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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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张居龄摇摇头,让丫头去东次间摆早膳。
饭桌上。
“……夫君; 你的右脸颊怎么瞅着有点红?”
顾晗夹了筷排骨放到张居龄面前的碟碗里。
“有吗?”
张居龄笑了笑; “大概是刚才洗脸时; 不小心被热水烫了一下。”
顾晗半信半疑地看他。他平常沐浴都用的是凉水; 怎的洗个脸倒用上热水了……
站在一旁伺候的树鸣却低下头,不停地搓着双手。他焦虑又后悔的时候; 就会用这个动作……三少爷昨晚从老太爷屋里出来后,脸上是清晰的巴掌印。在长乐阁; 除了老太爷敢打三少爷; 别人谁还敢?
至于老太爷为什么要打三少爷; 再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树鸣现在想起来; 都恨不得抽自己的大耳刮子。他奉三少爷的命令去给老太爷送茶叶; 是老太爷最喜欢的碧螺春。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 竟然脱口说出大少爷开的茶楼里也有碧螺春,还都是上等的,三少爷应该先把碧螺春拿出来一些再对大少爷……话没有说完,他就知道不对劲了,但为时已晚。老太爷多么精明的人,立即听出了其中的问题,对他是步步紧逼……
树鸣垂头丧气的,既不敢不回答老太爷的问题,又不愿意背叛张居龄,只模糊着说了几句……大少爷是自作自受。
“真的。”
张居龄把挑过鱼刺的递给顾晗,“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顾晗“嗯”了一声,被张居龄一打岔,就换了其他的话题。
早膳后,张居龄去了前一进的书房,一进屋,树鸣“扑通”一声跪下了,“三少爷,奴才错了。”
“……你错了?”
“大少爷的事情,是昨日奴才去给老太爷送茶叶时,不小心说出来的……”树鸣梆梆地磕头,“三少爷,奴才伺候您多年了,什么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奴才对您绝对没有二心。”
张居龄拎起案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满了一盏,“你是怎么说的?”
他的语气并没有大的起伏,树鸣却更害怕了。三少爷是那种越生气就越温和的人。他这个样子,还不如打骂自己一顿。
“说话!”
张居龄见他不说话,淡淡地催问。
树鸣咬咬牙,把昨晚和张恒说的话又和张居龄说了一遍……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所有的惩罚了。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罚都不过分。只求别赶走他就好,他自记事起就跟着伺候张居龄了……真离开了张家,能去哪里呢?
过了会儿。
张居龄拍手叫了马亮出来,吩咐树鸣:“你跟着他走,自领二十大板。”
“……谢谢三少爷!
树鸣又要磕头,被张居龄给拦了,说道:“下去吧。”树鸣跟着自己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他的本性并不坏。只是嘴碎这毛病,是该好好地治治了。
第102章
外头开始下雨了,雷声由远至近; 不一会儿; 雨点就“叭叭”地落下来。
张居宁的墓地选在了京郊,又请了道士诵经祈福。
王氏张罗着在花厅布置谢孝用的桌椅板凳、盘碟碗筷……顾晗跟着她打下手。
出殡之前; 主家有摆酒席招待前来送葬的亲朋好友; 就是俗称的谢孝。
午时左右; 趁着雨下的小些; 就开了桌。
