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之一舞倾城-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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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未等陈子骞答话,又道:“要不然,我这匕首在这么美的面孔上划上一刀,多煞风景啊。”她仿佛说起一件有趣的事情一般,一边微微比划着匕首,一边娇笑连连。
陈子骞摇头道:“明姑娘,你身中软骨散与乌玄毒,软骨散要连续服食五日才可恢复全部功力,而乌玄毒更是慢毒,只有金珠姑娘亲自慢慢拔毒才可解,待谷前辈取的《子午诀》,我们自会医治明姑娘,明姑娘又何必心急。”
明霜柳眉一竖:“少跟我绕圈圈。”她突然想起什么,一双媚眼在陈子骞和荇儿之间扫了一圈,慢悠悠道:“陈公子,霜儿一路看你们卿卿我我,心中一直存了一个疑问。”她手中的匕首又向荇儿的脸便贴近了几分。“你说,如果这位水姑娘是个丑八怪,你还会这么对她嘛?”
话音刚落,荇儿已经忍不住轻笑一声。
明霜见她不怕反笑,怒道:“笑什么?”
只听荇儿一字一顿的说:“明姑娘这个问题,我也好奇,那我请明姑娘帮我一个忙,就今日毁了我的脸,也好看看此人是不是真心对我。”
明霜不想她如此言语,不由一愣。“你。。。不怕?”
“怕。”只听荇儿声音清朗:“但我更怕情谊错付与贪恋容色之薄情人,若他只爱荇儿一张容颜,荇儿宁愿不要这张容颜。”
荇儿被明霜挟住,此时面对这陈子骞,一双清亮的眼睛望过来,目光中全无惧色,写满坚定,她清丽无俦的面容上,比美貌更令人瞩目的是高贵不可侵的神色,是内心中不妥协的骄傲,容貌再美,也不及她灵魂之美半分。
陈子骞不由傲然道:“说陈某贪图你的容颜,便是对陈某最大的侮辱。”
明霜未想过荇儿如此烈性,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又见两人心意坚定,情谊坚贞,不由痴了。
陈子骞见状闪电出手,荇儿亦有所感知,身法疾变,一肘架开明霜手中的匕首,陈子骞迅速抢上,捏住明霜的手腕。
那匕首太过锋利,终究还是在脸上划了一道轻微的伤口,荇儿若无其事的擦去了血迹,果然没有分毫心疼之色。
明霜见她言行一致,仿佛世间污泥不能染她分毫,不由恨恨道:“你果然是个讨厌的女人。”言语中又是嫉妒又是厌恶,却已气势不复。
陈子骞厌恶的将明霜手腕一掷,一刻也不愿意与她多接触。上前牵走荇儿,留下明霜颓然的坐倒湖边,心有所感,面容哀怨凄婉,陷入了深思中。
陈子骞急忙掏出伤药给荇儿细细的敷上,荇儿调笑道:“方才还说不在乎容貌,如今又如此珍重。”陈子骞佯怒道:“你再如此侮辱我,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荇儿脸上一红,嗔道:“好不正经。”
陈子骞突然拉过她的手,正色道:“答应我一件事。”
荇儿不知他何故认真,也敛了嬉笑的神态:“你说。”
陈子骞郑重道:“我知你心中赤诚,凡事总以人为先,你要答应我,以后多多顾惜自己,不要总是以身犯险。”他怜惜的伸出手,在荇儿白玉般的脸庞上轻轻拂过:“我固然不在意你的容颜,可是眼看你受伤,如何能够不心疼。”
清风拂面而来,荇儿也微微一笑,仿佛春日里最温柔的花朵,双颊一抹嫣红,诚然此时情形凶险,然而更显得这一刻的温柔关怀珍重。
她低垂了眼帘:“我答应你。”任由那温暖的手掌划过她的脸颊。
许久,荇儿又想起明霜,转头远远看去,明霜仍旧瘫坐在湖边发呆,荇儿不由道:“这位明姑娘虽然性格任性,却仿佛也是一位伤心人。”
陈子骞皱眉道:“那种恶毒的女子,何必去管她,防着被她加害还来不及呢。”
荇儿点点头,便不再过问,待到出发,众人看到荇儿脸上有伤,不由询问,荇儿只说是树枝所刮。
明霜不想荇儿竟然不予计较,一双美目中写满了不解,然而终究是结怨太深,最后还是被不悦替代,并不领情。
一行人便继续赶路,临出山谷之时,途径一大片野生兰花,淡红,淡黄,淡绿掺杂而生,远远铺开去,色彩缤纷,香味浓郁,惹人沉醉,众人又赏玩了一番,才不舍离去。
第八十六章杀局
出了山谷,依旧崇山峻岭,山路险阻,辛苦攀爬了许久,只见面前一道断崖,离对边山崖又百丈之远,竟已无路。
于红鹰脸色一变:“这是哪里,怎么没路?”
