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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

清宫熹妃传-第13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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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齐宽应声,瑕月已是道:“臣妾不会走的,既是来了,就一定会在这里陪着皇上求得上天降雨!至于那些百姓……”她扫了底下越聚多的百姓一眼,凝声道:“天坛不可染血,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定,皇上怎可破例!”
  弘历眸光冰冷地道:“可是不杀一些人,那些百姓就不会知道害怕,不会退下!”
  “其实他们都是可怜人,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连活下去也成了奢望,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至于指责臣妾为灾星,乃是受人愚弄,他们纵然有罪,也罪不该死!”见弘历不说话,她又推心置腹地道:“还有皇上,若今日皇上杀了他们,来日史书上,就会说皇上残暴不仁,屠杀百姓;臣妾怎忍心让皇上为臣妾背上骂名!”
  “你不忍心让朕背上骂名,朕同样不忍心你有任何危险!”弘历沉声道:“瑕月,你已经为他们做尽了一切,绝不该再受这样的污辱与谩骂;你是大清的皇后,他们骂你就等于骂朕,等于骂大清的列祖列宗,朕不会允许,更不会纵容!”
  “皇上……”不等瑕月说下去,弘历已是再次对齐宽道:“还不赶紧扶皇后去歇息?”
  “主子,咱们……”齐宽话未说完,瑕月已是朝弘历跪了下去,切声道:“求皇上饶恕这些可怜的百姓!”
  弘历痛心地望着瑕月,指了那些还在口口声声喊着除去灾星的百姓道:“他们这样骂你,你却为他们求情,瑕月,值得吗?他们会领你的情吗?”
  “臣妾不需要他们领情!”瑕月摇头道:“从皇上册立臣妾为后的那一刻起,臣妾就是天下百姓之母,试问有那一个做母亲的,会去与自己的儿女计较?真正应该杀的,是那些扇动百姓之人,他们才该死!”
  弘历眼中既有欣慰亦有怜惜,“他们心里所想的只有自己,为了他们的一已之私,任何人都可以牺牲,真的值得吗?”
  瑕月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不管他们如何不好,依旧是皇上与臣妾的子民,皇上怎忍心杀了他们!”不等弘历言语,瑕月磕头道:“请皇上开恩!”
  “你……”弘历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许久,他叹然道:“若朕不同意,你是否就这样一直跪着肯起身?”见瑕月不说话,他有些无奈地道:“罢了,朕答应你,你起来吧!”
  “多谢皇上!”瑕月欣然谢恩,待得扶了齐宽的手欲起身,忽地腹部一阵发紧,自从月份渐大后,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过一会儿又松开无事,她曾怀过长乐,知道这是正常的情况,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腹部紧得像一块石头,迟迟没有松缓的趋势,反而有些发疼。
  见瑕月突然僵在那里,弘历扶住她,紧张地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瑕月正欲说话,原本轻微的疼痛忽地加剧起来,腹部下坠,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生生钻出来一样,令她既痛又慌,终于……还是没能熬过去吗?
  她死死抓着弘历的手,忍痛吃力地道:“孩子……只怕是要出生了!”
  弘历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想不到最终还是发生了,急忙拦腰抱起瑕月,厉声道:“立刻传徐太医二人去斋宫!”
  在四喜匆匆下去后,他亦抱着瑕月奔下了圜丘坛往斋宫奔去,然未走几步,便被那些红了眼的百姓拦住,那些人皆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皇帝,一时之间有些生怯,不敢与之对视。
  弘历眸中掠过深切的厌恶,声色俱厉地道:“滚!全部给朕滚开!”
  那些百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便又站定了脚,指了正在忍受剧痛的瑕月颤声道:“她是灾星,她若不死,天就不会降雨!”
  “灾星?”弘历狰狞地笑道:“朕看灾星不是皇后,而是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自私自利,上天才迟迟不肯降雨!”
