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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清宫熹妃传-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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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若打量着摆在窗前精致的小屏风,漫不经心地道:“那就看看她耍得是什么花样。”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方见重新妆扮过的石秋瓷在娟儿的搀扶下出来,她容貌本就出色,精心打扮之后自是愈加动人,只是再好的脂粉也掩饰不了她苍白如纸的面色。
  不等石秋瓷说什么,凌若已经浅浅施了一礼,“叨扰多时,本宫也该告辞了,静太嫔好生歇息,明日本宫再来向静太嫔请安。”
  见凌若竟要离去,石秋瓷不由得一怔,旋即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若继续留在这里,一旦自己死去,她免不了要扯上干系;但若自己是在她离开后出事的,那么死活皆与她无关,大可将一切敝得干干净净。
  可是,她这一举动却令石秋瓷心思再度活络了起来,只要凌若离开,自己便可以设法将死局做活。
  钮祜禄凌若与徐太医之间的关系,想必皇后她们会很感兴趣,只要能扳倒钮祜禄凌若,或者令她自顾不暇,那自己自然就可以死里逃生。
  生的喜悦令石秋瓷激动不已,不过她很好的将这一切隐藏在心里,以免被凌若瞧出破绽,从而改变主意。
  只是她忘了,凌若既然做足了准备而来,又怎么会在这一点上留下破绽……
  水秀刚一打开门,原本淅沥的雨声立时放大了数倍,清楚的传入耳中,更有氤氲水气弥漫而来。
  守在外面的宫人并不晓得里面发生的事,看到他们出来,连忙递上双环油纸伞,伞柄是上好的竹木,底下缀着与伞面一样的淡黄色流苏,在夜风中不断地聚拢散开。
  就在准备踏出门槛的时候,凌若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笑道:“对了,天色已晚,外头又下着雨,太嫔和身边的人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否则万一遇到什么事或是淋了雨生病,可是会很麻烦的呢!”
  说完这些,她再不停留,就着水秀撑开的伞离开了纳祥居,身后是面无人色的石秋瓷……
  雨,整整下了一夜,无数雨滴顺着紫禁城大大小小的宫殿檐角瓦铛飞溅下来,然后顺着铺在地上的青石砖流到暗沟中……
  这一夜,有许多人彻夜未眠,凌若便是其中之一,回到承乾宫后,她并不曾睡下,而是彻夜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雨势由大转小,最后稀稀拉拉地停住。
  下了一夜的雨之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水汽,带着草木的清新,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朝阳初升,浅金色的阳光拂落身上带着几许暖意,亦将凌若站在一夜的倦意悉数驱散。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打开,却是安儿喜孜孜地抱着一盆茶花进来,看到凌若站在窗前似乎吓了一跳,忙要屈膝行礼,却是抱着茶花不方便,待要放下,凌若已免了她的礼。
  “主子今日起的好早。”安儿如是说了一句,近前将茶花凑到凌若跟前,读好地道:“主子您看,前几日花房送来的十八学士开了呢!”
  安儿不说,凌若倒还真没注意,如今仔细看去,发现其中一个花骨朵果然开了,浓绿的叶子上由数十上百片的朱红花瓣组成的一朵六角塔形花朵,极是好看;其他几朵花骨朵也隐隐有绽放之意。
  凌若瞧了也是心生喜爱,抚着细腻娇嫩的花瓣道:“倒是比往年开得早了一些。”
  “恩,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奴婢怕这已经开了的花骨朵会被雨水打落,所以一醒来便去看,哪知花骨朵一个不少,其中一个还开了花,煞是好看,所以便想着端来给主子看。”
  正说着话,水月走了进来,她手里还端着洒了玫瑰干花瓣的铜盆,隐约还能看到冒着几许热气。
  她看到凌若衣着整齐的站在屋中与安儿说话,好一阵惊讶,之后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凌若穿在身上的赫然是昨日的衣裳,当即瞪大了眼问道:“主子,您莫不是一夜未睡吧?”
