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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锦衣褪尽-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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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风眉头一紧,也顾不上计较张白鹤语气张狂,追问道:“那此人今天可有来过?”
  “那,本公子就不知道了,去问问门房便罢。你说一个瞎的干婆子能在我家府里杀人,那怎么可能?我爹可是锦衣卫的千户,谁敢惹!”
  蒲风不愿理他,径直去西厢房那处寻今日当值的门房小厮,李归尘似是随意蹚了一脚路边的冰坨子,稍事便听到扑通一声,继而是张白鹤的哀嚎:“扫地的狗东西干的什么活儿,摔死本少爷赔得起……”
  蒲风捂着嘴偷乐,回头看到李归尘脸上围着的厚厚绒布更是憋笑不住,险些呛住。
  李归尘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严肃道:“来这地方还敢笑。”
  蒲风一听他语气正经得不得了,配合他那土贼似的外表,自己一张小脸都憋红了。
  不过笑归笑,活儿还是要好好干的。蒲风从那小厮嘴里得知,今天上午的确是有个瞎眼姑娘挑着担子来送菜,不过兴许是从后门走的,他没看到她出门。
  蒲风对视了一眼李归尘,正如他们之前所料的,这瞎姑的嫌疑最大。
  张府后门一向没什么把守,门槛那有个暗扣,只能出不能进。这样一来其实并没有人能说清这瞎姑卸完了菜是否的确出了府门。
  蒲风通传了张渊,自戌时起府内开始搜寻一蒙眼女子,不想这女子倒是没寻见,一股若隐若无的异香却飘散了出来。
  就像是点燃了爆竹的信子,场面开始要难以控制,低沉啜泣声、窃窃私语声、纷繁的脚步声、刀剑出鞘声……自府内的四面八方聒噪了起来。
  让人心里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在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朦朦胧胧的水汽一缕一缕升腾而上,宛如仙泽。
  可所有人干瞪眼注视着周围,与其恍如天地之隔。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到会在哪了吗?


第24章 井
  蒲风站在后院里,下意识地攥了攥李归尘的袖角,压着声音道:“怎么会……”
  明明他们已调动了足够的兵力,且将这宅子里里外外搜查干净了,可那风中携来的异香就像是凶手的讥笑——张狂而讽刺。
  全是徒劳。
  蒲风的双手因过度紧张而有些颤抖。那气味意味着什么,别人还能自欺欺人地认作是邻家炖了肉,而她再清楚不过了,这一场赌局,凶犯又得了手。
  一条曾经鲜活的小小生命,就在这无形无声的香气中,自她手中逸散了。
  无可挽留。
  在四处搜寻奔走的差吏中,蒲风不知所措地踯躅在原地,就像是一只搁浅的小船。她瞪着一双空洞洞的眼,四处不安地张望,只觉得这一切一切如此陌生。在她面前等着她的,是又一锅不堪的尸首,还是上头官员的一张张嘴脸?
  短短七天,案发三起,四条人命。而她攥在手里的,仅是那点微不足道的证据,无形的锁链缚了手脚,让她半步难行。
  蒲风恍惚着一时失神,忽然觉得手上一热,竟是李归尘攥住了她的手拉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他拽着她往僻静的花廊走去,蒲风脚步凌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脏停跳了一拍。
  “这是……去哪?”
  李归尘的声音很轻,就像天上不知自何时而起飘舞的雪片,凉凉落在了蒲风心头。
  他说:“别怕。”
  手的那一边干燥而温暖,不容她挣脱。
  这么点工夫儿里,后院中的香气越发浓郁,其他地方戍守的人寻着味道半数聚集在了庭院中。
  在张府里,沿着中路一直走,穿过中院便是后院,路的尽头是张家的祠堂,祠堂门前有一口大石缸,冬日里闲置着存了不少雪。
  而这后院左面是三联间的西厢房,通一横向的外间,出门便是车马院,右有一花廊,尽头是张家的园子。花园南面的八角亭子前头单圈出了一个小院子给下人们住,洗衣房、牲圈还有大厨房都在这的周边。水井上盖了个小亭子在大厨房斜前十步外。
  而此时,蒲风正倚在这亭子下看着贴了明晃晃封条的大厨房,沉默着。
  李归尘的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宽慰道:“你越是这样急于想做什么,可能越会适得其反。”
  雪花一片一片打着旋儿落了下来。
  蒲风喃喃着:“诚然我的确看不出……或者,是我不敢面对罢了。”
  她看不出什么?是这案情,或是官场的尔虞我诈,世道人心?