  听得这话,那些人大着胆子道:“不,她就是灾星,否则这短短几个月,怎么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仪敏贵妃、九阿哥还有大旱之事,她该死!”
  “你们知道仪敏贵妃因何而死,知道九阿哥因何而死吗?什么都不知道,便在这里胡言乱语!”弘历目光冰冷如欲噬人,“朕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若再不让开,就全部都去死!弘昼!傅恒!”
  听得弘历呼喊,弘昼二人当即奔到弘历身边,与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数十枝长枪!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苍天垂怜

  “皇上!”弘历的衣裳突然被人抓紧,低头看去,只见瑕月正用力攥着他的衣裳,吃力地道:“您……答应过臣妾,不会伤他们,君……无戏言!”
  弘历眸光冰冷地盯着那些人,眉宇间充斥着无尽的怒意,一字一顿,“他们该死!”
  瑕月痛苦地道:“您……不能这么做,明君……您不能!”
  弘历冷冷迫视着那些人,寒声道:“若朕让你受尽苦难,纵然朕真成了史书上的明君又如何,根本名不符实!”
  “臣妾……求您!”面对瑕月的苦苦哀求,弘历既心疼又难受,他心里明白,瑕月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之人,相反,她龇牙必报,从不会委屈了自己,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他背负上屠杀百姓的罪,他……该怎么做?
  望着瑕月的目光,弘历用力咬着牙,直至牙齿咬得发酸,方才艰声道:“让侍卫将这些人格挡开来,不要伤了性命!”
  听得弘历这句话,瑕月心中一松,挤出一抹浅不可见的笑容,吃力地道:“多谢皇上……”
  不知是因为持枪的侍卫吓住了那些百姓,还是瑕月的话触动了他们的心思,这一次,并没有遇到太多抵抗,让弘历得以迅速抱着瑕月去往斋宫。
  容远与宋子华已是候在那里,热水也已经命人去烧了,催产药也寻了宫人去煎,虽然瑕月日子未至,但因为此行有太多的未知,所以他们将所有可能需要用到的药都带齐了,想不到这会儿真派上用场了。
  在将瑕月小心翼翼放在榻上后,弘历脸色铁青地对宋子华二人道:“朕将皇后托付给你们,你们二人一定要保皇后母子平安!”
  “微臣定当尽力而为。”宋子华拱手行礼,在弘历出去后,他担忧地望了神色痛苦的瑕月一眼,处得越久,他越明白瑕月的坚强,也越明白她到底为弘历付出了多少,为这个皇后之位付出了多少,先皇后与她相比,实在是天差地远,她才是与弘历最相配的皇后,希望……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否则……不止是弘历之失,亦是大清之失!
  弘历出了斋宫后,望着那群仍然围在百姓,冷笑道:“灾星,你们觉得皇后真是所谓的灾星吗?”
  面对他的问话,百姓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较大的人缩着脖子道:“是,民间早有传言,说皇后是灾星,但是皇上不愿相信,如今接连有人死去,又天降大旱,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笑!”说这句话不是别人,正是弘昼,他走过来朝弘历行了一礼,随即对那些人道:“大旱乃是天灾,与皇后何干?你们口口声声说皇后是灾星,可有实据?”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凭据!”那人话音刚落,弘昼便道:“是,今年是发生了许多事,但你如何肯定这些事与皇后有关,这些事可是连钦天监都未曾得知。”说着,他指过那些人,冷声道:“你们可以说与皇后有关,本王也可以说与你们有关,说你们,你们的家人才是灾星!到时候,你们是否引颈自刎,是否杀了你们的至亲?说!”
  说……说……说……这个字不断回想在众人耳边,迫得他们说不出一个字来,杀别人容易,杀自己或是自己的亲人却是千难万难。
  “可是……”有人勉强想出一句反驳之话,“她若真是天命所归,为何求了这么久,都不见下雨?”
