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琐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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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他试探许礴那时,听他说的话,连“畜生”这言辞也脱了口,便当他真不会对青菀如何。但据后来他晚上把青菀叫去营帐的事情来看,他说的那番话不过是给自己立个牌坊。那暗下里的心思,并没有打算绝了。
青菀不大愿意往这上多想,不想身为出家人遭人诟病,更不想让容祁知道自己与别的男人有瓜葛。可容祁说的这话,她没办法去否认。
她看了一眼容祁,又低下头来,听着脚下草枝被踩断的碎响,“他有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心思,自己明白。身为出家人,理应守住清规戒律。”
容祁默默松了口气,忽停下步子来。青菀随他停下,在他面前立着。容祁转过身正对她,看了她半晌,才道:“玄音,你安稳我便放心了。”
青菀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眸光似水,有着她最熟悉的温度。容祁还是当年的容祁,为她着想,知她难处,让她觉得这世上有一份依靠。不必怀疑他的目的和用心,他就是对你好而已。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青菀微歪着脑袋,眼眸着盛着轻微的馨甜笑意。七年前在信侯府,她也常问容祁这句话。
容祁的回答每次都是一样的,他说:“瞧不得你过得不好。”
青菀低下头来,站立片刻,转身要往前走。然步子还没迈出去,就瞧见六王爷站在她和容祁的不远处。一身织金锦袍,在月光下浮了一层灿灿的光色。
☆、11|行路难08
宴会将至结尾,在这里看到许礴似乎不足为奇。青菀顿着步子,不知该上前去行礼,还是调了头回去。这里若不是还站着容祁,她大约拧过脚腕子撒腿就跑了。可容祁在这里,那样颠颠儿的样子,总觉得不合时宜。
容祁顺向她的目光,自也看到了月光下立着的许礴。见着主子,少不得要过去行礼请安,该讲的礼数该做的样子,都出不得差错。
青菀见容祁过去,自己撑起单掌立在胸前,也去给许礴施礼。有旁人在的时候,瞧着这六王爷才像个皇室里的正经人。一身沉稳正气,颇有雄才大略的感觉。却不知他怎么一单对着自己,就变作淫贼一般,哪里还有半点君子风范。
青菀只顾胡思,行罢礼又余光扫了他一下,复低下头来说:“王爷和容大人有事相商,贫尼不扰二位,这就退下了。”
说下这话,也不管那许礴是来找她还是找容祁的。低眉颔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迈着步子离开。却也不过稳着走了三五步,只觉身后有双眼睛看得她背后起火,脚下又不自觉快起来,匆匆往营地里回。
许礴看她背影融进暗夜里,拉回眼神来问容祁,“你早早离了宴席,就是来找玄音小师父的?”
容祁本欲扯个外头偶遇上的谎话,但转念一想,许礴和净虚之间怕是通了话语,特特寻过来的。心里又生一念,想叫许礴慢慢绝了那般心思,因回是,“臣今见这小师父,觉得甚为投缘,好似相识半载。偏也巧了,她瞧我亦像故人。是以一处说话,饭后消食。”
许礴听着这话甚是吃味,想起才刚青菀立在容祁面前说话时温甜的样子,更是心气不顺。想她在自己面前,没有一刻能按住的,不是想跑,就是在跑。
容祁招女人喜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这算不上什么正经本事,谁还能在意这个去?只今儿那小尼姑亦是这般口味,愿与容祁亲近,不免让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压在目光,转身走遛起来,与容祁说话:“她是出家人,竟与你说俗家之言?”
