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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明月引-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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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晁衡处写来
  依照唐俗,男子们成婚时不论士庶,都可穿着超越身份一等的服制,以示摄盛之意。如今,晁衡位在正九品下,则便穿了一身八品官人的礼服,越发显得意气扬眉,神采飞扬。
  修行坊的新居虽离玉羊的府邸不远,但晁衡早早便准备好了。及至未正一刻,携了各样用物,正式出发。晁衡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头前,其后跟得三个傧相,楚天阔、下道真备、井上真成,以至一班乐士、三五傔从,俱都是清一色的翩翩少年郎。所行之处,无不令路人驻足观望,艳羡之声不绝传来。
  未几,亲迎的队伍抵达独孤府门首,晁衡抬眼一看日头,正好申时。他跃下马背,只见府门紧闭,他心知此乃中原风俗,淡淡一笑,随即抬手叩门,说道:
  “贼来须打,客来须看,报道姑嫂,出来相看。”
  这话方毕,内边便传来问话,道:“不审何处贵客?不知何方君子?精神磊朗,因何到来?”
  晁衡早有准备,亦听出这话音出自霜黎,便笑道:“本是扶桑君子,平城名家。目下校书,参谒高门。”
  晁衡话音刚落,里头又问:“既是望门君子,贵胜英流,不知来意,有何所求?”
  “闻君高语,故来相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晁衡不假思索,依旧应对如流。
  至此话毕,府门“哗啦”一下大开,霜黎急急先跑走,只留了三五个青年男女将晁衡一行人迎了进去,一直引到正堂庭前。
  这时,霜黎站在台阶上正对晁衡,却还是不让他进去过礼,捂嘴一阵巧笑,佯以居高临下之态问道:“晁生无知,空手而来?!”
  晁衡哪里不懂?听罢依言只便拱手一拜,然后转身从楚天阔手中接过一只脚掌被捆住的大雁,并略举起与霜黎示看。
  霜黎这才点头满意,向晁衡招了招手,领了他进门。
  ……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其实是“黄昏”之礼,后世才渐渐变成了“婚”。

  第71章 一番风露晓妆新(三)

  霜黎去后; 两个小婢陪伴我; 说笑用食; 却也不算难熬,一晃日头便偏西了。
  “来了!来了!新郎君领着亲迎的队伍到了!娘子快快起身去正堂; 莫要误了良辰啊!”
  我正想要人去探看外头动静; 不料一个小丫头就匆匆报来了!她跑得满面飞红; 言语之间倒把我弄得紧张起来。
  “好,那我们就去!”我深吸一口气; 接过小婢递来的一把团扇遮住面孔; 随她们扶持着出了门。
  不多时到了堂屋; 只见一重重围屏帘幕相遮; 听得行障那边说笑热闹,却什么也望不见。
  “新妇请面南背北坐到这马鞍之上!”刚才来唤我的丫头不知从哪里捧了一副马鞍放在地上。
  “啊?这是何意?”
  “娘子坐马鞍; 取意夫妇婚后融洽; 一辈子平安喜乐。”
  我闻所未闻,一边被扶着坐上去; 一边好笑,觉得这小意头极妙。
  “娘子请稍待!”
  我点点头坐着不动,时时透过团扇观望围屏那边有无身影晃动。
  只片时,霜黎便绕过屏障走了进来; 而我刚想打听外面情形; 却被她阻拦不许说话。她轻附到我耳边,才道:“他已经进来了,娘子不可着急。奠雁礼一过便可相见!”
  我会意一笑; 颔首继续静待。忽然,眼前这一道屏风透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是晁衡,是他来了!
