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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嫁嫡-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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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荀止
  
  一顿饭,安容吃了半个时辰。
  芍药天性乐观,只要不是玲珑苑出事,她都乐得瞧热闹,不会跟安容一样会为侯府着想很多,毕竟那不是她分内的事,她就是想也是白瞎。
  海棠见她狼狈的回来,问了问她怎么了,芍药委屈啊,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倒到一半,戛然而止。
  姑娘捡了人家传家宝没还,试戴了一下,取不下来的事多丢脸啊,不能说,不过她还是觉得那木镯跟小七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她相信自己的眼力,那么丑的镯子,怎么还会有第二只呢。
  芍药转身去了回廊。
  小七小九都睡下了,芍药用烛火照了照,发现小七脖子上的木镯不在了,小九的还在。
  “海棠,小七脖子上的木镯什么时候不见了?”芍药问道。
  海棠心里哏的慌,她性子沉稳,话也不多,不代表她就没有八卦之心,尤其是芍药话说到一半就没了,这不是成心的撩拨人吗?
  “今儿小七飞回来,脖子上的木镯就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海棠回答,一只木手镯,丢了不是什么大事,谁也没放在心上。
  芍药觉得这是个事,赶紧禀告安容知道,安容听得直扭眉,问了问海棠那小七那木镯长什么模样。
  海棠心细,观察就细致,详细的描述了一下木镯。
  安容嘴角直抽,没错了,她手腕上的木镯就是小七脖子上的那只。
  谁能告诉她,玲珑苑里捡到的木镯怎么就成人家的传家宝了?
  安容想不通,更没人能告诉她。
  在偏屋偷偷的摘手镯半天,各种办法用尽,手镯还完好的在手腕上,倒是她手腕脱了一层皮。
  安容泄气了。
  去书房写了张纸条,然后把抱着媳妇睡的正香的小七给摇醒,给她送信去。
  临墨轩,书房。
  一身天蓝色锦袍的男子坐在那里,盯着眼前的桌面,目光深邃如幽潭,古井无波。
  桌面上摆着一只玉盒。
  是方才暗卫送来的祛疤良药。
  膏药晶莹碧透,像是一块碧玉,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莲花香。
  可是脑中想到的却是一团黑。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胭脂盒,轻轻打开。
  膏体似一团墨玉,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光芒。
  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祛疤药膏,他第一次见到,心底竟然有种想试一试的冲动。
  他伸手拿起银挑,正巧这时,一只雪白的鸽子飞进来,站在他的手背上,扑腾着翅膀。
  鸽子脚上绑着个小竹筒。
  他嘴角微弧,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把竹筒取下。
  信上写了四个字:你是荀止?
  男子微微一怔。
  两刻钟后。
  安容收到回信:是。
  那一刻,安容的心跳的飞快,脸颊都红了起来,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不过,安容一想到手腕上的木镯就笑不出来了。
  再次的回信满是怒气: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家的传家宝木镯怎么会掉到我的院子里,被我的丫鬟捡到,戴到小七脖子上,最后又到了你的手里?
  看着信上内容,萧湛眉头锁紧。
  连轩先说木镯丢了,后又说送给了心爱的姑娘,却惹的外祖父大怒,半个月之内不许他进府,又把木镯给了他,他还纳闷这手镯怎么回来的,原来是小七。
  连轩是想把木镯送给她,却不小心把木镯丢在了她的院子里,被丫鬟捡到送给了小七,小七戴回府给了外祖父?
  连轩喜欢她。
  虽然隐隐有过猜测,可是真的知道时,萧湛的额头皱的紧紧的。
  望着那只精神头有些不济的鸽子,萧湛眉头拢了拢,还是写了封回信。
  信上写:木镯一事一言难尽,但确实乃祖上之物。
  安容回信:那要是找不到会怎么样?
  萧湛回信:会将归龙山掘地三尺。
  安容回信:你家祖上的木镯,口径那么小,小七能戴,人能戴的上吗?
  萧湛回信:有缘之人,可以。
  安容回信:什么样的人才是有缘之人?
