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娇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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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月里，一老一小也交心不少。曲老头知道小姑娘在戎州还有爹娘弟妹等亲人，她也一直心心念念的在想办法回去，所以他早就知道这孩子迟早要离开这里离开他的。
　　老爷子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纯粹是让小姑娘好好养好伤再去投奔她那所说的那个大哥。可这一个月相处下来，老爷子感觉到破败的小屋因着小姑娘的到来多了许多人气，不再冷如冰窖。
　　今天他一回来，一进屋立马就有暖暖的火炉可烤，也有热热的水可以喝，让他这个冰冷了几十年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暖和起来，他也打心底越发的喜欢这个捡来的孩子。这不，眼看就要过年了，他把攒了一冬的皮毛拿去换了银钱，给小姑娘买了两身喜庆的衣裳，也算是庆祝新年的到来，有了点过年的喜庆味儿。至于他自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冻不着饿不着就可以了，没那么多讲究。
　　“好了，别哭了，被人看到还以为老爷子我打你骂你了呢，这是食坊斋的糖果，你拿去当零嘴吧”
　　老爷子又递过来一包东西。
　　谢玉娇接过来打开牛皮纸，里面是散装的，一块块切的四四方方的黑芝麻糖果，足足有一斤吧。
　　她拿过一块喂给老爷子，老爷子有些皱眉，避开了，“给你买的，你自己吃”
　　“嗯，就给爷爷尝一块，其他都是我的”谢玉娇装作护食样子，举着手里的糖块给老爷子。
　　老爷子皱着眉张嘴咬过了糖块，谢玉娇才眉开目笑的自己拿了块放进嘴。
　　“爷爷，您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哄啊”甜甜的糖块在嘴里融化，直甜到心底里，笑咪了眼。
　　“难不成你不是小孩儿？”老爷子瞧了她一眼道。
　　“额”谢玉娇想说我还真不是小孩儿，却只能乖乖的噘着嘴吃糖。
　　谢玉娇知道老爷子对自己好，把自己当他亲孙女一样对待，宁愿自己冻着饿着也不会亏了她。她看着身形鞠楼的老人，因常年独居，很少与外人交流，伤了病了的时候跟前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突然间她很是心疼。
　　谢玉娇拿了包袱，拄着拐杖慢慢的拿去放好。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坐在灶门口的老叶子落寞的准备生活做饭，想着自己年后就要去京城找李大哥，突然很舍不得。
　　可是自己又很想回家，她想爹娘，想弟弟妹妹，想爷爷奶奶想外公外婆想家里的亲人们。
　　“爷爷，我短时间是回不去戎州的，在京城这段时间我会常回来看您的”谢玉娇收拾好黯然的情绪，开心的说道。
　　“有什么可看的，想办法尽快回家是正经，不惦记你爹娘惦记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做什么”
　　“可不能胡说，爷爷身体这么康泰，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活那么长干什么，白糟蹋粮食。你回屋烤火去吧，老头子要做吃食了。”老爷子点燃了火，起身把锅刷洗干净，再添上一瓢清水。
　　谢玉娇并没有听爷爷的话回屋去，她杵着拐杖，挪到了灶下，坐在灶口的木墩子上开始添柴。
　　“回屋去也是烤火，还不如在这里帮着烧火看您老做饭食呢，爷爷今晚上吃什么？”谢玉娇看到老爷子切了些菘菜和干肉，在水开的时候一起放进了锅，然后又和了少许的稀面，一边搅拌锅里一边往里倒稀面。
　　“这是菜肉疙瘩汤。等熟了出锅的时候往里放些荤油，撒上盐和些许葱花就可以吃了。虽说不是什么佳肴，却好在简单方便，平常人家连肉都舍不得放，咱家却不用担心少了你的肉吃。“老爷子嘴上说着话，手里可没停顿，这说话的功夫，香喷喷，热腾腾的一大盆菜肉疙瘩汤就做好。
