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封推]-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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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慕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幻,段兴的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倒了杯酒重重的放在李慕面前,“贤弟,行不行的你给句痛快话呀!”
李慕醒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潇洒不羁的风采,笑道:“兄长的托付,小弟怎敢违命?”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风雨前夕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二月底。
这个时节里,若身处南方,恐怕就早体会到了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景色了,只可惜秦黛心身在北方,院墙外头的柳条初见柔和身姿,才开始冒芽苞呢!
秦黛心匆匆的从方婉茹的院子里请安回来,可能是走得急了,或是心里太乱,她的身上微微的见了汗,热得很。
命人打了温水来,她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对站在一旁的雪晴吩咐道:“人抓住了就送到外头去藏起来,莫要生张。”
雪晴低声就诺,又道:“奴婢安排了人手,事情必定办得周密谨慎,小姐莫担心。”
秦黛心点了点头,思绪飘出去老远。
半个多月以前,她遇到了济仁堂的当家人李婉儿,得知苏氏嗜睡的情况并非正常现象,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用了一种名唤莹玉的罕见药材暗害苏氏。这种药材极为罕见,不被世人所熟知,因为只有淡淡的酸味,所以并不容易察觉,被下药的人会出现嗜睡现象,久而久之就会一睡不醒永远的睡过去。
苏氏出现嗜睡症状已经一个多月了,秦黛心担心的不得了,她思来想去几个晚上,觉得李氏的嫌疑最大,放眼整个秦府,也只有李氏最有动机,她的儿子年幼,若是苏氏生了男丁,必定影响义哥在府里的地位,非长非嫡,又不是老幺,肯定难得重视!再加上之前季妈妈来探秀梅的事儿也是疑点重重,就更加坚定了秦黛心怀疑李氏的想法。
于是秦黛心便让雪晴去调查李氏和那个为苏氏诊脉的大夫,让燕氏去停了苏氏的所有补药,还把整间屋子清理了一遍。
苏氏虽然疑心秦黛心的作法,但是却对女儿无条件信任,她像隐约知道了什么似的,却从来不问秦黛心为何不让她继续服用补药的事儿。
秦黛心索性就不说。心想等事情有了结果在告诉她也不迟。
还没等雪晴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氏的嗜睡症状便有所缓解,虽然身子依旧困乏,却比之前好了不少,秦黛心知道了,心里的担忧便少了一些。
又过了几日,雪晴终于拿到了消息,她独自一人与秦黛心密谈了一个时辰。
原来,那李氏身边的季妈妈,还真不是凡人。她年幼时,家境也是极好的,父亲是镖师。走南闯北的挣了不少银钱,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年幼的季妈妈与家人走失了,后来被一对好心的无子夫妇从人贩子手里赎了出来,当亲闺女一样养在身边。也许是好心有好报吧!那对无子夫妇抱回季妈妈的第三年。一直不孕的养母突然有了身孕,隔年便生下了一个儿子。
大概是天意弄人吧!就在季妈妈的养父母心满意足的享受儿女双全的天伦之乐时,季妈妈的生母却突然找上门来,原来季妈妈的父亲为了找失踪的女儿,不但停止了走镖,而且变卖了家产。就在他们走投无路,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就有了季妈妈的消息。夫妇二人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便顺着线索一路找来。季妈妈的生父此时已经病了,只好躺在客栈里等着女儿的消息,季母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上门来寻找女儿。
“季妈妈被拐走的时候已经六岁了。对亲生父母是有印象的,她的养父母又是心善的。虽然舍不得,但也见不得骨肉分离这种惨事,况且她父亲又病着,一咬牙,便把季妈妈又送回了她亲生父母身边。只可惜她父亲身患重病,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么些年也不过是靠着寻女儿的愿望强拖着,如今女儿回来了,他的心愿了了,身体也就不行了,没到半年就撒手去了。季妈妈的生母没什么谋生的能力,又不能再嫁,便卖身进了李府,季妈妈那时已经十几岁了,不忍心见母亲一个为奴,便也卖进了李府,说是终身不嫁!”雪晴讲述了季妈妈的身世,才又道:“我本是恨她心狠手辣的,可知道了这事儿以后,却觉得她也实在可怜。”
秦黛心只说了一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雪晴不敢言语了,连忙转移了话题道:“那大夫姓杜,是个不太老实的大夫。”
所谓的不老实,不是说他品行不好,而是这个人,不太喜欢安逸的生活。他平时喜欢看游记一类的书,手里有点钱就去游山玩水,如果放在现代,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超级驴友!
“他去过很多地方,最远的一次就是去了乌赞。”雪晴停了一下,又道:“去了两年多,差点死在那儿。”
秦黛心明白这个杜大夫与这件事是横竖脱不了干系了,乌赞呢,那么冷的地方,海拨都得好几千米呢!
