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第9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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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故作害怕地道:“还请主子开恩,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瑕月知道她是与自己开玩笑,轻点了一下阿罗的额头道:“每次都这样说,却从不见你放在心上,根本啊,就是在糊弄本宫。”这般说着,她轻叹了口气,道:“不过永琏,真是解开了本宫的心结,他刚才那番话,令本宫终于可以真正做到答应太后的事。”
阿罗好奇地道:“答应太后?什么事?”
“心存一丝良善。”在阿罗恍然的神色中,瑕月续道:“只要永琏在一日,本宫就一定会心存一丝良善,双手之上,尽量少染血腥,不为自己,乃是为了皇上与永琏。”
听到最后一句,阿罗撇了撇嘴道:“为二阿哥自是不错,但是为皇上……”
“怎么了,你又不舒坦了?”瑕月似笑非笑地问着,她与阿罗主仆多年,阿罗一开口,她就已经猜到了后者的心意。
阿罗瞅了她一眼,低声道:“是有一些。”
“傻丫头。”瑕月深吸一口气道:“人啊,还是不要太计较的好,只要彼此可以在一起,就算委屈一些也没什么。”不等阿罗开口,她又道:“等你以后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夫君与孩子,就会明白本宫刚才的话。”
☆、第两百五十二章 四下打听
“才不会呢。”阿罗轻声嘟囔着,对此,瑕月虽然听到了她这句不甚合宜的话,却不曾说什么,毕竟……阿罗是心疼她才会如此。
且说哲妃那边,回到长春宫后,一直气恨难消,宫人端来的茶,她不是嫌烫了就是嫌冷了,连着换了好几盏都不满意。
在宫人又一次在连喝带骂中端茶下去之后,柳叶小心翼翼地道:“主子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一听到她这句话,哲妃顿时连珠炮似地道:“本宫能不生气吗?居然说本宫的永璜不长进,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她凭什么这样说,凭什么?!”
柳叶轻抚着她的背道:“娴妃不值得主子为她动气,要奴婢说啊,娴妃根本就是在故意气您,说句难听的话,就算大阿哥再不长进,也是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她自己却是一无所出,莫说阿哥了,连个小公主也没有。”
她这句话不仅没有能令哲妃消气,反而换来后者的怒目相视,“你说谁不长进?再给本宫说一遍!”
柳叶一慌,意识到自己刚才话中的不妥,连忙跪下道:“奴婢该死,是奴婢不长进,求主子恕罪!”
哲妃冷冷盯着她,直至柳叶被盯得满头冷汗,方才道:“这一次,本宫饶你,若再有下一回,就算你是本宫身边的人,也绝不饶恕!”
柳叶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道:”多谢主子开恩!”
待得柳叶小心翼翼地起身后,哲妃用力一拍扶手,吓得柳叶差点又跪下去,幸好接下来的话,并不是责问她的话,“那拉瑕月,她这样侮辱本宫与永璜,本宫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那个阿罗,对本宫毫无敬意,待得她那个主子护不了她时,本宫必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叶小心地瞅了她一眼,轻声道:“主子,奴婢打听到一件事。”
哲妃没好气地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样子,本宫看了就心烦。”
柳叶不敢卖关子,径直道:“奴婢听说娴妃正在替她身边的阿罗物色婆家,娴妃还特意去求了皇上,请皇上选了一些适龄又未曾婚配的侍卫与八旗子弟。”
“寻婆家?”哲妃讥声道:“侍卫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宅,也不可能出自什么世家,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哪里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宫女,就算皇上强压下去,人家也必定看不上她,瞧着吧,若这事真成了,往后必定少不了事。”
“奴婢听闻,阿罗若真出嫁,应该不会以宫女的身份出嫁。”柳叶话刚落下,哲妃便皱眉道:“不是以宫女身份出嫁,那是什么,难不成皇上还收她做义妹吗?”最后这句话,哲妃说得无比讽刺,因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哪里有一国之君收一个奴婢做义妹的道理;若弘历真这样做了,那他必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那倒不是,奴婢听到的是,皇上有意寻一位朝中大臣,收阿罗为义女,究竟是真是假奴婢也不知道,或许只是谣传。”
虽然柳叶这么说了,哲妃脸色还是难看得很,尖声道:“哼,凭她也配!”
“若皇上真要这么做,就算那位大臣对此有微词,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而且这样一来,阿罗的身份就不再是婢女,而是官家小姐,婆家自然就不敢怠慢她了。”在说这些的时候,柳叶话里不自觉地透出一丝羡慕,她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有阿罗那样的福气,最好的结果,就是满二十五岁时出宫,然后随便找一个人嫁了。
哲妃这次心思极尖,竟然听出了柳叶话中那一丝不甚明显的羡慕,冷声道:“怎么了,你也想嫁了人了,要不要本宫也去向皇上请旨。”
柳叶刚刚收回去的冷汗顿时又冒了出来,连忙道:“主子误会了,奴婢断然没有这样想过,倒是觉得娴妃这样做有些小题大作,不论阿罗与她怎么亲近,都是一个奴婢,就算要婚配,也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哪里有为此去烦扰皇上的道理。”
她这番话令哲妃脸色好看了些许,冷哼道:“娴妃这个贱人就是喜欢生事,一点小事她都喜欢拿到皇上与太后面前说。”说到这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方才道:“你可知娴妃为阿罗指了哪一个人?”