　　“走吧，回屋吃去，你腿脚可当心些，别磕碰着”老爷子端了盆，先一步走了。谢玉娇一手杵着拐，一手端了油灯，边答应着，边给老爷子照着脚下的路。
　　一老一围坐在火炉边上，都准备敞开肚子吃个满饱。
　　因着下午村子里的半大孩子来看过了谢玉娇，晚上饭桌上就有不少家里都在谈论曲老头家这个捡来的小姑娘。
　　刘二娃上午也跟着去了曲老爷子家，还跟着大家一起抖了不少富途家的闲事。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炕上闹闲嗑。
　　刘二娃的娘问起儿子今天去哪儿疯去了。
　　刘二娃双眼放光的对娘说，“娘啊，你们是没看到，那丫头长的好看不说，还细皮嫩肉的，比村长孙女还娇气，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根本就不像富途说的是乡下孩子，可不就跟个活的玉娃娃样。”

　　☆、第三十四章　过年

　　二娃娘一听儿子见过那养伤的丫头，也好奇起来，“不是说那孩子是从蜀地被拐过来的么，蜀地那可是南蛮子的地方，南蛮子的娃能有多好看。”
　　刘二娃看娘不信自己，也急了，“什么南蛮子，人家小姑娘可水灵了，笑起来可好看了，我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家”
　　刘二娃的奶奶在一旁听了乐了，“你这小崽子，见过多少姑娘家？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那丫头多大？听说六七岁？还是个孩子嗫”
　　“你们不信去问问铁蛋，朱根儿，憨子，他们今天也都去了，问问看是不是我撒谎了？”
　　刘二娃的爷爷，看孙子急的小脸都红了，也开口说道，“行了，你说好看就好看，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好看能被拐子给捉了？”
　　“是吧，爷爷？肯定是这样，等以后你们见到玉娇了就知道我没说谎了”
　　刘家人关于谢玉娇的争执也就这么平息下。
　　与此同时，其他家也在谈论这个话题。
　　有说曲老头看起来挺吓人，没想到还挺善良的。
　　还有说他不仅救了人，还出钱让小姑娘在家里白吃白喝的躺着养了一个月的伤，不知是傻还是钱多的花不完。
　　也有的说谢玉娇这个小姑娘从那老高的山上摔下来都没事，也是命大，说不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人们在忙着准备过年的事宜，孩子们高高兴兴的期盼着新年早些到，因为过年能吃肉，有新衣穿，有糖吃。
　　曲老爷子几十年来都是一个人，这过不过年的不重要，反正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今年多了个谢玉娇，老爷子也打算热热闹闹的过一次年，所以也置备了炮竹，福字，对联，等显的热闹的东西。他想着今年说不得有几个村里的丫头小子会找玉娇玩耍，就在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又跑了次镇上，多买了些花生瓜子等糖果。
　　除夕夜的年夜饭，老爷子真正的好好操持了一次。让平时吃惯了菜肉粥、菜肉疙瘩、清炒白菜、炖肉，烩面等等简单快速的家常吃食的谢玉娇，满满的期待着年夜饭的到来。
　　当谢玉娇看着眼前一大桌子的菜，有红烧鲤鱼，大盘鸡，炒年糕，酱肘子，排骨汤，主食饺子。
　　她指指自己指指爷爷，“爷爷，咱就俩人吧，怎么吃的了这么多？”
　　曲老爷子倒是云淡风轻的，打开了酒罐，给自己满满的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才说，“这才几个菜，你还没见过几十个菜摆一桌的年夜饭。年夜饭讲究的就是吃的越久越好，最好能吃过夜半。咱倒不用吃那么久，只要慢慢吃，吃饱为止。没吃完剩的，寓意年年有余，到时候端外面冻着，搁两天坏不了。”
　　谢玉娇肯定了曲爷爷年轻时候指定不是一般人，不然平常百姓家谁能吃上几十个菜一桌的年夜饭。
　　之前听爷爷的口气，自己的二十两银子他都不放在眼里，那么爷爷以前见过的钱一定很多。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反正爷爷对她的好她心知肚明就行了。
