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1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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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她斥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魏德方才挤出一句来,“这也怪不得我们,谁让你与六阿哥私定终身,最终闯下大祸,你说你要是按着娘娘的安排走,哪里会弄成那样子!”
他妻子在一旁接过话道:“可不是吗?你把我们害得差点连命都没了,难道还不许我们怪你一句吗?你说娘娘在宫中辛苦经营熬到今时今日容易吗,差一点就全被你毁了。”
看到他们一个个全无悔意的样子,魏秀妍心寒至极,紧咬了牙道:“对,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及不上姐姐,既是这样,你们都巴结令嫔娘娘去,还与我说什么!”
魏父沉声道:“秀妍,我知道因为之前在牢时的事,令你对我们心存怨恨,但如今不是我们要逼你做什么,而是皇上看中了你,要纳你为姬妾,圣旨之下,由不得任何人拒绝。”
魏秀妍盯了他半晌,摇头道:“不,我可以拒绝,只要我舍得下这条命。”
魏母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劝道:“秀妍,你这又是何必呢,娘知道你对六阿哥一往情深,但正如刚才和亲王所言,六阿哥也不愿看到你丢了性命,你就委屈一些,应了这件……”
“不可能!”魏秀妍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此生我只许六阿哥一人,绝不会再许他人,即便是皇上也一样。”
魏行急切地道:“可是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的!”
魏秀妍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若皇上当真要这么做,我也没法子。”既然他们无情,她又何必有义,对于这家人,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你!”见魏秀妍如此盐米不进,魏行气得扬起手来,未等他挥下,魏父已是喝斥道:“住手!”
在魏行怏怏放下手后,魏父道:“秀妍,是否要我这个做爹的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答应?”见后者不语,他咬一咬牙屈膝欲跪下,被魏秀妍拦住,正当魏父以为她心思松动之时,后者冷声道:“你不必跪我,因为我一定不会答应!”
这样的坚定令魏母心中发慌,“女儿,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当真要如此狠心绝情吗?”
“这一世,我不会再负六阿哥!”说完这句话,魏秀妍转身离去,留下又恨又恼的魏家人,待得她走远后,魏德急切地道:“父亲,秀妍如此倔强不肯听劝,可如何是好,咱们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出来,可万万不能再踏进去了!”
魏父冷哼一声,道:“都是平日太纵容她,一点点小事,就让她记恨至此,也不想想,若没魏家,没娘娘,这么多年来,她能过得如此安生吗?”
魏行焦灼地道:“如今最要紧的让秀妍点头,要不然明日和亲王再来,咱们可没办法交差。”
魏父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这一时半会儿间,他也想不出法子来,许久,他用力一跺脚,道:“走,都跪着去,我就不相信她当真为了一个死人,半点亲情都不念。”
虽然众人心中抵触,但也着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随魏父一起,跪在魏秀妍所待的屋子外头,任后者怎么说都不肯起来。
在魏氏一家僵持不下之时,宫中也是波澜不止,问题自然是出在于弘历突然赦免魏家人流放宁古塔一事上,任众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明明恨不得杀了魏氏一家的弘历,怎么会下这样一道旨意。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力争
难道是看在魏静萱的份上?若真是这样,魏静萱并非如她们所想的那样就此失宠,她在弘历心中,依然有着一定的地位,复宠只是早晚的事。
宫中从来不缺心思活络之人,原本门可罗雀的永寿宫又重新开始热闹了起来,那些个贵人、常在皆结伴而来。
夏晴远远望着这一切,姣好的面容阴沉似水,本以为魏静萱遭弘历厌恶,被废黜只是早晚的事,岂料竟又闹出这样的事来,弘历……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真是舍不下魏静萱吗?到底……魏静萱有何好处,令他连六阿哥的死也能放下!
