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医女:渣男我要休了你-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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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允径直走到主事桌前坐下,朗声开口:“将五年以来南郡所有租税薄拿来!”
立时有人小声说道:“新主事上任第一件事就要拿自己家乡开刀啊!”
尾卷 第527章 四海为家
卖鱼鲜的商队终于要返回了。他们在青州待了一个月,若不是小六舍不得无忧,故意将账目算错,他们应该半月前就回转了。
无忧带着包子在院中晒太阳,她整日无所事事,并没有着急找什么事情干。
小六哥有些不舍,但更加是不放心:“你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吧,客栈至少人多,你有事的时候还能有人照应”。
无忧点点头:“嗯,我知道”。
小六哥抱起包子:“你出去上工也不是个法子,包子这么小,你怎么带他?”
无忧想了想:“我可以做一些烧火、煎药的活,这样就可以……”。
“不行!”小六瞪着眼睛摇头:“天天守着灶台多危险,现在包子刚刚学会走路,要是闹起来,磕到碰到怎么办?而且天天闻着那些个药味对孩子也不好”。
无忧挑了挑眉毛:“那……那我……”。
“干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小六支吾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
无忧愣住:“回去?回哪儿?”
“南郡,大崂湾啊”,既然说了,小六索性痛快了起来:“我们那儿虽然偏僻了些,但人都是极好的,全村的人都可以帮你带孩子,大家一定会把你当成亲人一样的”。
无忧愣愣看着小六,情不自禁地问道:“小六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六噎住,过了好半天才说出口:“因为……我从小也是我爹爹一人将我辛苦拉扯大……,他带我极苦,受尽了委屈,我好容易长大了,想报答他时,他却已经不在了”。
说着,小六转过脸,使劲忍住眼眶中颤巍巍的眼泪。
原来是这样。
无忧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小六嘿嘿笑了笑:“没关系,不碍事。怎么样,你要跟我们回去吗?”
无忧摇摇头:“不了,我不仅不会回南郡,也不准备在青州多待,我打算带着包子云游天下,不仅要行医治病,而且还要饱览山川。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下来,我要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为什么?”小六惊讶:“你不想落地生根有个家吗?”
无忧咬着嘴唇,坚定说道:“我有家,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回去!所以我要到处走走看看,只有这样……我才能不会想家”。
小六叹气:“那你会很累很苦的”。
无忧笑笑:“也不一定,你瞧我不是遇到了像你这样的好心人吗?大家一路帮助,我还能结交到很多朋友呢”。
小六看他心意已定,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父亲呢!”
无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六哥,你们准备何时离开?”
“明日一早”,小六笑着,黑漆漆的眼睛满是真诚:“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考虑”。
无忧哈哈笑道:“不如这样,这段时间承蒙大家照顾,我晚上请大家吃顿饭如何?”
“你?!”小六摇头:“你的那点儿钱还是留着照顾自己和包子吧。”
无忧脖子一横:“你可别小看我,说好了,晚上在巷子外的醉香楼,我请大家吃顿便饭”。
小六点点头:“那好吧”。
尾卷 第528章 女儿身
傍晚时候,无忧早早到了醉香楼。
她并不为钱财发愁,虽然所带的东西不多,但至少让自己和包子衣食无忧不成问题,可她又不能太过表露,还是平平常常做个普通人安全。
无忧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袍,腰间简简单单系着根黑色的腰带。
她头发盘成最简单的发髻,插着根木头的簪子,说是簪子,不过是比筷子稍短的木棒。侧身坐在桌前,从门外看进来,一眼便看见一个瘦瘦的侧影,连同她的侧面都愈发清瘦。
等了半天,只有小六一人走了进来。
无忧疑惑地向他身后张望:“怎么不见别人?”
小六叹了口气:“最后一天在州府了,他们自然是去逍遥快活”。
无忧单纯,立时说道:“哎呀,那我是不是也耽误了你的逍遥快活?”
小六哈哈笑道:“我对歌舞坊的姑娘可没什么兴趣。”
无忧立时脸红了起来,原来他指得逍遥快活是这种事。
小六靠着桌子坐了下来,包子正爬在桌边,用手捏着花生吃。
无忧赶紧招呼过来店小二,兴冲冲问向小六:“你想吃什么?”
小六皱眉摸了摸肚子,一脸认真地说道:“怎么办,我中午吃得太多,现在都撑得厉害,只想喝些稀粥”。
无忧瞪他一眼:“那就客随主便,我点什么你就吃什么吧”。
“清蒸鲈鱼、滑蛋虾仁、红烧狮子头、油焖笋……”
无忧点的正欢,小六赶紧摆手:“够了,够了就咱们两个人,你要点多少!够了!”
“嗯……再来一壶桂花酒!”无忧笑嘻嘻将酒菜点完:“小六哥,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有再见之时,所以咱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疯了不成”,小六看向包子:“你喝醉了,谁管包子?”
