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7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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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宽慰道:“皇上放心吧,岳忠祺有勇有谋,是难得的将才,一定可以为皇上消除烦恼。”
“岳忠祺确实不错,可是他这次面对的是葛尔丹,雍正三年葛尔丹进犯我大清,离京城只有六十里,连宋可进也不是他的对手,最后由允祥带兵,并与年羹尧中途会师,如此才算逼退了葛尔丹。岳忠祺本事是不差,但你觉得他能与允祥加年羹尧两人相提并论吗?”
听得这话,凌若也沉默了下来,是啊,论带兵之才,何人能出他们二人左右,可眼下年羹尧已死,允祥重病缠身,皆是不能再带兵了,朝中能力最为出众的,也就是一个岳忠祺了。
一番思索后,凌若道:“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局,或许岳将军能给皇上带来一个惊喜也说不定,皇上莫要太担心了。”
“希望吧。”话虽如此,胤禛眉间的忧色却不曾消去多少,坐了一会儿后,他拂一拂袍子道:“好了,和你说了这么许多,朕心里没那么憋闷了,朕还有许多事未处理,先回去了,改明儿得空再来看你。”
凌若拉住他道:“外头太阳这般毒辣,皇上还是晚一些再走吧,不然这样出去,很是容易中暑。”
“朕没事,倒是你,若是觉得累就再歇一会儿。”胤禛叮咛了一句后,匆匆离去。
凌若早已习惯了胤禛的来去匆匆,然那份心疼却是习惯不了,胤禛真的是很累,偌大个国家,亿万人的性命皆在他手里,他不敢怠慢更不敢松懈,所以不管再累再苦,他都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
不知要等到何时,他方才可以卸下这副重担,不再那么辛苦,或许……只有等到他死的时候吧。
凌若暗自摇头,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彼此,坤宁宫中,弘时正在与那拉氏说话,“皇额娘,您说仗,能打起来吗?”虽然弘时如今已经不在朝中当差,但他自己还有英格交给他的人脉皆还在,打听朝中之事,实在轻而易举,更不要说最近兵部动静这么大。
那拉氏签了一块西瓜递给弘时道:“准葛尔来势汹汹,若不为打仗,你说是为了什么?”
“儿臣知道负责防守葛尔丹的乃是岳忠祺,此人虽有将才,但要对付准葛尔只怕还不够看,不晓得皇阿玛最终会派谁去领兵。”说到此处,眸光一闪,道:“皇额娘,你说儿臣到时候要不要向皇阿玛请缨?”
那拉氏当即皱起了眉头,有些意外地道:“你想上战场?”
“战场无情,但战场也是最好的立功之处,想要再次复起,这个无疑是最好的法子。”弘时也是突然起意,觉得这是一个颇为不错的机会。
那拉氏仔细斟酌一番后,道:“且不说你有没有统兵之才,能否败退准葛尔,只说你皇阿玛那边,根本不会同意。”
“为什么?”在问出这句话时,弘时有些不解也有些激动。
“因为他要保弘历,所以,他绝对不会给你机会站到他头上。始终……在你皇阿玛眼中,弘历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弘历,任何人都可以用来牺牲,包括你这个亲生儿子。”
那拉氏的话令弘时原本颇为英俊的脸庞扭曲如恶鬼,对他来说,弘历就像挥之不去的噩梦,从弘历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活在弘历的阴影下,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摆脱。
过了许久,弘时的脸才渐渐恢复了正常,深吸一口气道:“那依皇额娘的意思,儿臣就这样赋闲在家,什么都不做吗?”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道:“有时候进不如退,这件事由着你皇阿玛那边去安排,你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做。”停顿了一会儿,她又道:“这段时间,你皇阿玛应该会将大部分心思放在边关上,无瑕多注意朝中,趁此机会你尽量多拉拢一些官员,将来若真要走到那一步,这些人必不可少。”
“儿臣知道,尤其是丰台大营与步兵衙门两边,儿臣一直有在联系,可惜他们如今皆是副职,被人牢牢压着,难以掌握大权。”
那拉氏冷笑道:“允祥是个病秧子,撑不了多久,没有了他的制肘,丰台大营便会彻底落入咱们手中;至于佛标……区区一人,如何能够抵挡大势,等着吧,机会早晚会来,到时候,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千万不要松开。”
“皇额娘放心。”弘时眼中闪过一丝炙热,对他来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权势才是最真实的,他就算死也要死在那张龙椅上!
一直到傍晚时分,弥漫在空气中的炎热才总算消退了几分,凌若想起有些日子没见瓜尔佳氏,便带着水秀去往咸福宫,还没踏进宫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唱戏的声音,仔细听着,应该是瓜尔佳氏的声音,只是令凌若不解的是,她何时对唱戏有了兴趣。
带着这丝疑问走了进去,待到了殿中,果见瓜尔佳氏穿着一身戏服在那里唱着戏词,她唱得极是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投入,连凌若进来都没发现。
一直以来,瓜尔佳氏的声音都颇为好听,如今化为唱腔,更是软绵动人,令人沉醉其中。
凌若也不打扰,一直等到瓜尔佳氏唱完了一大段,方才拍手笑道:“我竟不知道姐姐曲子唱曲是这么好听的,实在是意外。”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古怪
瓜尔佳氏看向凌若时,眼神有些许茫然,好似不认识她,过了一会儿方才恢复了清明,笑道:“最近不知道怎么着,就喜欢上了唱戏,有时候唱着唱着,就感觉自己是戏中人。”
凌若轻笑道:“既然姐姐这么喜欢,那我让水秀去畅音阁那边点戏,然后咱们用过晚膳后一起去看可好?”