夏晴越想越气,恨恨一拂袖,转身往养心殿行去,这件事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她走的极快,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赶到了,因弘历正在召见大臣商议朝事,又等了一会儿方才得以入内。
弘历正在批阅今早呈上来的折子,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惠妃急着见朕,所为何事?”
夏晴屈一屈膝,道:“臣妾想问皇上,为何要饶魏氏一家流放之刑?”
她的话令弘历动作一滞,抬起头道:“惠妃问这个做什么?”
夏晴垂目道:“六阿哥之所以年纪轻轻便得肺痨病逝,皆因魏秀妍所害,皇上饶他们死罪已是皇恩浩荡,怎可连流放之刑也免了,六阿哥在天有灵,怕是难以瞑目。”
弘历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日子,朕一直在回想永瑢之事,造成这场悲剧的,与其说是魏秀妍倒不如说是朕,若朕可以多关心在意他一些,或者不曾强行阻止他与魏秀妍在一起,就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听到他这些话,夏晴心中发急,连忙道:“皇上这么做是为了六阿哥好,最可恨的莫过于魏秀妍,她明知自己是何身份,还一味勾引六阿哥,令六阿哥为她神魂颠倒,甚至送了性命,此女万万不能饶恕!”
弘历摇头道:“罢了,永瑢已经不在了,朕不想再纠结这些,魏家人的事……到此为止吧!”
见弘历一直向着魏氏一家,夏晴心中气恼,道:“皇上,不惩魏氏一家,六阿哥何以安息?!”
虽然弘历并非真的原谅魏氏一家,但夏晴这样紧逼不让的态度,令他心中不喜,声音微冷地道:“由始至终,永瑢都不曾怪过魏秀妍,朕若责她,永瑢才是真正的‘何以安息’。”
不等夏晴再言,弘历已是不由分说地道:“这件事朕意已决,惠妃不必再多言,退下吧。”
夏晴咬一咬牙,跪下道:“恕臣妾直言,皇上如此偏坦魏家人,传扬出去,只怕天下人都会说皇上处事不公,有损皇上圣名。”
弘历冷冷盯着她道:“恐怕说朕处事不公的,不是天下人,而是惠妃吧。”
夏晴听出弘历话语中的不悦,但仍是坚持道:“臣妾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好。”
弘历搁下笔,起身走到她身前,冷然道:“到底是为朕好,还是因为你对令嫔心存芥蒂,从而不愿看到魏家人好过,惠妃心中最是清楚不过;总之,朕已经下旨免了他们的流放,就断无再更改之理。”
夏晴抬起头,激动地道:“是,臣妾与令嫔是心存芥蒂,但皇上可知这芥蒂因何而起,她魏静萱又……”
“够了!”弘历打断她的话,喝斥道:“朕不想再听你说这些,立刻退下!”
夏晴欲要再说,翠竹在她耳边轻声道:“主子,皇上这会儿正生您的气,不管您说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还是等皇上消了气再说吧。”
那厢,弘历见夏晴未有动作,冷声道:“还不肯退下吗?”
“主子!”翠竹焦急地唤着,夏晴紧咬了银牙,忍着心中的不甘道:“臣妾告退!”
在退出养心殿时,夏晴意外看到瑕月站在殿外,心中一喜,是了,弘历对瑕月一向爱重,她若开口,弘历定然会听,想到这里,她连忙道:“娘娘……”
不等她说下去,瑕月已是道:“本宫都知道了,惠妃先回去吧。”
夏晴放下心来,扶了翠竹的手离去,待她走远后,瑕月跨过朱红门槛来到弘历身前,不等她开口,弘历已是道:“皇后也是为魏氏一家而来?”
迎着他的目光,瑕月道:“是,臣妾很想知道,皇上何以会突然赦免魏氏一家,臣妾与皇上多年夫妻,知道皇上并不是朝令夕改之人,定是出了什么事。”
弘历微微一笑,道:“最了解朕的,始终还是皇后。”
“到底是什么事?”面对瑕月的询问,弘历抬手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相信朕吗?”
