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明月引 >

第31章

明月引-第31章

小说: 明月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午后,前脚才刚送走仲满,后脚便听霜黎急急来报,我原还想陪仲满等到放榜,如今却是不可能了。我自有了外宅以来,出宫入宫都很自由,前次虽也被传唤了一回,却到底不比这次。我猜,此一去,怕是真要在宫中“待嫁”而不得出来了。
  果然,只一抵达禁内,便被叫去了紫宸殿,而父皇开言一席话亦不出所料。他说,太子及冠礼定在三月十二,同时会颁布册妃诏书,婚礼则在一月后,要我收敛玩心,留在宫中学习典仪。
  “父皇就这么想把玉羊嫁出去吗?”我端坐在父皇面前,再提不起往日陪侍时的那般兴情,只低声问道。
  “怎么能说是嫁出去呢?分明是嫁进来啊!太子是我的儿子,你也将会是我李家的人。”父皇待我仍是和蔼,语气颇是期盼,“我同你说过,你小时候我便想要你做我李家的女儿,而我替你父母抚养你一场,自该为你找个好人家。这普天之下,难道还有比太子更合适的人选吗?太子虽还年轻,却很敦厚善良,他会待你好的。”
  我轻叹了一声,再无可说。
  “好了,还有些时日,不必过于担心,你一定能胜任的。”父皇又勉励一句,目光殷切,面上更添喜色,略时不要我走,却又问起些闲话来,道:“今日若不叫你进宫,你却在外头玩些什么?成日出去,只怕整座长安城都要被你玩腻了吧!”
  忽然,我倒受了些启发,何不就此透露些口风,探探父皇的意思?便道:“近日长安城最大的事就是春闱了!玉羊曾在太学结交过几个挚友,听说他们都去应试了!”
  “哦?你却还关心春试。”父皇一笑,果是有些兴趣的样子,“说说,都有谁啊?什么家世,往日学业如何?”
  父皇竟主动提问,这可是意外之喜!省了我不少精神。便要直言,又一思,怕是太着痕迹,不免佯装忌讳,说道:“玉羊若说出他们的名字,那就算作弊了!不行不行!”
  “你只说便是,主考又不在这里,无妨。”
  看父皇果真不在意,我便放心说道:“这其中一个名叫楚天阔,是已故丹阳县公之子,今年也二十岁了,他阿姐就是潭哥哥的侧妃。说到学业,他不算突出,但也还勤勉,为人忠厚善良。”
  父皇听来只是淡笑,倒也不说什么。我之意,先提天阔,一来可为同心的婚事略加助力,来日真要说起,父皇或还能想起这点;二则其后再提仲满,也掩去一些偏私之情。
  “还有一个是日本留学生,学名叫做阿倍朝臣仲麻吕,但大家都唤他朝臣仲满,或直接叫仲满。这个人吧,虽说生于下国,却也是深通经义,志量过人。尤其,他说得一口纯正的关中秦音,比许多外地的唐人说得还好呢!论及学业,也是领袖于诸国留学生,比其他监生也不逊色。”
  “一个日本留学生竟要举试,这还从未有过啊!”父皇频频点头,有几分惊讶,却更多地显露赞赏之意,“嗯,先不论学识,此生倒很有些胆量。”
  我心中一阵激动,却又不便再多表现,只随着点头应声。此后又说到别的,又不多时,作辞回了宣芳殿。
  离放榜还有数日,虽不得出去,我却还是牵挂,想第一刻就知道结果。便思来想去,百般琢磨,真得出一条妙计来。
  这金榜虽是张贴在外,但放榜之前却还有个惯例,便是由主考长官在尚书省都堂前举行唱第,被唱到姓名的考生即为进士及第。
  故此,这“唱第”反比去看榜更加直接。而从禁内去尚书省都堂并不用出宫,却有一道夹城联通两处,便自禁内西南角的建福门而出,夹道直通皇城东北角的延喜门。
  计策已定,不过耐烦些时,及至放榜当日,天色不亮我便更衣独自而去。因随身携有令牌,一路过几道城门并无人敢拦,只是三两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尚书省门首。
  与开考那几日不同,考生们都不得进皇城,只能在安上门外候榜,这唱第之声倒也不是唱给考生听的,不过似是讨个吉利,也彰显天朝文教之昌明。因门首空旷,我也不好站在这里引人注目,便至不远处一堵矮墙下坐着,听声视物都无妨碍。
  略有片时,只见正门忽然大开,先有两队各四个侍从提着长柄灯盏引路出来,其后又有卫兵若干,手执戟杖,态度威严,再一眼看去,便见是一绯袍二绿袍的三个官员依序而出,俱都是目色严正,步态稳健,而那绯袍官人胸前举着一长卷,则不用猜,必就是及第进士榜。
  时下天色初红,眼看一轮旭日就要喷薄而出,那群官员人等也已在门首列定,开始唱第了。
  我此刻的心情是难以表述的。
  一二三四不奢望,五六七八亦非他,十五六七姓氏尤虚,二十开外冷若冰霜,竟真的落了第?!