  凌若笑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话,水月见状摇摇头,嘀咕了几句方才替凌若匀面净手,然后重新梳妆打扮。
  安儿在满是衣裳的紫檀柜中挑出一袭墨绿以暗银线绣出海棠花式的旗装问着坐在铜镜前的凌若道:“主子,今日穿这一身可好?”
  “好……”凌若刚答了一个字,就看到水秀快步走了进来,神色间暗含了一丝喜色,见礼过后,她轻轻吐出一句话来,“主子,寿康宫传来消息,静太嫔薨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死不足惜

  听到这个消息,凌若没有太过吃惊,倒是水月手一抖,金海棠珠花步摇的簪尖不小心划过凌若头皮,令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抬手自水月手中接过步摇,对着镜中的自己稳稳将之cha在发髻上,口中问道:“怎么死的?”
  “听说是悬梁自尽,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直了。”
  “宜太妃那边又怎么说?”人是在康寿宫死的,发现的人自然会第一时间禀告予宜太妃知晓。
  “静太嫔无缘无故自尽,宜太妃也想不出原因来,最后推说是静太嫔思念先帝过度,追随先帝而去;已经派人去告之皇上,至于慈宁宫那边,因为太后尚病着,怕会加重了太后病情,所以宜太妃未让人去通报。”这些话都是水秀从寿康宫的小宫女嘴里打探得来的。
  素手缓缓抚过梳得齐整不乱的鬓发,一丝一缕,铜镜中眉目嫣然的女子嘴角微微翘起,十几二十年的隐忍,终于换来这一刻的大仇得报。
  欢喜、悲苦、畅快、难过;无数种情绪交织在心底,一时竟是百味呈杂,分不清究竟是何滋味;只是耳边隐约响起小时候,与石秋瓷一道在院中玩耍时的欢声笑语,那时的她,真的很开心……
  如果当初她没有想要入宫,也许现在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吧。
  只是,如果究竟只是如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再没有石秋瓷这个人,而她也不会再想起。
  想到这里,眼眸里的复杂渐渐褪去,恢复成惯有的平静,起身由安儿与水月一道替自己换上衣裳。
  正当安儿蹲在地上替她抚平裙裾时,外头响起叩门声,却是杨海,安儿有些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他这么一大早的来做什么?”
  凌若晨起漱洗一事,向来由她们几个从王府中跟入宫的人在负责,杨海与南秋也晓得,所以一般都是在用早膳时过来请安,少有这样一清早就过来的时候。
  水秀却是隐约明白了什么,昨夜她扶主子从寿康宫回来后,主子曾命她传召杨海,随后又见到杨海领着几个小太监冒雨离开承乾宫,今儿个一早经过杨海房间时,发现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很可能一夜未归。
  她也不说破,只是推一推安儿道:“问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去开门。”
  “哎。”安儿答应一声,碎步过去开门,两棱雕花朱门刚一打开就听得她轻呼一声,继而道:“杨公公,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弄得浑身上下**的,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由于门只开了一小扇,她人又挡在那里,旁人都看不清,直至她侧了身让杨海进来,方才看到杨海此时的样子,当真是凄惨无比,浑身湿透不说,帽沿边上还不住地往下滴水,他走过的地方一路皆是水迹。
  面对水秀等人瞠目结舌的情情,杨海微微苦笑,走到凌若面前打个千儿道:“奴才给主子请安。”
  “如何?”凌若问道,她是殿内唯一一个没有对杨海这副模样露出任何惊异之色的人。
  杨海连忙提了精神仔细回道:“主子神机妙算,奴才等人连夜守在寿康宫外,果然在天亮后发现静太嫔身边的娟儿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看她去的方向,应该是坤宁宫。奴才沿路跟随,在经过一个无人的巷道时抓住了她,并从她身上搜出一封书信来。”