瑕月被他问得一怔,旋即道:“臣妾当然相信皇上,只是……”
不等瑕月说完,弘历已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在她耳边道:“既是相信,就不要再问,总之这件事,朕会处理妥当。”
虽然弘历极力掩饰语气,仍是被瑕月听出一丝不对,试探地道:“皇上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告诉臣妾,臣妾也好帮着您一道想想。”
弘历抚着她梳成发髻的三千青丝,低声道:“没什么为难的,总之你相信朕就是了。”
瑕月始终觉得弘历话中有话,但不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弘历都不肯再说什么,令瑕月带着满腹疑问回到坤宁宫。
刚一进去,便有宫人禀报说夏晴来了,正在偏殿等候,进了偏殿,果见夏晴正坐在里面用茶,瞧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旋即满怀期待地道:“皇上可是听了娘娘的劝,收回赦免魏家人的旨意了?”
瑕月就着齐宽的手落坐后,说出一句令夏晴大失所望的话来,“没有,皇上不肯收回成命。”
夏晴愕然站在那里,待得回过神来后,她难以置信地道:“皇上与娘娘伉俪情深,但凡娘娘开口,皇上从无不允之事,为何这一次态度如此坚决?”
瑕月摇头道:“本宫也觉得奇怪,皇上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但不论本宫怎么问,都不肯告之一二。”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不肯相告
夏晴皱紧了娥眉道:“这些年来,皇上对娘娘可谓是知无不言,哪怕是前朝之事,也常过问娘娘的意见,何事令皇上要如此隐瞒?”
“本宫想了一路,也未有头绪,或许……”瑕月神色复杂地道:“真如宫中传言的那般,皇上心里还念着令嫔。”
“不会!”夏晴脸色难看地道:“皇上连和静与和玉二位公主也带去了阿哥所,哪里还会念着令嫔这个贱人,定然是有别的原因!”
正自说话间,锦屏快步走了进来,行一行礼道:“启禀主子,奴婢打听得知,皇上今日遣五公公去了魏宅,一同去的,还有和亲王,这会儿刚回来呢。”
瑕月惊讶地道:“可知是为何事?”
“这个就不知晓了,或许是传赦免流放的旨意。”锦屏话音未落,夏晴已经道:“不可能,这道旨意早几日前就已经传下了,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回到京城,再者,若仅是为了这么一道旨意,何必劳动和亲王同去,定然还有别的原因。”说着,她对瑕月道:“娘娘,既然和亲王一同去了,不如传他入宫问问,也好明白皇上到底是何用意,否则这心里总是无法安宁。”
瑕月思忖片刻道:“这件事本宫会处理,惠妃不必太过担心。”
见她这么说,夏晴只得依言答应,如此又坐了一会儿后方才离去,在她走后,瑕月唤过齐宽道:“你去养心殿外头等着,若是瞧见和亲王,就请他过来一趟。”
正当齐宽赶往养心殿的时候,弘历神色古怪地盯着弘昼与小五,“你们说什么,她不肯?”
小五低头道:“回皇上的话,魏二小姐说她这辈子只许六阿哥一人,不会再许他人,即便是皇上也一样,任奴才与王爷好话歹话都说了一遍,她都不肯领旨。”
弘昼接过话道:“臣弟也是没想到,这个魏秀妍竟有如此骨气,为免逼得太紧坏了事,臣弟自作主张宽限了她一日,还请皇上恕罪。”
“无妨。”沉默片刻,弘历迟疑地道:“她既这般倔强,一夜时间,可令她改变心意吗?”