无忧笑着掐了掐包子的脸:“你可不知道,这条巷子里没有人不知道包子的,他可比我名气大多了”。
不一会儿,酒菜上齐。
无忧斟满酒,举杯道:“小六哥,这段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小六举起杯:“客气什么,你不是还瞧好了我的风疾吗?”
无忧嘿嘿笑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两人一饮而尽,无忧再又斟上。
“这杯酒还是要敬你”,无忧酒量本就不好,又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苦闷,所以还没喝,人就已经醉了:“我带着包子出来,本以为时日艰难,但所有遇到的都是像你一样的好人。若不是你们全心全意地帮我,我真不知道如何坚持下来”。
小六皱眉看她,正要劝阻,无忧又一口干了。
此刻,她脸颊通红,眼眸盈盈,小六目光有些犹豫,小夏兄弟怎么越来越像个女子?!
第三杯又斟满了。
小六连忙抢过酒杯:“你不能再喝了,先吃些东西吧”。
无忧摇头:“那可不行,我还没有敬完三杯……小六哥,我心里高兴,你就让我喝吧”。
小六不能给她,无忧偏抢。
推拉之时,无忧的发辫也不知怎么松了,满头青丝立时滑落下来。
小六愣住:“你……”
无忧忙转过脸去,将头发一把握住:“我……我其实是包子的娘亲……”。
尾卷 第529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小六尴尬地跟在无忧身后,怀中的包子已经睡着。
走到厢房门口,小六支支吾吾道:“夏兄弟……哦……夏姑娘……那个……若是我有什么言行举止上的不当之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真的是个……女孩子……我以为你只是……只是形容忸怩了些……哦,不……也不是忸怩,就是……模样清俊……”。
小六越说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急得脸都红了。
无忧微醉,脸颊亦是红彤彤,她连忙摆手:“你别这么说,是我先骗了你们。”
小六鼓起勇气,大声道:“夏兄弟,到底是哪个男人辜负了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去出气!”
无忧呵呵笑着:“好,我明天告诉你是谁,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着,她接过包子,笑嘻嘻进了屋子。
……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院子里就已经嘈杂起来。
小六明显魂不守舍,不时瞧着无忧的房门。他向问问她昨夜的酒醒了没,可又不敢。
一夜辗转反侧,小六心中全是敬佩,这样娇弱女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世道中行走,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况且她还是那么善良单纯的女子……。
终于打好了行李,再无拖延下去的借口,小六鼓起勇气走到无忧房门前,他正要敲门,无忧恰好将门打开。
两人不期而遇,小六顿时慌乱。
以前不过是觉得她软弱一些罢了,从未想过她竟是个女子,现在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便再难如从前那么自在。
小六转开眸子,连无忧的脸都不敢看。
还是无忧先开口:“小六哥,你能不能帮我送封信?”
小六点点头:“好”。
无忧见他不自在,便笑着说道:“也许是最后一面了,你也不愿再看看我?!”
小六这才转过脸,大着胆子将目光落在无忧脸上。
以前看他,只是匆匆一瞥,不过得容貌女气了些。可现在看她,只觉得是头一次见面般,感觉奇怪极了。
无忧灿然而笑,眼睛亮晶晶的。
小六这才坦然了下来,微笑道:“你要送信给谁?”
无忧将信递给小六:“我要送到永安城棋盘巷最里面那间挂着红灯笼的院子,院主人叫云娘”。
小六郑重接过,点头道:“好的,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信带到”。
无忧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环绶送给小六:“小六哥,这个你一定收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权当是我的一番心意吧。以后见到时,也能想起我跟包子”。
小六本想推辞,可无忧说地诚恳,他不再拒绝,双手接过来,不舍说道:“我也没有给你和包子准备什么东西……夏姑娘……若是你和包子在外面不开心了,就去大崂湾找我,我和我们所有湾子里的人都欢迎你们!”
无忧重重点头:“好的!”
“别太容易轻信别人”。
“嗯,我知道”。
“你酒量不好,不要多饮了”。
“好!”
“包子爱吃糖,但不能让他多吃!”
“好!”
商队的人已经在催小六启程,万般不舍,终须一别。小六伸手拍了拍无忧的肩膀,大声道:“夏兄弟,咱们总有再见之时的,一切保重!”