  杨海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由于用油纸包裹着,是以书信半点没有弄湿。凌若接过打开,下一刻,讽刺的笑容立时攀上嘴角,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
  除了揭发她与容远以前的事之外,还言词凿凿的说即便是在嫁予胤禛之后,自己与容远依然保持着不正当关系,最后更在信中指称自己怕此事泄露,所以逼迫她自尽。
  若这封信落在皇后手中,只怕真的会很麻烦,与太医有私情,逼迫太嫔自尽,任何一件事都足以令自己万劫不复。石秋瓷晓得自己难逃一死,所以在临死前写下这封信,其心不可谓不恶毒。
  至死,她都没有过一丝悔意。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去端火盆来。”凌若冷然说道。
  水秀等人皆不知信上是何内容,但看凌若面色不善,便晓得不会是什么好事,赶紧答应一声去端了火盆来,火焰在铜盆中灼灼燃烧,不时冒出一点火星来。
  信纸连带着那个信封一齐被凌若扔在火盆中,纸张即刻被火舌吞卷的一干二净,化为灰烬,不论信纸上有什么惊天大秘,在这一刻皆化为乌有。
  在安儿将火盆端下去后,凌若拍拍手对尚跪在地上的杨海和颜道:“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都下去换身衣裳,天寒地冻的别着了凉。至于今夜之事……”
  杨海心中一凛,忙低头道:“主子放心,奴才等人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泄了半个字出去。”
  “如此最好,只要你们好生做事又有一颗忠主之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她如今身在宫中,遇到的事只会比以前在王府时更多更杂,水秀几人固然忠心,但仅靠她们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更多可用之人。
  “奴才定然不会让主子失望。”在这样说了一句后,杨海又道:“敢问主子,要如何处置娟儿?”
  凌若沉吟着未立刻答话,按着宫里惯常的做法,自是灭口最稳当,然娟儿只是听命办事,与自己并无什么过不去的仇怨。
  尽管手里早已沾染了洗多血腥,但她仍有所坚持,不愿造下太多杀孽。
  想了一会儿,她开口道:“你看着办吧,若此人还算老实就留她一条活路,;反之若心心念念要替她主子报仇,或有什么旁的心思,就交给慎刑司,就说她偷了静太嫔的东西想跑被你抓住了,慎刑司自会处置。”
  “奴才明白。”杨海躬身退下,望着一路远去的水迹,水秀小声道:“主子当真信他吗?”
  凌若轻轻一笑,道:“适才那封信你看到了吗?”待水秀点头后又道:“杨海若有二心,那么信到手之后他一定会设法折开看过,左右那封信只是用油纸包了一下又不曾封蜡。杨海在寿康宫外守了一夜,为掩人耳目,他们几个都没有打伞,浑身无一处不湿,若信被打开过,那么肯定会有些许痕迹留在上面,但是没有,那封信干干净净,可见杨海没有看过信;至于信不信他,现在还言之过早,慢慢看着吧。”

☆、第四百四十章 讨价还价

  午后,有消息传来,石秋瓷为先帝殉葬,情意可嘉,特追封为静太妃,葬入妃陵,二十三阿哥胤祁交由宜太妃抚养。
  翌日,三阿哥胤祉上书,拟将众阿哥名字中的“胤”字改为“允”字,以避皇帝尊讳,胤禛准奏;同日,正式下旨尊封乌雅氏为皇太后,并以凤体欠佳为由,免百官朝拜之礼。
  三日后,孙墨如约来到李府,却得知伊兰回了娘家,正站在门口寻思着该怎么过去时,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将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回头看去,发现一脸冷意伊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讶然道:“夫人不是回娘家去了吗?怎得在此处?”
  伊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若想知道熹妃之事就不要问这么多。”
  孙墨闻言,眼中立时掠过一丝浓浓的喜色,“如此说来,夫人是肯合作了?”