柳叶想了一会儿道:“这个奴婢倒还真是没打听出来,主子,怎么了?”
哲妃露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道:“立刻去打听,她不是要为阿罗指一个好婆家吗,本宫就帮她一把。”
柳叶一时猜不透哲妃的用意,只得依言下去,然一圈下来,只知瑕月为阿罗指了几个人,但具体是谁并不知道。如此一连打听了几日,终于让她打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姓名。
哲妃闭目听着柳叶得来的消息,手指轻敲着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如此过了许久,哲妃睁开眼睛,面带狰狞地道:“再去打听,看哪一个品性最差,本宫到时候想办法让皇上将阿罗指给那人。”
她这是要毁了阿罗一辈子,以报复阿罗之前的不敬。
听到这里,柳叶已是明白过来,想了一会儿道:“主子,这样做会否冒险了一些?奴婢倒是想到一个法子,虽不怎么好,但可以让主子略作思量。”
哲妃睨了她一眼,道:“且说来听听。”
柳叶在哲妃耳边一阵轻语,后者眸光先是一阵茫然,旋即渐亮了起来,待得后面,已是笑了起来,看柳叶的目光中带了些许赞赏,“亏得你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好,很好!”
柳叶心中一松,屈膝道:“多谢主子赞赏。”
“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打听,一定要赶在皇上下旨之前,办妥这件事。”说着,哲妃不放心地叮咛道:“仔细一些,别露了马脚。”
柳叶连忙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得稳稳当当,不会被人发觉的。”
哲妃起身,轻拍着柳叶的肩膀,轻声道:“只要你办妥此事,为本宫出一口恶气,本宫一定会重重赏你,甚至……许你一门真正的好亲事。不敢说官宦之家,但必保你一世富贵。”
☆、第两百五十三章 钟祺
柳叶万万想不到会得来哲妃这句话,一时间大喜过望,连连叩谢恩典。
之后的几日,柳叶一直在忙活这件事,而这一切,瑕月并不知晓,她寻了一日空闲之时,去养心殿见弘历,与之说起欲要见一见那三人之事,弘历当即答应。待得傍晚时分,这三人奉命出现在延禧宫中,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来此的真正用意,只知娴妃要见他们。
阿罗原本站在瑕月身边,待得他们三人一一禀了姓名后,顿时有些站不住,红着一张粉面道:“主子,奴婢想起还有一些事,先行告退。”这三个人的名字,她都曾听瑕月提起过,是为她择选出来的几名适宜婚配的人选身份。
“阿罗。”瑕月唤住她后,轻声道:“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抹不开脸吧。本宫之所以求着皇上让他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亲眼看一看,毕竟最重要的是合你眼缘。”
“奴婢……”阿罗捏着衣角,扭怩道:“这件事主子替奴婢拿主意就是了。”
“万一要是选的不合适呢?”瑕月话音刚落,阿罗便接上来道:“那奴婢就不嫁了,就在宫里头陪主子。”
“这可不行。”瑕月见阿罗确实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忍再为难她,道:“罢了,你先下去吧,等本宫考量过后,再问你的意见。”
阿罗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退下,在经过那三个侍卫时,她加快了脚步,连头也不敢抬起。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瑕月好笑地摇头,低声道:“这个丫头脸皮子这样的薄,往后嫁了人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
知春抿嘴笑道:“主子放心吧,等她成了亲当了娘,自然就与现在不一样了。”
瑕月微一点头,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侍卫身边,仔细地问着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至于阿罗,在离开延禧宫一段距离后,方才捧住自己又红又烫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
嫁人……她真的要嫁人了吗?十五六岁的时候,曾经想过,不过她当时刚跟着瑕月嫁入宝亲王府,瑕月根基未稳,皇上对她又不理不睬,根本无暇顾及她的事,而她自己也不放心瑕月一个人在凶险未知的宝亲王府里熬日子,所以很快便将这件事弃之脑后,一直到瑕月提及之前,她都没有再想起过。
而今,突然说这些,心里充满了矛盾;既想做一个真正的女人,走过完整的一生,又不舍得离开瑕月,不知该如此是好。
阿罗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不在焉的她,连前面站了个人也不知道,直至一头撞上,方才痛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一个温熙的声音,落入阿罗耳中,“你怎么样了,撞疼了哪里?”
当阿罗抬起头来时,落入眼睑的是一张英挺的脸庞,尤其是在夏日的阳光下,更加俊朗,令阿罗有一瞬间的怔忡。待得回过神来后,她看清对方身上正六品的蓝翎侍卫服侍,连忙后退一步,屈膝道:“奴婢失礼,还请侍卫大人见谅。”
侍卫见状,虚扶一礼道:“无需如此,快请起来。”待得阿罗起身后,他又一次关切地道:“如此,撞疼了哪里?”
