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记-夏夜鬼故事-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磺槭蔷啦诺美吹模液托÷砀缬惺裁唇磺椋课艺庋煌访荒缘娜死捶琛⒆岳词欤刹痪褪窃谧匀∑淙杪穑康比唬枪治也缓茫姨惹榱耍共坏萌思乙嗲椋晃姨荒米约旱蓖馊肆耍驮共坏萌思夷梦业弊约喝恕!�
我说:“小马哥,你真爱开玩笑。”可看看他一脸的正经,也不像是开玩笑是样子,我心才慌了。
我说:“我怀孕了。”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逼让我怀孕的那个人娶我才说的。我嘴真笨。
于是我改口说:“我有爱人了。”这还像句话。
我说:“我才二十二岁。”其实这不是理由。
我又说:“我是个鬼。”
我觉得我所有的话里就数这句话最无聊,便又说:“我的家人在等我回去。”
我说:“你也是个鬼,你一个鬼要娶什么老婆?再说,你不是已经有个老婆了吗?那个穿着婚纱为你而死的美女?”我一想我这话不对,好像他没老婆我就要做他老婆似的,再说,像小马哥这样的人,才不会把那件事当成一件事来对待。
我最后说:“我的身体里有个孩子,它在等我回去给它生下来的机会。小马哥,虽然你的求婚是无上的荣幸,但我回来是为了活过去,我一定要活。我不能成为你的夫人,因为我不能只做一个鬼就开心了,我有更高远的追求,我要做就要做一个快乐的人,我要我爸妈都在,要我爱我的人做的丈夫,还要有乖巧听话的孩子。我已经找到了他们,他们天天守着我,在等我回去。我的爱人甚至在鬼月之初就放河灯来招我回去,我不能辜负他们的爱。小马哥请你帮我。”
小马哥摇头,说:“你已经是个鬼了,你的生命只是一个假象。你在下一秒钟里就可以死得彻底死得干净,你的前生已经结束,要不是如今科技这么先进,你早就死了。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件荒谬的事,而像你这样魂与魄分离的女鬼千年难得一遇,你是我天造地设的妻子。”
他的歪理根本撼动不了我,我自己就是一个讲歪理的高手。我说:“科技的进步,本来就是这个世界自然运行而必将最终要发生的事,那么多因战争原子弹病毒车祸千伏电压高炉钢水滥用抗生素而死的人,放在从前,他们都死不了。他们是科技的牺牲品,为什么我就不能成为科技的幸运儿?有人遭殃,自然有人受惠。就像买彩票,所有的人那不值钱两块钱,加起来就成了那个幸运儿的巨奖。就如同你说的,我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那一个,那我也就是这个中大奖的人。就算这是个鬼的世界,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也不能阻止这个幸运轮盘赌的转动。它转了,落在我的身上,我就要兑现这个巨奖。”
小马哥讥讽似的笑我说:“你拿什么来兑?你怎么去兑?”
我直视着他说:“你。我靠你来兑。你是这个赌场的老板,你设的局,你一定付得出。”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马哥轻蔑地一笑,说:“我本来就是一个流氓,死了也是一个恶霸鬼,我可以不讲信誉,我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手过。”
我大笑一声,“是吗?那你的命呢?你死的时候才多大?有三十五岁没有?难道你已厌倦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结束的在那个世界里的风光?你做得这么成功,连天皇巨星的罗意都是你手里的赚钱工具,你就舍得你那边的一切?如果是,你也不会死守你的渔人码头不离开了。这里就是你的小小王国,你是这里的土皇帝,你肯定对这种一呼百诺的威风留恋之极,所以千方百计地回来,继续你的王朝美梦。你是想做秦始皇吧?”
