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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明月引-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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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丢下这话一溜烟地跑开,他们先还追喊,我只窜到人多的地方,便轻易地将他们甩开了。我想,这官人行迹不定,连赵助教也十分避讳,恐怕并非常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作者有话要说:  玉羊:早点来哟!爱你?( ????‘ )比心
仲满: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玉羊:(微笑)为了爱情尊严算什么
仲满:突然清醒……

  第22章 等闲惊破纱窗梦(二)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沉浸在制作剑穗的手工里。我想先把丝线打成一个如意结,然后将玉羊串在下头,再用一把流苏结尾,但想象总归不如现实,这对我来说是很复杂的事。
  幼年时,我倒是常看母亲为父亲料理这些佩戴之物,可我从来也静不下心,就更不提去学了,如今真是后悔莫及。我是打了拆,拆了打,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研究怎样打结,其间还作废了不少丝线,终于在初九前夜勉强做成。
  “就这样吧,仲满若收下,便不会太挑剔的。”
  我抓着这并不美观的作品对安慰自己,其实心中非常嫌弃。那如意结本应状似灵芝,可我的却是像被啃过一口的,而流苏本应顺滑齐整,却也被我弄得长短不一。
  夏季夜长,可这一夜却很短,我数着一声声更漏,仿似顷刻间便迎来了曙光。与他约在巳时,可我五鼓便出发了,抵达竹林水畔只刚过卯时。
  我随意坐下,前是清流泠泠,后则秀竹朗朗,没有忐忑,也不紧张,心里倒越发平静。
  “玉羊。”
  离巳时还有半个时辰仲满便到了,形容穿戴与平常无异,只是额上挂着汗水,显得有些着急。
  “让你久等了,我还是晚了。”他说道,面露愧色。
  “你急什么,还不到巳时呢。”我笑道,“是我来早了。”
  “赴约是该早些的。”他解释道,“不然怕你以为我忘了。”
  “呵呵,你有心了。”我一阵欣喜,想他果真至诚,便不再拖延,开门见山,道:“今日约你来,并不为游逛,其实是有件事要告诉你。此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可愿意听?”
  “玉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你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你!”他双眉一皱,倒忧虑起来。
  我顿了顿,心中感慨,慢慢说道:“是算得一件为难的事,也只有你能帮我。你先听我说,千万不要着急。”看他笃定地点了点头,我沉沉气继续开言:“我不叫赵逸卿,你们一直叫的玉羊才是我真正的名字,学名是四个字,独孤玉羊。我是景龙元年的秋天出生的,因生时正当明月高悬,当年又是丁未羊年,便得了这个名字。你应该知晓我们唐国的纪年,景龙元年是十三年前,所以我今年十三岁。”
  “那么你是隐姓埋名又谎报了年纪才入的学?!这是为什么呢?”我才稍歇他便迫不及待追问起来,异常惊诧,“是不是被老师发现了?难道要你退学不成?”
  “没人发现,你听我把话讲完嘛。”我有些好笑,只将他赶紧劝住,接着说下去,“不仅如此,我也不能算是越人,我是在长安出生的,父母都是长安人。父亲本在仕途,母亲也出身官家,三岁那年,父亲辞了官,我们全家去了越州隐居,这一隐便是七年。所以,我同你说过我长于山野,父母又因疫病亡故,都是真的。开元六年,我因无所依靠回到长安投亲,无奈亲人不认,为了生计,我就在东市的云来酒肆做了杂役。”
  我未讲到重点,他此刻也只是添了些许悲悯之态,“总见你活泼爱笑,性情开朗,却不知你还背负着这般隐情。玉羊,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我不怕,我相信你。”我注视着他,心潮暗涌,倒并非忽然胆怯了,只是多少有些慎重,“仲满兄,你道我为何又去了国子监?”
  “江出大贝,海出明珠,皆不因一时蒙尘而永世埋没。玉羊,你是天纵英才,该当如此。”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仲满兄错了,玉羊全都是为了你。”我以为我会饱含深情地说出这句话,但出口之时却十分镇定,而这积蓄已久的情意是慢慢流露的,“若你还记得,两年前你和真备兄到过云来酒肆。那天,你与真备说着母语,又转而讲出一口纯正的关中秦音,我就在旁边看着,对你心生敬佩,便喜欢上你了。这喜欢不是同窗之情,也非兄弟之情,而是爱慕,是女子对男子的钟情。”
  “玉羊,你在说什么呢?”他竟没有被吓到,还笑着问我,“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知道我不漂亮,但我真的是个女孩,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向他走近了两步,鼓足了勇气,“我说了这么多,其实目的只有一个,我今日是来向你告白的,我想请仲满兄也喜欢我!”