春哥儿还小; 答谢亲友的事情就由张居安、张居龄代替了。张恒、张修他们也在酒席中张罗; 陪一些京中过来的高官显贵。自从张居龄高中解元,又和顾家攀亲后,京都想和张家接交的就多了。
下午申时; 张居宁的棺木抬出了静坞。申时是算好的时辰; 是吉时。
棺木一被抬走; 灵堂就开始撤了; 宁氏抱着春哥儿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少夫人; 别在庑廊下站着了……雨水都溅到您衣衫上了……”茉莉劝道。
“没事。”
灵堂一撤,张居宁在这世上唯剩的一点记忆也不存在了……宁氏无意识地紧了紧手臂; 春哥儿觉得不舒服; 小嘴一撇; “哇哇哇”地哭起来。
“好春哥儿; 不哭了。”宁氏在怀里给调了调抱姿; 轻柔地和儿子说话; “乖,咱们再看一会儿就回屋。”
春哥儿听不懂母亲说什么,雨水溅到了他的脸上,又湿又凉。他哭得更凶了。
宁氏听着儿子的哭声,终于落下泪来……这以后,就是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了。
雨慢慢地下大了,噼里啪啦,黄豆粒似的。
“……你身子单薄,病还没有好全,回去歇着吧。”王氏看了一眼顾晗,“我跟着送葬的再去送老大一程。”
顾晗屈身应是,也没有说什么。她确实有些吃不消了,头疼的厉害。
顾晗出了花厅,桃红立即拿出油纸伞给她撑开,小心地扶着上了曲折游廊。
但是,雨下的实在大。桃红百般地护着顾晗,还是被淋湿了。
顾晗咳嗽起来,一声高过一声,脸色都发白了。
桃红慌忙给她抚后背,“少夫人,您要不先等一会儿奴婢……奴婢去回事处叫一辆青油马车过来吧。”
“咳、咳、咳……”
顾晗一手捂着胸口,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咳嗽的眼泪汪汪。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去吧。”她这个样子,自己是走回不去了。早晨出来时,为了省事,就带了桃红。因为要给王氏帮忙,带的丫头、婆子们一说,人多不说,也恐王氏说她娇贵。
桃红把手递给顾晗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顾晗喊住她,“雨下的大,你拿着伞吧。”
桃红摇头:“少夫人,奴婢用不着,您留着使。”
“……我就在游廊处,哪里也不去……也能遮蔽些,也是用不着的。”
顾晗执意给她,桃红还是犹豫。少夫人的身子骨太差了,才养的见好些,再淋了雨,可如何是好?
顾晗看出了她的意图,咳嗽了几声,笑了笑:“你拿着伞,走的快,回来的就快……咱们也能早一点回到秋阑阁。”
桃红应“是”,不放心地看了眼顾晗,接过纸伞,小跑着下了曲折游廊。
一阵北风吹来,一霎时,雷声大作,雨点连成了线。
顾晗身上本就淋了雨,风吹到身上,更觉得冷了。她靠着廊柱,连打了几个寒颤。
“……张家老大还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死了……”一个少年人的声音传来。
另一人接话道:“谁说不是呢?不知道得罪了谁,在京都的地界儿,竟然也下了狠手。”
顾晗看过去,等再近些,便认出了是谁。穿天青色直缀,有一双桃花笑眼的,是杨若。说张居宁死的可怜的少年身穿宝蓝色绣莲纹直缀,长相颇为俊朗,是王致名。俩人没有带伞,头发衣衫上都淋了雨,瞧着也是来曲折游廊避雨的。
顾晗再躲开来不及了,再说这曲折游廊上,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那头,俩人还在说话。
王致名笑着看向杨若,“我本来想着给张老大烧几刀纸就走,也算顾念着我们相识一场……谁知道,老天爷竟下起了暴雨。这下可好,想走也走不了……”他和张居宁有着生意上的往来,算是旧相识。
杨若剑眉微扬,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他懒洋洋地打个呵欠,问王致名:“你大哥呢?最近在忙什么?”