是我的话太伤自尊了?小马哥恼羞成怒,说:“小丫头,你别不识抬举,只要我想,天下哪个女人我不能手到擒来?”小马哥这个时候,还真有黑社会老大的气势,他黑西装黑伞,渊停岳峙,眼如寒冰,他手上要是有一把枪,就可以去拍《喋血双雄》。
可我不怕,我是个鬼。我都是鬼了,我还怕什么?一万年的孤寂曾经就在我的面前流过,比起那无穷无尽的时间之坠落,还有什么更可怕?我说:“天下所有的女人你都可以去擒去拿,唯有我不行。我不是一个女人,我是一个母亲,我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为了它我没有死透死干净,为了它我不要命不管我只有半颗心,我明知道我怀它就是拿我的命在赌博,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小马哥,就算你是你说的是个流氓,但我却是一个赌徒。你开盘你坐庄,我拿命拿魂拿身体拿孩子跟你赌,我输不起。小马哥,有鞋的怕光脚的,有钱的怕抢钱的,有命的怕不要命的,你有你想要的,我有我想要的。”
小马哥不说话,但他显然也没有被我说服。我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想起要娶我做他的冥妻。我又不漂亮又不温柔,闲话多得来像饭泡粥,身上还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不知他看上我哪里?我做了什么让他觉得我很了不起,了不起到要娶做老婆?也许只是我是那一棵祥瑞之极的白菜,一千年一遇?还是天上那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一颗蟠桃?
真是好笑。我活着是一个最最普通的小女子,连条小命都快保不住了,没想到半死不活的时候,却成了宝贝。
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有说服力了,奈何人家听不进去,他也没有要送我回去的意思,我就只好去做我自己的事。我说:“小马哥,你让我大哥出来吧,他怪可怜的,本来以为做鬼就做好了,有你做他的偶像也不错,你就是他的做鬼榜样。他要是知道你这样欺负他的小妹,一定很失望。”可怜的罗意,生的时候小命捏在人家手上,死了还要受这样的荼毒,天下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此了。这一刻,我把小马哥看轻一万遍,鄙视了一万遍。
公益广告?什么公益广告?不过是他沽名钓誉的饵料,是他逃税洗钱的漂白剂,坏到骨子里的人,会有什么好心思?
这时一个声音轻轻从雨中传来,又惊又喜,又喜又怕,那样小心,那样在意,那声音是小点怕我听不见,大了又怕把我惊坏了,那声音说:“小夜,是你吗?”
我回头去看,隗一清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眼中的火像是可以把这一天的雨水都烧热成为开水,开水又加热成为蒸汽,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他说:“小夜,我看见你了。”
人鬼情未了
他看见我了。眼睛里燃着火。
我笑,笑了又笑,笑得哭出声来。笑得我手在抖,伞在摇晃,雨点打在我脸上,我干涸的眼眶里终于有了泪水。这一天一地的雨水都是我的眼泪。天是天,地是地,天地相隔那么远。它们无限地延长又延长,上古的英雄跑了一万年也没有找到终点,从生到死孜孜不倦地追寻过,我曾经想告诉他那是永远也不会有的结果,永远有多远,它就有多远,无穷大有多大,它就有多大。天和地,永无相交的可能。
可我错了。
天是青冥的云,天是神鸟的翼,天是地的天,地是天的地。天和地,本身就是一为二、二为一的一个圆,一个开始,一个结局。它是阴阳双鱼不停回转出的四象八极,衍生出万物,万物再归于一个天地。地气蒸腾,便是青冥冥之天上之云,云气积聚,便是长长长长的一串雨滴。如是,怎么还可以说天地是不能相交的永恒隔离?雨是地的精和髓,雨是天的泪水。人的眼泪是把虚幻的感情转化为真实的物质,天的眼泪是连接起天和地的舞蹈精灵。诚如为了冤死的窦娥,天也曾六月飞雪,那雪就是天和地的哀怜和愤怒,而我,就站在天和地的悲泣里,为我和我的爱人,痛悼我的无泪之哭泣。
