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引-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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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可力士啊,我今天叫你一道来见他,便是有几分把握的,难道你看着不像?你也深知我与云中王的情谊,倘若这孩子真的另有隐衷,他若真的是……那叫我如何忍心?”
……
他们口中的“孩子”明显是在指我,可云中王是谁呢?听起来是个王爵,却怎会与我扯上关系?这官人又是什么来头呢?
这扑朔迷离的对话让我生出几分惶恐,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也不敢再上前找他们。我抱着小满猛跑出几条街,心中方寸大乱。
“咩!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我回到学馆,心中疑影重重,只想找个角落安静窝着,但天阔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院中。
“我没空理你,走开。”我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哎呀!都多久了,也不知你置什么气,还不和好?”他素来没眼色,此时只拦住我的去路,继续发言:“去我家里吧?我知你近来不快,便亲自来接你,你消消气?”
“我哪里都不去,尤其是你家,永远都不会再去了。你请回吧!”我一听这话,自然更不痛快,便发了狠话,随即绕开他径直往宿舍走去。
“二月十七是仲满的生辰,但那日学中不放假,就选了今晚设宴替他庆祝,你也不去吗?”
我正要推门,天阔远远地又喊出一句。讽刺,太讽刺了,我听来只有这样的感觉。我缓缓地转过身去。
“嘿嘿,怎么样?你这下想去了吧?”天阔一片欢悦地跑向我,“其实此事早定了,只是你这向时古怪,听不进一个字,便没告诉你。可我想来缺了你到底不好,就赶着来劝你,仲满他们还不知道呢!待会儿相见,他们肯定更高兴了!”
“呵呵……”我冷笑了几声,说道:“既是仲满生辰为何不是他自己安排,反要你来殷勤周全?”
“哦,这个啊,他自己原是无意张扬的,都是我姐姐的意思,我不过帮忙跑腿!”天阔回答得一本正经,一脸直白,“你也知道我姐姐喜欢仲满,近来他二人不知怎的,仿似比从前亲密了些,那我姐姐肯定不会疏忽他的生辰咯!她为此还新学了一首日本国的曲子,又改编成琵琶的曲调,今晚要奏给仲满听呢!”
“哦……你阿姐还懂五音六律,还会弹奏琵琶啊……”我低垂着眼睛,浑身僵住,出口之语也变得有气无力。
“那是自然!我阿姐是大家闺秀,既懂音律,还擅舞蹈,十三岁时就曾名动长安城。”天阔满口夸耀,自豪又神气,“她的好处多着呢,我一时也说不完,你今晚见了便能领略到了!”
“唔……”我长舒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一些,“我是个粗人,既不通音律,更不知欣赏,若去了,仲满便过不好生辰了。”
“你这话什么意……”
“没什么意思!你若再劝,我们今后连同窗也做不成了!”
我瞪着眼睛大吼着打断了他,然后任他震惊不已,任他疑惑难解,都再不停留,回身进了屋子。
今日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还有希望,但现在觉得,追仲满就像追梦一样,自尊心让我想逃。
作者有话要说: 玉羊:三分钟,我要看到你C位出殡
仲满:可怕可怕,接受不了
玉羊:呵男人
仲满:婆娘安静点,OK?
玉羊:小女子不才,没能一脚踢爆你的XX
小满:这两人突然变得不可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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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有奖竞猜:所以云中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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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内心OS:虽然写小说是为了自己取乐,但真的想看见小天使们留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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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一)
关于那位官人的事,我后来几次向赵助教询问,但他总是避而不谈,像是有所禁忌。我感到隐隐的不安,却也理不出一点可说得通的头绪,便只得暂放。
其实,比起此事更令我费神的是仲满,还是仲满!我不知道他那日的生辰宴究竟办得如何,但我是真的深受打击。我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第一次有些自卑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就不应该喜欢他这样的人……
一日,我带着小满在廊下吹风散步,可它不知怎的忽然躁动起来,一下子从我怀中窜了出去,竟将前头行走的一人惊得跌倒在地。我见是闯了祸,急忙跑过去扶起那人,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伤着没……嗳!真备兄!”
“呵呵呵……我说哪来的猫,原来是你啊,玉羊。”
我慌得未及细看,却原来这人是下道真备,他倒不恼,自己拍拍身上的灰,朗声大笑起来。
“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小满方才怎么了。”我仍然很愧疚,说罢低头瞪了一眼此刻已若无其事的小满。
“你不要放在心上,完全没事。”他一挥手,丝毫不在意,“看你很空闲的样子,我正要去律学旁听,要不要同去?”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可没你那么多热情!”我一听是学习的事,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刚想着不耽误他时辰,脑子却忽然跳出个想法,便问:“兄长是否着急?若不急,那我问你几句话吧。”
“倒还有时间,你说吧,怎么了?”他点点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就是……上个旬假,公然在他府上给仲满庆祝生辰,你们……过得如何?”我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辞,缓缓问道。
“你问这件事啊!”真备听来面色一沉,“原本很好,楚娘子还弹奏了一曲琵琶助兴,可曲罢仲满离席了片刻,当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回来便匆匆告辞而去,也不管旁人。”
“怎会!这么失礼的事岂是他做出来的!”我震惊不已,这个答案也太出乎意料了。
“是啊,就是很奇怪!我后来追上去问他,他却多加隐讳,神色也不像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这倒真稀奇了!那公然也不知道吗?他没说什么?”
