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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月引-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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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父皇,当年大哥重伤,儿臣前去探望,无意听见了刘美人与太医的谈话。太医看出了大哥的伤口并非野兽所致,而是利器,美人便要太医保守秘密。虽然那时儿臣只有八岁,但记得很清楚,而那位太医如今仍在太医署供职,就是秦太医!”
  太子之言的分量有泰山之重,又添了秦太医这个人证,潭哥哥与刘美人无虞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父皇,儿臣愿保大哥绝无倾夺之心,便是没有此事,儿臣也会选择相信大哥!请父皇息怒,万勿累及无辜。”
  太子与潭哥哥当真情笃,亦正如晁衡那时所言,只要太子说话,体现兄弟友爱之情,必能使父皇信服动容。
  这场大祸虽险,终究收住了。
  未几,父皇略一挥手,示意各人退殿。别人还倒罢了,只那位武婕妤面色不佳,悻悻然,满是未尽之意。
  按理,这一切事件于她并无利弊,她虽奉命看管楚妃,然既交了差,大可置身事外,实在不必摆出这副态度。便又足以佐证,她不但别有用心,甚至深不可测也未可知。
  祸事尚无完全的结局,我并不敢多分心。
  “晁衡。”
  我与晁衡走在众人最后,脚步刚要跨过门槛之时,却又听见父皇唤了一声。我们自然回身,而其他人未走远,亦都停步转身。
  “臣在。”他走去两步向父皇躬身揖礼。
  父皇只注视着他,像入了定,半晌忽然起身,道:“你做得很好。”
  这几个字,很明显是在夸奖,可依着父皇情状,却似是有些弦外之音。父皇未再多言,转便入了内殿。
  ……
  对楚妃的发落次日才有了结果,毫无意外是赐死,没有人能帮得了她。然而,也许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便在这生死关头,她却突然被诊出怀了身孕。
  皇家本就最重子嗣,而父皇亦有意弥补潭哥哥多年的委屈,顾及他的颜面,终是将楚氏的死罪免去,废为庶人,迁往无相寺待产,并令其终生在王庶人的灵前忏悔。
  其实想想,这样的处置要比直接赐死痛苦得多,只是旁人看来,好歹留了她一条命。
  楚云深虽因身孕免死,但父皇还是不可避免地迁怒了天阔,要将他除官去爵。好在同心将宁王拉来为其求情,加之他当真毫未参与,倒也顺利逃过此劫。不过背了一点薄惩,县公之爵降了三等,变为县子,其余如常。
  天理昭昭,善恶得报,可事情似乎并未完全了结。数日后的傍晚,雷雨刚过,一位无相寺的小尼忽然来访。她替楚云深带了一句话,要我三日后戌亥之间务必前去相见。
  戌亥之间,早已宵禁了。如此避人耳目,又要做什么呢?

  第88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一)

  我将楚云深的约见告知了晁衡; 意欲前往; 但他不放心; 恐我再为其算计,定要陪我同去; 我自无不可。到了这日; 晁衡提早下职回了家中; 各自换了轻便装束,同乘一匹马; 便稳稳出发了。
  这无相寺乃皇家寺庙; 建在长安南郊的太乙山中; 距升平坊路程不短。出城来至山脚已是日暮; 原本有条宽敞官道可走,但思及此行不便张扬; 恐有官军巡道; 只得牵马自崎岖小路而上。
  因此颇费精神,过了亥时两刻才终于摸索到寺庙小门; 而倒不用再费心,那日递话的小尼提着盏灯,早就候在阶前了。便与其略微交涉几句,跟随而去。
  夜间不辨寺中轩阁; 只觉穿廊过院; 甚是繁琐。俄而来至一座小院,见正房窗纱上映着人影,才知是到了。我自然坦荡; 也不迟疑,推门就踏了进去。晁衡不便,则留守廊下暗处。
  屋内极是素朴,陈设亦是旧得有些年头了,左右点着两支残烛,光线昏黄。楚云深背对着我跪在佛龛前,并非没有察觉我的到来,而似乎是在等我先开口。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开门见山,心绪平静。
  她不答话,只是缓缓起身转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此刻见她,倒觉得像是换了个人。她梳着云髻,虽纹丝不乱,却显得老气横秋,眉峰翠减,面色暗淡,身上的海青法衣肥大粗旧,实在太不衬她。这才几日光景啊!
