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姬-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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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兀自到了一杯酒,正放到唇边,却听李牧疑惑的说道:“按说我的那个泻药应该泻一两次就好了……怎么会这么久?”
沈碧闻言动作一顿,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向不远处沉鱼谷那一桌。
这么说来,沉秋的泻药……
李牧似发现了沈碧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无担忧的问道:“他怎么……”
“吃菜。”沈碧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将菜夹入李牧碗中。
李牧正欲说什么,几位江湖众人忽来到他们所在的这一桌,对齐楚楚拜会道:“不知阁下可是长乐宫中人?”
齐楚楚原本低头吃菜吃得好好的,忽然被叫到名字明显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客气道:“什么阁下不阁下的,你们太客气了。我是来自长乐宫,几位有什么事么?”
见齐楚楚应声,那几人这才你看看我看看你,先后为难的开口道:
“是这样的,按说如今已是五年之期,又到了即将举办武林大会的时候,可咱们都没听到有任何关于此事的风声……”
“长乐宫的那人是上届选出的武林盟主,他夺了武林盟主之位却当了个甩手掌柜,就不说这五年江湖都成什么样子了……如今马上就是下一届的武林大会了,按照规矩,这次的武林大会就要在长乐宫内举办了,不知长乐宫筹备得如何?可会如期举办?”
“如期、如期,当然如期了。”齐楚楚尴尬的端起酒杯:“预祝各位到时都能一展宏图!”
那几位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几人将视线落在齐楚楚身边的李牧与沈碧身上,其中一人忽然问道:“两位也是长乐宫中人?”
“额……那个……”
李牧尴尬的摆了摆手,正与解释,忽听那人又道:“虽然这位姑娘带着面纱,但瞧着你们两人眉眼甚是相似,两位可是长乐宫中世袭的龙凤同胞?”
沈碧虽并未听懂这人在说什么,可他所说的龙凤同胞,分明是将两人认作了兄妹。
“不是。”她将酒杯填满,头也没抬的答道。
那问出问题之人身旁的人见两人临座沈碧又在刚刚为李牧夹了菜急忙推了推他,尴尬笑道:“你懂什么,这叫夫妻相!”
“对!夫妻相!”刚刚还将两人认作兄妹的人急忙连声附和道。
沈碧的一口酒险些呛在喉咙里,李牧则急忙将话题转向了别处,与这几人讨论起了上一届的武林大会。
她这才带着些许心虚与难以言状的情绪偷偷将视线转到了不远处与沉鱼谷众弟子同桌的连渊身上,可他此刻似正在听沉秋说着什么,因宴席嘈杂而侧身附耳,两人的面上皆带着令人碍眼的笑意。
原来他没有听见。
可是想起他附耳过去时唇角的笑意,她这口气松到一半的气便好似就这样卡在喉中不上不下。
她急忙又举起一杯酒仰头喝下。
“你们的武林大会,到时候我可以去看么?”
“这……武林大会有什么好看的……”可谁知一向有一说一的齐楚楚竟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回答他的话。
此时同桌寒暄的人已经散去,沈碧在一旁左耳听右耳冒,倒是大概每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沉鱼谷虽然这些年在江湖间没落,可武林大会还是勉强可以拿下盟主之位的。
不巧的是,五年前的那一届武林大会,从来不参与这些的长乐宫竟也派出了一蒙面之人应战,更不巧的是……这人偏偏就博得了武林大会的头筹,还从此消失在江湖中,就连沉鱼谷后来多次去长乐宫登门讨教都未再见过此人。
本来这件事再如何发酵也不过是沉鱼谷与长乐宫之间的恩怨,却不想,那人夺了盟主之位后便销声匿迹,根本不去管理武林中的是是非非。这样一来,江湖中自命不凡的英雄豪杰便纷纷看不过眼,扬言要在下一届的武林大会中躲下盟主之位已安定如今一团散沙的江湖。
“怎么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高手过招、五年一次,那错过岂不是要再等五年?”李牧却兴奋的说道:“而且那些人刚刚说,武林大会是要前盟主助阵,最后新认盟主挑战后方可取得盟主之位的。我倒是十分想见见那个拿下盟主之位就隐退的侠士,功成身退,不计名利!”
看着他这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齐楚楚的面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一旁的沈碧也不由得收起了多余的心思,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一旁神色古怪的齐楚楚。
就算这次武林大会长乐宫失去盟主之位,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长乐宫一贯不理会这些江湖恩怨,也不似沉鱼谷常年稳居盟主之位碍于面子也不能失守。
齐楚楚又怎这般难言,除非……
想到这,沈碧急忙反复回想着刚刚那群人对长乐宫应战那人的描述……五年前、蒙面之人、中年侠士、只打赢了所有人便离开……她竟觉得,众人所说之人有一丝熟悉?
