪成想秦黛心会问她这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实话实说,她怕小姐会说她不守当奴婢的本分,如果有所隐瞒,她没自信能骗过小姐。所以一时之间,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秦黛心。
正想着,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却是秦家的二公子,秦子信。
这个秦子信,秦黛心倒是见过几回,只觉得这孩子闷闷的,瘦瘦的,很会读书。见了人还没说话,脸就先红了,倒是和他生母冯姨娘一个样,是个善良的。
果然,秦子信一见秦黛心,还没说话,脸先红了,小小声的问了一句“三姐姐好。”
秦黛心也不恼,笑道:“你这般急匆匆的,是往哪里去?”
秦子信见她不像生气,也没有像往日里那样取笑自己,心想看来传言三姐姐转了心性的事儿是真的,当下放心了几分。
“我刚从母亲屋子里出来,现在要去书院了。”这孩子以前被秦黛心取笑怕了,一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虽是个会读书的,可嘴笨得很,往往都是受了委屈自己消化了,到方婉茹那里告状的事儿,他是万万不会做的,就算是跟姨娘说上几句,她也会劝他凡事多忍耐,只要考出个名堂,出了仕,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
秦黛心笑,“用功读书是好事,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体呀!你看看你,多瘦呀,平日里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学的累了就休息休息,如果身体垮了,学的再好也无用。”
秦子信诧异,一脸的不敢置信,愣了一会儿才道:“多谢三姐姐关心,我……我去书院了。”说完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黛心望着他的背景摇头,这孩子,虽然书读的好,却也不适合做官。有什么想法都直接写在了脸上,只怕被人卖了,他还不自知呢!这般心无城府,如何能当官啊!
如意见秦黛心若有所思,愣愣出神,连忙道:“二公子走远了,小姐还是快着些,去夫人那里吧!”
“你说得是,走吧!”别人的人生,自有别人做主,哪里能轮到她惆怅?她竟然在这里瞎操心。
如意哪里知道秦黛心的想法,以为她在意秦子信的态度,边走边开解道:“小姐可别怪二公子了,他也是被您捉弄怕了,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呢!要说这二公子啊,就是太瘦了些,若是再长高些,人再胖点,简直和大公子一个模样。”
“是吗?”现在的秦黛心,哪里会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我倒是没看出来。”
“小姐没细看,二公子那眉眼,和大公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他年纪小,还没长开,再长几年,怕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了。”
秦黛心不以为然,“两兄弟嘛,总归该是相像的。”
如意以为她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便闭口不言了。主仆二人一路穿过花园,亭廊,不久便来到了方婉茹的院子。
每天这个时候,方婉茹都在次间里见各院各房的人,除了来问安的几个哥儿,姐儿,来立规矩的姨娘们以外,也会在这个次间见一些管事,处理一些庄子上,府里的大小事务。若是按规矩,从秦子诚成亲的那天起,这个家,就应当渐渐的交到林清月的手里,别人也该尊称她一声“大奶奶”,有了这个称呼,也就代表着,她是秦家新一代的当家人了,可以接管府里的一切事务了。可林清月是个才女,清高自是不用说,她宁愿待在屋子里执黑白子与自己对弈,也懒得看什么帐本帐册。方婉茹呢?掌权握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真要让她一下子把家里的钥匙都交出去,她也是不放心的。这样一来,虽不合规矩,却也合了这婆媳二人的心意,倒是相安无事。秦子诚暂时膝下无子无女,叫他一声“大公子”“大少爷”倒也还说得过去。
方婉茹正倚在炕上,听管事的婆子回事儿。方婉茹是个饱读诗书的官家子女,自小就学着怎么打理家里的事务,怎么整治那些欺上瞒下的奴才下人,当然,也免不了学习怎么对付丈夫屋子里的其他女人。嫁到秦家这几十年,这家里的大小事务一直都是她打理,婆子们话里的虚实自是瞒不过她的。
“就这么点小事儿,也来烦我?”方婉茹不禁觉得有些头痛,用手揉了揉额头,没好气的道:“按往年的旧例即可,这红白事儿的人情的份子都在回事处留了底的,若是不知道,可以去外院管事的那里去问。”她耐着性子说完这些话,又嘱咐道:“今年的二月二与每年不同,老爷自然是要同大少爷去商会走一趟的,家里的接待开销怕是要多打算出来一些才好。”
那婆子不敢擅自做主,恬着脸问了一句:“多多少才合适?”