  “二十九,日本国,阿倍朝臣仲麻吕。”
  我的天……再没有比这个还险的了!二十九,二十九!!!
  唱第结束后许久,人一应都去了,我才渐次回过神来。红日初升,朝霞灿烂,我不禁泪下潸然,想那榜单早已传送出去,该知晓的也都已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阿倍仲麻吕当年到底中在第几名我实在没找到数据,但也不能因为他是男主就写第一名,他才学再高到底是日本人,所以名次不宜靠前,才显得真实。不过,这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的炒鸡棒了!我喜欢阿倍先生,便是从了解他的才华开始的。

  第65章 一声天鼓辟金扉(三)

  回转路上; 见太液池前的一片杏花悉数绽放; 疑惑怎么去时不见?又作一笑; 亦不知是我不见,还是它才开的。
  我自将喜讯告知霜黎; 她竟向我连拜了三拜以示祝贺; 而我虽也欢欣振奋; 却还是很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才真叫惊天动地。
  “县主打算何时去向陛下说明?得挑个陛下兴致好的时候; 又是否要与公子通了消息; 你们一道去面见陛下?”
  霜黎关切其事; 话虽浅显; 却点到了关键之处。我抿唇思虑,心情重又复杂起来; 缓缓道:
  “新进士还得通过吏部的关试才能被授予官职; 有了官职才可面见君王。而况,关试之前进士还要参加九种燕集; 譬如月灯打球,杏园探花,雁塔题名,曲江游赏; 甚是热闹得意。纵使仲满无心; 却也不得不随入大流。故此,若等他了了这些外务,只怕早过了三月十二; 也就来不及了。”
  “那县主要一人前去……”
  “玉姐姐!”
  霜黎一语未了,却忽闻同心特有的喊声传到内殿,一并起身去迎,倒见她两眼通红,直就向我扑来,立刻大放悲声。
  我先不觉什么事,便不得去劝,半晌才当真想起来——方才唱第,并未听见“楚天阔”的名字。
  “好了,别哭了,这不还没到绝处吗?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呢!”我捧起她的脸为她拭泪,看她哭的眼睛都挣不开,自也是十分心疼。
  一时她也好些,只仍靠在我肩上抽泣,这才说道:“我也知道他不大能中,并不是为这个。一早我知他下了第,便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去了他家里,谁知倒被他赶了出来。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还说我笨,说我傻,要与我断绝来往。他好凶啊,喊得那么大声,他真的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原来是我想错了,倒小看了同心,又思这般情景岂不与我当初一样?仲满最初知我身份,一时不敢接受,也是故意发狠。
  “他既下了第,心中必然不快,说的这些狠话,无非是灰心丧意的气话,哪里信得!别哭了,再哭,就真是又笨又傻了!”