“甚好。”在得了瓜尔佳氏的话后,凌若当即吩咐水秀去畅音阁那边安排,虽说盛夏炎热,不过入夜之后倒是还好,就是得防着蚊虫。
在接过宫人递来的茶后,瓜尔佳氏拨弄着浮在茶盏上的叶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令凌若好生惊讶,“姐姐你笑什么?”
被凌若这么一问,瓜尔佳氏回过神来,一脸惊讶地道:“我笑了吗?”
凌若闻言,惊讶之意更甚,“是,我刚才确实看到姐姐笑了,难道姐姐自己不知道?”
瓜尔佳氏抚着自己的脸颊,又露出与初初看到凌若时一样的茫然之色,“我……不记得自己有笑。”
看到她这个样子,凌若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关切地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我很好。”瓜尔佳氏下意识地摇头,然眼神却不是那么清明。
从意目光微闪,与从祥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道:“主子,奴婢扶您去将这身衣裳给换了吧,否则让人看到了,该说闲话了。”
瓜尔佳氏没有反对,任由水意扶着她入内,她们身影刚一消失,凌若便看着着在原处的从祥道:“你家主子究竟怎么了?为何本宫今日看着总觉得怪异得很。”
从祥原就是打算将一切告诉凌若的,道:“奴婢也不清楚,不过从五六天前开始,主子说话做事就开始有点古怪了,好比唱戏,主子以前也就偶尔听听戏,自己是从来不唱的,可这几天,每天都要穿着戏服唱上一阵子,有时候唱完了还会哭上好一阵子,还时不时将自己当成戏里的人。除了这个之外,主子经常会时不时的发笑,或是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譬如摘了花瓣叶子往嘴里塞,又或许钻到桌子底下去,说有人想要害她。奴婢与从意都觉得主子似乎……似乎有些疯疯颠颠的,可有时候又清醒得很,什么事儿都没有。奴婢真是担心得很,好几次想要请太医过来看看,可主子总说自己没病没痛的,说什么也不让请。”
凌若神色凝重地听完从祥的话,若说之前是自己有些多疑,那么现在就是确定无误了,瓜尔佳氏身上必定是出了什么事,具体是什么,她暂且不知。
“娘娘,主子与您一向要好,您帮着劝劝主子,让她传太医来看看,否则一直这样下去,奴婢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着从祥担忧的话语,凌若颔首道:“放心吧,本宫会想办法的。”
待得瓜尔佳氏换好衣裳出来后,凌若故作无事地道:“姐姐,昨日里周太医来我那里,说寻到了一张驻颜的古方,只要依着上面的法子,制成药丸,然后按时服用,就算到了五六十岁,依然可以保持容颜与年轻时一样。”
瓜尔佳氏此刻看着颇为正常,抿嘴笑道:“哪里有这么神奇的东西,照这话来说,人岂非不会老了吗?”
“老与不老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有这么好的方子,试上一试也无妨,不过周太医说,古方上面写明了,药的份量必须得按着各人的体质来,否则效果就会减半。我今儿个来,也是想与姐姐一起试试这个方子,眼下离用晚膳还有一段时间,不妨传周太医来,让他为咱们诊诊脉,然后按你我的体质分别来制药。”
瓜尔佳氏摇头道:“我总觉得此事过于玄妙,有些不太可信,毕竟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哪里可能让容颜一直保持如年轻时。”
“就算不是真的,试上一试也无妨,难道姐姐不想去掉眼角的皱纹,令容颜变得与年轻时一样吗?”
虽然瓜尔佳氏不太相信所谓的古方,但凌若这番话还是令她颇为意动,女子终归还是爱美的,虽说容颜老去是不可避免的事,但一个个皆想尽法子想让时光的流逝尽量慢一些。
想到此处,她终于松口道:“好吧,那就试上一试吧。”
听得这话,凌若露出一丝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水秀道:“还不赶紧去请周太医过来,就说是为了昨日他说的那张驻颜古方一事。”
水秀跟在凌若身边多年,刚才又听到了从祥的话,哪里会不明白凌若的意思,当即退了下去,在快步来到太医院后,见了周明华后,寻了一个四处无人的机会,悄悄与他把话说了一遍,让他到时候配合着凌若的话,趁机为瓜尔佳氏诊脉,看她究竟有什么问题。
周明华点头答应,随同水秀一路来到咸福宫,就水秀离去这半个时辰里,凌若再次发现瓜尔佳氏举止怪异的地方,譬如说那杯茶,她喝到一半,突然将之倒在地上,然后再次笑了起来。
周明华事先得了水秀的话,话语间自然不会有什么纰漏,顺利将手指搭在瓜尔佳氏的腕间,仔细诊着,在这个过程中,他神色不时出现细微的变化,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方才将手收回,随后又为凌若诊脉,不过这次快了许多,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收回手道:“微臣已经明白二位娘娘的体质,回去后就为二位娘娘依方配治驻颜药丸。”
“有劳周太医了,水秀,送周太医出去。”虽然凌若很想亲自问周明华,但以她的身份,亲自送周明华出去无疑是不合适的,只能交给水秀。
水秀怎会不明白凌若的意思,一到外头便小声道:“周太医怎么样了,谨妃娘娘的脉像究竟有没有问题?”