  “晁生却步,新妇在此!”眼看晁衡靠近,霜黎就高声一喊,将他阻在了一屏之外。
  “晁衡不敢,欲掷大雁。”
  晁衡说完这一句,霜黎便使了眼色让两个侍娘屏前去接。二人应命,上前抖开一幅红罗,言明备好。晁衡知晓后则双手高举大雁,从屏风顶部将大雁掷了过来。二人眼疾手快接住便以这红罗裹好,又用五色彩线缠住大雁的嘴巴,抱着它站到一边去了。
  奠雁礼毕,霜黎便命一对童男女进屋撤去屏障,而我还是只能端坐在马鞍上不好乱动。但是,我终于见到他了。
  他头戴黑缨冠,精神奕奕,目光炯炯,身着藏青色大袖外袍,白绫里衣,束黑色描金纹腰带,棕红色锦缎下裳,足蹬同裳色鞋履。整个人英气挺拔,还是我对他最初的印象:神清骨秀,器宇轩昂。
  他从见到我的一刻起便与我对视,目光不离。我为他的潇洒暗叹,他亦用眼睛诉说着许多柔情。
  “请郎君接过大雁,面北而跪新妇。”
  霜黎提示晁衡礼仪,他也目不转睛,只是抬起双手从侍女处接过红罗包裹的大雁,跪坐在我面前。
  对坐一刻,到了该入百子帐的时辰。百子帐乃是新婚夫妇合房的场所,就搭在府上东南角的小院里。于是,侍娘小婢们在前,晁衡次之,我用团扇掩面由霜黎扶持着走在最后,依序往东南院去。
  及至出了堂屋便有三五个中年妇人走出来,人人手持一块毡席依次为我铺路,直到将我送进帐内。帐内宽敞,一应床帷、桌几、用具都是新的,极齐全的。
  侍娘小婢至此撤去半数,霜黎也不再陪伴左右。相对拜礼之后,便有两个面貌清秀的少女各捧了一盘金钱花钿、红枣果子走进来。她们步态轻盈地走到中央,将盘中的花果向四处抛撒,一边撒帐还一边齐声高唱:
  “今夜吉辰,独孤女与晁氏郎结亲,伏愿成纳之后,千秋万岁,永葆吉昌。五男二女,奴婢成行。男愿总为卿相,女即尽聘公王。从兹咒愿之后,夫妻寿命延长!”
  我与晁衡一边听着也不时相视而笑。我心想那“五男二女”的福气谁能有之?儿女一双便足够好了。
  撒帐后是坐帐。我和晁衡一右一左相对坐于榻上,侍女又撤出大半,只余下刚才唱歌的两个。
  继而倒是霜黎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肉饭,说此为“同牢盘”,让两个女孩各喂我们吃了三口。不吃便罢了,肉饭下肚更是引得饥肠辘辘,却又不能乱动失态,只得眼巴巴望着霜黎又将肉饭端走了。
  未几,两个侍女各从几案上取了一个小银盏,倒满酒分别递给我和晁衡,言明同饮此杯,合卺礼成。我与他随即饮尽,不在话下。
  时近初更,我以为就此也该结束了,女孩儿们又拿出几缕彩绳,并服侍着我们脱了鞋袜,将我和他的脚掌合在了一起。
  “这是做什么?”我实在好奇,忍不住开了口。
  她们含笑不语,其中一个蹲下身子用那彩绳系住了我们的脚趾,口中才念道:“系本从心系,心真系亦真。巧将心上系,付以系心人。”
  “郎君,新妇,今晚的礼成了,奴婢们服侍二位更衣!”看那彩绳已系好,站在后头的女孩儿言道。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向她们摆手,说道:“你们都去歇息吧,余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好!”
  她们低头相看一笑,未有多言,齐齐施了礼便转身离开了百子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玉羊,累不累?”他先脱下顶上帽冠,凑近了,握住我的手道。
  “这衣裳,还有头上,好重啊!”拘束了一天,一下放开,不免向他抱怨起来。
  “来,我替你卸下。”他点点头,态度甚是关切。
  我心中了然,并没有小女儿的娇羞,只稍稍低头待他慢慢将钗饰从发髻中抽离。随着最后一支花钗被摘下,长发倾泻腰间。我顿感头皮一阵松乏,舒服得不禁微颤了一下,偎在了他的怀中,双臂一环,紧紧地抱住了他。
  “五年了,你终于是我的了。”我闭起眼睛,往事乍涌。
  “这五年辛苦你了。”他轻声道,鼻息呼在我的额上,温热动情,稍待将我扶起,却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羊吊坠悬在半空。
  “你拿它出来做什么?莫非今夜还要我打一个剑穗不成?”我笑道,抬手点了点这晶莹剔透的玉羊。
  他亦一笑,却是摇头,不说话,倒解开细绳又将玉羊系回了我的项上,才道:“玉羊和玉羊不能分开,当做剑穗更是可惜。”
  “那我可没东西能送你了,也得学别人有个定情之物吧?”我虽不反对,但到底觉得不好。
  “你我有同窗之谊,天下夫妻谁能有之?”
