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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还魂记-夏夜鬼故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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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了扑嗤乱笑。这小姐,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往家里领。而且领的还是一只鬼,她倒不怕没拧N倚λ担骸靶÷砀纾惚任掖蟾缁挂缘每兀悴慌挛疑┳永唇梁湍愕暮檬拢磕惆阉幽亩耍克趺淳湍苋文愫鞣俏俊薄�
  小马哥朝旗袍小姐笑说:“妹妹,我们去君悦,那里有电。”又朝我说:“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自来熟得很,罗意那小子,怕是跟了你才有活路吧?不然凭他那个死脑筋,能干成什么?行了,你别跟着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我哦一声,回头去找罗意。在车流中一扫,就见罗意坐在一辆银色的敞篷车里,正朝我挥手。我跳上车,笑问:“大哥,我刚和小马哥说过话了,告诉他我们住在哪里,他说他过几天来找我们。大哥,这车是去罗马花园的?”我看看车主,是个漂亮的年轻小姐,穿一件白色的裙子,眉眼之间,很是冷艳。 
  婆婆坐在副驾驶座上,跟白衣女郎凑得很近,像是在仔细研究她的长睫毛。那睫毛长得可以停一只鸟,搁一只笔,连我都觉得长得过分,何况没什么见识的明朝女人。婆婆看了又看,好奇心驱使,居然用手去摸了一下。那女郎眨了眨眼皮,又揉了揉眼睛,许是觉得睫毛倒卷有些刺痛,一伸手,把两条假睫毛给摘了下来,往前头一扔。婆婆吓得惊叫起来,活像那睫毛是什么虫子,忽然活了,要咬人似的。 
  我和罗意看了都大笑不止,我说:“那是假睫毛,不用怕。不会咬你。大哥,这女人你认识是吧?” 
  罗意说:“见过,不算认识。她也住罗马花园,以前在罗马见过,开辆车跑出跑进,见人从来不说话,也没有笑容。我们有时在罗马会所喝酒打球,邀请她来,她都不理睬的。” 
  我笑得咯咯的,像被人胳肢了,“什么在罗马见过,什么在罗马喝酒,大哥,你们也真能恶心人。我是在客串《罗马假日》,还是在出演《罗马之恋》?这女人这么年轻,住得起罗马花园,开得起莲花跑车,什么来头?看她一脸冷冰冰的,是在扮冷艳教教主吗?大哥,你看人家小马哥都可以泡美女,你要不要泡这个冷教主?她反正这么冷,不会嫌你的。” 
  冷艳教教主开着车,把跑车开得像自行车,前头是蜗牛一样爬的车龙,这个速度,到天亮也捱不到罗马花园。别的车主都骂骂咧咧,只有她冷冷的,不急不燥,前头挪一寸,她挪一寸。 
  罗意听我打趣他,也不生气,只说:“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型。” 
  我好奇心起,问:“你喜欢哪个型?你以前那么多绯闻女友,哪一个是真的?那个什么Lisa小姐,不是传和她要结婚吗?还有和你一起演《随云而散》的蒙西西小姐,都说你们之间火花四溅,不是有记者拍到你们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罗意苦笑着说:“生前的事,说来有什么用?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没轻没重,玩笑乱开。我是习惯了,才随便你取乐。我一个鬼,还说什么喜欢哪个女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身分?你以为身在人群中,坐在人开的车里,就忘了和他们的区别了?” 
  我叹口气,说:“大哥,你说得没错,我是有点得意忘形了。都是小马哥给闹的,我看他过得那么滋润,就有点心思活泛了。” 
  罗意嘿一声,说:“心思活泛,谁不是呢?看着他们这么快活,我也忘了我是什么了。来了这里,谁会想走?你看刚才来的那些鬼,有的来这里有好几百年上千年了吧,不也留恋不去?小妹,谢谢你带我回来,回来后,才知道从前的日子像神仙。就算给人白拍二十部电影,可拍电影是我喜欢的工作,不挣钱也没什么了。” 
  我听他说得这么真挚,也不再笑他。 
  过了一会儿,罗意抬头看着蓝丝绒一样的天空,轻声说:“西西,这一年,不知她是怎么过的?” 