  李归尘蒙着脸,蒲风看不出他是个什么神情,但那一双眼睛是如此的平静,就似乎将她包裹在了柔波里。
  “我可以拉着你走,拽着你走;你若是累了,也可以背着你走,抱着你走,但你不能失了自己的那份锐气。”
  他的声音深沉而清冽,飘荡在这落雪的寒夜里。
  蒲风的呼吸蓦然乱了节拍,她抬着头迎上了他的目光,眼睛里忽然生出了很多水汽。
  “卿当如此,吾欲何求?”
  她的嗓子一涩,这话到了嘴边却并没有出口。
  蒲风如何会忘,他的眼睛笑起来很暖,会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就像眼前这样。
  就算只露了两只眼睛在外边,她也觉得面前这个男子,是毕生所见最耀眼的风华。
  当然蒲风也留意到了井。这大概就是李归尘为什么偏要拉她来这儿说话的原因罢。
  或许,地面上的东西他们都注意到了,偏偏落下了些什么的话,便是在这地面之下的。
  菜窖酒窖之类与外界阻隔,很难会逸散出这么浓重的香味来。再有,便是井底了……蒲风俯身往井里看了一眼,自然不会在她身边的这口水井里,那或许这宅里还有其他的井,尤其是后院。
  蒲风深吸了口气,朝着李归尘点了点头,便独身穿过花廊回了后院那里,而李归尘依旧坐在亭子边看雪。
  她到了后院时,发现庭院里至少聚集着二三十人,张文原一双眼睛急得通红,搜寻声喝斥声不绝于耳。而张渊正站在祠堂门口,看到蒲风向她招了招手。
  蒲风自和张渊道明了推测,他二人便领来俩差吏,自祠堂四周找起井来。毕竟也只是小小的推测,甚至都没什么根据,张渊将信将疑,一眼望去连半块井床都看不到。
  祠堂东边和靠着花廊的墙壁之间有一丛枯黄的竹子,蒲风走到跟前才看到枯竹根部与土壤之间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缝隙,且折断的枝叶落了一地。
  她知道这可能意味着此处曾有人穿行,便指给了张渊看。张大人皱着眉头说这缝也就三寸,凶手要过去这竹子必然会挡着。
  蒲风便侧着身子顺着墙往里挪步子,只见那竹子微微晃了晃,根本拦不住她。
  女子本就是骨架偏小的。
  张渊瞪大了眼,他虽不是大腹便便,到底也钻不过去,有意让差吏将这竹子砍了便罢,但又考虑到若是此处当真藏尸,这缝隙或许正是件证据。
  他便和蒲风道:“你到了里面留心,靠着墙走,别毁了脚印什么的。”
  蒲风一声应了,心道大人倒是一点不担心这凶手是否还潜在里面没走,要了她的性命。
  蒲风心跳得厉害,这里面是一条不足一步宽的窄巷,竹子仅种了三四排,后面便是寻常的青砖路,一边是祠堂的墙壁,一边是院子的白墙,四处都是尘土。蜘蛛网搔刮在她脸上,蒲风从头到脚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前头有些昏暗,蒲风也没提盏灯笼,心底悔出了血来。
  不过说来这窄巷本就是奇怪。此处修建时,祠堂与墙壁或是连在一起也好,或是仅留一条窄缝。像这样一边连着房子一边留条窄巷的,难道是为了风水?
  或者说,是因为这路的尽头正是一口井?这难道不是更冲犯风水吗?
