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1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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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书万万写不得,不过……单独写给朕还是可以的,若是写得好,朕可以考虑忘了以前的事情。”
“皇上想得可真好。”瑕月轻刮着弘历笔挺的鼻梁,娇嗔道:“以前的事情,不论好与坏,一样都不许忘,因为那是臣妾与您共同的回忆!”
弘历满面宠溺地望着她道:“好,朕不忘,就算是闭了眼也不忘!因为咱们下一世,下下一世,还要再做夫妻!”
“嗯!”瑕月轻应着,将头倚在弘历肩上,这一刻,她的人生是圆满的,有一个爱她的夫君;有一个期盼以久的孩子;虽然失去了很多,但同样的,也得到了许多,上天并没有亏待她。
辇车缓缓驶出了天坛,与来时相比,众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连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两边依旧有官兵拦路,挡着围聚在路边的百姓,他们的目光随着辇车缓缓移动呢,这一次,不是祈求,不是敬畏,而是深深的感恩!
在冲入天坛的那些百姓退出来后,天坛内所发生事的迅速在百姓之间传来,他们知道,是因为皇后拼命阻拦,犯下重罪的他们才得以平安离开天坛,不必受责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或许容易受人鼓动利用,但他们并非没有眼睛,并非真的懵懂;经过这次的事,他们已然明白,皇后或许出身不如先皇后那样完美,或许没有显赫的家族,但皇后却爱民如子,为了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人,不顾自己安危出宫祈雨,甚至在动胎气早产时,还一直求皇上不要杀他们;若当时她没有求情,这会儿,怕是已经有许多人被扔到乱葬岗中,而他们的妻儿则在孤苦悲痛之中度日。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跪下,直至所有百姓都跪了下去;这一幕,看得侍卫与宫人惊愕不已,要知道虽然皇权至上,但没人会喜欢跪拜,所以皇帝出巡,若非强令,围观的百姓是不会跪的,就如同今早,因顺天府没有强令下来,所以百姓只是静静地站着,未曾跪拜磕头。
如此,还没有完,有零零星星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响亮,震彻天际,“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内疚与感激,只能一遍又遍喊着这十一个字,簇拥着曾被他们称之为灾星的皇后!
这样的呼喊,引得弘历与瑕月启帘相望,百姓见到这一幕,喊得更加用力响亮,哪怕喊哑了也不曾停息。
弘历兴奋地道:“瑕月,听到了吗?那是他们对你的感恩与拥戴!”
望着那些跪在路边的百姓,瑕月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激动,走在辇车旁边的四喜笑道:“奴才是康熙末年进的宫,说起来也算是侍候了三朝,却从未见哪一位皇后如娘娘这般受百姓爱戴拥护,实在是恭喜娘娘!”
从天坛到紫禁城,一路过去,但凡有百姓的地方,皆向瑕月所乘的舆车跪拜谢恩,一时之间,瑕月的风头竟是越过了弘历。
对此,弘历不仅不以为杵,反而极为高兴,瑕月希望他成为一代明君,他何尝不希望瑕月成为一代贤后。
夫妻……夫妻,就是彼此希望着对方好,他很幸运,虽然身为皇帝,依旧可以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希望……这份夫妻之缘,可以久一些再久一些,让他此生没有遗憾。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极怒
在沿途所有人都跪拜瑕月之时,有一个人却是躲在人后趁着无人注意悄悄离去,而他离去的方向,正是紫禁城。
“你说什么?沿途百姓皆在叩拜那拉瑕月,这怎么可能?!”尖锐的喝斥声在景仁宫响起,叶赫那拉氏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小德子道:“你这奴才,该不会是胡乱说些话来打发本宫吧?”
小德子急忙道:“奴才万万不敢,这一切皆是奴才亲眼所见,那些人一边跪一边不停地说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
“够了!”叶赫那拉氏暴喝打断他刺耳至极的话语,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意,冷声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难道就因为之前那场雨?”