  那片天空那么蓝,从前不觉得。城市灯光那么亮,红尘紫陌,飘浮其间,遮盖了我们的眼睛。没有电的日子未必不好,明月清风,朗朗星空,我们可以在这样的夜里看清天的颜色,回视我们的内心。 
  原来罗意爱的是蒙西西,那个像猫一样的女子。   
  路上有惊慌   
  莲花跑车以蜗牛的速度出了闹市区,上了高速,跑车的性能一下子发挥了出来。冷艳教教主把车子开得飞快,快得轮子不沾地儿,快得车子发飘。婆婆惊得东倒西歪,十分聪明地一把抓住安全带,才没被甩出来。真是细节体现品质,人文尽显关怀。安全带的设计者,活人无数,连带鬼都受益。 
  我和罗意坐在后座,双手抱住前座椅,咿哇乱叫,头发被疾风吹得向后掠,额前碎发直刺进眼睛,我还不敢腾出手去拨。手上没空,嘴却闲着,我说:“大哥,这女人真是了不得啊,把个跑车开得像飞机,你以前肯定没她劲。”一张口,呛了一嘴的风。 
  罗意把头点得像个MSN上的木偶小人,说:“那是那是,我也算得上喜欢开快车的了,但还没有这么快过。这还是第一次坐飞机车。” 
  我哈哈大笑,说:“大哥,你会开玩笑了,恭喜恭喜。” 
  罗意跟着我大笑说:“托这位小姐的福,是她让我重新感觉到了风驰电掣的感觉。我从前没发现她是这么可爱的。” 
  原来开个快车就变可爱了,就从另类到了同类,这倒是挺容易,我也可以啊。切。我心里不满,就又开始胡说:“那大哥,要不要跟她约会?蒙西西你还是别想她了,听说她躲到加拿大去了,你看你多么害人啊,好好一个漂亮女人,因为你,就自我放逐了。” 
  罗意闻言一震,说:“西西去了加拿大?” 
  我说:“是啊,你的葬礼之后,你身边的人都在为你打官司,你的多个女友说和你有亲密的关系,还有人说怀了你的孩子,搞得乱七八糟,只有这位小姐,一句话不说,去了加拿大。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有情的只会伤心,无情的才装有情。大哥,你和她,是真的吗?” 
  罗意听了我讲蒙西西的下落,竟有一时失神,我本着八卦精神神再追问一句,他才说:“我不知道。我们从没说过。” 
  我顿时觉得荡气回肠。这才是爱情故事啊,生死永隔,幽明两界,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连一片痴情都没有倾诉过。他死了,但他回来想起的第一人就是她,在夜幕下轻唤她的名字;他死了,她就背起背包浪迹天涯,在冰天雪国回忆往事。我感动得无复以加。 
  我说:“大哥,如今去加拿大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你要不要搭个顺风飞机,过去看她一下?” 
  罗意斥道:“不要胡说,我死都死了,去见她干什么?让她好好的在那边生活不好吗?” 
  这才是情圣该有的态度吧,只要她好,自己心痛就心痛吧。因他的这个态度,我再次对他改观,说:“大哥,我爱你,你是我的偶像,从现在起,我是真正的一粒意粉。” 
  罗意失笑,说:“小丫头。” 
  偶像和粉丝交流了思想,达成了默契,恨不能拥抱一下,以敲砖钉脚,用形式加固一下感情,可惜车子开得这么快,容不得我们升华一下,只好相对咧嘴做个高露洁的露齿笑容。这一分心,没留神车子“吱”的一下停了下来,罗意一看,哈哈一笑,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原来已经到了罗马花园。 
  我对罗马花园慕名已久,应该是没有来过,只是印象中这里是高级别墅区,住的人都是有钱的人有势的人和名士名流。要说别墅,还真没什么看头。上海法租界,庐山牯牛岭,青岛八大关,什么别墅不比这些新建的伪名牌好?要看的不过是人。像罗意这样的超级明星,像冷教主这样深藏不露的牛人,人才是最精彩的呀。 
  刚在想冷教主,冷教主就开口说话了:“到了,你们下车吧。” 
  我尖叫。罗意舌头打结。只有婆婆正常,说:“到了吗?就是这里啊?房子都好奇怪。” 
  我迅速冷静下来,这个时候,靠婆婆的天真烂漫是不靠谱的,靠罗意的死板笨拙同样也是不靠谱的,只有靠我的小聪明来救我们了,我说:“冷教主……不,不,小姐,请问你是鬼还是人?是灵媒还是捉鬼队的?小马哥可以泡妹妹,小姐能开车也不算稀奇。我大哥从前就认识你,那你也认识他吧?你知道我你是什么吗?你能看到我们是吧?在我们一上来就看到了?你认出不请自来的这人是谁了?小姐天赋异秉,失敬失敬。小姐怎么称呼?” 