方婉茹暗自思量一般,觉得没有五千两怕是不够使的,来的毕竟都是贵客,万万马虎不得,这还不能算上送礼的花销,都加起来,怕是一大笔银子。虽然肉痛这银子如流水般的花出去,但方婉茹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打理的好了,银子怕是会成倍的还回来。这样一算,现在这些花销也就不算什么了。
于是吩咐海棠,让人拿了对牌,嘱咐这婆子去帐房预支五千两到帐上。
那婆子暗自咂舌,好大的手笔。心里虽然好奇,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恭敬的从海棠手里接过对牌,退了下去。
秦黛心进来的时候,方婉茹正在看帐册,见她来了,便合上册子,让人搬了红木刷漆的方凳给她坐。
“母亲这么早就开始忙家里的事情了,当真是辛苦。”场面话总还是要说一说的。
“一家子大大小小,吃吃喝喝,日日都是要用钱的,哪里多了哪里少了,都要做到心中有数才是。”小门小户里的柴米油盐尚且要精打细算,何况这朱门大户的人家儿了。“这操持家中大小事务,可是一门大学问,不光是女红,主中馈,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多着呢?咱们秦家的女儿,以后不论嫁到官宦之家,还是嫁到商贾之家,都得是跟咱们门当户对的人家才行。嫁过去,那是要管家的。”方婉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给秦黛心听的。
“母亲教诲的是,孩儿记下了。”秦黛心虽然惊讶方婉茹会跟她说这些,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在她心里,这些东西根本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倒是如意在一旁听了,暗暗高兴,觉得这是小姐入了夫人的眼,终于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等你及笄了,这些东西也要学起来,到时候还要请位管事妈妈,好好教导教导你才是。”方婉茹想起了自己的二女儿秦倩心,这丫头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让她学个女红,她不是喊累就是扎手,绣个简单的荷包都不成样子。主中馈?就更别提了。
“说到管事妈妈,女儿这儿有一事儿跟母亲说,还望母亲大人莫要怪女儿擅做主张。”
第一百零三章 兄妹闲话
秦黛心这个伏低做小的态度,就很让方婉茹满意。这个三丫头,真是越来越识趣了。
“什么事?”
秦黛心故作惶恐,咬了咬嘴唇道:“母亲可还记得我曾经帮一对母女解了围?那母女二人却偏要卖身给我的事?”
怎么会不记得,也许正是从那时候起,她才发现三丫头似乎变得有些聪慧了。
“那丫头倒也能干,留在了我房里,做个二等丫头。她母亲我倒是没敢留,把人放在了庄子上。如今我屋里都是年纪小的,再不就是做粗活的婆子,难堪大用。我想着雪晴那丫头的娘曾经也是个管事娘子,就自作主张把人叫了回来,留到屋里做了管事妈妈,这事儿……您看?”秦黛心讨好的笑,差点让一旁的如意摔倒。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明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偏装小绵羊。
方婉茹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她是秦家的当家主母,又是个擅弄风浪的人,眼线总还是有几条的。秦黛心让如意办事时,不但没有防备着什么,反而有些刻意。方婉茹哪里会不知道这么件事儿呢!
“我当多大回事儿,不过是件小事儿,你自己既拿了主意,便这么做吧!”方婉茹心情很好,回的倒也痛快。
“如此,多谢母亲了。”秦黛心起身道:“女儿的那个小庄子,正在张罗生意呢!昨个晚上来了个伙计,有些事儿想让女儿帮着定一下,正等着女儿回话呢!我是不是应该让大哥帮着走一趟?人在外院,又是男丁,多有不便吧?”