只是,那天和地的距离有多远,人和鬼的距离就有多远;天与地还有雨水来相接,人和鬼又用什么来相爱?本来我只是一个无形无影的一缕游魂,而小马哥为我移来五年后的雨,让我这张思念之底片有了显影水,我只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而出现,只是为了让他看见我。
我笑着看着他,却对小马哥耳语说:“小马哥,你还不明白吗?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但我的目的却只有一个,你看他来找我,宁愿冒着酸雨的腐蚀,你看我来找他,宁愿放弃转世为人的机会。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总有些事,是无能为力的,费尽心机,只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裳。”
所有的人为了避开这场雨,都躲在了家里,躲在厚厚的水泥墙的保护下,只有我的良人,为了唤我回来,甘愿为雨所蚀,他要在鬼月,唤回他的爱人。
我上前一步,满腔温柔地笑着应他:“来抱抱我吧,让我吻你,我要让你知道,我走多少路才回到这里,只是为了与你相拥。”我扔掉伞,伸出手臂,笑着流泪。你知道的,雨水就是我的泪。
隗一清把我拥在怀里,没有吻我,只是在看我。他带着疑惑问我:“为什么你在这里?为什么你不醒来?你是鬼是魂?”我的思念荷过水面,变成雨点一滴一滴打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坚信有人如此爱我,我怕我不能这到这一步。而他的爱则如潮水,再一次淹没了我。我就算没有负荷着感情的七魄与我的三魂纠结,我也能感觉到爱的力量。
我答他:“我不是鬼,我还没死,怎么可能是鬼?我只是一缕离魂,离开了身体和情魄,轻飘飘的来来去去,为了回到身体里,想尽了办法,你再等等,我就快回去了。”哪怕要再穿过一次乌澧江的黑水,万箭钻心我只当是千针渡劫,我定要回去。
他用手摸摸我的脸,抚抚我的唇,问:“你为什么这么冷?你走了多少路?是不是很辛苦?”
我把我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说:“多少辛苦都值得。你一直守着我,不也很辛苦吗?”
他笑了,眼中爱怜横溢,“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小夜是最勇敢的女孩。”他吻我,用尽全部的力气。
“因为我除了勇气,再没有别的东西了。”人一生下来,天生带着的,除了勇气,怕真是什么都没有。有了勇气,才可以面对未知的世界,世上有多少磨难,都靠勇气一一踏过。匹夫之勇,其实是最值得尊敬的,因为那是背水一战,不是生就是死。所谓智慧谋略机关巧计,都是贪生怕死时才萌发的分孽。只是世人都贪生怕死,因而赋与了它们太多的赞美。
隔着两件雨衣,隗一清抱紧我,雨衣和雨衣摩擦,雨水和雨水交汇,雨水中我们的唇印在一起,我的心再一次受到冲击。虽然我不知道我对他的爱有多少深,但我却能感觉到他的爱有多少重。我不知道我做过些什么,值得他来这么爱我,我只知道他爱我如山重,我爱他如水深。
爱的力量让我们跨越阴阳两界,人和鬼和可以拥抱在一起。我心里唱着欢歌。他的雨衣是银灰的,夹着萤光材料,在黑夜的雨里闪闪发亮。就像他的爱情,炽热得让我隔着阴阳两界也感觉得到,他热情似火地说:“你什么都有,你有我。回来,回来我身边,”他抱紧我,我回臂抱住他,他柔情似水地说:“我等你的拥抱等了这么久。”水深火热,这样的爱情值得我为他付出一切。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与他情话绵绵。恋人间的情话多是废话,什么你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我们第一次见面做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穿的什么衣服。一次次求证,重复又重复,乐此不疲。
“我来放河灯。昨晚我说过,只要是能把你招回来,我天天来放,下雨打雷也拦不住我,”他说,“可我一来就看见了你。你的雨衣是柠檬黄,这么鲜艳的颜色,我一眼就看见了。”
我格格地笑,满心欢畅,“下雨的天放河灯,不怕雨水把河灯浇灭?”