周明华皱眉道:“谨妃娘娘脉像虚滑之中又带着一丝古怪,竟有些像中毒,但我仔细观察过,并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所以一时间,我也判断不出来,得回去翻阅医书,看能否找出相似的记载来。你告诉贵妃娘娘,只要一有结果,我就立即去承乾宫见她。”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万一
水秀点点头,送完周明华后回到凌若身边,在寻了一个无人的机会后,将周明华的话悄悄告诉了她。
凌若没有说什么,依旧如没事人一样,陪着瓜尔佳氏用晚膳,然后去畅音阁听戏。在这个过程中,凌若有意无意地问着瓜尔佳氏最近的事,想要从中寻出什么线索来。
在听得某一句话后,凌若眉目一动,道:“姐姐最近常去皇后娘娘那里吗?”
“是啊,弘瞻说那是皇额娘,总说不过去请安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一个月里总会去个两三次,也说不上经常。”此时的瓜尔佳氏是清醒的,她看到凌若不说话,伸过手覆在凌若的手背上,“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过弘瞻想去请安也是出于一片孝敬之心,我不好阻止。”
凌若犹豫了一下,隐晦地道:“六阿哥该孝敬的是姐姐,可不是坤宁宫那位,再说皇后心思歹毒,她那里能不去还是尽量不去的好。”
瓜尔佳氏轻笑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不过皇后就算再恼恨我,也不敢在明面上动手脚,除非她想自寻死路。”
这一点,凌若自然也想到了,可心里终归是不安得紧,尤其是在想到那个梦后,更加不安,“姐姐若非要去,就千万不要吃皇后递来的东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妙。”
看到她一脸凝重的模样,瓜尔佳氏逐渐敛了笑容道:“若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凌若强撑起一丝笑容道:“没什么事,只是凡事皆因小心为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是后悔莫及了。”
她的笑容并未能让瓜尔佳氏安心,反而叹了一口气,望着凌若道:“你莫要瞒我,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可不管我怎么做,那种感觉依然存在。”
凌若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姐姐觉得不对,为何不让太医看看?”
瓜尔佳氏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自己脑子很混乱,有时候是我自己,有时候又好像不是我自己,那种感觉,真的很诡异。就好比这戏,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喜欢,喜欢到自己穿上戏服唱;有时候又觉得不过如此,听过也就算了。你说是不是很怪?”
凌若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心里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许久,她反握住那只手,轻声道:“我不会让姐姐有事的。”
“其实活了几十年,能再活多久,我并不在意,只是这心里头有两个人放不下,一个是你,一个是弘瞻。万一……”她指尖微微发抖,有些沙哑地道:“万一我有什么事的话,你帮我好好照顾弘瞻,不要让他在还没有能力分清楚是非对错的时候回到刘氏身边,那样会害了他一辈子。”
“我不会理会六阿哥的。”凌若的回答令瓜尔佳氏愕然,不等她明白过来,耳边已再次传来凌若的声音,“六阿哥是姐姐的,要管姐姐自己管。”
瓜尔佳氏回过神来,失笑道:“你这人,何时变得这样斤斤计较了,你不是也很喜欢六阿哥吗?”
“喜欢归喜欢,但这件事我不会帮姐姐的,因为……我相信姐姐一定不会有事。”凌若神色有着不容置疑地坚定。
瓜尔佳氏摇头道:“你这人,有时候不讲起理来,可是比谁都不讲理,人生在世,皆是今朝不知明朝,何人敢说‘一定’二字。”
“就算天要夺姐姐的命,我也要从上天手中将之夺回来。”这是凌若回答瓜尔佳氏的话,也是她回答自己的话。
瓜尔佳氏真的有些不太对劲,只是一会儿功夫,她就似乎忘了与凌若的话,全神贯注地看着戏台上,不时随着台上的戏子轻唱起来。
这样的瓜尔佳氏令凌若心情异常沉重,根本没有心思去看戏台上在演些什么。
在回到咸福宫后,弘瞻还没有睡,看到瓜尔佳氏进来,欢喜地迎上来道:“姨娘,您回来了。”
“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瓜尔佳氏怜惜地抚着弘瞻的脸颊,不管她是否清醒,对弘瞻都是打从心底里的宠爱。
弘瞻乖巧地道:“我想等姨娘回来了再睡,而且我还没给姨娘沏茶呢。”
他这番话令瓜尔佳氏越发怜惜,“傻孩子,偶尔一次不沏又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