“季妈妈的养父姓什么?”似乎很多余的问话。
雪晴立刻道:“小姐英明,姓杜。”
果然……
接下来的事儿就不难想了,季妈妈偶然和杜大夫相认了,她便是利用了这层关系借着杜大夫的手想要毒害苏氏。
秦黛心又问了李氏的情况。
“李氏一直挺安分的,除了带孩子,就是绣绣东西,给老爷炖些补品什么的,做得滴水不露,简直无懈可击。”
秦黛心不死心,又道:“她这是未雨绸缪,想把自己择出去呢!她以为只要自己不露出马脚,别人就不能把她怎么样?哼,奴才犯了事儿,做主子的也就是落个看管不当的罪名,她倒是好好的为自己谋划了一备。查,往银钱上去查,这年头,没钱能办什么事儿?”
雪晴眼睛一亮,是了,她怎么没想到呢!忙伏了伏身子道:“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办。”
有了大方向的指引,雪晴很快就查出了线索,手头一向宽裕的李氏,让身边的丫头悄悄的去了当铺,而且还去了两回。
秦黛心心里有数,心想你方唱罢我登场,也该轮到我唱台好戏给李氏瞧瞧了,顺便再敲打敲打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雪晴动用了“后备”力量,很快就按照秦黛心的意思布置好了一切。静下心来时细想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的主子不简单,能文能武,心思缜密,好像这天底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秦黛心呢,嘴上虽然说不想与姓慕容的有什么牵扯,可却三番五次的使唤他的人,大概是鸵鸟心态作祟,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他欠自己的,谁让他没事儿还给自己安排个暗卫,像个尾巴似的每天跟在自己身后……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回了秦黛心的思绪,她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一只黑白色的大尾巴鸟停在了树梢上,正唱得痛快。
雪晴也望过去,面露喜色,“啊,是喜鹊,真是吉兆啊!”
秦黛心也笑笑,她从来不信这个……
时间是很好打发的,吃吃饭,看看书,很快就到了傍晚十分。
天刚见黑,街道上却已经开始暗了起来,在没有路灯的古代,巷子里更是黑得有些离谱,有些胆小的人是宁愿绕远路也要避开巷子的。
可偏有人胆大的很,趁着天空中那剩余的一点浊亮,“嗖”的一声钻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那人三拐两拐的来到巷子的最里面,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戴着一顶方巾帽。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愿那丫头早些来。
不一会儿,巷子口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本靠在墙上打盹的男人瞬间精神过来,他睁开眼睛警惕的看了看,见来人确是女子的身形,便放松了警惕,神情也松了松,紧着上前迎了几步:“今天怎么这么慢,害得我在这儿等了好一会了,钱呢?”
来人也不说话,伸手向怀里掏着什么。
那男人高兴起来,只要能把钱顺利的拿到手,多等一会有什么,他这个人就是时间多……
就在这时,巷子里的一户人家突然点起了灯,微弱的光亮透过小小的后窗倾泻到巷子里,刚好照在那个女子的脸上。
那男人顺着光亮看清楚了那女子的脸,大惊失色,“你不是云深……”
那女子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杜大夫不用慌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有点小事儿需要你帮忙而已。”
那男人虽然有点慌张,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点冷静下来,怒斥来人到:“让开,我又不认识你。”说着用手推了来人一下,竟要往巷子口走。
两人擦肩而过,那女子并没有所动作,杜大夫也松了一口气,一个女人而已,怕她作什么。
杜大夫放在心来,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银子他不要了,回家,回到家里就安全了。刚想到这里,他颈间突然一痛,接着身子便是一软,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巷子里,露出了他身后的那个女子的模样来。
雪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巷子里又暗了下去,黑暗中又多出了两个人来,二人动作迅速,把躺在地上的杜大夫装进一只麻袋里,扎上袋口,扛在肩上,借着黑暗的夜色,一溜烟的不见了踪迹……
雪晴自巷子里走了出来,抬眼看了看挂在夜空中那一弯小小的暗月,心道:看样子,明天的天气不会太好,想必会有一场让人始料不及的风雨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苏氏小产?
天刚亮,时辰尚早,季妈妈一路小跑着来到方婉茹的院子,她站在廊下,神色间全是急切的肯求,她有心掩去这让人生疑神情,便借着低头的工夫略微敛了敛心神,只是这般做作的姿态却更欲盖弥彰,连站在台阶上的婆子看了,都生出了几分疑窦来!
季妈妈的稳重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贵妾李氏的屋里有那么一个玲珑心肝的妥贴人?不论是在太夫人面前,还是在老爷夫人的面前,这个季妈妈一向进退有度,谦卑有礼,既不会一脸的奴才相看着让人生厌,也适时的表现出了自己做为一个下人该有的态度!
今天是怎么了?