谷心蓝也不回答,只是走到断崖边上,下颌微伸:“你自己来看。”眼见于红鹰没动,唇边浮出一丝讥讽之意:“怎么?怕了?”
于红鹰重重的哼了一声,踏步上前,走到下面,只见那百丈之中居然林立着许多细长天然石柱,顶端尽供一人立足,石柱下方雾气萦绕,水声怒浪只隐约可闻,若是掉下去必然尸骨无存。
“师父铁了心不让众人寻到他的住处,你我入山之后皆被蒙了双眼,这条路虽然奇险,却不是不可走。师父当年的武功便已登峰造极,这条路对于他如履平地。如今,你敢走不?”
谷心蓝面带挑衅之色,死死盯着于红鹰的眼睛。
于红鹰冷冷道:“你莫要激我,你又怎知这山石之后便是通往浮烟洞府的路,这么多年来,你不也没有寻到过。”
谷心蓝不慌不忙道:“过了这山崖,便是座凌绝山峰,我如今的内力无论如何攀爬不到顶部。如果此处不是,那么你在之前耗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又找到了什么?”
于红鹰皱眉道:“道路未曾通顶,自然什么也寻不到,若是我弃那边心血不顾,重新开凿此处,又不知是否真是往日所居住之地,却又要浪费多少时日。”
谷心蓝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即是人居住过的地方,必然会有人迹,又怎么会连一丝踪迹都寻不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物件,于红鹰一见脸色大变,一把拿抢了过来,细细看过,满脸都是讶然之色:“这个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
只见于红鹰手中所持是一个木雕的陀螺,年岁久远,色泽陈旧,木材已经微微腐朽
谷心蓝缓缓道:“便是在此断崖后的山间偶然寻得,否则我怎敢断言此处是我们曾居住之地。”
于红鹰凝望那陈旧的陀螺,情绪激动起来,一时间不能言语,往昔之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想起幼年被师父收养在此隔绝人世之地,他们三人总是吵闹不已,师父不耐烦,便应允给每人制一个玩具,谷心蓝要了一副弹弓,沈冲要了一副空竹,而他要了一个陀螺。
犹记得幼年时父母早逝,哥嫂嫌他拖累,从不给他吃饱穿暖,更从来没有玩具消遣,一日见街上小贩叫卖各色玩意,看的眼馋,便壮着胆子偷了一个陀螺,自然被人抓住,一顿好打绑回哥嫂家,等待他的又是一顿毒打。
那日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虐待,离开了冰冷薄情的家,大雨倾盆,寒意萧索,七岁的孩子支撑不住,高烧昏迷在野地,醒来只见一个容姿如仙人一般的老人问他愿不愿意同他去山中学武。
他听说学会了武功便可以变强,若是变强便再没人可欺凌与他,便急忙同意。
雾灵山的日子虽然寂寞,却与幼年时那饥寒交迫的日子不可同日而语,师父性格淡然,与他们并不亲近,谷师兄性子激烈,两人常常言语不合,争吵打斗,沈师弟倒是性格内敛,却总是把心思放在肚子里,日子不算快乐,却也不难过。十几年一过,萧一狂大侠仙逝,师父与他当日收徒赌约作废,三人便因此出了山,各奔东西,独自闯荡江湖。