“公然好似知道,却也不提。这几天来,你难道没发现他与仲满也不说话了吗?应该是有些恼了。”
“哦……”我不禁深思,心中乱糟糟的,想自己许久不理睬他们,倒真没注意他二人也闹了别扭。
我向真备打听那日的事,本意原是自己心头痒痒,想探个虚实短长,却不料竟有这般离奇的内情,倒令我不知该喜该忧了。作别真备后,我来到了天阔的宿舍,我觉得唯有问他。
“咩,你终于肯理我了。”
他给我开了门,一步三叹,情绪果真低落,却没有怪我一直不理他。我此刻也反省自己,到底不该“罪及无辜”。
“你就当我前段时间犯病了吧,现在病好了,给你赔罪来了。”
“唉……”他抬眼瞥了我一下,复又垂头长叹,“我不需要你的赔罪,我需要仲满的赔罪。你不知道那天他有多过分!我要气死了!”
我还没往那件事上问,他自己倒先提起来了,正合了我的心意,便道:“是给他庆祝生辰的事吧?我听真备说了几句。仲满并非不知礼数的人,他离席后又离府,定是有隐情的。”
天阔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神情镇定了许多,只是再开口却有些神秘兮兮的,他道:“我最气的不是他半途离府,我只同你一个人讲,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嗯嗯,好,你说你说。”我直是点头,心想自己来探问隐情,竟是不费一点精神,都让他自己主动吐露了。
“我姐姐喜欢仲满的事我也只和你一个人讲过。”他抿了抿嘴巴,郑重其事,“那天姐姐特意要给仲满庆祝生辰,其实就是为了向他坦白心意,仲满半途离席便是姐姐命人将他请到了后院。”
“这……这意思,难道是仲满拒绝了你阿姐?!”这本该是令我高兴的消息,可我听来只是惊诧。
“嗯!”他重重点头,表情发狠,“我也是事后才知,阿姐说仲满连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她,还言自己留学大唐只以勤学为本,从来没想过这种情爱之事。那可是我阿姐啊,他怎么能说这么无情的话呢?!要知道外头多少人排着队求娶我阿姐,阿姐还看不上呢!我阿姐虽不能与仲满时常相见,可背地里不知为他做了多少。比如仲满偶提到什么书册典籍,或者我回家后与她说起,她便会细心记下,然后用尽办法寻到。我不信仲满一点感觉也没有,难不成他是装傻?”
天阔说了这一箩筐的愤恨之言,我却就听进去一句,“只以勤学为本,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情爱之事”。若将楚娘子当作前车之鉴,那我又该何去何从?一个难题解决了,却又带来新的难题。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天阔推了我一把,神色微嗔。
“当然听了。”我提起精神,收回思绪,“你阿姐当真是个令人敬佩的女子,只是仲满也未必是装傻,你冷静一些吧。”其实我并不懂该怎么去说。
“我知道你一向钦慕仲满,什么事都帮着他,可此事明摆着是他的错,你怎么还让我冷静?”他沉沉说道,很不满意。
“那……”我一时语塞,进退两难,半晌只憋出一句:“那你从此就真的不再理仲满了吗?”
“这得看我姐姐。”他答得很干脆,“我姐姐好便好,不好便只当没他这个朋友!我阿姐现在很难过,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我都替她不服!”