  他终于被吓住了,浑身僵硬,像块木头似的戳在地上,双目发直,口唇微张,面孔也少了颜色。我却笑了出来,知道他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满郎,我这样叫你好不好?名字后面缀一个郎字,我母亲也是这样唤父亲的。”我主动牵住他一只手,仰面看他,希望能慢慢缓和他的情绪,也让他感受到我的一片深情,“满郎,我知道你拒绝过楚娘子,也说自己无意于婚姻之事,还有那道不准唐女离国的诏令,但我这一路走来并非等闲,我不想放弃。我同楚娘子不一样,她有家业有弟弟,就算她再喜欢你,也无法抛开一切不管不顾,但我可以!我是个孤女,孑然一身,而更重要的是,我通晓日本语。我的母亲出身典客令之家,精通三国语言,她自小教我,我却只学会了日本语,想来也算是一种机缘。所以啊,若你能喜欢我,我便可伪装成你们使团的一员随你归国,你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事。”
  “玉羊……”我说了这许多,他总算有点反应了,只是嗓音深沉,神色茫然,倒有些不信似的。
  “呵呵呵……是不是觉得不真切?”我理解他这一时的发懵,便用日本语将方才之言又复述了一遍,“怎么样?不差吧?”我说罢向他挑挑眉,心中颇觉得意。
  “玉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在唐律里是死罪?”他好像忽然缓过来了,但却并不高兴。
  “你是说女扮男装入国子监吗?”我明白他所指,倒不在意,“只要你不告诉别人,谁会知道呢?我一心追随你,哪里有空想那么多!”
  他听罢叹了一声,也未说话,稍显无奈,却不知在想什么。
  我觉得自己要做个解释,便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你如今尚未学成,归国还早,我也并不是要你立即就喜欢上我,我可以一直陪你读书上学,等你喜欢上我!一开始,我也没想这么早向你坦白,但楚娘子的事让我很害怕,我怕还会出现一个像她这么出众的女子,我怕还未追到你,便失去你了。”
  “你还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又喜欢我什么?”他也许是接受了我的话,语态动容,一双温柔的眼睛里似有晶莹一片。
  我心中窃喜,觉得胜利在望,笑道:“早在公然府中留宿时我便同你说过,喜欢一个人,只有日久情深,不论年龄长幼。我自然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对你,从第一眼起,便什么都喜欢!”
  “所以那时你说你有了心爱之人,就是我吗?”他微微一笑,问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取出那串剑穗举在他面前,“你生辰时我未及送上礼物,现在我把我的玉羊送给你好不好?我将它改成了剑穗,可以系在你的那把宝剑上。你的剑是你父亲送给你的,我这玉羊也是我父亲给我的,我觉得正好相配!”
  “玉羊……给我?!”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带着些许讶然,许久没有收下。
  “是啊,玉羊给你,玉羊也给你!”我毫不避讳,也不感到羞涩,心中只有高兴,但见他还是不收,却又急了,“你是不喜欢这丝线的颜色吗?还是嫌我做得太丑了?”
  “不!不是的!”他蓦地一慌,这才恢复神色,“玉羊,你可以不可以等我一天?就一天!我会带着那剑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玉羊:我们可以是配偶吗?
仲满:羞羞o(*////▽////*)q
玉羊:我们可以是夫妻吗?
仲满:还是羞羞o(*////▽////*)q
玉羊:满郎,我宣你,宣你宣你!
仲满:第三次羞羞o(*////▽////*)q
玉羊:你离挨打就这么点距离了···

  第23章 等闲惊破纱窗梦(三)

  这意思是他愿意接受我?我真的赌赢了吗?我盯着他又不敢去问,只觉浑身经脉发紧,牙齿都在打颤。
  “玉羊?”他抬手抚了抚我的脑袋。
  “好!好!我等你,多久都等你!”我猛然惊醒。
  “嗯,你就好好呆在学馆哪儿也不要去,我一定会去见你!”他目光雪亮,似能穿透我的心一般,语气犹若盟誓。
  此刻没有任何话语可形容我的心情,也形容不了,形容不尽我的心情。我所能表达的,便是我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
  收起剑穗,与他暂别,这时候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说要送我回去,我却不愿,一阵小跑而去。他倒没有追来,只远远地朝我喊了一句:“玉羊,等我!”