他自以为习武多年,武功大成,出了江湖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自觉力量不够,还想精进武艺,不由惦念起那浮烟洞府内博大精深之藏书,便回山寻找,却遇见了沈师弟与他同样目的。
沈师弟自小便是三人最聪慧的一个,他必然能有所线索,二人周旋良久,却从他口中问不出半点讯息,终于怒从心中起,加害于他。
这世间的事物,既寻不到,自然也不许别人染指。
后谷师兄前来质问他是否加害于沈师弟,他便一不做二不休也一并除去,却不想一战伤了元气,遇到薛无义,奉上《碧鳞掌》的秘籍才换得一命。他真元受损,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才被金枪王家那三脚猫的功夫制住,还被斩落修炼多年的碧鳞毒掌。
此为人生奇耻大辱,许多年,他忍辱归藏,休养生息,无时无刻不再想着报当日之仇,学成绝世武学,纵横天下,看这世间还有谁可以践踏于他。
此陀螺便是下山时,他心中留念便一并带走,谁知竟然在路上丢失,今日失而复得,那童年时刻画在上面的图案还在,一只歪歪斜斜的老鹰,取自自己的名字,希望自己亦有一日可像老鹰一样展翅翱翔,凌驾在世人之上。
他心念百转,苦心搜寻这么多年,确实没有见过任何有人居住过的痕迹,飞鹰帮盘踞的紧,谷心蓝自然没有机会细细搜查。
他心中思虑许多,终究抵不过浮烟洞府的诱惑,信了谷心蓝的话。
“师父。”白月华清亮的声音传来。“月华有话要说。”
于红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白月华便朗声道:“月华以为,这天险我们是要过的,只不过这顺序却是要好好商议一番,免得受了别人的暗算。”
于红鹰面色赞同,问道:“依你所见?”
白月华便对谷心蓝恭敬道:“谷师叔是一定要走第一位。只有他一人知道这石峰的路径。”
谷心蓝点头:“这个自然。”
白月华又道:“这第二人则需是师父您,此地天险,若谷师叔霸住路口发难,唯有您可与他相抗衡。”
谷心蓝闻言冷笑,于红鹰则点头同意。
白月华见无人出声反驳,又继续道:“这第三位,就请水姑娘随后了。”
陈子骞不由蹙眉:“白姑娘好心思,这是要以荇儿为要挟嘛?”
白月华微微一笑:“我们不熟悉此处地形,必然多有疑虑,若是一路平安,水姑娘自然无恙,何来要挟之说。”她心思敏捷,明明是自己多疑狡诈,却说的振振有理。
于红鹰赞许的点了点头:“月华说的不错,若是一路顺利,我们自然不会发难。”
陈子骞还待说什么,荇儿轻轻拉住他,对白月华道:“白姑娘先说完无妨。”
白月华一笑,赞道:“水姑娘果然胆大通达,非寻常女子可及,这第四位第五位,则是明霜师妹与我,陈公子便为我们压个阵如何。”
原来白月华心思玲珑七窍,她一路早看得明白,陈子骞虽自称为谷心蓝晚辈,但谷心蓝一路对他礼敬有加,实则谦卑,而陈子骞又一心挂念荇儿。她便笃定若要牵制这三人,便只要制住荇儿一人即可。
陈子骞冷笑不语:“白姑娘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吗?若我说不同意,你又待如何?”
白月华面色不变,依旧面带微笑:“谷师叔也说此去便是那凌绝山峰,就算这险地难走,我们慢慢摸索,也可走过,明师妹身中你们的毒物,师父亦是精通药理之人,慢慢调理未尝没有解救之法,我们原本是不需受你们挟制的,没有在次痛下杀手,已经是拿出了让步的诚意,不然我们便再次一决高下,陈公子认为谁的胜算高一些呢?”