第47章 未尝何可知酸甜
沈碧这几日时常寻不见连渊,她便悄悄寻访了山庄内的弟子,可得到的消息也大多与她之前听闻的一般无二。眼看婚宴将至,她只得盘算着如今断剑山庄戒备森严,不如就趁婚典前夜顾长绝不在庄内或大婚当日混乱之时去探顾长绝房间的密室。
这日她仍未寻见连渊便自行去铸剑阁磨了剑又简单配了一把剑鞘,自铸剑阁出门就遇到了正打算下山参加庙会的李牧与齐楚楚两人,便被两人以需要她参谋为齐楚楚挑选生日礼物为理由强行带走。
三人于傍晚时分出山,抵达临镇时华灯初上,挑了一对上好的剑坠后,李牧与齐楚楚已然暴露了此行的最终目的,玩心大起的在喧闹的街市上到处东摸摸西看看。
整条街最热闹的自然是街市小摊尽头开放祈福的寺庙,齐楚楚与李牧两人急忙拨开人群向寺庙跑去,李牧快至寺庙门口,时才发现沈碧竟未跟上,他忙挥了挥手示意沈碧快跟上。
沈碧却遥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寻了一处人并不多的树下等待。
李牧挥起手正欲高呼什么,却与齐楚楚被人海推嚷着拥进寺院。
“咱们先进去吧?”
齐楚楚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正欲拉着他顺着人群向院内走去,却不料李牧竟兀自拨开人群逆行而去。
她想抓住他,可伸出手时却发现两人早已被人群冲散了。
沈碧原本百无聊赖的站在树下,原本是就在原地想着等那两人求签回来,这些求神拜佛之事她是从来不信的。
正百无聊赖之间,她忽而看到有人飞快的推开人群跑出,一转眼便向巷子内钻去。
其后是一妇人在人群间的惊呼喊声——
“小偷!抓小偷啊!!”
沈碧闻言目光转向那窜进小巷的身影,忙抬步便向巷中追去。
巷中昏暗,有零星缓步穿越的游客,那小贼快步推开行人一转眼便转入暗巷不知去向。沈碧小心避过行人一路追上,可转入暗巷时却不见半个人影。
沈碧攥紧手中的剑,目光谨慎的扫过四周潮湿昏暗的墙壁,这条小巷却只尽于前方的高墙,紧绷的面色未放松分毫。
她未向前走一步,只戒备的站在巷口。
黑暗中忽而刀光一晃,她惊觉拔剑挡住那人的匕首。虽然对方算得上机敏,可毕竟只是市井的小贼,不出几招便已被擒下。
“偷了什么,交出来。”
“女侠饶命!”那人忙掏出一个钱袋恭恭敬敬的交到她的手中:“我也是没有饭吃,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实在没有办法,求女侠饶命啊,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
沈碧接过钱袋,打量着那跪倒在地上的小贼:“行吧,给你一个机会,以后要是再犯让我撞见我可绝不会轻饶。”
她说罢,在那人的千恩万谢下掂着钱袋转身离去。
可她刚刚转过身,那原本伏在地上恭敬的人却突然拾起地上的匕首飞快的向她刺去!
沈碧抛钱袋的动作一顿,正欲作出反应,却忽而有一块石子破空而出“争”的一声,将那小贼手中的匕首直接震落在地上。
沈碧一愣,顾不上身后握住被震麻虎口痛呼的小贼,忙追向那一闪而过的白衣身影。
这样的石子在沈碧惊得回眸去寻时还以为是连渊来了,可那道身影惊鸿一瞥,却竟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林无缺。
可她转了几条巷口街尾也未再寻到那抹身影。
沈碧再次回到寺庙前的那棵树下,见那丢了钱的妇人还站在树下,便兴趣索然的向她走去。
可走近后才发现,那妇人身旁竟还站着几个人,只是刚刚正巧被那粗壮的树干挡住。
好巧不巧的,这几个人,竟正是以沉香为首的几名沉鱼谷弟子。
沈碧对这几人印象实在不好,所以她匆匆将钱袋交到那妇人手中便要离去。
可她刚刚转过身,便有一道鞭子横过挡住了她的去路。
“诶,走什么?”沉香在说话间绕到了她的身前:“这钱袋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怎么会在我手里?”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沉香,冷笑道:“我去追那小贼把钱袋抢了回来,不然你以为这钱袋为何会在我手里?”
“哦?”沉香看着手中的钱袋笑问:“那小贼呢?”
“跑了。”沈碧懒得跟她废话,正欲离开之际却见远处的人群中有两道身影正有说有笑的向寺庙中走去。
沈碧一怔,那两人竟分明是连渊与沉秋,两人有说有笑间一转眼便走进了寺庙。
她急忙拨开眼前的人欲追去,可沉鱼谷的几名弟子却围了上来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跑了?”沉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哟,那可真巧啊,一个市井小贼,竟然在有功夫的人手下跑了。我看啊……这不是小贼跑了,而是有人偷了钱却看我们来了事情包不住了,所以才将透了的钱袋送了回来吧?”