容祁跟在他身侧,“这有什么呢?出家人也是人,曾也有故里有家人。不过家中遭了变故,遁入空门,得三餐果腹,修一身清净。”
许礴自知自己的心思甚为明显,军中有闲言,容祁也不会看不出来。虽他嘴上不认,要给自己立个君子牌坊,但反常行径就尽数给暴露了。然他在旁人面前还是得端着,不能灭了自己威风,现出荒淫小人之态。因他与许礴再说两句青菀的事,便岔开不提。余下说的,那又是朝中纷争。
月光洒下白莹莹的光,在草叶上跳闪。这么一路回到营地,夜色已沉,许礴没有留容祁入帐小坐。吩咐人打水梳洗,而后卧去榻上休息。
他双手叉叠垫在头下,仰望微透火光的帐顶。帐外有虫鸣,唧唧戚戚。细品心思,有些怅然,在榻上翻卧几回,到底还是睡不着。心里想着那小尼姑今晚上笑意盈盈的不知跟容祁说了什么,横竖心里有磕绊,捋不顺畅。
心里躁意大,身上惹出一身汗,睡不住只好从榻上翻起来,抄清水静面。凉水打在脸上,成滴滑入寝衣下,方才解了些许燥热感。他拿干巾子擦脸,定眼瞧那屏风上的披风。心里思绪百转,终是压不住一腔冲动,把巾子挂在脸盆沿口,转身打算出去到净虚的营帐里抱人。
心里欲念最盛的时候他想什么呢?他想——这世上混账那么多,何惧再多他一个?什么理智,什么大业,什么圣贤,先去他妈的,且等老子把这事儿办了,了了心思,再愁大业。
他走路生风地到门上一把打起帐帘,还未迈步出去,正见得青菀端着个托盘,盘里搁一紫砂茶壶。她正在和帐外士兵交涉,要把手里的托盘交给士兵,给王爷端进来。
士兵没答下话,面就碰上了。许礴自不给她有使唤帐外士兵的机会,随即就开了口,“端过来吧。”
青菀听言,顿了顿身子,终究还是碎着步子把托盘端了过来,到他面前,低着头道:“王爷,净虚师父给您煮了壶静心去燥的茶,叫贫尼给您送来,您且收下。吃了茶,睡个安稳觉。”
瞧她说话的架势,像是交了托盘就要跑的。许礴眸子里有惊喜,本就是要去虏她的,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如此,自然不会如了她的愿。他打着帐帘的手抬高了些,对她说:“端进来吧。”
青菀抬头看他一眼,满面的担忧与不情愿。她不知道净虚怎么突然煮茶叫她送来,但她知道进了这帐门准没好事儿。因动作踟蹰,进退两难。
许礴低头看她,又稳着声线说了句,“端进去,莫不是小师父要叫本王亲自动手?”
青菀咬咬下唇,到底说了句“不敢”,矮身从他手臂下进了营帐。她不管许礴在身后撂下帐帘跟了进来,只自己忙叨叨地把托盘放去案上,就回了身要退出去。
许礴挡在她面前,左右不让她往前迈步子,对她说一句,“来都来了,就别走了,留下陪本王说说话。”
青菀拒绝,“贫尼还得回去伺候净虚师父,王爷放贫尼回去吧。”
这是没的商量的,许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眸子定定地问她:“愿意和容祁花前月下,见着我就要跑?”
提到容祁,青菀脸上蓦地一红,嘴上忙分辩,“我与容大人清清白白,何时花前月下?王爷莫要瞎说,坏了容大人清誉。”
许礴看着她脸红带羞的模样和维护容祁的话语,心里升腾起一股怒气。容祁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见着两日就替他分辩起来了?他面上却并不怒,只一把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与她说:“你陪我睡觉,我就不坏你容大人的清誉。”
青菀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惊,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嘴上要叫的,忽又听他说:“莫要高声,你是与我谈经说佛,还是做些别的什么,旁人方才不知。说出去,咱们就是在研习佛法,你说是也不是?”
一口气噎在青菀的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许礴抱去了榻上。这是要拉她睡觉的,别说她是佛家弟子,就是寻常女子,也不能从了。她在他把自己放到床上的时候,忙躲开他爬去榻里,缩着身子与他拉开距离。
她说:“你若强来,我便死在你帐里。军中士兵知你污杀佛家弟子,朝中散播开来,对你无有好处。”
许礴眉梢轻动,坐在床沿儿上脱长靴,并没有叫她威胁到的意思,嘴上问她,“你还知道朝中的事情?”