阿罗低头道:“只是撞到了鼻子,不打紧,都怪奴婢没留意到侍卫大人在前方,还请侍卫大人见谅。”
后者轻笑道:“你一口一个侍卫大人,我哪里还好意思再怪你。”
阿罗被他说的一笑,随后想起一事来,訝然道:“这里乃是后宫禁苑,侍卫大人为何会在这里?”
“我是奉命看守翊坤宫的侍卫,刚才换了班,本该回侍卫营,无意中看到这里的景色甚美,便驻足停留了一会儿。”这般说着,他又道:“我姓钟,你叫我钟祺就是了,不要一口一个侍卫大人,听着怪别扭的。”
阿罗很喜欢他唇边那缕温暖的笑容,抬头回以一笑道:“奴婢身份卑微,如何敢直呼您的名字,还是叫您钟大人吧。”
“随你吧。”钟祺随和地道:“你又是哪一宫的宫女,来此做甚?”
“奴婢名叫阿罗,是延禧宫的宫女,只是随意走走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钟大人。”
“阿罗……”钟祺轻念了几遍,露出一丝缅怀之色,“我记得……她也是姓罗的。”
阿罗有些奇怪地道:“她?她是何人?”
钟祺弯身摘了一根草在嘴里嚼着,随着涩味在嘴里蔓延,他缓缓道:“她是我放在心上的女子。”
阿罗唇角微弯,含笑道:“看来钟大人口中那个女子,应该是您的夫人。”
钟祺涩声道:“你错了,她是我放在心上之人,却是别人的夫人,不,确切来说,应该是妾室。”
“这是为何?”面对阿罗的询问,钟祺重重叹了口气,道:“不瞒了阿罗姑娘,我虽是八旗子弟,却是汉八旗,在满蒙汉八旗之中,地位最下,而我当时又没有中武举,除了饿不死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她的家世要比我好上一些,她的家人,自然不希望她跟着我这样一个八旗小子吃苦受穷,所以做主将她嫁给朝中一位权贵为妾;而我则在两年之后,考上武举,成为蓝翎侍卫。”
阿罗默默听着,待他说完后,轻声道:“你很难过是不是?”
钟祺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好难过的,这一切都过去了,不论怎样不高兴,都无法令光阴倒逝;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往前看,不要总被过去牵绊。”
阿罗深以为然地道:“是啊,好好走将来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钟祺哂然一笑,在看了一眼天色后,道:“不早了,我该回侍卫营了,今日很高兴能与阿罗姑娘,希望……”他顿一顿,盯着阿罗道:“下次我们还能再有机会相见。”
阿罗笑而未语,不过目光一直追随在转身离去的钟祺身上,待得他走的不见踪影后,方才收回目光,往延禧宫走去。
☆、第两百五十四章 傅恒
进了里面,那三名侍卫已经不在了,瑕月正与齐宽在说话,看到她回来,连忙招手道:“快过来与本宫说,刚才那三个侍卫,你对哪一个印象更好一些。”
阿罗闻言顿时尴尬了起来,“奴婢刚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连样貌也记不清,哪里还有什么印象。”
“你啊!”瑕月轻摇了一下头,道:“本宫与齐宽他们几个,都觉得之前站在右边的侍卫最好,对答得体,能文能武,至于出身,虽说一般了些,但也不算差,你若嫁给他,应该不会有所委屈。”
阿罗红着脸道:“他……叫什么名字?”
“奎林,出自佟佳氏一族。”瑕月停顿片刻,道:“意下如何?”
“奴婢……”不知为何,阿罗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侍卫,脱口道:“主子,您可知一个叫钟祺的侍卫?”
“钟祺?”瑕月思索片刻,摇头道:“本宫没什么印象,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恩,奴婢刚才出去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此人,与他说了几句话,奴婢觉得此人倒是还不错。”
瑕月闻言露出一抹捉狭的笑容,“听你这么说,仿佛是属意此人?”
阿罗脸色微红地道:“奴婢哪有这么说过,只是聊过几句,所以随口一说罢了。”
瑕月并没有再取笑她,而是拉过她的手,道:“不必害羞,你若真觉得此人不错,本宫派人去打听一下,如何?”
她的话令阿罗脸色越发羞红,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瑕月转头对齐宽道:“你想办法去侍卫营打听一下钟祺的情况,若确实不错,本宫再去与皇上说。”
齐宽依言来到侍卫营,一番打听下来后,皆说钟祺为人温和,对朋友仗义,齐宽也曾远远见过钟祺一面,单从面相上看,确实不错。
就在齐宽离开侍卫营后,有人在后面唤住了他,齐宽回头看去,认出了来者,正是刚才见过的侍卫之一,不过他一直不曾开过口。
齐宽微一躬身道:“这位大人,不知您唤奴才所为何事?”
后者来到齐宽面前,犹豫着道:“齐公公,你打听钟祺,是因为阿罗姑娘的事吗?”
齐宽低头道:“是,让大人见笑了。”
瑕月想要为阿罗婚配的事,宫里头不少人都知晓,再加上今日传召三名侍卫去延禧宫一事,知晓的人更多,所以齐宽并未隐瞒。
在听完齐宽的回答后,侍卫的神色越发犹豫,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