他说:“不怕,我今天带的是有玻璃罩的灯。我昨天放的灯你看到了是吗?”他也笑,他的笑容温柔如春风,拂去我最后几根愁丝。
“看见了。”我说,“昨天放了今天还放?怕雨点打碎烛光,为爱去装一扇玻璃窗。我化做柠檬黄,要我的光波最长,你身染萤光,在暗夜里闪亮,我穿越阴阳,你导引迷航。你为我点亮一盏河灯,指引我回家的方向,我与你相拥,在漆黑的海上。”我当场做一首打油诗,献给我的情郎。
情郎哈哈一笑,与我联句,他说:“没有你的夜晚,我孤独得发狂。没有你的笑语,我独自疗伤。”看来我和他真是极其肉麻的一对儿,从前还不知怎么的胡说八道,他接起我的打油诗来,这样熟练,可见是做惯了的。我抱着他的脖子,把身体依在他胸前,头顶还不到他的肩膀。这么可爱的一个人,竟然是我的情郎,老天真的待我不薄了,从此后我再不会说我做人做得不好。如果我不好,他怎么会爱我成痴,我都躺下了,他仍然不离不弃?
他像是很长时间没这么笑过了,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僵。我看得心痛,答应他说:“快了,千山万水我都走了过来,我马上就会醒来。你回去吧,这雨对人不好,你要是病了躺下,我们两个就成了一对儿难友了。”
他的目光和手指都留恋在我的脸上,捧着我的脸亲吻,说:“可我舍不得你,太长时间你没有跟我说过话了,我想念你的声音。你太冷了,冰冷冰冷的,你痛吗?”
可是他很热,他的脸色潮红,眼神狂乱,我知道他已经被这雨水浸坏。我拉了他到陈布朗的车边,说:“你回去等我,等等我就回去了。很快很快的。”我拉开车门,推他进去,叫醒陈布朗说:“陈大哥,你帮我送我男朋友去红十字会医院,他病了,他是那里的医生,他到了那里,自然有人会照顾他。”
陈布朗懵里懵懂的醒来,答应了,发动了车子。隗一清拉着我的手不肯放,说:“小夜……”我笑着说:“你是医生,你该知道你是病了。你病了,我怎么办?”他点头,放开手,说:“别拖太久,我已经等得很累了。”他真的很累了,脸色灰败,气息粗短,我暗暗心惊,担心他这一场病只怕会很严重,我后悔和他在雨里说这么多话,我多呆一分钟,便强壮一点,而他就衰弱一点。我俯身亲亲他,关上车门,对陈布朗说:“麻烦你。”陈布朗挥挥手,把车开车。
我转身面对大BOSS。我这一程路就是一个冒险的游戏,难关一个又一个,我过了一关又一关,如今胜利遥遥在望,而大BOSS拦路,我不打败他,就不能回生。
小马哥在伞下看着我,不知有什么感想。我想我喜悦的神情一定是刺激到他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我笑嘻嘻说道:“小马哥,成人之美比什么都好。你成全我们,你就造了七加八十五级浮屠,七乘八五十六级浮屠。你造了这么多塔,你就是少林寺的大德高僧,塔林里的长老住持级人物。今后每年七月,我都会烧钱给你。你对我好,于你不过举手之劳。小马哥,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你留着我一条小魂有什么用呢?”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他看上我哪里了?他该不是有病吧?两个鬼结的什么大头婚?
小马哥看我半晌,忽然说:“你说得越多,我的心意就越坚决。你要问为什么?我不怕告诉你,我就喜欢上你的头脑,你说话乱七八糟,东拉西扯,我永远想不出你下一句话会说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我平生从来没遇见过,你让我有新鲜的感觉。我从前身边的女人,不是看上我的钱,就是迷上我的势,不是对我娇滴滴,就是赔尽笑脸。我也想有一个人可以做真正的心灵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