“……不知道。”王致名回答道:“他做什么也不会和我说,我才不去问呢,上赶着还会找我的事。”
杨若听的笑起来,他知道王致远和王致名之间的关系,还要再说两句时,抬眼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顾晗。她一个人,连个丫头都没有带,大概是淋雨了,狼狈不堪,还能听到隐隐的咳嗽声。
他一愣,还没有说话,顾晗就已经先屈身行了礼:“见过二位少爷。”
王致名听到声音也抬头去看,他是见过顾晗的,却没怎么注意过,倒是现在被惊艳到了。顾晗全身着白,一身丧服。由于身子不好,小脸若梨花雪白。杏眸又圆又大,如一潭秋水,还带着莹莹泪光……
真的是楚楚可怜。
杨若看了王致名一眼,见他直愣愣的,眉头就皱起来,先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晗笑了笑,还未说话,先剧烈的咳嗽了一阵,“……雨下的太大了,没法走路,我的丫头去叫马车了……”
杨若愣了愣,还没说什么,王致名就笑着说:“雨下的确实有点大。”
杨若走近了才发现。顾晗在发抖!脸色就一沉。在顾家时,顾晗就身子弱,他是知道的。
第103章
“张老三不知道你身子弱吗?怎的放你自己出来了……”杨若走到离顾晗两步远的距离,停下了。
什么叫放你自己出来了; 她又不是小猫小狗; 还用上放这个字了?顾晗腹徘着,“今日是长兄出殡; 他太忙了。”
杨若抬眼去看顾晗。她和张居龄的感情应该还不错; 都知道维护了……
“即便如此; 张老三也该找个人跟着你。”
王致名的目光却落在了顾晗的身上; 看她低垂着头不说话; 发丝边缘有微小的水珠; 手背处还有孩子似的小窝,心里就莫名地一软,声音都温柔了:“雨下的大; 你应该穿厚些。”
顾晗微愣; 觉得王致名有些怪怪的; 她笑了笑; 说道:“多谢世子爷关心。”却是正经地回答了杨若,“夙之去京郊给大哥送葬了……今日事多; 他顾不上我也是有的。”
王致名见她对自己如此的客气,脸就一红; 知道顾晗这是在避嫌。也怪他。第一次和人家说话; 怎么就如此热情又关切了?着实是不大好看。
杨若点点头; 说道:“……我倒是忘了这茬。”
顾晗“嗯”了一声; 刚要说话; 桃红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驾车的小厮和一辆青釉马车。
“……少夫人,您过来吧。”桃红上曲折游廊后,收了伞,依次地给三人行礼。
“好。”顾晗答应着,和杨若、王致名告辞,“杨少爷、王世子,你们慢慢的先待着,我先行一步。”
“去吧。”杨若摆摆手。
王致名看着顾晗离去的背影,若有所失。还“唉”了一声。
杨若的表情就有些冷,他不是三岁小儿,自然看出了王致名的意思,警告道:“你可别多想。她已经嫁过人了,要是被张居龄知道,有你的好果子吃!”王致名花名在外,进出烟花之地更是常态。别说顾晗已经嫁人了,就算是没有嫁,顾家人也不会把她嫁给王致名。
王致名咂咂嘴,感叹:“罗敷自有夫。”他难得遇到一个看一眼心就“噗通”乱跳的,人家却已经嫁人了。
“你说话能不能讲究些?”杨若眼睛看着王致名,心里却想起顾晗提醒他注意徐沛的事情……徐沛如今是真的出仕了,和顾晗说的一模一样。自己不止一次地思考顾晗为什么会对徐沛的将来如此了解。却想不明白。为着此事,他还专门派人去调查过顾晗和徐沛……这俩人是真的连面都没有见过。
越是这样一眼看到底的关系,他才觉得更奇怪。顾晗根本就不认识徐沛,却对他了如指掌……
王致名瞅着顾晗所坐的马车不见踪影了,才回头和杨若说话,“之前都说顾家出美女,我还不信,现在是真的信了……”
杨若回头看他,倒也笑了笑:“顾家的女孩在京都是出了名的好看,方圆十条胡同都赫赫有名……个顶个地拉出来,都能艳压群芳的。”他经常出入顾府,自然比旁人更清楚些。
王致名笑着道“是。”
顾晗进了秋阑阁后,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巧珍等人赶紧抬了热倒入桃木浴桶,服侍着顾晗洗澡。