  两年的时间都熬过来了,一天我还等不得吗?回到学馆,我抱着小满又亲又揉,兴奋得就差和它一起在地上打滚了,而直到夕阳西下,我才发现自己这一日竟是水米未进,也不觉得饿。
  是夜,月华如水照进半窗好梦,我与仲满都在梦中。
  ……
  我睡得香甜,睡得酣沉,听见小满的叫声才渐渐睁开双眼,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换作平常,闲来无事我定会继续蒙头大睡,可今日不同,仲满要来,我便穿衣洗漱精心整理了一番。
  我等啊等,总感觉他下一刻就会出现,可直到快要宵禁也没见半个身影。
  “小满,你说他怎么还不来?他不会食言了吧?”
  我不免有些担忧,抱着小满一通排遣,却不料话音刚落,便听响起一阵扣门声,我激动不已,觉得是他到了,立马开了门。
  “满……”原来不是他!却是一个学馆仆役。我的兴奋劲减去□□分,只问道:“何事?”
  “赵助教唤赵郎君去值室,请跟小奴走吧!”
  “嗯?”我颇觉奇怪,想这放假期间能有什么事?
  “是的,是赵助教命小奴来唤郎君的。”
  我犹疑着点点头,倒是不能拒绝,便略整理了衣冠随他而去,心中只想着仲满竟别这时候来,扑一个空,定要着急的。
  已而来至值室,却先令我一惊,里头不止有赵助教,还有先前四门的王助教,更稀奇的是,王助教身后还站着两名仆妇。这国子监何时明目张胆地来过女人?
  “赵逸卿,有人举报,说你以女子之身蒙混入学,可有其事?!你便从实招来!”
  未及我先行礼,王助教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得我浑身一震,毫无反驳之机。怎会这样?我何时露过破绽,又是谁人举报?!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跪倒在地,口中虚弱的狡辩反是欲盖弥彰。
  “玉羊,难道你真的是个女子?!”赵助教神色焦灼,不肯相信又不得不信,“玉羊,此事关乎性命,你怎么能……唉!”
  比起王助教的咄咄气势,赵老师更多的是痛惜,可我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我惊慌失措又愧疚自悔。
  “快!带下去验身!若果为女子,即刻押送京兆府按律论罪!”
  我终于知道那两位仆妇是来做什么的了。王助教话音未落,我便被她们一左一右拉出了值室,然后被带到了一处空屋。束发的巾子拆了,外衫也撕开了,我没有反抗,她们却还是用了极大的力气,一下一下将我的自尊剥落殆尽。
  “看着就像个丫头,果然不假!去叫人把她押走吧!”
  京兆府,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跟那种地方扯上联系,但我知道,那是长安的治所,且长吏权柄颇高,像我这般证据确凿的案犯,是可以当堂判死的。昨日我还在云端,觉得余生一片美好,今天我便要面对生死了吗?
  仆役们将我押至京兆府后,我被关进了大牢候审。狱中昏暗潮热,处处散发着一股腐臭气味,还时时传来呻吟哭嚎,简直就像是到了地府阴曹!我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万念俱灰,一时泪如雨下。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就这么死了!仲满,满郎……”
  我窝在牢室的角落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来救我,可不知过了多久,我哭累了倚在墙壁上,心绪渐渐冷静下来,却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的身份只告诉过你一个人,你又迟迟不来,真的是你吗?”
  我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胸口猛觉一阵剧痛。我一直深深爱慕的男子竟要置我于死地吗?为什么我丝毫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无论从前还是昨日,我都找不出一丝不妥!难道真应了那句“当局者迷”?
  “仲满!是我错看了你!你就这般容不下我吗?!”
  我确定是他,也只能是他,时间很巧合,理由也充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哪怕明日便死了。我说这美梦怎就如此轻易地成真了,却原来不过是一场幻象。我终究输了,一败涂地,惨痛异常。
  又不知过了几时,只依稀觉得耳边声音渐小,胸闷气短,便渐渐昏睡过去,但其间却非完全没有知觉。我在哭,惊恐而绝望,好似在悬崖峭壁边行走,四周渺无人迹,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与一片白茫茫的大雾……                        
作者有话要说:  玉羊:(忽然黛玉附身)仲满,你好……
仲满:@#%……&*作者大大你好……
小满:啊啊啊,你们谁来带劳资走啊!!!我没饭吃了!!
作者:我错了,但我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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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架空文《皇长女》&黛安娜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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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我今身世两悠悠(一)

  我的身体困在牢里,魂魄困在梦里,可当我再次醒来,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的软塌上,四围不是寒风大雾,而是绫罗帷帐,袅袅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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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我什么?又为何拜我?此地是何处?”我缓缓坐起身,头脑还有些晕乎乎的,心中更是疑团重重。
  “县主不知自己是云中王的女儿吗?这里是大明宫含凉殿的北偏殿,小婢名唤霜黎,是这宫中的侍女,也是专门侍候县主的。”
  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递上一杯茶又为我披上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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