青菀抿抿唇,不置可否。
许礴把脱好的靴子往一边放,嘴角挂笑,“士兵都是我的士兵,要跟着我挣前程,没有毁我的道理。你问你的容大人,倘或我出了丑事,他是帮我遮掩平息,压下谣传,还是帮我散播?”说罢侧身看着青菀,等她说话。
青菀空咽了口气,又往角落缩了缩身子。道理是这么层道理,反驳都挑不出话来。此时军中都是他的人,他想要个女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古来行军打仗,多少女子充当了军…妓,烧杀抢掠一地,又有多少女子遭他们糟蹋,数也不尽。她不过一个小尼姑而已,师父又不庇护,计较起来,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她把身子抱得紧实,一直避开许礴的目光,不再搭他的话。
许礴看她哑口,便抬了脚上榻,与她说:“把鞋脱了吧。”
“不脱!”青菀把双脚往里收,拉了袍子盖住。
“踩得到处都是泥,怎么睡?”许礴说着就伸手去掏她的脚,二话不说拉拽出来就把鞋给脱了去。她才是梳洗过的,里头没穿长袜,脱下灰鞋便现出小巧的一双玉足。
青菀脚上使力踢弹,对他而言根本不起作用。她自知叫也无用,白叫人听见拿话来编排她。鞋被脱了去,便眼看着他握着自己的脚,仍是不松手,因又涨紫了脸踢两下,“放手!”
许礴看她一眼,见她脸颊上染起两团红云,不自觉心念大动,继而拉住她的脚,一把拖了她到身前,覆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青菀则叫他吓得抱住脸,把头歪在一边,情急而道:“昨儿咱们才相识,你就要时时拉我与你睡觉。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知古今,懂善恶,本该是正人君子,如何竟是这般无耻下流淫…荡!”
许礴覆在她身上,低眉看她,故意暧昧回她的话,“昨儿咱们在山上初初相识,你就摸了我那里,大约多长怕都估了出来。你说……谁无耻,谁下流,谁淫…荡?”
☆、12|行路难09
青菀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上又红了几分。昨儿那事不提也就罢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情况,长长硬硬的是怎么回事。初生小儿郎的那里她见过,不是软肉么?这想起来就羞耻,他偏还若无其事地说,可真真儿是不要脸。
许礴看她越发把脸捂得紧实,话也不说了,自然上手去拉开。一手擒两只,丝毫不吃力,擒去她头顶上压住,让她动也动不得。另手又来拨正她的脸,让她正对自己,问她:“你喜欢容祁那样的?你不知道,属意他的人甚多,有什么趣致?你不如属意我,也新鲜些。”
青菀努力把脸往旁侧转,避开他的目光,嘴上驳他的话,“你莫要胡说,我对容大人,并无属意不属意的事情。对你,更是没有,也谈不上什么新鲜不新鲜。你且放我回去,便是结了善缘。等明儿到了京城,菩萨面前给你记一功,好叫你心想事成。”
许礴不禁要发笑,只管忍着,“这善缘怎么结法,各有不同。我这般结的善缘,比你说的,那要深许多。我眼下没什么心愿,要了你便是心想事成,菩萨成全不成全?”
青菀才发觉什么话在他面前都无用,便又羞又恼,只好咬住下唇闭了口齿,再也不说了。
她不再言声,许礴偏又正经起来,看着她问:“正经问你,如果我强要了你,你当如何?”