“哟,我们家三丫头还张罗生意呢!”方婉茹心情似乎很好,也开起玩笑来。“什么生意?可赚钱吗?”
秦黛心羞涩一笑,“母亲尽管取笑我好了,敢明个儿我赚了银子,可不给母亲花了。”她故意嘟起嘴巴,竟也有几分孩子气。如意看了,只得拼命忍住,辛苦异常。
方婉茹着实笑了一阵,连带着大丫头海棠和屋里的李妈妈都笑弯了腰。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免得三丫头赚了大钱,不给我花可怎么得了,到时候真是没处哭去喽!”方婉茹拿起帕子在眼角处按了按,好像真乐出了泪一样。
“母亲,您先给我出出主意吧!我让大哥走一趟可好?”正经事还是要办的,她在这里装疯卖傻可不是为了讨好谁,只不过是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说法罢了,免得有小人从中作什么文章,中伤她。
方婉茹想了一会,觉和不过是秦黛心一时兴起,成不了什么大事儿。她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什么事情都是三分热度,没个长性儿。
“何必让你大哥走一趟,你叫上个婆子,与你一起去便是了。若是实在觉得不便,拦上屏风就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当家主母发了话,也属正常。只要不出格,见见庄上的管事,或是府上的小厮,也是可以的。
“谢谢母亲,有了母亲这话,我总算安心了。”秦黛心狡猾的像只小狐狸,“如此一来,就在也不怕被那些腌臜的人说闲话了。”
秦黛心坐了一会,又说了会儿无关紧要的话。带着如意出了方婉茹的院子,去了外院。
军师赵树,此时一身粗布短衣打扮,头上包着块青色方直巾,一副小厮模样。正在外院的一处耳房里候着,等着秦黛心的召见。
秦黛心让如意唤了燕氏来,主仆三人一同去了外院的一间小议事儿厅,秦黛心坐在书案后头,让人拿了屏风置在厅内正中央,如意和燕氏则分别立在秦黛心的两侧,三人打理妥当,这才让人唤了赵树来。不多时,厅外脚步声响起,赵树跟在引路的丫头后面,规规矩矩的走着,那模样可不像一个当过土匪的人,分明是一个祖辈几代都卖身为奴的奴才模样。
领路的丫头把人引进议事厅,转身出了屋子,虽然屋内只有四个自己人,可秦黛心和赵树都知道“隔墙有耳”这句话,所以虽然心知肚明,却也得装模作样一番。
“奴才见过三小姐,问小姐安。”到底是个读书人,说起话来与真正的奴才还是不同的。
“郑管事怎么让你来了?”语气里有止不住外溢的优越感。
赵树在心里偷乐,可回话却一点也不敢马虎,“郑总管说,奴才还算机灵,让小人仔细的听小姐吩咐,还说了庄上的事情有点急,还忘小姐早些示下。”
秦黛心了然,让燕氏拿了两个用火漆封好的信封来,交给赵树。
“我心中的主意虽不多,只怕你也记不下。我这里有两封信,你拿回去交给郑九福,按着办就是了。”
赵树接过信,见封面上一封写着郑管事,一封上写着赵树,心里明白这是秦黛心故意说给别人听的,里面有封信其实是交待自己的。于是他连忙把信揣在怀里,又问秦黛心可有什么别的吩咐没有。
“庄子上最近可一切顺利吗?”话问得有点轻,赵树听了却知道她暗有所指。
庄子是三小姐的,没有错。庄上农户大都指着种三小姐的地,这也没有错。那些苦难的穷人虽然对这些“从天而降”的外来客感到好奇,但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窥探的举动,让一群提心吊胆的“酿酒师傅”们,大大的舒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郑九福帮了大忙。这人虽说也不太相信自己这一群人的来路,但是赵树看得出来,他是十分信任秦黛心的,秦黛心说的话,他都会无条件信服。也正是这个郑九福出面,才让一群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农户人安静了下来。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老百姓,谁让大家看起来就不像是善类?他们虽然是义匪,但怎么说也是土匪,过得都是刀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