“……你歇着吧,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我终究无言以对,带着一种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我本以为仲满与楚娘子走动频繁,他们之间是有情意的,但事到如今,却像是上天在给我一个警醒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玉羊: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仲满:别闹了,我的心中只有学习
玉羊:人间不值得……
仲满:这是真的
玉羊:聊天结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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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
此后数日,天阔只跟着我行动,不理他人,倒学起我来了,而我虽理解他的心情,却也不愿让仲满看了心里添堵,便决定放下自己的事,帮他们从中调和。我找到仲满时,他倒也还欣喜,只是我一提楚家,他又立刻消沉了许多。
“仲满兄,你当真是那样想的吗?此来大唐只为读书游学,不愿涉及儿女之情。”我与他并肩立在廊下,平静地向他提问。
“嗯。”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玉羊,你或许没听说过,早在贞观二年,你们的太宗皇帝便下过一道诏令,诸蕃使人所取得汉妇女为妾者,并不得将还蕃,也就是说,外国人就算迎娶唐女,也不能带她一同归国。所以,一来我是真的没有考虑过此事,二来也有这诏令所限,便一心只以勤学为要务。”
“为何会有这样的诏令!”我心中惊觉一恸,险些站不稳脚步。
“呵……”他看着我长舒了一口气,一片淡然,倒是很看得开的模样,“这诏令已近百载,想来难以更改,不提也罢。”
“若能更改,或者没有这条诏令,你愿意娶一位唐女为妻吗?”我紧接着他的话音问道,内心迫切而又彷徨。
“玉羊,我不是才说了吗?我没有考虑过婚姻之事。我知道当面拒绝公然的姐姐很伤人,但我对她无意,便不能优柔寡断,模棱两可。”
他回得也很直接,只是话里以为我指的是楚娘子,以为我是来替天阔抱不平的。我不知如何再起话头,便继续听他说。
“唐国风气开放,男女之间常有结伴同游,我既来此,便也渐渐习惯,故而一直以来与公然相交,也不大刻意回避他姐姐,却谁知竟惹她……失察之责,失礼之罪我仲满该领,公然怎样怪我我都能接受,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玉羊,你若愿意将我的意思转达公然,能解得他一二分怨气,就再好不过了,不愿也无妨。”
“……好,我帮你告诉他。”我缓缓地点了两下头,心中犹如雪上加霜,却还要崩住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控落泪。
最后,他带着一丝久违的微笑向我致谢,却在我看来痛彻心扉。我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作为外国留学生将来是要归国的,这便也罢了,可怎么又凭空多出来一道不准唐女随外国丈夫归国的诏令!这难题堆难题,难上又加难,我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我将仲满之意转告天阔后,他二人果然缓和了许多,只是众人凑在一处到底不似从前亲热。这开元八年好似是流年不利,从正月里开始便各种事端,也不知何时是尽头,又如何收场。
倏忽已是四月初八,我父母的忌日,今年正好三周年了。按理,为人子女者应操办禫祭之礼以尽孝义,可我无力操办,也回不去越州,便只得趁旬假去郊外简单祭奠。
初十这日,我在西市一家店肆买齐了香烛供奉,便想就近出金光门外寻个无人处,但刚出店门一抬头竟遇见了仲满,他抱着一些书简正从对面的书肆走出来。
“玉羊,你这是要做什么去?”他上前问我,倒是很欢喜。
“哦,初八是我父母三周年忌日,因不得出来,今日便买些香烛供奉想要拜祭一下。”我也无意隐瞒,只平常回道。
他很快收起脸上笑容,目光带出歉疚之意,“对不起。”
我自然不介意,便略一摇头,说道:“我也没和你说过,你怎会知道?没事的。”
“那你……”
不知他要说什么,出口两个字又顿住,我想是让我自便之意,就接着言道:“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玉羊。”我方要转身他又忽然叫住我,“若你不介意,我陪你去吧。”
“好。”我可能也未作思索,嘴巴一张便应了。
随后,他将手中书简转身交给了一个青年,向他叮嘱了几句,说的是日本语,大意是让他带着书简先回四方馆,而我也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我望向那人,面貌似是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他是我的傔从,叫羽栗吉麻吕,与我一道从日本而来。要是你还记得,去岁上元节你见过他的。”
许是被仲满发觉我在看那人,他倒大方介绍起来了,而这一提我也瞬间记起,当时是有那么一个陌生面孔站在仲满身后,一路也不说话,却原来是个傔人。可见,仲满的身份果与其他留学生不同。
已而往金光门外去,我对地形不大熟悉,倒是仲满头前带路,将我领到了一处向南傍水的竹林前。
“既是遥祭,越州在南,此处环境清幽,最佳了,也是我之前无意中逛到的地方。我走远些等你,你不必着急。”
他丢下这话便阔步离去,约莫二十多步外才停下。林风阵阵,竹枝摇曳,时而把他的身影挡住,像梦里似的若隐若现。
摆好烛台,点上三支清香,我在这简易的灵前跪好,心中的感慨多于悲伤。
“女儿长大了,吃穿不愁,也有落脚的地方,你们泉下有知,就放心吧。只是,女儿不知自己将来的路该怎么走,也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来长安,不来长安就不会遇到仲满,就不会为他伤心。女儿自小看你们互相敬爱,琴瑟和谐的样子,便以为世间的情爱都是这般,可原来不是……我有些怕……”
我将内心积压已久的烦乱心事一齐倾吐,我感觉到无尽的脆弱,泪水打湿了一片衣襟。
良久,胸中波澜渐渐平息,纸烛清香也慢慢燃尽了,我整理好心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