  伊兰不言,算是默认了孙墨的话,孙墨大喜之下立时去酒楼中包了一间幽静的雅间,在等着上菜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道:“熹妃究竟与何人有私情?”只要问出此事,他可就是大功一件,主子定会对他更加倚重。
  伊兰斜睨了他一眼,忍着心里的厌恶道:“急什么,我既然过来了自然会告诉你们,不过做为交换,你们是否也该拿些诚意出来,单凭你一句所谓的‘荣华富贵’就想让我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你,这未免太儿戏了些。”
  孙墨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拍着脑袋赦声道:“夫人说得极是,也怪我心急。”
  这个时候,有小二端了菜上来,他噤口不语,待得小二离开后,方才挟了一只从背上剖开,撒着各种调料的油暴虾道:“夫人尝尝看,这座酒楼做虾乃是一绝,听说光是各种虾的做法就有三十六种,其中又以这此道虾最为出名。”
  “孙公公对这里很是了解,看样子常来了?”伊兰此刻哪有心情吃东西,何况看着这只油腻腻的虾便觉得胸口恶心得紧,像是要吐出来一般。
  见她不举筷,孙墨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推到伊兰手边,“夫人看看,这里共计二十张银票,每张一千两,凡有宝顺银号的地方都可以任意支取。另外……”他又拿出另外几张纸与银票放在一起道:“这是位于苏州的一间宅子房契与五百亩良田的田契,其价约值一万两;若是夫人不喜欢,尽可将此出售另置宅子。”
  寻常人家一月用度不过数两白银,如今孙墨一下子拿出来三万两,确实可说是大手笔,就是寻常富户倾尽家财也凑不得这个数。不过伊兰却不满意,嘴角一弯,勾起淡漠的笑意道:“孙公公,你家主子可是当今皇后,这三万两银子,以皇后的身份来说,会否少了一点?”
  一旦说出姐姐与容远的关系,她就是家族罪人,何况皇后对付姐姐,少不得会牵连整个家族,所以她必须要立刻离开京城。三万两银子看似不少,但她后半辈子无依无靠,只有这些银子,自是越多越好。
  孙墨扯了扯嘴角道:“那夫人的意思是多少?”
  伊兰伸出一只手,冷然道:“五万两,记着,要现银银票,另外再加一件事。”她这么说,是怕那拉氏拿宫中珍宝充做银两,宫里的东西虽说值钱,却不好出手,一个弄不好甚至可能会被官府以盗卖宫中珍宝之罪给抓起来,她可不愿冒这个险。
  五万两?你怎么不说五十万两,贪得无厌的臭娘们,早晚有你好看的时候。
  孙墨在心里暗骂不止,脸上却是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五万两……夫人可实在难为我了,皇后娘娘为了夫人,可是将所有能动的现银都拿出来了,就是这宅子与田地还是以前置下的。”
  伊兰对他的话浑不在意,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是皇后扳倒姐姐的唯一契机,她绝不舍得就这么放弃;何况她如今是背弃整个家族亲人,五万两绝不算多。
  孙墨叽哩咕说了一堆,却始终不见伊兰答理他,晓得伊兰这是下了决心了,有些丧气地道:“这样罢,夫人先将你要求办的事告诉我,随后我再进宫一道请示皇后娘娘。”
  听到这个,伊兰眼里骤然闪过一丝戾色,一字一句道:“事情很简单,我要翰林院侍读李耀光被罢官,永不复起!”
  “李大人?”孙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李耀光可是伊兰的夫君,不是应该求着皇后让其夫加官进爵吗,怎么反过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李耀光死活与他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主子交待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当下让伊兰在这里等着,自己则快马加鞭回到宫中;不过在回宫之前,他又去李家附近拐了一趟,打听一些事。
  坤宁宫正殿中,那拉氏正不悦地瞪着跪在面前的三福,斥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连一件小事也办不妥当。”
  三福惶恐地磕头道:“主子恕罪!奴才等人已经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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