  萧湛回信:可做我荀家内子。
  安容回信:友尽。
  一晚上,小七累的直喘气,趴在那里看着某个手里拿着纸条在屋子里徘徊皱眉的男子,昏昏欲睡。
  萧湛对着纸条看半天,也没懂“友尽”二字是什么意思。
  安容坐在床榻上,看着屋子里氤氲的烛火,有种想喷血的冲动,还在不死心的摘手镯,一只破手镯就想圈她做荀家媳妇,也太过分了些。
  安容骂完,又觉得自己很没良心,好歹人家今儿白天才救过她一命,又不知道木镯在她这里,才那么说的,人家未必看得上自己,便又默默的把那话收了回来。
  至于“友尽”二字,当她看到内子二字时,脑子里自动蹦出这两个前世想用一直没有机会用的词。
  现在想想,他对自己只有恩情,没有友情啊。
  安容后悔一时冲动了,可是第二天早上,收到小七带回来的信,安容又活蹦乱跳了。
  他不知道友尽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也不告诉你,谁叫你家的木镯太坑人了,”安容轻声嘀咕。
  安容低头看着木镯,那坑坑洼洼的,额头就皱了起来,自己都嫌弃,外人瞧见了还不得笑话死自己啊?
  芍药在一旁的小榻上歇着,见安容从回来,一门心思就在木镯上,就是弄不下来,一向心直口快的她都没敢说木镯难看,就怕伤姑娘的心,怕她气急败坏不要胳膊的乱摘手镯。
  可是手镯一直戴着,难免会被人发现,那时候得多么的尴尬啊?
  芍药眼珠子一转,麻溜的起身踩着绣鞋就去拿了紫色绣线过来,闪着一双琉璃大眼对着安容道,“姑娘,这木镯怕是取不下来了,样式又难看了些,要不奴婢帮你在木镯上编个手镯吧?”
  安容一脸郁结的看着芍药,眼睛落到她手里的线上,点点头。
  忙活了一刻钟。
  芍药系上两个小铃铛后,舒畅的松了口气,“很漂亮。”
  看着手腕上,紫蓝绳编制的手镯,精致玲珑,大气婉约。
  安容想到了一个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过眼不见,心不烦,这样子,好歹吃饭做事时,不用一会儿就扯衣袖子,怕被人看见。
  只是手腕上戴了这只手镯,以后别的手镯都没法戴了。
  想想心里就堵的慌,恨不得能再次重生到昨儿马车上,不对,重生到昨儿上马车前才好,她又不想认识他。
  安容想到荀止,眉头挑了一挑,京都好像没有几个姓荀的,四品官以上,一个没有,以他的穿戴,根本不像是寻常出身。
  正走神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喻妈妈带着秋菊、冬梅端着铜盆上来伺候。
  冬梅脸色有些差,姑娘越来越厌恶她了,白日里要芍药伺候,晚上还要她伺候。
  昨晚她蹑手蹑脚的上来,见到姑娘对着胳膊发怒,抓狂,芍药在一旁劝她,她昨儿也注意到,姑娘一直捏着袖子,好像手腕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地?
  冬梅进门,一双眼珠子就盯着安容的手腕,此时,芍药正伺候安容穿戴,那紫绳手镯也瞧不见。
  不过,梳妆的时候,总算叫冬梅寻着了机会。
  她拿着一只白玉镯递给安容,让安容戴,安容摆了摆手,“不用了。”
  冬梅这才瞧见安容手腕上有只手镯,绳线编织,有小小玉花镶嵌在里面,还缀着铃铛,确实极美。
  冬梅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姑娘睡前喜欢把这些头饰都取下来,早上也没见她戴手镯,那这只镯子哪儿来的?