  他这句话倒真妙不可言,便称心如意,再无不妥。
  时上二更,我们各自褪去外袍,换上寝衣仍在榻上对坐,彼此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忽地,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起身下榻寻了一把剪子来。
  我从耳后撩出一缕头发,一刀剪下握在手中,对他说道:“你可知道汉时有句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结发之后才算得真正的同心夫妻。”
  他淡然一笑,从我手中拿过剪子,拔掉头上的束发簪子也挑出一缕青发,利落剪下,放在我的掌心,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我与玉羊从来同心同德,今行结发之礼,便完满了!”
  我自此才算了了所有心意,遂将两股发丝并在一处,绾成一结,包在红帕中压在了枕下。
  夜更深了,红烛摇曳着快燃尽了。不知是那烛火晃动撩人情志,还是情发深处,情难自已,我们几乎同时向对方扑过去,然后紧密地相拥在一起。
  “玉羊,你怕不怕?愿不愿意?”他贴着我的耳朵吐出潮热的气息,不能再温柔了。
  我的脸颊发烫,意态缱绻,心想着以前也曾与他相拥亲吻,但今夜是真的要将身付与了,实在意义重大。但是我,怎么会怕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满郎,满……郎,”我低声唤他,仿似饮了蜜液琼浆,沉醉而陷溺,“我想做你的妻子,是真正的、亲密无间的妻子。”
  “嗯。”他浑厚地应了一声,将我搂的更紧了。
  这一夜,短也短,长也长。短的是罗帐交心,已是三更灯火,长的是鸾凤和鸣,哪管月落星沉。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机的感觉不太好,容易断更(发出威胁的笑容)o(* ̄。 ̄*)o

  第72章 殷勤花下同携手(一)

  婚后不久便入了初伏; 暑热渐升; 蝉鸣阵阵。因是去岁犯过一次阴暑之症; 晁衡倒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也极是关切。每日上职离家前; 他都会细细叮嘱霜黎; 要她看着我; 不让我过分贪玩。
  可是,我这婚姻大事都遂了愿了; 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可想?唯有吃喝玩乐了!只便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仍是日日上外头疯去。或是游山玩水; 或是驰马逛街; 一味高乐,毫无腻烦。
  先时还怕他担忧; 总在申时前赶回来; 后来放纵开了,沉迷取乐; 也倒没被他发现,便要尽兴才罢。
  这一日,往郊外山林去野,滚了一身的泥; 要寻处流水洗净; 却看天色晚了,恐进不去城门倒要生出大事,便只得带着这身脏泥驰马赶回。及至抵达府门; 宵禁鼓声都快结束了。
  我这才感到一丝紧张,想晁衡定然已经回府,此刻进门倒要多几分眼色,谨防与他正面撞见。如此,我只贴着墙根走,眼睛不时向四周观察,连来往的婢仆都要避开。
  “校书,都是霜黎的错,让霜黎去找夫人吧!”
  “天晚了,你出去不便,还是我自己去。”
  正庆幸着一路无事,却在主院廊口迎面遇见了晁衡,这还得了?!趁着他们还没走近,转身拔腿就跑。
  “玉羊你站住!”
  也就跑了两三步,猛听晁衡一句呵斥,再下一瞬,他便跑到了我的眼前,溜不掉了。他阴着脸,神情严肃,似乎特别生气。
  “……嘿嘿嘿……”我一时心虚,只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巧好巧,我正要找你去呢!”
  他不接话,脸上依旧黑云密布,又瞪了我一会儿,竟自拂袖而去。我呢?还能怎么办?厚着脸皮去追吧……
  “满郎,你真的生气啦?”