“这个……臣弟也不敢肯定,不过此事到底关系她一家人的生死,待她冷静下来后,应该会懂得取舍之道,另外她家人也会极力规劝。”
弘历点头道:“既是这样,老五你明日就再去一趟魏宅,只要她肯答应,就送她去广秀园安置。另外,告诉他家人,不许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否则朕唯他们是问。”
弘昼一一应下后,退出了养心殿,才走出养心门不久,便被人拦了去路,来者自是齐宽,“奴才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在打了个千儿后,他恭声道:“奴才奉主子之命,请王爷去一趟坤宁宫。”
弘昼自然猜到瑕月请自己过去所为何事,只是……今日之事,他又如何能够告诉瑕月,在这样的无奈中,他随齐宽来到了坤宁宫。
待得行礼坐落后,瑕月温言道:“王爷一向观人于微,当知本宫为何要特意请你走这一趟。”
弘昼在椅中欠了欠身,道:“臣斗胆猜测,娘娘是想知道臣今日与五总管一道去魏府之事。”
瑕月颔首道:“不错,本宫确实很好奇,皇上为何突然赦免魏家满门,又何以在魏家刚一回京,就又着小五去传旨。”
弘昼沉默未语,过了一会儿方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五总管传口喻训诫魏氏一家,让他们以后安分守己,莫要再仗着有人在宫中为嫔,便惹事生非,若然再犯,必将严惩不怠。”
瑕月打量了他一眼,道:“若仅仅是这等小事,王爷为何要同去?”
“不瞒娘娘,臣对皇上这次突然赦免魏氏一家的旨意并不认同,不管怎么说,都是魏秀妍间接害死了六阿哥,魏氏一家罪无可恕,尤其是魏秀妍。为了这件事臣特意入宫呈言,希望皇上能够改变主意,无奈皇上心意已决,不肯听臣之劝;臣心有不甘,便随五总管去魏府警告魏秀妍,让她以后好自为之,若是再有行差踏错,必不会饶她。”
瑕月接过宫人重新沏好的茶,徐徐道:“王爷,你我相识,有多少年了?”
她话题转换的太快,弘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臣弟记得第一次见到娘娘,是在雍正五年,算起来,应该有三十四年了。”
瑕月抚着滚烫的盏壁,轻笑道:“好快啊,转眼已是三十四年过去了,本宫还记得,当年在宫中第一个认识的阿哥就是王爷,之后才认识了皇上。”
见她提及当年,弘昼亦笑了起来,“臣也记得,当时娘娘可是将臣哄得团团转呢。”
“王爷说笑了,若当真如此,今日王爷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这般说着,她话锋一转,道:“三十四年的相识,令本宫对王爷多少有几分了解,包括……王爷说的是真话还是虚言。”
弘昼笑容一滞,神色不自然地道:“恕臣愚钝,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瑕月轻叹了口气,道:“你明白的,就如当年,你识破本宫挑拨之计,与皇上联手对付本宫。”顿一顿,她道:“告诉本宫,皇上到底为何要赦免魏秀妍。”
果然是没能瞒过!弘昼在心里叹了口气,垂目道:“臣知道的已经都告诉娘娘了,余下的……”
瑕月抬手打断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与本宫说这些虚话吗?告诉本宫,到底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已肯定,弘历隐瞒她的绝非小事,否则他们不会如此讳莫如深,尤其是弘昼,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这样的欺骗,尚是第一次。
弘昼咬一咬牙道:“娘娘无谓追根究底,只需知道,不论皇上做什么,都是为娘娘好即可。”
这句话说得瑕月一头雾水,“为本宫好?难道赦免魏氏一家,也是为本宫好吗?”
弘昼起身道:“能说的臣已经都说了,臣府中尚有事情要处理,先行告退。”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跪求
望着弘昼越走越远的身影,齐宽小声道:“主子,可要奴才再去问问和亲王?”
瑕月收回目光,摇头道:“没有用的,连本宫问他都不肯说,又如何会肯告诉你。”顿一顿,她疑声道:“皇上让本宫相信他,和亲王又说皇上是为了本宫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皇上与和亲王都不肯说,那就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