  冷教主冷冷地说:“你不是叫我冷教主吗?” 
  我反正没脸可红,只好讪讪地说:“我这人喜欢胡说八道,小姐不要介意。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人是鬼?你好心让我们搭顺风车,我们还没谢你呢。常言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信得共枕眠,我们能在这个闹鬼的夜晚从人群中胜利逃出,也是共过患难的难友了。你就不想和我们做个朋友?” 
  冷教主扭头回看我一眼,说:“你这人好不啰嗦,叫你下车就下车。” 
  我一时下不来台,罗意赶紧救场,说:“小姐,打扰了,不好意思,是我们冒失了。是这样,我们想回家,又没车可搭,正好看到小姐开车经过,就擅自跳上来了。我和小姐做了几年邻居,一直也没自我介绍过。我是罗意,从前住这里一号,还没请问过小姐贵姓?” 
  好个罗意,说得这么谦虚客气,客套话张嘴就来,把人敷衍得滴水不漏,听他话,一点没有人鬼殊途的意味,就像是极平常的在和邻居打招呼。关键时候,哦不,对付女人的时候,靠小女人的小聪明是不靠谱的,靠谱的还是帅哥的脸。 
  果然冷小姐冷冰冰的脸有一点回暖的倾向,嘴角向上抿了抿,有了点笑意,“罗先生,久仰了。我姓冷,叫清清,住三十八号。” 
  靠,果然姓冷。我的绰号可是一点没取错,我还是很能识人善名的,我是不是可以摆个测字摊?人家摆测字摊的都取个名字叫赛半仙,我就叫鬼谷子好了。那么现成的,不用白不用。 
  冷清清小姐白我一眼,说:“不叫我冷教主了?冷艳教,哼。” 
  我把一肚子腹诽咽回喉咙里,差点忍出内伤来,我说:“冷小姐,我是就事论事好不好。虽然冷艳教是我胡诌来开你玩笑的,可你真的很冷艳,就像三十年代黑白片时代的女明星。冷,就是高贵;艳,就是美丽。你是沉默而高贵,明艳而美丽。这个词是有些调侃,但用在你身上,却是赞美。你自己照照镜子,是不是又冷又明艳?你问我大哥,看他是不是认为你又冷又高贵?” 