  弘昼待要开口,弘历已是先一步道:“朕刚才也在坛上求雨,依你所言,朕也不是天命所归是不是?”
  面对一国之君,那些百姓还是胆怯的,若非被逼到了绝路,又有人刻意怂恿,他们根本不敢这样冲进来,更不敢扬言要让弘历杀了瑕月。
  “怎么不说话了?”弘历咬了牙道:“朕告诉你们,朕的帝位是先帝所授,祭拜天地,若这还不算天命所归,那什么才是?”
  “皇后身怀六甲,本不该操劳,但她为了可以求得上天赐雨,坚持要随朕来此求雨;你们冲入天坛,叫器着让朕处死皇后,令皇后动了胎气,她却不顾自己安危,一再为你们求情,不让朕伤你们性命;朕真想问一句,你们的心都是铁打的吗?”
  没有了那些个挑唆之人,他们渐渐恢复了理智,再加上皆曾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瑕月为他们求情,一时之间,皆是低着头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弘昼忽地惊声道:“皇上,你看,似乎变天了!”
  听得这话,众人皆是忙不迭抬头望去,果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被大片大片的乌云遮蔽,不复刚才的晴朗。
  这个变化令饱受干旱折磨的百姓雀跃不已,有些人已是迫不及待地张开双手朝天道:“老天爷啊,求你快点下雨吧,给我们一口水喝一口饱饭吃吧!”
  弘历抬头,呐语道:“希望……苍天垂怜!”
  弘昼在他旁边道:“皇上放心,您与皇后娘娘如此诚心祈求,上天一定会降雨解救这次旱情。”
  弘历点点头,赞许地望着弘昼道:“你刚才说的很好,若非那样,怕是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弘昼垂目道:“臣弟说得都是事实,皇后娘娘爱民如子,不该受人如此污辱。”
  弘历未再说什么,待得傅恒等人过来后,道:“没有抓到那些煽动民乱之人?”
  傅恒满面内疚地道:“请皇上恕罪,那些人十分狡猾,刘虎刚一碰到他们,便大声叫嚷,然后借着引发的混乱逃走,之后隐藏的更加深,令臣无法抓捕;而且,据臣猜测,他们这会儿很可能已经离开。”
  弘历唇錋扬起冷冽的弧度,“查清此事,朕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煽乱,制造出皇后是灾星的谣言,记着,一定要留活口!”
  傅恒与李文忠连忙拍袖跪下,“臣等遵旨!”
  天虽然阴了下来,但迟迟不见雨水落下,就像只是寻常的一次阴天罢了,令众人的心情一下子从云端落入深渊,有不堪者,甚至哀哀地哭了起来,他们虽然只是市井小民,却也知道如今的存水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每日从城门外拉进来的水车一天比一天少,很可能,哪一天起来,就再也看不到那些水车了,到时候,他们除非逃离京城,否则等待着的,就只有活活被渴死饿死一途。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永璂

  曾有富户设法打了几口井,但是底下不是没水,就是混浊得很,曾有人因为渴的厉害,不顾混浊连着饮了几大碗,结果第二天便吃不下东西,腹胀如猪,几日后活活腹胀而死,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敢喝那些水。
  瑕月被痛意折磨的昏昏沉沉,隐约听到有人进来,又隐约听到一个人不停地叫她用力,可她是那样的痛,痛到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死死抓着云丝被,忍耐着犹如裂骨一般的痛意。
  稳婆满头大汗地道:“二位太医,这样不行啊,皇后娘娘一直使不上劲,如此下去,小阿哥会被活活闷死的!”
  宋子华脸色难看地道:“你是京城最出名的稳婆,难道就想不出什么法子吗?”
  稳婆苦笑道:“老婆子就算有法子,也得皇后娘娘配合着才行,可是现在……您二位也看到了,皇后娘娘痛得这么厉害,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如今这个情形,怕是只有一个法子了。”
  容远面色阴沉地道:“你是说二择其一?”