随着她的吆喝声,四周原本准备进入寺庙的人纷纷驻足将目光投了过来。
“让开。”沈碧的语气不由得冷了三分。
“怎么,人赃并获还想跑?”抓住了这样的机会,沉香又怎肯善罢甘休,一边再次拦住沈碧的去路,一边示意同门将人围住。
“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沈碧看着挤在她面前的沉鱼谷众人不由笑道:“哦对,好狗不挡路。”
“你?!”沉香压住怒气冷声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这个人还偏偏什么酒都喜欢尝尝。”沈碧说着拔出手中的剑便向那将她拦住的几名沉鱼谷弟子招呼过去。
沉鱼谷的几名弟子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围攻,可几招之下竟丝毫未觉占到了便宜。
正在双方缠斗之间,忽听围观的人群中传来敲锣声——
“来,瞧一瞧看一看,本场表演的是江湖大派沉鱼谷!姑娘们表演辛苦,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沈碧被那熟悉的声音吸引了目光,她一边招呼过沉鱼谷的长鞭,一边诧异的将目光转向那挤出人群敲锣吆喝的人……不正是李牧?!
而随着他的吆喝,躲在人群中的齐楚楚挤了出来,随手便丢了一锭银子,还煞有其事的鼓掌喊道:“好!”
随着她丢出这一锭银子,倒是当真有人继续将碎银和铜币丢进铜锣中。
李牧笑弯了眼角,忙更加卖力的吆喝着:“沉鱼谷到此一游,无奈盘缠用尽,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你们?!”
沉香一边挥下鞭子一边听着四周众人的叫好与吆喝声,面上登时青一阵白一阵的。与她一起的沉鱼谷弟子各个不都是天之娇子,有哪个曾被这般戏耍?
几名弟子看着身侧那些围观叫好的百姓,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而沈碧却似完全没有留意到身侧叫好的人一般,一招一式都不曾慢半分,几十招走下来,虽是对战数人竟渐渐占了上风。
沉香见几人渐渐不敌,干脆大声怒道:“这小贼盗了人的钱袋,我等擒拿贼人是要替天行道。”
看热闹的众人一看这风向一转,又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你说我偷了钱袋,那钱袋在哪里?”
“在这。”沉香举起手中的钱袋轻蔑的喊道。
“既然钱袋在你手里,那是谁偷了钱袋明眼人难道还看不出来么?”沈碧随手挑开几名弟子的长鞭笑道。
“你?!”沉香怒道:“你别血口喷人,这自然是我从你这小贼手中夺过来的!”
“我之前还不知,原来沉鱼谷如今武学退步丢了武林盟主,但这栽赃陷害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啊。”
“你?!栽赃陷害的明明是你!”
沈碧不答,只几招挑剑斩落众人的长鞭,才方笑道:“想从我手中夺过东西,就凭你们几个?”
沈碧的话音刚落,四周便传来叫好的吆喝声——
“哟,沉鱼谷就这样么?”
“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诶我说,到底谁才是贼啊?”
……
“你?!”四周的嘲笑声一波接着一波,沉香接过一旁师妹递过来的鞭子,恼得满眼通红:“我们刚刚不过是让着你,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
“你说的被偷了钱袋的可是这个人?”
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沉鱼谷的几人与沈碧竟同时顿住动作向出声的那人。只见一身素白的连渊竟不知何时站在树边,满目含笑的指着站在一旁丢了钱袋的那妇人。
“正是。”沉香的目光瞥过站在连渊身侧的沉秋,正色答道。
连渊听罢转头问向那妇人,而那妇人紧张的瞥过连渊,慌乱的又将目光转向一旁围观的众人:“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女侠和沉鱼谷的众位侠客都是来帮我找回钱袋的,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误会?”沈碧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刚刚我替你找回钱袋,她们却诬陷是我偷了你钱袋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这些?”
“那是因为……因为……”那妇人急得满头是汗,却是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当时情况紧急,她慌乱或是来不及阻止也实为正常。”连渊接过那妇人的话笑道:“既然是误会一场,大家不如散了,早些去祈愿吧。”
众人闻言,又见这几人也无再次打起来的可能,这才各自散了。
直到一切恢复如常,沉鱼谷的众弟子愤然的回道沉秋身后,沈碧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含笑送众人离去的身影上。
连渊却始终站在沉秋身侧,微笑着应下围到两人身边几名弟子的话。
沉香似发现了沈碧的目光,提高了声线问道:“师姐,出了这样的事打扰了你们祈福真的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沉秋笑着应道。
“现在没什么事了,你们继续去逛吧,别因为这事扫了兴致。”
“无妨。”沉秋笑着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沈碧:“既然这么巧遇到,不如咱们便一道走吧?”
“师姐!”沉香一听沉秋竟邀请了沈碧一起当即不赞同的惊呼道。
沈碧在心底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这人和连渊倒是一副般配模样,人前一副端得清高的样子,也难怪能走到一起。
“不必了。”她终于移开了目光冷声道,说罢,便在李牧与齐楚楚担忧的目光下转身便走。
“别啊。”沉香听沈碧拒绝倒是一转眼堆满了笑意,伸手便拦住了她的去路:“你不是刚刚还一双眼睛都长在了连渊公子身上,怎么如今我师姐慷慨邀请你一道,你反倒拒绝了?”
“可笑。”沈碧的目光冷冷的瞥过那张耀武扬威的脸:“你们当成宝贝的东西,我还未必稀罕呢。”
“你?!”沉香本被她的话惹恼,可她转念一想又鄙夷笑道:“有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