之前,在别人都因为铺天盖地落下的雨欢呼雀跃之时,唯有叶赫那拉氏一脸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会让弘历求到雨,如此一来,她辛苦安排的事,几乎前功尽弃,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场雨之前,瑕月便动了胎气,从而一尸两命,不过这会儿从小德子口中的话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了。为了尽快知晓天坛祈雨之事,她特意将小德子遣了出去,以便打听消息。
小德子苦着脸道:“奴才并未冲入天坛,只能事后问那些百姓打听,听说……他们冲入天坛指责皇后是灾星后,皇上调来火枪手,欲以擅闯惊驾之名,将他们悉数处决,但皇后不同意,拦着皇上不让他杀任何一人,后来皇后动了胎气,被迫下了圜丘坛时,仍然忍痛哀求皇上不要伤任何一人;随后皇后临盆,诞下……诞下……”
“诞下一个死胎是不是?”叶赫那拉氏一脸期望地看着小德子,然后者的回答,却令她无比失望,“回主子的话,皇后诞下一位……小阿哥,母……母子平安!”
“不可能!”叶赫那拉氏面色铁青地拂袖道:“她在烈日下求雨,又受那些愚民刺激,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胡说!都是胡说!”
“奴才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确是如此,另外……”小德子吞吐着不敢说下去。
春桃见叶赫那拉氏面色不善,连忙催促道:“还有什么话赶紧一并说了,莫要吞吞吐吐地惹主子不高兴。”
小德子应了一声,心惊胆战地道:“奴才听闻,这场雨就是在十二阿哥出生之时下的,那些百姓私底下在传,说十二阿哥乘风挟雨而来,实在了不得,说不定……就是下一位皇帝!”
“皇帝?!”叶赫那拉氏冷笑连连,“一个罪人之后生出来的儿子,也不敢妄想帝位,简直就是不知廉耻;还有那些人,上天降雨与那对母子有什么干系,竟然跑去谢那对母子,真是愚不可及!”
“主子息怒,那些百姓本就是一群愚人,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为了他们动气不值得!”春桃的劝说并没有熄灭叶赫那拉氏心中的怒意,反而咬牙切齿地道:“本宫倒是想不生气,可是……那拉瑕月今日占了这么大的风光,又生下十二阿哥,回来之后,不知要怎么耀武扬威了!”她越说越生气的,走到窗边指着悬着彩虹的天空怒斥道:“都怪这贼老天,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那时候下雨,根本就是存心偏帮着那俩母子,实在可恨!”
春桃与小德子听得心惊胆战,他们从未见叶赫那拉氏发过那么大的火,低头站在那里不敢出声,唯恐惹祸上身。
待得气稍稍消了一些后,叶赫那拉氏寒声道:“辇车还有多久到紫禁城?”
小德子急忙道:“回主子的话,戌时之前应该能到午门。”
见叶赫那拉氏胸口不停起伏,春桃小声道:“主子不必如此生气,虽这次让皇后逃过一劫,但咱们有颖贵妃帮着,想要对付她并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这次她有老天爷帮着是她运气,但不是次次都有那样的运气;还有十二阿哥,说是母子平安,但毕竟早产,这身子骨肯定较一般孩子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夭折了。”
她这番话令叶赫那拉氏心情稍好,扶一扶鬓边的珠花,尖声道:“不错,宫里头命薄的孩子又不是一个两个。”这般说着,她道:“走吧,陪本宫去午门,皇上祈雨归来,可不能不迎!”
待得叶赫那拉氏来到午门附近时,胡氏等人已是在了,叶赫那拉氏朝胡氏行了一礼后,站到了她身侧,低声道:“天坛那边的事,娘娘都知道了吗?”
“舒妃是指下雨吗?”胡氏幽幽叹了口气道:“真是想不到,老天爷居然如此帮着皇后,数月不见一滴雨,却在今日下了好大一场。”
“不止如此,皇后祈雨之时动了胎气,生下一位小阿哥。”听得这话,胡氏飞快瞥了叶赫那拉氏一眼,讶然道:“当真?”