  “那日殿上情形,你可看清了?”她蓦然开口,却非道歉后悔之语,且眼帘低垂,形容极其冷淡,“武婕妤,是个恶鬼。”
  “她虽有夸张之嫌,却也未冤枉你吧?”我自然知道那日武婕妤表现反常,但一时不辨楚云深之意,只不免试探。
  她轻吐了口气,略提了些精神,“事到如今,不必讳言,我不信你毫无察觉。我是恨皇后,可想害皇后的并非只有我一人。武氏,她早有倾夺之心。”
  这内情并不令我感到意外,依照那日情景也更觉合理,便思索着道:“她怎样做怎样想你又如何得知?”
  她这时突然抬头望向我,面上闪过一丝苦笑,道:“那还是你提醒了我。你还记不记得‘移花接木’的那场宴会?”
  “这是……何意?!”我心中登时一紧,虽记得那次宴会,可却完全不解她的问,颇是茫然。
  “那盆花木是我怂恿皇后送给武婕妤的,目的就是制造她二人的矛盾,让陛下厌恶皇后。宴会散场之后,我自然要去探听消息,可谁知半路竟看见了你和你的侍女。你们在为皇后抱不平,而你无意间失了口,说了一句‘皇后除了名位比她高,诸事皆不及她,她未必想做皇后不成?’。就是这句啊,提醒了我武氏有觊觎之心,我便赌了一次,主动结交于她,谁知,一拍即合。”
  “所以,你和武氏一直在互相利用?!”我震惊的程度不亚于那日得知大祸降临,又从心底生出一阵恐惧,脊背发凉。
  “是。”她毫不犹豫地说道,“自那之后,我与她里应外合,互为取利。她是宠妃,又颇有手段,倒真让我省了不少心思。可是,我终究道行太浅,一朝事发,被她抛出替罪。”
  我想她这话,道理通,也不通,便直接问她:“我并不知你与她的勾当,告发你也并未牵扯她,她如此落井下石,不惜牵连刘美人与潭哥哥,却是为何?”
  “这就是她的狠毒之处。”楚云深微叹,眼中却毫无波澜,“大火之后你警告过我,那时我想过收手,可又想到与武氏的关联,便寄望她能替我对付你,以为自己能够逃脱。”
  “你自作聪明!”她说到这里我已完全明白了,心中极是愤慨,“‘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你也是诗礼名门出身的女儿,这样简单的道理竟不懂得?!”
  “道理再浅,真到那般境地也就看不清了。”她丝毫不为所动,面孔还着意抬高了些,“她因知晓了我与你的事情,又深知你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便对我有了戒备,及至事发那日,她就趁势发难。”
  她停了停,似是思索,又似调息,片时才继续道:“她想当皇后,本就对别的宠妃甚是提防,刘美人贤良淑慎,素为陛下敬重,她便早将其视作一大威胁,而我这里,她又怕我为自救将她供出。于是,两重缘故交叠,就有了那日大殿上的情景。她想一箭双雕,永绝后患。”
  “那你……”
  “你一定是要说,我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何不就说出来,定能自救,也避免刘美人母子受屈,对吗?”
  她打断了我,也确实说中了我所想。
  “为何?”我注视着她,心中暗猜还能有什么关键。
  “她买通了俨儿的乳母,若我多说一个字,她便要乳母毒死俨儿!而就算我供出了她,也未必能撼动她分毫!所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翻云覆雨,颠倒是非。”
  到此时提到孩子,她才终于显出悔恨交加的神情,泪珠如线,很快便湿透了她的衣襟。我缓缓记起来,关于这番“人母之心”,我很早的时候就提醒过她,只惜她执迷不悟,终究为人把柄。
  许久,待她稍作平静,我问她:“武氏的毒计未成,你将这些告诉我,是要我救你吗?”