  “满郎,你说句话啊!”
  “满郎,我错了,对不起好不好?”
  我扯着他的袖子,弓着腰,一如从前在学中追随他时,可他倒也像那时一般,丝毫不予理睬,径直去了书房,还把门倒插了。我自知理亏,又在门外求告了片刻,可到底烦了,心生不悦。
  “就你有脾气,我还嫌累的慌呢!告辞!”
  我对着门内大喊了一声,随即走向对面的寝房,可到了寝房门前,霜黎又来将我拉住,不教我进去。
  “内房整齐干净,夫人这副模样还是先去沐浴为好,一应梳洗用物霜黎都在厢房里备好了。”
  “不就是一点泥吗?有这么脏吗?”我未免觉得她太夸张了,“那我把外衣脱在这里,再光脚进去行不行?”我说着便开始解衣带。
  “哎呀夫人!”霜黎急了,连忙阻止,也不再听我说,拉起我便往厢房去了。
  我这一路倒还不服,但进了厢房看了镜子,才知道霜黎所言不虚——我这满身的泥非止衣裳鞋袜,一张脸都被糊了大半,连头发上也是,真像个猢狲了!于是,只好老实了,沐浴更衣。其间,霜黎来回帮我换了三次洗澡水。
  “夫人不该和校书置气,他一回来听到你不在,立马脸色就变了,那都是关心所致,而又见你之前那般样子,自然要恼的!”
  事毕,霜黎帮我擦干湿发,一面谈起方才之事,我却还不甘心,可她倒帮着晁衡讲理。
  “你不知道,从前在太学就是这样,总是我跟着他求着他,还惯出脾气来了!不用管他,他要有本事,一辈子睡书房啊!”
  霜黎摇头一叹,终是拿我没办法。不多时,我也回了寝房,胡乱塞了点吃食,倦意上来,便倒头睡去。
  不知几更,隐约觉得有人在动我的脚,意识渐醒,眯眼去看,那昏黄烛光映照着的人,正是晁衡。
  他不生气了?这半夜跑来要做什么?我略作思索,心生一计,想要戏弄他一番,便仍闭上眼睛佯装梦魇之态,口中作哭腔,道:
  “满郎,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你这么快就厌弃我了,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晁衡,我好恨你……”
  果然,一语未了,我便被他一把扶持起来拥在怀中,还听他不停唤我:
  “玉羊别怕,是不是做噩梦了?玉羊,醒一醒。”
  我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地“醒来”,必要趁势“兴风作浪”,便皱眉咬唇,做出痛苦的表情,在他怀中扭动,不时再道:
  “好疼,疼死了……啊!”
  “哪里痛?!玉羊!玉羊!”他急了,一边唤一边轻拍我的脸。
  我还嫌没耍弄够,只憋着笑继续装作噩梦缠身的样子,又索性抓住他的衣襟,来回攀扯。
  “玉羊,玉羊,你不要吓我!玉羊,快醒一醒!”他的语气更添焦急,又似乎完全慌了,竟用力拨开我扯住衣襟的手,将我放回枕上,“玉羊不怕,我去让人请医官!”
  眼见是要闹大了,少不得赶紧睁眼一把拽住他,却又在看到他惊慌的神情时,胆怯了一回,不敢实言相告,只仍装糊涂道:“嗳?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刚做了个很可怕的梦,要掉下悬崖去,只有个树根可以抓住,不想却是你的手臂。”
  他盯着我,面上阴晴不明,却总算是放松下来。半晌,就在我以为此事已经遮掩过去之时,却忽听他道:
  “你继续睡吧,我去书房。”
  他不是吓唬我,说完真的走向房门了。这却怎么算呢?我惹了他,他又惹我,绕了一圈又变成我得罪他了!
  “行了!大半夜的来回跑,也不嫌麻烦!”我耐不住,从榻上跳下地,一嗓子叫住他,开始漫不经心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戏弄你。”我越说越敷衍,面上挂着假笑,“回来吧,我还爱你,请睡这张榻,堂堂校书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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