  蒲风一时没看到看清脚下,被翘起的青砖绊了一脚,好在她是一个步子一个步子这么挪过来的,赶紧扶住了墙,这才没摔个马趴。
  她一攥手心,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而此时忽然一声尖利的叫声在她面前响起,蒲风一声低呼,再仔细一看,原是一只黑猫,已经从她脚边蹿出去了。
  张大人在外边喊道:“可是看到什么了”
  蒲风擦了一把汗,“没有!”
  可她的话音还没落,云彩一挪,天上吝啬地洒下了一点淡淡的月光来。在她五六步外的荒草堆里,赫然是白森森的井床!一缕缕稀薄的绵白水汽自井中冒了出来。
  蒲风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她扶着墙越走越近,那肉香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她呕吐。
  蒲风站在井边看了看窄巷前面的墙,“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之余伴着细微的咕噜咕噜声。
  向井下望去,只见井中火光摇曳,一口大锅卧在正中,红润的肉汤欢快地翻滚着。
  热气蒸着蒲风冻得发麻的脸。
  蒲风的眸子里是晶亮的火光,却还有些别的东西。
  那锅边上是不是挂着一条……靛蓝的头巾?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结了之后,就不让家属这么委屈巴巴了~上一章有仙女猜祠堂,还有井的,真的是很厉害呦!发小花花~ 厕所这个哈,中了一半。胡子看了评论惊出一身冷汗。


第25章 剥骨
  一炷香的时辰后,两锦衣卫校尉以铁钩锁链挂于大锅两耳,合力将其自枯井中拉了上来。蒲风在一旁守着,见冒着热气的铁锅安安稳稳出了井口,甚至连锅沿上的头巾都没遗落,这才长舒了口气,暗叹锦衣卫果然是各怀绝技。
  那锅离了火撂在冰冷的薄雪上,锅中顿时平静了下来。蒲风蹲在锅边确认见到了孩童的手脚,窄巷口的张渊这才知会给了张文原——万事节哀。
  张千户听罢摇了摇头,居然笑出了眼泪,他双目赤红,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将那数排枯竹尽数齐茬削断,大喝而去。
  蒲风杵在张渊身后,眉头打了结。
  张渊亦是不住摇头,与蒲风叹息道:“估计明日一早,加急的密函便会递到圣上手里。看千户大人的样子,是打算玉石俱焚了。”
  蒲风低着头望了望四周迅速撤散的锦衣卫,不解道:“单是因为那张字条?”
  张渊回过头来瞥了一眼她,微微挑了眉。蒲风识趣地明白了张大人又想说些什么,无非是她这“青瓜蛋子”,哪里懂这些……自然,要谈起这些朝堂大事还得是李归尘和张渊这两根“老倭瓜”。蒲风候在锅边等着将它晾凉的时候,李归尘已不知何时冒到了她身后。他走路一向没什么声音。
  窄巷里没有其他人,张渊负着手和李归尘说这案子的内情是纸包不住火,必然会被上呈到圣上那里,到时候只怕是三司会审都不够了,非得圆审不可。
  蒲风听着愣了一下,所谓三司会审便是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一同审理,已是代表着案件极为重大,而这“圆审”更是九卿会审,连带着其余五部尚书还有通政使。
  这案子摆明了是起于党争,且凶犯如此肆无忌惮,若是没有一两张护身符贴在身上,哪里敢如此嚣张。所以说法司就算查出来也未必治得了罪。
  便听李归尘淡淡道了句:“浑水自然要大家都来搅一搅才好。”
  这样就没有人需要担责任。
  “自修陵那事之后,也看得出上面移了心思,说是宽厚,换个嘴可就说成优柔了……前两日来来回回查了,这王况如何能提拔到文选司?陵宫那一桩案子礼部可是没少出力,王况那时人正在礼部,你说这不明摆着嘛,谁得了便宜。”张渊含着话,声音压得极低。
  蒲风听这话便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所谓党争的确是为了储君废立之事,而这案发的三家和西景王九成脱不开干系,且受了他极大的好处;第二,张渊多半知道李归尘原来曾在朝中走动,这事儿在蒲风心里已坐实了。
  她看着逐渐淡下去的热汽,便听李归尘压着嗓子剧烈地咳了两声,继而嘶哑道:“就真这么等不及了?”