“臣妾今日遣了小德子出宫,想要打听天坛那边的情况,哪知得来这么一出消息,臣妾还听说百姓感念皇后救命与祈雨之恩,一路跪送皇后过来呢。”
胡氏遥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凉声道:“她可真是好命。”
“该说是苍天无眼才是,这样一个心肠歹毒之人,居然得苍天这般的眷顾,不是无眼是什么;唉,真是可惜了……”她瞥了胡氏一眼,叹然道:“娘娘间接因她失了九阿哥,她却生下十二阿哥,真是讽刺。”
胡氏双手一紧,面无表情地道:“不要再说了!”
叶赫那拉氏微低了头,没有再说什么,然其眼眸中却有笑意掠过,胡氏越恨瑕月,对她就越有利,最好是他们二人拼个你死我活。
夏晴蹙眉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她刚一过来,便发现叶赫那拉氏与胡氏交头接耳,只是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
真是奇怪,胡氏应该很清楚叶赫那拉氏是害死九阿哥的元凶,怎么会与她说起悄悄话来,难道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归来
这般想着,她带着翠竹走了过去,朝胡氏行了一礼后,笑言道:“娘娘刚才在与舒妃说什么呢,似乎很是热闹的样子?”
胡氏眸光微闪,故作不经意地道:“没什么,舒妃问本宫皇上回宫的时辰,不过传话的太监还没有来,本宫也不清楚。”
几乎在她话刚出口的时候,夏晴就知她在撒谎,胡氏明明恨煞了叶赫那拉氏,永玤刚死的时候,她恨不得活剥了叶赫那拉氏的皮,哪会如此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当中一定有事,只是胡氏不说,她也不愿多问,只是在心中暗暗思量着。
正自这时,有宫人疾步奔了过来,待得近前后,朝他们打了个千,恭声道:“启禀诸位娘娘主子,皇上与皇后娘娘仪驾已在十里处!”
“知道了!”随着胡氏的言语,宫人起身离去,过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宫人再次来报,这一次距紫禁城已不足五里地。
众嫔妃听得奏禀之后,连忙命宫人取出随身小镜子,整理容颜,好将最美的姿态呈现给弘历。
随着午门大开,辇驾在侍卫与宫人的簇拥下出现在诸女视线中,诸女连忙朝着那乘辇车跪了下去,齐声道:“臣妾恭迎皇上,恭迎皇后娘娘!”
在她们话音落下后,弘历踩着小太监的背下了辇车,在示意辇车往坤宁宫行去后,抬手道:“平身!”
胡氏直了身子后,上前一步笑盈盈道:“恭喜皇上,求得甘霖,解百姓疾苦!”说到此处,她往弘历身后看了一眼,疑惑地道:“为何不见皇后娘娘?”
弘历笑道:“皇后祈雨之时,动了胎气,产下一位小阿哥,此时身子虚弱受不得风,所以就不受你们的礼了!”
胡氏故作惊喜地道:“原来如此,不知皇后娘娘凤体是否安好,还有小阿哥,一切皆好吗?”
“贵妃不必担心,母子平安。”听得这话,胡氏松了口气,旋即满面笑意地道:“今日真是喜上加喜,不止天降甘霖,皇上还得了一位小阿哥,皇上可得好生庆祝一番。”
叶赫那拉氏笑着上前道:“贵妃娘娘说得是,如此喜事,皇上万不能吝啬了。”
弘历心情甚好,笑道:“好,待得永璂满月之时,必定好生庆祝!”如此又说了几句话后,他带着四喜等人往养心殿行去。
他一走,众女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嫉妒之色,在她们看来,她们每一个人出身皆比瑕月好许多,可是瑕月不止拥有弘历的宠爱,如今更诞下皇子,实在是得天独厚;而且,弘历一直希望可以由嫡子承继皇位,虽然瑕月是继后,但她生的孩子仍然是嫡子,所以……弘历很可能会将皇位传给这位十二阿哥,让她们怎么能不嫉妒。
在陈氏等人离去后,夏晴走到胡氏身边,道:“臣妾想去坤宁宫探望皇后,娘娘可要一同去往?”