  冷教主的眼睛冷得像万年玄冰,都快飞出冷箭来杀人了。我绷着,用万分赤诚的眼睛看着她,面带微笑,想化解她的冰冷。其实我是冤枉的,我真的觉得她冷艳。我们两个,光看眼睛,很难说谁更像一个鬼。 
  我的眼睛斗不过她,只好闪避开,咕哝着求饶道:“冷姐姐,你也知道你是有些异秉的,要不然你怎么能看见我们,听见我们说话,还能和我大眼对小眼?有这样奇异功能的人士,冷一点也属正常。”我看她眼睛有些眯缝起来,眼露寒光,又加一句,“当然是你大眼,我小眼。冷姐姐,妹妹我说话没轻没重,你不要计较。我就是这么个性子,不信你问我大哥。” 
  罗意也说:“冷小姐,她就是这样,自来熟,爱开玩笑,爱胡言乱语,但心是好心,没有恶意,我们三个都不是坏人。呃对了,这位是来自明朝的婆婆,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婆婆朝她笑一笑,说:“你这个,能不能给我?”她指一指那对假睫毛。 
  我爆笑出来,罗意无可奈何地摇头,冷教主无比恼怒,像是遇上我们这三个活宝,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我看她眼神有融化的迹象,马上嬉皮笑脸地说:“冷姐姐,我说个绕口令给你听好不好?你要是笑了,就不和我计较,你要是不笑,我继续说?”然后我飞快地念:“山前有个崔圆眼,山后有个崔眼圆,两人山前来比眼,不知是崔眼圆的眼圆,还是崔圆眼的眼圆。” 
  罗意和婆婆听了一半就笑得要死不活,只有冷教主不愧是姓冷的,硬是绷得住,但也咬住了下嘴唇。我一看有戏,马上又接着说:“山前有个崔粗腿,山后有个崔腿粗,两人山前来比腿,不知是崔粗腿的腿粗,还是崔腿粗的腿粗。” 
  这下连冷教主都笑出了声,婆婆笑得用袖子掩住口,笑不露齿。罗意忍着,不敢笑得太放肆。 
  只有我不笑。说笑话的人不能笑,一笑就不叫冷面滑稽了。我说:“姐姐,你笑了哈。” 
  冷教主收起笑容,说:“我不习惯和人嘻嘻哈哈,你们下去吧。” 
  我继续逗她,“东西街,南北走,出门看见了人咬狗,抱起狗来扔石头,又被石头咬了手。”我念一首儿歌,她刚正经起来的脸又被我逗得没了正经,有点要笑的模样,我却正经地说:“姐姐,你能看到我们,又不怕我们,那你真的是不一样的人。我们回来要住一阵,刚回来就遇上姐姐,也是有缘。再说,像姐姐这样的人,世上能有几个?姐姐冷若冰雪艳若桃李,身负绝世武功,一定也有苦闷的地方。我们既然是邻居,又有今天这番奇遇,不如做个朋友如何?你要不同意,我还真有点怕你通知画符的道士、捉鬼的特工队来呢。” 
  冷清清小姐看我说得真诚,冷气稍敛,说:“那有这样的事?要照你说的,我也要被打为另类了。” 
  我点头,十分理解,说:“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拥有特异功能的?刚开始你一定很害怕吧,这些年你一定不好过。” 
  冷清清那冷冰冰的眼中泪花一闪,闪过一丝凄凉,说:“妹妹,这其中的苦,一言难尽。”   
  浮生若梦   
  冷清清转眼成了泪汪汪,把我吓了一跳,我没想到我这人这么能忽悠,把个冰美人忽悠成了水孩儿,就像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雪孩子》,弄弄就化了,直往下掉水珠。不过我想她大概是冷清得太久,寂寞得太久,太久没和知道内情的人和鬼沟通过了,以至于我表现出这么一点点的友善和温情时,她会有刹那间的崩溃。 
  我其实是准备打持久战的。 
  我赶紧倾身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说:“姐姐,今后就算找到组织了,我们能和姐姐做邻居,那真是前世里修来的福气,我们是有福了,可就是苦了姐姐你了。不怕不怕,姐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跟我说。妹妹别的本事没有,听话听声,锣鼓听音的本事还是有的。姐姐,相请不如偶遇,要不跟我们到我大哥家去坐坐,咱们好好说说话?”说是拉手,可我的手却穿过了她的手,又掠过了座椅靠背,挥到了罗意的身上。罗意忙把我扶住,我懊恼得生生气苦。这好好的一个安慰动作没了着落,还连累我整个身子跹了过去。我的身子实在是给我坍台,实在是不给我扎台型,生生让我丢了脸。 
  冷清清先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用指尖擦去了泪花,说:“第一次见面,就失态了,不好意思。今天就算了,我们改天再……”话还没说完,就看我出了这么大个丑,又看我神情甚是狼狈,她反倒来安慰我了,“妹妹没摔着吧?” 
  我可怜巴巴地说:“要是能摔着就好了。姐姐,你要是不累,就跟我们聊聊吧?我真的想知道像你这样的在这个世界是怎么生存的?姐姐又是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的?” 
  冷清清叹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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