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9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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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绫微一点头,带着阿罗与唐九去了慈宁宫,在跨过慈宁宫的宫门时,三人都不自觉地捏了一手冷汗,毕竟他们待会儿要面对的,不止是弘历一人,还有历经雍正一朝后宫的凌若,实在紧张得很。
三人随小五一路来到内殿,待得行过礼后,凌若温和的声音在彩绫耳边响起,“绫常在,你之前与皇上说,纯嫔曾送过一把梳子给那拉氏,确有其事吗?”
彩绫连忙答道:“回太后的话,臣妾是从唐九口中听说,究竟是真是假,只有唐九知道,臣妾不敢妄言。”
唐九感觉到凌若的目光,连忙道:“回太后的话,纯嫔娘娘确曾送过一把梳子给那拉氏,奴才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的。”
凌若轻嗯了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是一把什么样的梳子?”
“奴才记得梳子是用沉香木所做,闻着有一股芳香之气,很是精美。”虽然唐九极力压抑心里的紧张,仍是被凌若看了出来,温和的目光微微一厉,道:“你在紧张在些什么?”
唐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紧张,紧张得整个人都快懵了,幸好他还记得阿罗之前的话,用力一咬舌尖,借着剧痛使自己冷静下来,道:“奴才……奴才紧张是因为……奴才不知道太后与皇上为什么突然传奴才来此问话。太后,是不是奴才……犯了什么事?”
唐九的回答颇有合情合理,凌若没有多加怀疑,道:“你不必那么担心,哀家与皇上只是有些事情不清楚,所以传你们来问问,只要你照实回答就不会有事。”随后,她对弘历道:“皇帝,哀家没什么事了,你问。”
弘历点一点头,冷冷盯着唐九道:“你可知纯嫔是从何处得来那把梳子,又为何要送给那拉氏,还有,纯嫔在梳齿之中放了什么?”
唐九嗫嗫地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不知道。”
弘历急切地想到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听得唐九这么说,当即恼怒地道:“这件事是你说与绫常在知晓,你又怎会不知道?是想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吗?”
唐九吓得慌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说的每一句话皆是实情,那把沉香木梳的事,纯嫔从来不与奴才说,也不让奴才碰那把梳子,只远远看过几眼。所有事情,都是有一次奴才送点心进去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纯嫔与莺儿说的。因为这件事,纯嫔还很不高兴,警告奴才千万不可说出去,否则唯奴才是问,就连这次,奴才也是不小心说漏了嘴,绫常在方才知道的。”
彩绫在一旁道:“皇上,自从臣妾进来后,您与太后就一直在问纯嫔送给那拉氏的那把沉香木梳,是否……出了什么事?”
“现在还说不好,等朕问清楚了再说。”弘历随口一语打发了彩绫后,再次对唐九道:“除了刚才那些,你还知道什么?”
唐九苦着脸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知道的全都已经说了,再无任何隐瞒。沉香木梳一事,怕是除了纯嫔娘娘之外,就只有莺儿最清楚。”
弘历见问不出什么来,将断了几根梳齿的沉香木齿扔到阿罗跟前,道:“你与唐九都认认,是不是这把梳子。”
阿罗仔细看过后,道:“回皇上的话,上面的花纹奴婢认得,正是这把梳子,不过奴婢在延禧宫看到的时候,梳齿并没有断。”
在唐九亦给出了肯定地答复后,弘历再次道:“阿罗,你仔细想想,当日,那拉氏给二阿哥梳发,你拿的是哪一把梳子?”
阿罗故意想了许久,方才不确定地道:“隔了那么久,奴婢有些记不清,好像就是这把梳子。”
这样的回答,对于弘历而言,已经够了,他对凌若道:“皇额娘,若当时那拉氏是用这把梳子给永琏梳头,那么永琏发辫中的猫毛就有出处了,是否现在就将她传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质问苏氏
凌若颔首道:“去传,哀家很想听听纯嫔有何解释。”
苏氏是在将要睡着时被宫人唤醒的,甚是不悦,待得听闻是弘历传自己去慈宁宫时,这丝不悦变成了深深的疑惑,在坐起之时,她感到胸口一阵烦燥,欲吐又吐不出来,只是不停干呕。
莺儿见状,连忙替她抚背,待得苏氏舒服一些后,方才道:“主子,您最近似乎经常这样,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苏氏点头道:“明儿个传,如今得先去慈宁宫才是。”
莺儿点点头,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道:“主子,奴婢记得您的月事已经推迟数日未来了,您会不会是有喜了?而且您最近不是一直在服用庄太医开的方子吗?或许真是有好消息了。”
苏氏掐指算了一下道:“这日子倒是还算吻合,若真是这样,那老天真是待本宫不薄。”
莺儿抿唇笑道:“依奴婢看,主子定是怀了龙胎,皇上若是知道了,一高兴说不定会立刻封主子为妃呢!”