这话听着不似玩笑,青菀方才转过眼神看他。瞧他眼里的神色亦是认真的,自己才略略冷静。他问这话,不得不叫人细想一番。想罢了,她语气疏淡回他,“若是真如此,投了那月牙湖也就罢了,必没脸再活着。”
许礴定定看她,擒着她双手的手松了松劲道,继而便松开了去,翻下身仰躺在她旁边。若是如此,要了她又当如何?满足一时欲念,害一条性命么?这事儿不能干,怕一辈子想起来都要心如刀剜,不得安宁。
他吸了两口气,忽又侧起身子,把青菀抱进怀里,便无往下动作。
青菀有些诧异,瞧着他像是良心发现的。因在心底里松了口气,想着要借这一时的良心发现,劝他放自己回去。她低着声音说:“王爷既没了兴致,还是放贫尼回去吧。”
许礴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你陪我睡觉,我什么也不做。”
青菀仰头狐疑地看他,却发现自己的额头正在他鼻尖处,他亦看着自己。距离过近,目光碰一下似乎就炸起一堆火花。她忙低下头来,下巴往自己胸前收,压住心跳道:“男女授受不亲,贫尼怎么能陪您睡觉呢?”
许礴把嘴唇往她耳边凑凑,“你摸了我那里,我不过是叫你陪我睡觉,已是便宜你了。按着道理,你应该对我负责。既有了肌肤之亲,又把最要紧的地方都摸了,怎么能说不认账就不认账。”
这是谬辩,青菀说不过他。他不想让她走,就真的没法走。好容易让他安分下了,不能再惹急了他,待会儿再扒她衣服做那事,便算得不偿失。因也不与他再争辩,只揪着那句什么都不做的话,与他说:“您要说话算话,睡觉就是睡觉,不做其他。”
“嗯。”许礴低声应一句,搁下头去,下巴抵在她头顶。
可才刚他一人床上空想的时候就不能成眠,这会儿把人实实在在抱在了怀里,就能成眠了么?他身体里的躁动从也没减退过,只是压多压少而已。他身上有冲动,便不大能管住自己的手。想着那就说话吧,便问她,“你多大了?”
青菀默默念起了清心咒,一面回他的话,“十五了。”
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在她腰际打转,一寸抚过一寸,不两下就把青菀好容易静下的心打乱得七零八落。
青菀伸手按住他的手,叱他,“莫要瞎动!”
许礴不纠她的语气,原她这样的人,不该如此跟他说话。他心生纵容,反手握住她按上去的手,在她头顶说:“你念你的经,无需管我。我答应你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不会做,放心。”
青菀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放心,自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又念起经来。
在许礴之前,青菀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今番遇到了他,受他这般挑…逗,心中不起欲念皆都是假话。她又并不厌恶许礴,哪怕他现在整个抱着自己,仍是谈不上嫌恶到一刻也呆不下去。偏身子又诚实,内里蒙起星星点点的骚动,不甚明晰,却难抑制。
她嘴里念经,心里想的是这些,自觉可耻,又求佛祖宽恕。原她凡心本就多,再多一个少一个算不得什么。可眼下这个不好,她心里一面有着容祁,一面身子又不受控地接受许礴的肌肤之亲,实在是不贞不忠。经文在嘴里念过去,也不知念的什么。
而许礴呢,怀里抱着美人娇躯,柔软馨香。那手本在她腰间打转,慢慢便去滑去了别的地方。每一下都是试探,被青菀拉扯开,再换一处。他不想强迫了怀里的人,自然就要想法子迂回。便是半推半就,也好过霸王硬上弓。况他感受得出来,青菀并不排斥他。
许礴便极有耐心,在这一方床榻间迂回试探再深入。撩…拨得青菀忘了经文,开始粗粗出气,身子酥软在他怀里,连拉扯他的手也没了太多的力气,他便越发温柔缠绵起来。
他去寻她的唇,她往后躲一下他便跟凑过去。找准了檀口吻上去,手托上她的腰往怀里揽。
青菀呵气滚烫,仍是躲着他的嘴唇,说,“不要。”
这时候软绵绵的声口,与邀请便也无异了。许礴把他的手伸进她的灰袍里,掌心起火,在腰际一把被青菀又按住了。她睁开水雾蒙蒙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