  她却摇了摇头,沉沉说道:“你救不了我,她也无法再取我的性命。那日幸有你们与她抗衡,此事已是个平局了。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要你心中有个防备,就算……就算是我的一点歉意,还有……只有你能……”
  她越发气虚似的,万般难言,而我细细揣度,倒明白了她的心意。
  “最需要歉意的人不是我,是潭哥哥。你如今能活着,都是仰赖他对你的情分,否则你怎能先后有了两个孩子?没有孩子,你我今日也就无法见面了。你所有的话我都会替你转达,至于他原不原谅你,我并做不了主。”
  “好,好……”她再次哽咽,浑身颤抖着竟自向我下了跪,“俨儿与我的母子缘分尽了,腹中的孩子也很快就会离我而去,王府必会迎来新人,做这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这个生母,可我……我想求你,能去时时看望他们,与我偶尔传递消息,我就知足了!就算看在公然的面子上,好不好?”
  她是哀哀欲绝,肝肠寸断,说得实在可怜,我不得不心软,可又太恨,“你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你做那些事前能想想自己的亲人,何至如此?!你在公然心目中一直是个完美的姐姐,他是那样爱你,那样崇拜你,可你真的伤他太深了!我若是他,只怕此生都不愿再提起你!”
  她呜呜咽咽,捂脸痛哭,悔到了极致,却也无力到了极致,而我恨她再多,也只是徒然伤心,无济于事。
  与她道完这些是是非非,天光也透亮了,我便告辞要走,她却又轻唤了我一声。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玉羊。
  “你放心。”我揣度她的意思,大概是怕我前言都在敷衍,亦瞧着她委实可怜,心中体恤,“怀着身孕,还该善自珍重。”
  “我知道,他也来了,就站在门外。”她却不是我以为的意思,语气低缓,大有悲凉之态,“他应该都听见了。”
  我顿了顿,不太理解这话,只道:“他此来只为护我路上周全,并非有意要听你我之间的谈话。”
  她忽然笑了,眼中晶亮,“无关他有意与否,是我欠他的,他该知道。想来啊,我对他只是一时喜欢,却从来没有爱过他。”
  她说的是假话,太假了,根本不用费心分辨,但也正因太假,却又显得那般真实。金钱易散,痴心难抛,这一点,我和她是一样的。
  “保重。”
  言已尽意,只留她独自斟酌罢了。

  第89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二)

  出寺下山; 朝阳初升; 残余林间的夜雾浊气被一扫而光; 万物在曙光的映照下显出勃勃生机,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早晨了。
  晁衡一路沉默; 只像来时那样一手牵马; 一手牵我; 专心行路。本也寻常,可思及楚云深最后那句话; 不免想问问他。
  “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怎么倒不说话?”
  他转脸一笑; 脚下仍是不停; 却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怎么是我想听什么,你自己就没有想说的?”我心中稀奇; 想了想索性直接些; 道:“她说她没有爱过你,我不信; 你信吗?”