季妈妈大概也感觉到了那婆子狐疑的态度,她干脆不再掩饰,上前一步道:“还请妈妈再给我通传一声,我真的有急事要见夫人。”
那婆子姓程,是方婉茹院里负责调教新人的,若论地位,比不得李,郑两位妈妈,但却也是一位能说得上话的。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去,而是夫人实在忙得没有空见你。”程妈妈不动声色的道:“况且三小姐还在里面呢,你在等等。”
秦黛心在?
季妈妈心里的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暗叫一声不好,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思量再三,觉得还是该回去告诉李氏一声,若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准备。只恨自己来得急,又是办那件不可告人的事儿,身边没带着小丫头,连个送信的人也没有。
季妈妈是个行动派,心里想到了,便去做。反正夫人这里一时半刻的也脱不开身,见不到人说什么也没有用。还是自己亲自回去一趟吧!
她也没工夫跟程妈妈解释,转身又小跑开了,在夫人的院子里如此行事难免不妥些,可……人命关天啊!她哪里还能顾得上。
方婉茹的屋子里头,秦黛心正抹着眼泪,泪眼婆娑的哭诉着:“姨娘半夜起来就不大好,芳俏有些慌了,不如该怎么办好,女儿得了信也有些担心,不管怎么样。她好歹生我一回,我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些了。母亲。您看这事儿……”
方婉茹心中百感交集,酸甜苦辣的滋味瞬间都冒了出来,嘴里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杂!
这是方婉茹得知秦黛心真实面目后第一次见她,前些日子她来请安,自己都推脱头痛。身子不爽利没有见人,免了她小半个月的晨昏定醒。
方婉茹一边听着秦黛心装模作样的说话,心里一边合计着秦黛心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才六个月,身子竟见红了?半夜三更的为什么不请大夫呢?
她心里想着,便也就问了出来,“你是个姑娘家的。什么都不懂也就算了,那院子里的扑妇都是死人不成?怎么不请大夫呢?”
秦黛心硬是挤出两颗泪珠来,脸上的表情让人为之动容:“怎么没请。只是往常为姨娘请脉的那位大夫现下找不到人了。”她停了一下,又道:“按道理,姨娘屋里的事儿是该来问过母亲再行事儿的,可我当时心里乱,只觉得母亲都病了小半月了。深夜里再去打扰,实在不孝。便咬牙做了回主,还请母亲原谅女儿自作主张。”
“哦?你倒是孝顺。”方婉茹心想,到底是亲生的母女,如今她在自己面前,竟是不再装了,这般真情切意的关怀,怎么可能做得了假?往日里对苏氏的那种唾弃竟都是演戏给自己看的,偏自己还信了……
“人命关天,你若是让人到我院子里来,免不得又要耽搁一阵,误了时机反而不妙了,做得好。”方婉茹轻赞了一句,又道:“那大夫怎么就不见了?”
“我半夜得了芳俏的信儿,便让人拿了我屋里的牌子去请了大夫。”妾是奴婢,哪怕像苏氏和李氏这样的贵妾,也只是半个主子,万万没有半夜还能自由出入府门的道理。秦黛心可是府里正经的主子,她屋里的牌子虽然比不上夫人屋里的对牌,但还是管用的。府里的人哪个不知道苏氏怀了身子金贵?虽然没有夫人房里的对牌,可跟失职比起来,门房的人更怕误了请大夫,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可扛不起这个责任,何况还有三小姐屋里的牌子呢,也就放行了。
“女儿也不知道,只听人说那大夫不在,我心里急坏了,就穿了衣裳去了姨娘的屋里,姨娘脸色白得吓人,说是已经止住了血,让我千万别声张些事。若是依女儿的意思,那大夫不在就在不了,再去找一位大夫来看过也就是了。”秦黛心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道:“可姨娘却不让,意思是她的位分……姨娘是怕坏了府里的规矩,反倒显得她矫情,再者先前的大夫熟悉她的体质,后来的大夫不熟悉,只怕不敢用药,或者是用错了药,反倒不妙。女儿不知道如何办才好,好容易等到天亮了,背着姨娘来求母亲,女儿想再为姨娘请位大夫来,可好?
方婉茹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这是应当的。”她面色如常,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欢喜。
“去取了我的对牌来。”一旁侍候的郑妈妈得了吩咐,连忙转身从置于高处带锁的匣子里取了对牌交到秦黛心手上。
秦黛心千恩万谢的接了过来,一刻也坐不得的起身行礼,拜谢了她嫡母的大恩,这才飞快的带着丫头们回去了。
郑妈妈上前道:“夫人看这事儿怎么办?”
方婉茹心知肚明,苏氏那里很可能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她想让自己上套,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还能怎么办,查!”方婉茹冷笑一声,面容微微抖了一下,她从不相信世上有天衣无缝这个词!只要是个局,就一定会有痕迹。
郑妈妈低头称是,转身出了方婉茹的屋子。
秦黛心一路小跑着回了兰园,如意跟在后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已经大亮了。下人们早就开始了劳作,路上丫头婆子不少,见三小姐不顾礼数的飞奔,个个窃窃私语起来,当然,秦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