　　谢玉娇喜滋滋的吃完了年夜饭，帮着爷爷收拾好了碗筷，听到村里已经有了炮竹声，她也赶紧取出炮竹，想让爷爷去放。
　　其实她是想自己放的，可奈何腿脚不利索，点燃引线跑不快，一不小心炸到自己可就惨了。
　　“披上毛皮，敞开门，你坐屋里看着就好，外面冷的厉害”老爷子裹了棉衣，拿了几个炮竹打开了门，出门前海不忘叮嘱谢玉娇两句。
　　“知道啦爷爷！我就在屋里坐着看你放，保证不出去挨冻”谢玉娇乖乖的坐在堂屋门口，看着爷爷玩炮仗。
　　老爷子也是一时兴起，往常冷冰冰的脸上也终于难得的出现了几丝笑意。
　　随着一声声的炮竹炸响，这个沉寂了几十年的老屋终于再次热闹起来。
　　谢玉娇看着爷爷越来越柔和的面容，自己也很为他高兴。她其实在想，“其实爷爷也是玩心挺重的吧，只是这么些年下来，他已经与孤独融为一体了，因为他没有能开心玩耍的机会。”
　　虽说最是团圆思乡时，可此时的谢玉娇还真不怎么思乡，因为她知道此时因为自己的到来，爷爷才能这么开心过这个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来的挺值的。
　　四周的炮仗声慢慢歇下去，不讲究非要守岁的人们也渐渐钻进了被窝，在睡梦中迎来新的一年。
　　显德六年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大家在睡梦中迎来了崭新的显德七年。
　　因为昨晚爷孙俩都睡的晚，这大年初一相互拜年这个环节又不关爷孙俩的事，所以爷孙俩都跟往常一样，不早不晚的起来。
　　新年新气象，谢玉娇特意换上爷爷给买的大红色新棉袄，头顶左右各绾了个包子发髻，用红绳扎牢，再戴上绢花。
　　她对着水盆里一照，能模糊的看到一个精致的小女娃的模样，她看着腋下的拐杖，心想，要是没有这拐杖就更好了。
　　谢玉娇利落的收拾干净屋子，摆好了桌，就等着爷爷把早饭端过来。
　　曲老爷子端着两碗饺子，进屋就看到换上新衣的谢玉娇坐在那里，像个仙童般，想着要是在她眉心点颗诛砂痣就更像了。
　　谢玉娇看到爷爷进来时明显顿了一下，高兴的站起来显摆自家的新衣服。
　　“怎么样？爷爷，漂亮吧，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吧？”
　　老爷子把手里的两碗饺子放到了桌上，才回答到，“还不错，挺喜庆”
　　“那是！我谢玉娇多可爱啊，长的又喜庆，当然穿什么都好看咯，嘻嘻，是不是爷爷？”
　　谢玉娇把曲老爷子拉过去，“爷爷，您坐好，玉娇要给您拜年！”
　　说完，就把拐杖放在一边，规规矩矩的跪在曲老爷子面前，实实在在的额头触地，磕了个头，
　　“玉娇给爷爷拜年！祝爷爷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平安喜乐！”谢玉娇跪在曲老头面前，实实在在的磕了个头。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老爷子很激动，多少年了，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过年不过年，对他来说并没什么意义。
　　今天终于有机会让小辈给他磕头拜年，让他有机会发次压岁钱，体会一把爷孙乐，他很知足，很高兴，虽然这个孙女过几天就要走了，但他也很知足了。

　　☆、第三十五章　拜年

　　谢玉娇接过曲爷爷给的压岁红包，沉甸甸的，不由打趣道“爷爷，您把您的养老银子都掏空了吧”
　　“给你就好好收着，这么多话”老爷子假装虎着脸，把谢玉娇的拐杖递给她。
　　谢玉娇顺势站起来，坐到了桌前，“是，爷爷，爷爷对我真好”
　　“吃吧，说不准儿富途那小子就该来了”
　　“嗯，好香的饺子，昨晚上光吃肉去了，饺子都快凉了才吃，比不上这热乎乎的饺子香”谢玉娇也拿起筷子就开动。
　　刚吃完饺子，爷俩的碗都还没收拾呢，富途带着几个丫头小子就进了院子。
　　富途那大嗓门儿，老远就开喊了。
　　“曲爷爷，我来给您老人家拜年了”
　　老爷子一听，嘀咕了句，
　　“看吧，真是不经念叨！”
　　然后利落的把碗收了，抹干净了桌子，叫谢玉娇把买的花生糖果摆了出来，。
　　“曲爷爷过年好！祝您新春吉祥，身体健康！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嗯，你也过年好！自己拿瓜果吃！”