  冬梅想不通,这只手镯还不至于让姑娘抓狂吧,可胳膊上没别的东西了啊。
  安容对了镜子照了照,容妆精致,柳眉如黛,颦笑间,碧波流转,甚是满意。
  “府里昨晚没事吧?”转身朝桌子走去时,安容随口问道。
  喻妈妈帮安容摆好碗筷,笑道,“比起昨儿白天,府里夜里安静的很,只是听说三姑娘昨儿高烧了一宿,柳大夫守了她一宿,也不知道这会儿烧退了没。”
  这寒冬腊月的,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男子都承受不住,何况是个姑娘。
  喻妈妈叹息一声。
  正巧这时,一阵咚咚咚脚步声传来。
  冬儿跑的气喘吁吁,趴着楼梯栏杆喘气道,“四姑娘,不好了,三姑娘病危,柳大夫说怕是熬不过去了。”
  安容刚夹起来的蛋饺,扑咚一声砸进了粥里,溅起几许粥花。
  安容怔怔的看着冬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呢,沈安姒怎么可能病危,前世尽管大夫人多番刁难,她也安然出嫁了啊,只是远嫁在外,日子难过罢了。
  安容有些失魂的站起来,急急忙下楼,朝玉竹苑走去,心里清楚沈安姒这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可是安容脑中会莫名其妙的闪现孩提时期,她们一群人放风筝,踢毽子,追着跑着的场景……
  不管现在的沈安姒变得有多么的可怕,在安容的脑海中,始终记得那些温馨没有算计的日子。
  跑出玲珑苑时,安容蓦然止住脚步。
  眸底有了犹豫之色,她落水是咎由自取,原本去参加梅花宴的就不是她,她为了张请帖都狠心给六妹妹下毒了,这样的人,为何还要救她?
  
  
  第一百二十六章 裴七
  
  安容想转身回玲珑苑,可是脚步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挪不动。
  沈安姒是该受惩罚,可是不该就此病死,她朝六妹妹下毒一事,祖母会依照家规惩治她,丁是丁卯是卯,她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
  救她这一次,她或许就此悔过自新了呢?
  可是安容又摇了摇头,三姐姐性情坚韧,不是轻易会改变的人。
  可是不救她,将来祖母和父亲要是知道自己有能力却见死不救,该恼我了,毕竟当初还把酒水退烧的法子交给五少爷过。
  安容心中天人打架,一边是救,一边是不救。
  安容最后一捏拳头,朝玉竹苑走去。
  沈安姒还不能死,她要是死了,武安侯府和裴家就莫名的牵扯上了一条人命,还有长公主府,人是在她府里落水的,长公主府也会愧疚不安。
  其实,自己也没有确凿的把握能救她的命。
  雨竹苑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丫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都在猜测沈安姒能不能熬的过去,要知道柳大夫的医者仁心,为了个病患守了一夜也没有放弃,他说危险救不活,十有八九是没活路了,可怜三姑娘还没及笄啊。
  昨儿才听说三姑娘可能会嫁进裴家做媳妇,人人羡慕她福泽深厚呢,谁想才一夜,就……
  都是命啊,福太厚,受不住。
  听到芍药在后面唤,一群小丫鬟忙站直了身子,把路让开。
  饶过牡丹吐翠的屏风,安容就见到柳大夫在收拾药箱,翠云哭着拽着柳大夫的胳膊,要柳大夫救沈安姒。
  柳大夫一脸惋惜,倒是他身边的小厮,不悦的皱了眉头道,“你这丫鬟好没良心,我家老爷守了三姑娘一夜,滴水未进,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三姑娘就是不退烧,能叫我家老爷怎么办?”