“少夫人,您有没有舒服一点?现在还头晕眼花吗?”桃红问她。
顾晗摇摇头,“没有。”她在热水里泡着,感觉挺舒坦的,毛孔眼都舒展开了。
巧珍拿了换洗的干衣服给顾晗。
顾晗看了眼巧珍手里的衣物,也没有说什么。只洗完澡后,换上,捧着杯子喝热茶。
外面的雨也变小了,淋漓不住的。顾晗透过槅窗看了一会儿……她喜欢小雨,不喜欢暴雨。
第104章
吃晚膳的时候,张居龄才回来; 身上的孝服湿了大半。
“夫君……”
顾晗背靠着大红迎枕在香妃长榻上坐着; 手里的盏碗递了过去,微笑道:“喝点热茶吧; 暖和暖和身子。”
张居龄“嗯”了一声; 也没有接; 而是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我去换身衣衫。”说着话; 起身打开了紫檀木迎门衣柜。
顾晗转身看了看; 和他说:“拿那件月牙白细布鹿纹夏袍吧,我前些时日刚做好的,再不穿就该薄了。”
“好。”张居龄答应着。门外却传来了小丫头的通禀; 说是杨少爷过来了。
“让他先去书房等着。”张居龄高声说了一句; 拿着衣衫去了净房。
杨若还没有走?顾晗愣了愣;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 都这么暗了……还以为他早走了。
夜色浓郁,风丝凉爽。
刚下过雨的空气十分好闻; 带着泥土的清香。
张居龄进书房时,杨若正坐在书房喝茶。
“……夙之; 你这儿的茶叶不错; 喝着味道很好; 回头给我一包。”
张居龄在他对面坐下; 也给自己满了盏茶; 问他:“你真的要?”
杨若点头; “当然。”
张居龄轻咳一声,交待一侧站立的小厮:“给杨大人包半斤去年的君山银针。”
小厮领命而去。
“陈茶?”
杨若却震惊了,低头去看深褐色的茶水,“喝着并不像啊……”
张居龄笑了笑,看着他说道:“你当新茶喝也可以。”
杨若往椅背上一靠,高大的身躯没骨头一样窝在圈椅里,桃花眸一弯,“管他新茶还是旧茶呢,只要喝着好,我都无所谓。”
北风透过开着的槅窗吹进屋里,烛火忽明忽暗。
杨若一向是我行我素,百无禁忌的性子,张居龄也不介意。茶过三盏后,问他:“你过来做什么的?”
“没有。”杨若摇摇头,“我是趁着张居宁的丧礼过来的。”他看了眼张居龄,又说:“你这袍子衣领处绣的松枝滚花边……很精致啊。”
张居龄拎起茶壶,给他满了一盏茶,“我娘子绣的。”他又加了一句:“这件袍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娘子亲自做给我穿的。”
“哎,哎……”杨若听得茶水都喝不下去了,“我说张老三,你不能这样欺负人,你娘子千好万好,你自个品味就好,干啥还说出来羡煞旁人……我还没有成婚呢,也不说照顾照顾兄弟的情绪。没意思。”话是如许说的,心里却涌起新鲜的感觉。顾晗聪明,看人也很准,一共给他提醒过两次徐沛,次次都应验了……给的建议比父亲和自己都有远见。
这样的人,却在家里伺候丈夫、刺绣裁衣,真是可惜了。
张居龄看他一眼,无动于衷:“你?没有成婚是因为你不愿意,堂堂正正的状元郎……你要是稍微吐个口,满京都的姑娘都会嫁进杨家。”
“打住。”
杨若坐直了身体,摆摆手:“咱们不说了,好不好?”他坐直了身体,抿了一口热茶:“我给你说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张居龄抬眼看他。
“……徐沛出仕了。”杨若的眼神意味不明,“圣上直接给了他正四品大理寺右少卿的官职……”
“大理寺右少卿?”张居龄重复了一句,“有法度者也。大理寺可是有实权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杨若回道:“……说来说去还是圣上宠眷啊。”他一想起徐沛曾经收买过父亲的谋士离枉……后脊梁骨就发凉。说不准,徐沛还在哪里等着捅杨家一刀呢。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