胡氏瞥了一眼还未离去的叶赫那拉氏,道:“惠妃先去吧,本宫还有些事,晚些再去看望皇后娘娘。”
夏晴点点头,屈身行礼之后,带着宫人离去,而胡氏则与叶赫那拉氏一起走在路上,此时,夜幕已如一张巨翼,笼罩了整个人紫禁城,仅余天边还有些许霞光。
胡氏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后,对跟在叶赫那拉氏身后的小德子道:“你在外头都打听到了什么,仔细与本宫说来。”
小德子朝叶赫那拉氏看了一眼,待得后者点头后,将宫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听得胡氏冷笑不已,“真是可笑,一个不断伤害别人的人,居然可以得到万民跪拜景仰,舒妃,你说本宫该笑还是该哭?”
叶赫那拉氏勾起饱满如玫瑰花瓣的双唇,笑言道:“无谓笑更无谓哭,只要认清谁是咱们的敌人便行了。”
“皇后是,你……”胡氏转头盯着叶赫那拉氏隐藏在夜色中的双眸,凉声道:“你也是。”
叶赫那拉氏欠身道:“娘娘错了,臣妾从来无心与您为敌,臣妾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保,只是阴差阳错,这才……”
“够了!”胡氏打断她的话,用力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道:“皇上并非昏庸之人,想来他已经发现此次动乱是有人在暗中怂恿,万一让他找到你阿玛遣去的那些人,从而供出咱们来,那可就麻烦了。”
叶赫那拉氏自信地道:“娘娘放心,那些人皆是从外乡寻来的,明日一早,就会遣他们离开京城,到时候任皇上如何搜查,都找不到他们。”
胡氏蹙眉道:“京城九门戒备森严,且经此一事,皇上定会让九门加强戒备,你当真有信心安全送他们离京吗?”
叶赫那拉氏笑言道:“臣妾何时说过大话欺骗娘娘,自然是真是。”见胡氏犹有疑色,她压低了声音道:“不瞒娘娘,其中一位城门官是我阿玛的至交好友,他原本也在朝中为官,只因犯了错这才被贬为城门官。”
“原来如此。”胡氏颔首之余,叮咛道:“你记着,明儿个一早,就立刻送他们走,切不要耽搁了,还有,一定要离得远一些,如此才能保你我两家安宁。”
“娘娘放心,臣妾一早就与阿玛说过,他知道怎么做。”这般说着,叶赫那拉氏凝声道:“不过,这次的事让皇后躲过,以后想再对付她可就难了,娘娘可有什么好主意?”
胡氏凉声道:“不必那么担心,她如今对本宫没有起疑,对付她有的是机会,不过得等合适的时候,过于急燥,只会坏了大事。”
叶赫那拉氏那样说,是想试探胡氏是否还有心对付瑕月,听得她这么说,当即放下心来,垂目道:“臣妾明白,臣妾一切听从娘娘吩咐;只是辛苦娘娘了,要对着皇后强颜欢笑。”
胡氏眸光冰冷地道:“只要能替永玤复仇,不论要本宫做什么,本宫也会坚持去做。”说着,她抬起头望着悬在半空中的明月,喃喃道:“永玤,等着,额娘一定会替你复仇,一定!”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蹊跷
在胡氏等人逶迤远去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神色复杂地望着胡氏离去的方向。
良久,有近乎惊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真是想不到,颖贵妃竟然与舒妃勾结加害皇后娘娘,她……她是不是疯了,九阿哥可是舒妃害死的,怎么反而恨起皇后娘娘来,这……这根本就说不通。”
说话的是翠竹,胡氏与叶赫那拉氏的对话,一字不拉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