  待得稳婆点头后,宋子华喝斥道:“你若敢去与皇上说,看皇上不砍了你的脑袋!”
  稳婆被他吓得面色惨白,六神无主地道:“那要怎么办,我……我不想死,还请二位太医想个法子!”
  宋子华忧声道:“徐太医,您是杏林高手,皇后娘娘的情况,可还能用药?”
  容远皱紧了眉头道:“催产药已经服食过两次了,不可再次服食,眼下的情况,只能靠娘娘自己,希望她可以清醒一些,用力生下小阿哥,否则……只怕真的只能如稳婆说的那样了。”
  宋子华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走到被冷汗濡湿了发丝的瑕月身边,蹲下身在其耳边道:“娘娘,您都听到了吗?微臣知道您现在很痛,但为了小阿哥,您一定要撑着,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千万不要放弃!”
  瑕月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她听到了宋子华在耳边的话语,但痛苦令她根本没办法使劲,更不要说用力了。
  “额娘……额娘……”黑暗中,有人在唤她,瑕月努力睁开眼睛,竟然发现永璜笑意浅浅的站在她面前。
  瑕月欣喜若狂,身上的痛楚仿佛一下子不见了,她起身走过去用力握紧永璜的手,欣喜若狂地道:“永璜,怎么会是你,本宫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不等永璜回答,她已是将之用力抱紧,“永璜,额娘好想你,好想好想!”
  待得松开后,永璜笑着道:“儿臣也很惦念额娘,不对,该称皇额娘才是了。”
  “都是一样的。”瑕月一遍遍地抚过他俊挺的容颜,哽咽地道:“你好吗?”
  “儿臣很好,只是担心额娘。”永璜忧声道:“额娘,您一直都很坚强,所以这一次,也千万不要放弃,知道吗?只有您与十二弟好好的,儿臣在那一边才能够放心。”
  “十二弟?”瑕月愕然看着他,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腹部,那里高高隆起,对啊,她不是动了胎气要临盆吗,怎么又站在这里,而且一点都感觉不到痛楚。
  瑕月抬头想问,却见永璜正在逐渐远去,她慌忙奔去,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只能用力伸出手,“不要!不要走,永璜,不要走!”
  那一边,永璜没有伸手,只是微笑道:“额娘,答应儿臣,您一定要撑下去,平平安安生下十二弟,让他代儿臣在您身边尽孝!”
  “姨娘。”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转头望去,竟然是永琏,他远远站在黑暗中,微笑道:“您说过,我是您生命中最绚烂的彩虹;也曾说过,下一世,让我做您的孩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唤您一声额娘,我答应了,那您呢,还希望我做您的孩子吗?”
  “当然是。”瑕月急忙点头,永琏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开心地道:“那您就要坚持了,千万不要放弃了!”
  与此同时,永璜的声音再次传来,“额娘!坚持下去!”
  “永璜!永琏!”瑕月欲要说话,发现他们二人离得越来越远,连忙大声呼喊着,然却没有人回应,反而背过身去,她急忙追上去,却一跤摔在地上,下一刻,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令她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正急得团团转的稳婆看到她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急忙道:“娘娘,小阿哥还没有出生,您怎么坐起来了,快些躺下。”
  瑕月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四下张望了,然目光所及,只有宋子华等人,哪里有永璜他们的踪影。
  是了,永璜与永琏已经不在了,自己怎么可能看到他们,刚才……是梦,他们借着梦来让自己撑下去,从腹部传来的剧痛打断了她的思绪,稳婆擦着汗水道:“娘娘,您现在若有力气的话,就赶紧用力,您已经拖了很久,得尽快把小阿哥生下来,否则您与小阿哥都会有危险!”
  那厢,宋子华拿了几片参片让瑕月含在舌根下,焦急地道:“娘娘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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