　　曲老爷子说完就端了碗去转身出去，把房间留给了孩子们。
　　“哎！玉娇，我知道你腿还没好利索不方便出去玩，我过来的时候叫了小三子他们。他们一会儿拜完年也会过来的”
　　“叫他们做什么，我跟他们又不熟，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不用去别人家拜年吗？”谢玉娇端过糖果盘子放到富途面前。
　　富途也不客气，抓了把花生，盯着谢玉娇看一边剥壳，一边傻笑的说道：
　　“嘿嘿，过年嘛，大家一块儿才热闹啊，玉娇，你今天可真像那年画上的娃娃，真好看。”
　　他看看玉娇，再看看自己，顿时觉得人家玉娇这才叫过年，新年新衣，一身喜庆。而自己呢，穿的也就是没打过补丁的衣服罢了。
　　不过，富途心也挺宽的，想着像玉娇这样能有一身新衣过年的孩子，在村里可不多，有什么好比的。
　　果然还不到半上午呢，谢玉娇这里就聚集了一大帮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才三五岁，男孩女孩十几个。
　　上次来过的那几个小子也都来了，另外还有几个没见过的。
　　谢玉娇都招呼了他们热热闹闹的吃糖果。
　　男孩子虽多，女孩子加上谢玉娇也有五个，大家第一眼看到谢玉娇都是满满的羡慕之情，特别是富二丫。
　　女孩子有牛三妹和富途的妹妹富二丫，刘二娃的堂妹春草，憨子的妹妹红桃，牛三妹带着富二丫找上门来的，春草和红桃都是跟着自家哥哥一起来的。
　　看他们这一个个的，还真是跟谢玉娇差的不是一点点。
　　虽说过年也都被大人好好捯饬过了，但基本上穿的都是洗的发白的旧衣，甚至富二丫的衣服上打着好几个补丁。
　　大家欢欢乐乐的围坐在堂屋的火炉边上，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村长家的小孙女碧莲穿着一身簇新的桃红色棉袄，与两个小姑娘也往曲家来了。
　　村长家是村里少有的几个富户之一，碧莲也一直不怎么跟这帮孩子玩，总是嫌弃他们是泥孩子。要不是这几天总听说曲老头家捡来的小丫头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可人，她有心来瞧瞧想比个高低，这才新年一大早就穿上一年才一冬才得的这一套新衣，精心打扮了一番又叫上了交好的两个小姑娘陪同着，高傲的走来。
　　走到这边，隔着老远都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热闹的很，待到进院子，撩开门帘，就看见一堆人围着个红彤彤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谁说了些什么，惹的小姑娘咯咯大笑，清脆的笑声比她听到过最好听的黄鹂鸟的声音还好听。
　　“这就是那个捡来的丫头！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笑的满嘴的白牙都露出来了！”
　　碧莲内心愤恨，却也不好转身就走，既然来了再怎么也得进去打个招呼，不然就感觉弱了自己的气势，她可是村长的小孙女，在村里都是高人一头的。
　　更何况，她的目标是富途，她主要是为了让富途看到她惊艳的一面才来的。
　　虽然富途娘不招人待见，可村里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富途，富途身形高大，长的也帅气，笑起来特别好看，干干净净的，不像其他泥孩子整天脏兮兮的。
　　最主要的是，富途不但能打架，还让村里其他小子都挺服他，一副大哥大的样子，很是威风。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很容易被他的风采迷倒，碧莲就是其中一个。
　　屋里的孩子们看到碧莲像个高傲的公鸡似的，领着菊娘和春花进来，大家都很诧异。
　　因为这个村长的小孙女平常就不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总嫌弃他们又穷又脏。
　　“哎？这不是村长大人家碧莲吗？真稀奇你居然会来这里？”憨子的大嗓门儿第一个响起，站起来看了她们一眼又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