  他这下倒歇了脚步,放下缰绳却又扶住了我的两肩,“子非鱼,我非她; 如何猜度都不过是自扰。”这话虽在理; 可难免有些偏离正题,刻意回避似的。
  我不肯就此作罢,脾气也似被勾起来了; 便推开他的手道:“她因爱你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田地,若你当初选择的是她,便不会了。她说这话是悔,亦是想彻底了断,可却适得其反。”
  他听罢摇头一叹,万般无奈似的,“那又如何呢?是非自在人心,情意谁属也只在人心罢了。玉羊,别闹,旁人的事我不管,但我们成婚已逾一载,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我其实也没有闹,不过性子着急了些,被他这样一说才暗暗生愧,低头道:“我,有些乱了。”
  “是累了吧?”他自然不会真的怪我,又笑出来,屈指在我额上轻轻一敲,拥我入怀,“那些事都过去了,日后必会诸事顺遂。”
  是啊,尘埃落定,我竟不用去计较的,还是他看得通透些。
  ……
  既受了楚云深之托,我次日便去了庆王府一趟,只是潭哥哥虽在,却称病不见。我也能理解,此番事体对他打击不小,应是尚未缓过劲来,倒不好勉强,而又恐他太过沉沦,忧愁难纾,终究选择留书一封,尽述详情。
  信中交代凡有三事,一来就是此案中隐藏的祸首武氏;二则便是楚云深的歉意;第三,也是最关紧的一件,便是提醒王府赶紧更换李俨的乳母,倒不要让这心术不正的人自以为侥幸。
  如此,也算了了最后一桩大事,安了心,轻松返家。
  “夫人!太好了,太好了!方才赵助教遣庶仆传话过来,说钟先生谋职之事终于有着落了!”
  才叫家奴将马儿牵到后院去,人还在门槛外,便见霜黎脚步如飞地向我奔来。事情倒是一件喜事,但不论这内容,单看霜黎眉飞色舞的神情,还以为是她自己有什么大喜了呢!
  我因笑道:“瞧你,给双翅膀就要飞起来似的!究竟又与你无关。”
  她这才收敛喜色挪步到我身侧,只是嘴角笑容怎么也掩不住。稍待回了内院,更衣坐定才又听她说起细详。原来,钟灏已跟着老师的庶仆去了吏部,只是还不知定了个什么官品。
  “先生在我们府上住了有大半年,如今再也不用自愧寄居了!”她一面给我端了茶来,一面又自顾自地说道起来,那喜悦态度较方才更甚,“我想着,若能与校书同在一处,互相有个照应就更好了!”
  我也不说话,只凭她巧嘴安排,看着取乐,而又等了片刻,她竟也停不下来,还越发张扬了。
  “霜黎,你是不是……”她这副样子令我忽然想起先前的一个场景,心下暗忖,主意渐定,“你对钟灏……”
  “夫人,钟先生回府了,他请夫人正堂一见,说要拜谢夫人呢!”
  一语未了,前院小婢却来通传,只是我还未答什么,又是霜黎抢了先。她双目放光似的,急急问道:
  “先生可说定在何处了?”
  “先生未说,就算说了,奴婢也听不懂啊!”小婢皱眉摇头,说罢轻施一礼转身去了。
  霜黎略显失望,这才顾及我,目光转过来,颇为殷切。我自是一笑,心中更加肯定方才所想:霜黎对钟灏动了真情。
  “他要拜谢,必是得了满意的官职,你去备些薄礼,稍待送到正堂来,我且先去会见。”
  此刻无暇说破,不过寻了个借口,满足霜黎所想,而她果真惊喜不已,连声道谢,转就跑没了影。
  去至正堂时,钟灏笔直站着,纹丝不动,见我进来才上前一步,却是要下跪,被我赶紧拦住。
  “广白兄如今真正有了功名,不能跪我。”我笑道,请他入座,又恐他再推诿,便索性拉了张茵褥放在他身前,“坐下再说。”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揖手,面色含愧,虽是坐下了,但仍是端正严谨,“钟某能有今日,都是校书与夫人,还有赵助教不辞辛劳,鼎力相助,钟某不敢自傲。”
  “倒先别言谢,你还没说究竟任了何职呢!”不论为他还是为霜黎,我都更关心他的前程。
  “我疏忽了。”他不好意思起来,略低了头,才道:“是越州府录事,从九品上。”
  “竟未留京?”我又惊又奇,心下一沉,“赵老师怎么说的?”
  “赵助……”
  钟灏正要向我解释,却忽闻门外“啪嗒”一阵声响。起身去看,廊下并无人影,只是地上散落着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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