  翠云哭着,一个劲的求,她是沈安姒的大丫鬟,沈安姒要是死了,她就没有主子了,玉竹苑会被关上许多年,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十有八九会被发卖。
  再不打发的远远的伺候,如何比的上现在的风光,更何况,只要沈安姒活着,就会嫁进裴家,那样一个大家族,荣华富贵远非侯府能比,那里才是她的出路和归宿。
  柳大夫摆摆手,正要说话,就见到安容进来。
  “我三姐姐如何了?”安容见床榻上沈安姒脸色苍白中透着异红,蹙眉问道。
  柳大夫有些羞愧,好像武安侯府的病症他都无从下手,先是老太太,再是六姑娘,如今多个三姑娘,学艺不精啊,柳大夫摇头,“高烧难退,怕是……。”
  做大夫的,救不活三个字说出口着实困难。
  安容理解他,沈安姒现在还没有咽气,在咽气前,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做大夫的都该尽力救她,只是心有余力不足。
  安容吩咐翠云道,“去拿两坛子酒来,越快越好。”
  翠云不敢耽搁,沈安姒生死未卜,她哪里敢怠慢安容,便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想法子去弄来,要是三姑娘真的去了,她还能求四姑娘进玲珑苑伺候。
  翠云准备跑出去,可是想到当初安容送给沈安姒的酒,还有一坛子还喝,赶紧取了出来。
  安容让丫鬟拿了铜盆来,把酒水倒在盆里,用帕子沾了酒水,给沈安姒擦拭额头和脸颊,还有胳膊。
  柳大夫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谁也不敢打扰安容,就这样费了半个时辰,眼尖的柳大夫发觉,沈安姒的脸色好转了不少,那种异红淡了很多。
  柳大夫上前一探沈安姒的额头,惊叹道,“烧退了。”
  安容累的胳膊泛酸,摇头道,“还没有全部消退,只是酒水蒸发,让额头不那么烫了。”
  柳大夫震惊的看着安容,一而再,再而三,四姑娘的出手总是出乎人的意料,沈三姑娘这条命算是救下了,原本沈三姑娘就灌了一夜的退烧药,现在那些药起作用了,估摸着半个时辰后,烧就能退个七七八八,接下来便是调养了。
  安容看着沈安姒,睡着的她,面色微红,双眸紧闭,一派温和模样,可是安容想不通,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对自家姐妹下手呢。
  安容走神着,外面小丫鬟打了帘子进来,问道,“老太太让奴婢来问问,三姑娘怎么样了?”
  柳大夫看着小丫鬟,点点头道,“三姑娘无性命之忧了,老太太大可放心。”
  小丫鬟听了面上一喜,忙道,“看来四姑娘的退烧法子管用,柳大夫,老太太让你赶紧去裴家一趟,裴家七少爷也高烧难退……。”
  安容蓦然抬头,皱紧眉头道,“裴家七少爷?昨儿和三姐姐一起落水的是他?”
  小丫鬟怔了会儿,方才点头,心中却不解,怎么四姑娘不知道啊。
  安容只知道是裴家少爷,可裴家少爷有多少,估计裴家人自己都不知道吧,但是裴家七少爷,安容却是知道的。
  右相庶子,裴家排行第七,前世被人忽悠进了赌场,输的只穿了条亵裤出来,当时震惊整个京都,右相听闻这个消息时,气晕在早朝上,后将其逐出家门,明言,让他去边关,从小兵做起,何时官拜将军,何时再入宗祠。
  后来,相传裴七少爷在战场上立过两个小功,只是命薄,血撒沙场。
  安容不懂了,她是武安侯府嫡女,裴家正儿八经的来求亲,还是裴氏族长亲自写的信,想和萧湛一较高低,怎么可能只让裴七少爷一个庶子来,能和萧湛争,至少也要是将来的裴氏少族长吧?
  沈安姒用尽心机,怎么可能最后只算计到一个庶子?
  之前安容还怀疑,沈安姒可能嫁不进裴家,以她的身份瑕疵,怎么可能做裴氏少族长夫人,何况裴家少爷为人极有傲骨,品德高尚,宁愿冻死也不愿意下作,没想到却是裴七少爷。
  连一个庶子都这般风骨盎然,可见裴家近乎千年的家规教养,果真非同凡响。
  只是越是家族庞大,越是注重清誉,既然裴家七少爷和沈安姒有了瓜葛,又身份匹配,那还有什么犹豫的,这门亲事必成无疑。
  安容望着床榻上还未醒来的沈安姒,心中一叹,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终是空,若是裴七少爷将来不被人算计,倒是桩不错的婚事。
  不过安容知道,沈安姒不会满足的。
  上一世,她不就是心太大,算计了不该算计的人,大夫人为了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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