  “自然,若是天刚正午当然不急,也万万急不得……为什么自打领了封赏便住下了?满朝谁人不知?可没有由头谁敢多说一句,天恩难测。”张渊撇了撇嘴。
  这话说得有些露骨,所幸张大人将那称呼都抹去了。蒲风听在耳朵里,心下也猜了七八分。皇上二十六岁登基,执政至今已三十七载,说句大不道的话,哪天皇上若是有个闪失,太子便可直接奉诏登基。
  而太子爷乃是圣上长子,端得是明正言顺,听书院里的人说,太子今年也得四十多了,就连小世子爷都快成亲了。这便意味着日后一旦太子登基,皇位便和西景王再无半点干系——若是太子无后或是世子年幼,他尚可来一把兄终弟及,可如今此状,他一旦成了皇叔,想再效法一次成祖可就难得很了。
  李归尘却一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俯身在蒲风边上,以二指将那靛蓝底缀着细碎白花的头巾挑了起来,问蒲风道:“这次看出些什么?”
  蒲风“嗯”了一声,挠了挠头:“和此前一样,这现场太干净了,几乎找不到血迹。凶手能将锅架在井底,或许是先将柴火之类扔到了井里,再拿绳子拴着锅一点一点降下去,最后顺着井壁扔一根点燃的柴火作引子,倒也并非十分困难。
  这地方吧,偏僻,或许那柴火、铁锅、绳子一类都是凶手提前藏在这里的,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
  李归尘点点头示意蒲风继续说下去。
  “而这头巾,想来是凶手行凶时掉落在井底的,没有办法补救,便留给咱们成了件证据。这花色,分明就是女子裹发用的,我怀疑此案的凶手,就是那送菜的瞎姑。”
  李归尘并不惊讶,目光落在了尸块上,又问道:“说说有什么证据,又有什么矛盾?”
  “证据……她有在场的可能性。孙王张三家案发当日她都进过府门送菜,尤其是今天,没有人能证明她什么时候出去的,这是其一。
  还有之前说过的眼瞎这点,暗合刘氏死前所言。再者,瞎姑高瘦有力,她挑菜的竹筐足以装下一个几岁的孩子,更别提那上面还有小被子盖着,任谁也看不出,这是其二。
  不过要是这么一说来,矛盾似乎要比证据多得多:前日我去找过一次哑姑,怎么看她也就是个寻常农妇,问不出一点破绽。就算党争暗杀要找杀手,怎么会找到她一个农妇身上,还是一个瞎眼的?
  以她一人之力,如何能将字条射进来?那字条的内容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女子,跟这三家大人何愁何怨?如今看来她并没有作案的动机。”
  蒲风越说心越凉,便站起身来看着差吏将大锅挪至了中院的正堂,跟在李归尘身后不解道:“这案情似乎就是矛盾的,难道真的是武功绝世的杀手所为?那这头巾又是怎么回事?”
  李归尘脚步一顿,“先去看看尸首,明日下午,我陪你再去找一趟此人。”
  飘飞的小雪不知不觉间已止住了,暗红的夜幕下朦胧的雾气一点一点聚拢了过来。蒲风点了点头,看了看屋檐后被薄雾涂抹得隐约的黎黑枝丫,再回过头来便被面前明亮的灯火晃了眼睛。
  她杵在边上看着李归尘拼着尸块,良久后才隐约看出来一点人形。
  而李归尘手里握着一段骨肉,眉头难得一见地皱了皱。
  蒲风心知有事,忙问道:“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反复从上到下看了几遍面前这具小小的躯体,忽然决绝地将手中尸块骨骼上的肉扒了下来……他们搜寻尸体耗费许久,所有尸块都经过了长时间炖煮,快要酥烂了。蒲风看到此情此景忽然腹中翻滚,酸水上涌。
  而在一旁看着的乳母干呕了几声,憋着不敢吐。
  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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