……
无忧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商队渐行渐远。现在,又只剩下她和包子两个人了。
尾卷 第530章 钦差尚允
乌压压的队伍慢慢经过南郡的驿站。
南郡州府官员两边低头垂目迎接。
华丽的马车中,尚允外身靠着,一个胳膊抵着额头,另一只手在轻捻着一个珠串,周身散发着权势的味道。
驿站门口,华丽的马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慢慢停在了南郡界碑旁边。
州府大人王恩茂上前行礼:“南郡王恩茂率州府各级官员见过钦差大臣”。
马车里的人唇角微扬,带着轻蔑的笑容,轻轻哼了声:“本官今天累了,想休息一下”。
王恩茂殷勤道:“驿馆已经收拾妥当,钦差大人随时可以休息”。
车中的钦差大人脸上挂着轻笑,连马车的帘子都懒得掀开:“不了,我就在车上小睡一会儿,你们等我片刻就行”。
众官员立时皱起了眉毛。王恩茂虽也不悦,但他哪里敢说一句不是,听说这位钦差是这一两年才新提拔的才俊,以前是长公主的门客,不仅权势滔天,而且也颇有能力,很得皇上赏识。
即便再怒也不敢言,王恩茂连忙回道:“钦差大人一路辛苦,您尽管休息,我等在此恭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秋日的风扫起了山中寒气,大家冻得哆哆嗦嗦,有个别年老的官员已经站立不住,摇摇晃晃倒了下来。
王恩茂心中气急,但也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忽然掀开,钦差大人一猫腰走了出来。
王恩茂赶紧行礼,抬头时,却吓得愣住。
“尚……尚允……”他结结巴巴,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钦差大臣的名字。
尚允的嘴唇依旧上扬,但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笑意:“王大人,一晃都快五年不见了!”
王恩茂吓得腿软身颤,几乎要倒了下去。
尚允冷笑着眸光一扫,其他的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蝉。
尚允大声道:“好多老友啊,真是难得的叙旧!走吧,本钦差已经休息好了,从现在开始不到永安不能停歇!”
说罢,他转身,钻进马车。
车夫高喊一声:“开拔”,车队浩浩荡荡,但是却安静的可怕。
这安静让尚允爽快极了,恨不得毫不顾忌地开怀大笑!
五年蛰伏,五年屈辱,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他尚允终于回来了。
……
尚君坐在乐忧堂,五年时间,让他华发丛生。
这五年他殚精竭虑,终于将云家的生意理顺清净,那些钱庄、客栈、酒肆都已经交割清楚,变成了南郡赫赫有名的宁山书院。
以前天下人知道云家,是因为云家的神秘和财富。
现在天下人不仅知道云家,而且仰慕云家,因为宁山书院资助天下学子,只要来书院读书,只要通过书院的入试考,所有钱项一概全免。去年皇上御笔亲提“宁山书院”四个大字,以示表彰,更是帮助云家彻底从暗处走到台前。
五年终于快到了,尚君有些急不可耐,现在盐铁生意也已经清理的差不多,只剩下大崂湾这最后一处。那里有上千人需要安置,他必须小心,不能功亏一篑。
尾卷 第531章 早生华发
尚君累了,微微支起身子,随手从窗户上取下一根根竹签,上面是这五年来,无忧寄给他的信。虽然明知尚君看不见,但满怀相思无处释放,还是被她点点滴滴记了下来。
“我在青州住了下来,这里处处都像南郡,城里也有一条河,我时常带着包子沿着河走。想起你和我在桥上相遇的场景,桂花开了,香味飘扬十里,我在溪边折下一枝带了回去”。
“我还是不习惯南方的冬天,又阴又冷,今天还下起血来。我的手生了冻疮,晚上痒得厉害!明天冬天我一定要去暖和的地方”。
“包子两岁了,不知不觉间,他竟都这么大了。昨天他问我自己有没有爹爹,我说当然有的,爹爹是山里的一匹狼,脖子上的狼牙便是爹爹留给他的纪念。没想到一句儿戏,包子竟然信了,到底是孩子,傻气得很”。
“我到了江北,虽然只隔了一条河,但口味已经全变了,终于吃到了面了”。
这一封一封的信或三五天,或月余,最长的一次整整三个月,从那些距离永安越来越远的地方送来,开始都是云娘送到拙园,后来索性尚君没事就去云娘的院子坐坐,这里有很多他追无忧时的趣事,只是云娘识字有限,不过念了五年,到底还是长进了很多。
可惜的是,尚君只能收信,却不能回。因为无忧居无定所,他只能等着。
一开始,无忧的信十分琐碎,拉拉杂杂将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事无巨细地告诉他,有时候还颇伤春悲秋,光是包子不听话就能气得又哭又愤地写好几页纸来告状。
可是后来,无忧的信渐渐简洁了起来,五年对于一个女子,还是带着一个孩子的女子来说,必定十分艰辛,她去了漠北,还去了朔方,去草原骑过马,也因为塞北的水土不服而险些丧命。她越来越勇敢,也就越来越坚强。而且,她真的成为了天下闻名的神医,所到之处,起死回生。
手中的最后一封信是前日送来,只有寥寥数语。
“我带着包子坐船沿江而下,再过几个月江面就要上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