“哪里有这么容易。”话虽如此,苏氏却含在一丝笑意在嘴边,待莺儿替她换好衣裳后,道:“走。”
在去慈宁宫的一路上,苏氏几番想套小五的话,无奈小五嘴紧得很,未能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待得进到慈宁宫后,她看到站在一旁的彩绫等人,眼皮微微一跳,收回目光上前道:“臣妾见过太后,见过皇上。”
弘历指着扔在地上的沉香木齿道:“纯嫔,朕问你,你可认得这把梳子?”
苏氏捡起梳子,仔细翻看后,摇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并不认得。”
凌若缓缓开口道:“刚才唐九与哀家还有皇上说,这把沉香木梳,是你送给那拉氏的。”
苏氏惊讶地道:“这不可能,臣妾从来没有送过梳子给那拉氏,唐九定是胡言乱语。”
唐九当即道:“奴才没有,奴才记得很清楚,当时奴才无意中听到这件事后,娘娘还让奴才千万不要说出去。”
苏氏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蹙眉道:“你这奴才在太后与皇上面前胡说什么,本宫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阿罗神色平静地开口道:“娘娘,唐九没有胡说,奴婢亲眼看到你将这把梳子送给主子,还说用沉香木所制的梳子,不止可以活络头皮上的经脉,闻之还有宁神静心的功效。”
虽然苏氏还不知道这把梳子背后的意思,但唐九与阿罗无中生有的话语已是令她感觉到不对了,目光冷厉地道:“绝对没有此事,这把梳子也不是本宫的,莺儿可以替本宫作证。”
莺儿适时道:“启禀太后、皇上,奴婢确实没有见过这把梳子,送给那拉氏一事,自是无从说起。”
彩绫唇角一弯,道:“你是纯嫔娘娘的奴才,自然纯嫔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又哪里会有一句实话。”
苏氏阻止想要与彩绫争辩的莺儿,对弘历道:“皇上,为何您突然问起这把梳子,是否出了什么事?”
弘历神色冰冷地道:“朕怀疑……当日引起皇后过敏症发作的猫毛,很可能并非那拉氏放在永琏辫中,而是别有用心之人,借此谋害皇后,并且嫁祸那拉氏,让她成为那只替罪羊。”
这一番听起来不甚严厉的话语,却令苏氏几乎心神失守,一路上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为何弘历又要旧事重提,还说什么“别有用心之人”,难道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不,不可能,彩绫与阿罗不像是被问罪的样子,应该不是。
苏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脸惊讶地道:“竟然有这样的事?”
凌若缓缓开口道:“之前,哀家与皇上都认定是那拉氏所为,是因为那一日,接触过二阿哥发辫的,只有她与阿罗,阿罗除非是受她指使,否则根本没有动机,所以她便是唯一的嫌疑人。一直到今日,突然发现,原来纯嫔你也曾间接地碰触到二阿哥发辫。”
“臣妾?”苏氏愕然道:“太后是不是误会了,臣妾从来都没有碰触过二阿哥的发辫。”
凌若眉梢一挑,道:“这梳子是你所送,当日,那拉氏用这把梳子给二阿哥梳发,不算间接碰触算什么?”
苏氏万般委屈地道:“这梳子真的与臣妾无关,也不知唐九与阿罗为何要这样冤枉臣妾。”
弘历盯着她,冷冷道:“是啊,朕也不明白,他们与你无怨无仇,冤枉你做什么?就像朕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害那拉氏一样。利用中空的梳齿,在里面放入黑色的猫毛,这样一来,梳发的时候,猫毛就会混入发丝之中,一旦与皇后接触,就会令皇后病发,苏映雪,你这个办法,还真是高明,所有人都被你瞒过了,若不是这一次唐九说漏了嘴,朕至今仍被你瞒在鼓里!”
苏氏怔怔地望着弘历,待得理解了弘历所说的那些话后,她整个人都起了哆嗦,颤声道:“没有,臣妾没有这样做过,臣妾没有!”
弘历抓起摆在桌上的帕子朝苏氏掷去,厉声道:“你自己看清楚,这些猫毛都是朕亲手从梳齿中取出来的!”
轻飘飘的帕子并没有能扔到苏氏身上,在中途时就飘然落地,与之一起落下的,还有包裹在帕子里的一根根猫毛。
苏氏犹如见鬼一般盯着那些猫毛,明明……明明永琏发辫里的猫毛是她让阿罗放进去的时候,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梳子,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苏氏不说话,弘历冷笑道:“无话可说了是吗?苏映雪,朕赐你纯字为号,是因为朕觉得你心思纯嫔,从不做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之事,所以这些年来,朕待你也算不薄了,可原来朕根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你的心思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
苏氏回过神来,连忙跪下泣声道:“不是的,皇上,不是这样的,这把梳子真不是臣妾的,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您相信臣妾。”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冷宫传旨
“纯嫔,你口口声声让皇上相信,那哀家问你,为何皇后病发当日,你会去坤宁宫,当真只是凑巧吗?”
面对凌若的询问,苏氏极力装出一副无辜之色,道:“太后明鉴,臣妾当真是因为无意中看到皇后宫中的宫人去请太医,所以才会过去的。太后,臣妾没有说谎,皇后娘娘对臣妾一向很好,试问臣妾又怎么会用那样恶毒的方法去害皇后娘娘呢?”