  “啊?真的啊?”她猛一听进去立马站直了,神色大改。
  我笑着点点头,让霜黎取了水来替她擦脸,一面安抚着,又想起一事,正好可说:“前几日父皇问起我在宫外做什么,我便顺口提了春闱,提了他两个的名字底细。所以公然的名号已经算是为天子所知了,此事于你们有助益。”
  “这真好!”同心惊喜不已,忙握住我的手,却又感叹:“你这般费心,倒比楚妃还像他的亲人。可叹这楚妃啊,连弟弟参加春试都不知道。先前听他说起,楚妃已经两三月都没问过一句了。”
  “她啊,忙着高兴呗,哪里还有心思像以前那般关心家人。”我无奈摇头,心中亦是百感丛生。
  捱过这一日。
  “县主!县主!大事!大事啊!”
  次日清晨,不过还在榻上,却见霜黎近乎失态地狂奔进来,满脸飞红,汗水浸得衣襟都湿透了。这还是春寒时节,怎会这样?!
  “究竟怎样大事?连你也慌得这样!”
  “陛下在宣政殿召见仲满公子,人现已到了光范门了!”
  这话音一出,立时惊得我魂飞魄散,只觉头顶上猛地炸了一声春雷,竟似要将人劈成碎片。
  良久,精神渐复,我才缓缓能够思考问题,而也只有一个想法:他会不会就在今日一鼓作气向父皇请婚?!
  不行,我不能让他孤身犯险!
  “你再细说与我!”我对霜黎急急喊道,一面赶紧下榻更衣。
  “日本留学生应试已是前无古人,竟还能中第,更是世所罕闻。此事一经昨日放榜便传遍了长安城,陛下亦不会不知,如此召见公子,定是要嘉奖他的!”
  我想这道理极是,怎的昨日竟一点也没想到!如此措手不及,不免懊悔,便顾不得梳洗早食,也向着宣政殿一路狂奔而去。
  宣政殿便已出了内廷,按理,我这样的女眷未经许可是不得擅闯的,但我已豁出去了。卫兵虽有阻拦,却架不住我以身份恩宠一通威吓,最终还是放行。想不到,我第一次倚仗身份,居高临下,竟是在这样的场合,而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
  此刻早已过了平素集议听政的时辰,便想着父皇召见仲满必也不在正殿,于是左右寻去,果在西侧一处殿阁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守候门外的内侍以为我要闯殿,急急将我拦住,还道:“县主不可,陛下正在召见日本国的新进士!”
  里面怎样情况,我岂不比他清楚得多?便不理睬,只轻轻伏到门边,先探出半个脑袋抬眼去看。
  殿中除了父皇和仲满,便只有阿翁一人陪侍,倒是一番私下随和的情景。父皇危坐上席,满面欣然,而仲满站在殿堂中央,面对父皇,我倒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他腰背端直,尚算从容。
  想是我到之前父皇已问了他的家世来历,这一开言却对他很熟悉,说道:“你们阿倍家是皇族的后裔,也是日本的世家大族,祖祖代代更是人才辈出,便可见你的才学修养也是家风相传。此次你应试中第,可谓是旷古未有,一枝独秀。朕要嘉许你,就免你关试,赐你官职宅邸,让你为我大唐效力,你可愿意?”
  “臣愿意!”仲满毫不犹豫,三个字掷地有声,伴着话音又向父皇行了跪拜大礼,呼道:“阿倍朝臣仲麻吕叩谢陛下天恩!”
  父皇大悦,只叫他免礼起身,却又露出忖度的神情,缓缓道:“阿倍朝臣仲麻吕,这个名字倒有些太长了,你要留唐任官,应该取个唐名才是。”
  “回禀陛下,臣的本名原是阿倍仲麻吕,‘朝臣’二字是象征荣耀的赐姓。当年因为祖父颇有军功,天皇便赐予阿倍家这份荣誉,从此以后,阿倍家的子弟都会在名字前缀以‘朝臣’二字。臣留学大唐后,便简作朝臣仲满,或以仲满为名。”
  原来他的姓名里还藏着这般名堂,倒又令我涨了见识。父皇听罢也是频频点头,说道:
  “原来还有些渊源。朝臣仲满,仲满……”父皇念着他的名字,眉头又略皱起,却似还有未尽之意,才道:“朝臣仲满,仲满,听起来都不像唐名,而你既入唐为官,朕便赐你一名吧。就取‘朝臣’的‘朝’字之音,定一个‘晁’姓,日兆之晁;这名嘛,就叫‘衡’,本义乃是横木、横梁,则可引为重任、重望之意。晁衡,朕便以此名勉励于你!”