明霜闻她如此言语,不由猛然抬头,却见于红鹰丝毫没有反驳,面色凄楚更甚,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
谷心蓝不悦道:“许多年了,你这个老狗的个性一点都没改,不肯吃亏半分,定要挟制住别人才可。”
于红鹰冷然一笑:“这世间本是弱肉强食,若不留心自保,却只有被别人加害的份。”
谷心蓝盯着于红鹰认真看了半晌,缓缓道:“于师弟,我当日家破人亡被师父带上山,心中始终感激他的相救之恩,后又见他又带了你和沈师弟而来,当时我真的欢欣的以为,我又将有新的家人了。”
于红鹰苦笑一下,他面容颇为英俊,只是神色总是太过阴沉,教人心生惧怕,如今却显出一丝伤感:“谷师兄,我幼年时,亲哥亲嫂百般虐待于我,恨不得我死在街头,不用他们收尸,在我心中从来没有家人一说。”纵然是再恶毒之人,却也有伤到极致的过往,或许那毒本就是伤口溃烂出的毒,流到了心中,污染了魂灵。
谷心蓝半残的脸上亦浮出一丝苦笑,他叹了一口气:“也是,终究是我们缘浅。”谷心蓝抬头远望那百丈之外,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天之彼端的断崖。
“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实非我所愿。”
话音刚落,谷心蓝便提气跃上第一根石柱,只见他矗立在风中,衣衫头发被吹的凌乱,脸上缅怀旧日的神情已然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凛然之色。“于师弟,你可要跟上。”
于红鹰自然不愿落下,随他跃起,余下之人亦腾挪身法,按次序跃入这片天险之地。
裂谷之中雨雾缭绕,脚下石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石柱沾染水汽,不免打滑,纵越落脚时常不稳,走了三四丈,明霜因内力受制,已经脚软,一不小心站立不稳,不由娇呼连连,待站稳了身子,不由颤声道:“师父,我怕。”
于红鹰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你若走不了,就从这里跳下去吧。”言辞凌厉,丝毫不带疼惜。
明霜闻言身子一震,面色瞬白,一双妩媚的眼中瞬间噙满了泪光,她低头用手轻轻擦拭了下眼角,深吸几口气,略微缓和一下情绪,强自忍住泪水,才抬头继续向前。
却发现前方的石峰上,竟然空空如也,荇儿已经不见。
明霜大惊,向前一个纵越,踩上前方的石柱,四下张望,却仍旧寻不见荇儿身影。此时身后跟来的白月华见她神形慌乱,不由问道:“怎么了。”
明霜惊道:“我看不见他们了。”
白月华也是一惊,回头看去,又哪里看得到陈子骞的身影。
两人身边雾气弥漫,一丈之外便看不清明,突闻身边脚步声起落不停,人影在雾中穿行,于红鹰也喝问道:“在哪里?”
明霜白月华生怕有诈,急忙前行与于红鹰汇合,几个纵越赶上,只见于红鹰立于前方石柱之上,亦是一脸茫然,寻不见谷心蓝的身影。
一阵疾风刮来,雾气微微散开,隐约可见周围还有许多林立的石柱,陈子骞三人各占一方,已然成包围之势。
谷心蓝立与坎位之上,面色森然,冷冷道:“于师弟,今日此处便是你命丧之地。”
第八十七章恶斗
于红鹰三人都是心中一凉,在此天险之地打斗,险上加险,稍不留神便会跌下这万丈深渊,下又有湍急水流,无论如何也保不住性命。
然而于红鹰只是面色阴沉,却并不显得慌乱,傲然道:“就凭你?”
古心蓝淡淡一笑:“师弟难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于红鹰脸色一变,自出谷以来,一只觉得微微胸闷欲呕,只是他亦精通药物,自拊旁人加害不了他,再者明霜与白月华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以为是一路劳累所致。此时被谷心蓝点出,不由心惊,难道竟是中了圈套,他默默一运功,胸中恶心异常,真气不顺,一个忍不住,呕了出来。
白月华与明霜也是脸色登变,明霜更是关心情切,连声问:“师父,你怎么了。”
于红鹰脸色铁青,抚胸抬头怒视谷心蓝:“什么时候下的毒?”
谷心蓝冷冷一笑:“那片兰花香气浓郁,你可知里面还种下有什么植物?”于红鹰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冒上来,他精通毒物,寻常药草都认得出,然而用兰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