“人心难测。”在吐出这四个字后,凌若将目光转向唐九,“哀家记得,纯嫔去坤宁宫的时候你也在,你说说,纯嫔所言是真是假。”
“奴才……”唐九小心翼翼地觑了苏氏一眼,在看到后者严厉的目光后,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凌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道:“哀家问你话,你尽管回答,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是。”唐九低声答应,颤声道:“奴才当日,确实有看到坤宁宫的宫人去太医院,但并不是凑巧。是娘娘特意吩咐奴才那几日等在坤宁宫附近,一旦坤宁宫有什么异样,就立刻禀告她知晓。回想起来,娘娘好像早就料到坤宁宫会出事一样。”
苏氏骇然变色,厉声道:“你胡说,本宫何时这样吩咐过你,唐九,你为何一再污蔑本宫,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可知诬陷嫔妃乃是死罪?!”
唐九吓得不敢说话,凌若冷哼一声道:“纯嫔好大的架子,一口一个死罪,当哀家与皇帝不存在吗?”
苏氏赶紧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恼恨唐九的污蔑,请太后为臣妾做主。”
凌若瞥了她一眼,道:“哀家不会冤枉了无辜之人,所以你若真的没有做过,大可以放心。”
见她这样说,苏氏不敢再多言,只能跪伏在地上低泣,凌若微一摇头,对弘历道:“皇帝,纯嫔不承认那把梳子是她的,你如何看?”
弘历声音漠然地道:“儿臣寻不到阿罗与唐九冤枉她的理由。”
他的话令苏氏大受打击,抚着胸口道:“皇上,您宁可相信两个奴才的话,也不相信臣妾吗?”
彩绫插话道:“太后,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说就是了。”在得了弘历的话后,彩绫道:“纯嫔娘娘一直说唐九与阿罗的话不尽不实,既是这样,不如传那拉氏来此问话,若她的回答也与阿罗一致的话,那么谁在说谎言,就一清二楚了。”
“不行。”苏氏当即反对,迎着弘历的目光道:“那拉氏一定会与阿罗他们站在一边,因为一旦臣妾被定罪,那么她就可以离开冷宫。所以,绫常在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彩绫早料到她会有此一说,当即道:“若是娘娘担心这个的话,那么可以暂时不将事情告诉那拉氏,只问她是否认识这把梳子,如此总行了?”
苏氏没有说话,只在心里不断的盘算着,她没有送过梳子给那拉氏,后者若是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问及梳子,肯定会说不认得,这样一来,她身上的嫌疑就会被洗清。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用力道:“若这样可以证明臣妾的清白,那么臣妾答应就是。”
弘历将目光转向凌若,待得后者点头后,吩咐道:“四喜,立刻去冷宫将那拉氏带来。”
“奴才遵旨!”四喜答应一声,匆匆来到冷宫,叩响那扇残旧的宫门,不一会儿齐宽睡眼腥松的来开宫门,待得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时,浑身一个激灵,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待得肯定是四喜后,结结巴巴地道:“喜公公,您怎么来这里了?”
四喜也不与他废话,直接道:“咱家奉皇上之命,请娘子去慈宁宫一趟,有话相问,你速速去将娘子请来。”见齐宽还愣在那里,催促道:“还不快去?”
齐宽如梦初醒,连忙答应一声,快步往里奔去,在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后,那拉氏随他出现在宫门处,颤声道:“喜公公,皇上真的要见我吗?”
四喜颔首道:“是,皇上与太后都要见娘子,请娘子立刻随奴才过去。”
瑕月眸含泪水地点点头,语无伦次地道:“好,去,立刻去见皇上。”
四喜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地道:“夜间寒凉,娘子还是加件衣裳再去。”
瑕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摇头道:“冷宫之人,哪里有这么许多衣裳,已经全在这里了,走。”
四喜闻言不再多说,领着瑕月一路到来慈宁宫,当那扇殿门开启,瑕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一刻,视线被模糊扭曲,温热的液体一滴接着一滴离开眼眶,化为如珠如玉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早晚会再看到那个君临天下的男子,会再次陪伴在他身边,但当真的再次看到他时,那种情绪竟让她无法控制,只能站在那里不停地流泪,甚至忘了她站在这里的本意。
瑕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弘历亦不比她好多少,在瑕月进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牢牢定格在瑕月身上,无法自那个单薄憔悴的身影上离开甚至……无法眨眼,心里涌起一直以来被强行压抑的思念,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晰知道,自己竟然如此想念眼前这个女子。
“咳咳!”凌若的咳嗽声令弘历清醒过来,重新落坐,而这个时候,瑕月亦抹去了眼泪走进来,跪下道:“奴婢那拉氏叩见太后,叩见皇上。”
凌若见弘历情绪还没有平复,逐开口道:“那拉氏,哀家与皇上传你来此,是有一事问你。这把梳子,你可认得?”
在凌若说这句话时,杨海将梳子递到了瑕月面前,在瑕月拿起梳子的那一刻,不论是彩绫还是苏氏,一颗心皆提到了嗓子眼里,死死盯着瑕月,等着她的回答。
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