  父皇真是好兴致,这赐名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又可见,父皇是当真爱惜他的才华,当真看重他。
  晁衡,晁衡,这个名字虽一时还有些不惯,却着实意义深远,是个极好的名字,以仲满的为人,更是极相配的。
  仲满谢恩,又是顶礼一拜,声音较之方才更显铿锵有力。而眼看殿中越发喜气盈盈,我却不禁生出许多迟疑——难道真要在今日就向父皇说明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就要这么快舍弃吗?
  “陛下,臣斗胆还有一事相求!臣,想请陛下赐婚!”
  只一恍惚,却已见仲满将事情说了出去,覆水难收。
  “哦?这倒稀奇,你看上哪家女子大可自行聘娶,要朕赐婚,莫非那女子出身不同?你说说,却是谁家女儿啊?”父皇自不明情由,仍是一副轻松态度。
  “她是……”
  “父皇,是我!”
  我踏进去,只有一个念头,君子偕老,风雨如晦。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我们仲满今天开始换马甲啦!很多小天使不太知道阿倍朝臣仲麻吕这个名字,还以为这是杜撰的人物,其实不是啦,晁衡这个名字,大家的高中历史书上应该都提过一句,认识了吧?
仲满被赐名这件事在史料上也只是短短几句话,我为了描述这个赐名的过程简直秃了头,既怕过于简单显得不庄重,又怕过多描述显得乏味,希望你们会喜欢,也希望你们由此对晁衡有更多的了解!
————————
不怕死的二人组开始正式抗婚了,他们如何能够取胜?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晨星寥落曙光浮(一)

  我的声音并不大; 但足以震动这殿上的君王。君王大怒; 却未发作; 我只是从他迅速冷却的面色里看出了山雨欲来,雷霆将至。
  “玉羊; 你怎么……”我与仲满并肩而跪; 他稍稍侧脸; 却是投来一片忧虑的目光。
  “别怕。”我淡淡一笑,以他最常说的这两个字回应。
  “修成县主!”
  殿上有人说话了; 是阿翁; 是我一向尊敬; 也很疼爱我的阿翁。他半躬着身子; 眼中惊恐又急切,似是想劝我; 却又实在无奈。片刻; 他亦向父皇跪下了。
  也许父皇已经怒到无法表达,但我还是可以陈情的。于是; 深深一拜,以一种平稳却不免悲壮的心情开了口。
  “父皇,玉羊,不想嫁给太子。玉羊不是华山之灵; 非贤佐之才; 亦配不上‘修成’二字的封号,玉羊只是一个普通人,生长在山野; 游戏在闹市,从未想过一步登天。玉羊当初混入国子监,其实并非为了衣食,而仅仅就是为了追随仲满。仲满是玉羊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玉羊今生只想成为他的妻子。请父皇,成全!”
  这话音落下,殿中仍变回一片寂静,而就在这时,我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温热——在彼此贴近的宽大衣袖下,仲满伸手握住了我。继而,他也似我那般深拜陈情,语态深重:
  “陛下明鉴,臣与玉羊先有同窗之情,复添友爱之谊,及至知晓玉羊为女子,便早已情到深处,不可分离。臣自知才疏学浅,仍不自量,应试春闱,幸以末席及第,得见天颜,愿陛下成全赐婚,臣当效死,以报皇恩。”
  与我说完后的寂静相比,殿中至尊之人终于有了反应,而也并不是想象中的暴风骤雨。
  “晁衡,以你的身份,在日本国可能般配得上皇女?”
  父皇唤了他的新名字,却是有承认之意的,但这个问题又似乎显得并不明确。
  “臣的祖上是曾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