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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裙臣天下·朱砂引-第2章

小说: 裙臣天下·朱砂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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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她十九岁,正是容貌艳丽的鼎盛时期,也是她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期。
  彼时的她,已在风月场上打滚多年,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笑脸逢迎。素色帷幔后,她轻轻为外面的客人抚琴,那带着淡淡忧郁的琴音自屋中流淌,蔓延着淡淡的哀愁凄凉。一曲终了,引得知己前来。
  那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掀开帷幔,眼中淡淡的儒雅风情展露无遗。她永远记得,他对她说过的第一句话——“姑娘如此琴艺,何不觅得知己?”
  她莞尔笑道:“奴如此出身,不敢妄想玷污公子声名。”
  他却道:“哪来这么多的规矩!姑娘与我结识便是缘分,若是不嫌弃,不知在下可能做姑娘知己?把酒言欢,琴瑟和鸣,岂不美哉?”
  琴瑟和鸣。
  这个词让月袖的心漏了一拍。她虽然未曾饱读诗书,但幼时也翻过一两本,爹也请了先生来教,倒也晓得,这琴瑟和鸣的意思。
  琴瑟和鸣,夫妻合意。
  她微微红了脸,头略微低了低,就是这么个动作,却让他看得失了神。如此翩翩佳人,此生若能拥之,何其有幸!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人就常常来陪月袖练琴,他果真做到了他说的“琴瑟和鸣”。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温情也渐渐滋生。可突如其来的一纸家书,他被招回家里去。临走时,他眉眼郑重的承诺月袖,会以八抬大轿,迎娶她过门。月袖含泪点点头,挥着手中丝帕目送他远行。
  可月袖的苦苦相盼,终是没有等到他衣锦归来,带着他许诺过的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她过门。尽管她知道,这不现实。没有任何人会允许自家人娶一个青楼出身、人尽可夫的舞姬。那段时间,她深深的绝望了。
  半个月后,她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是那男子已经遵循家中安排,另娶了达官贵人家,身家清白的女子。
  第二个则是,她发现自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顶着巨大的压力,终于在那年的七月七日,七夕佳节之际,产下了一个女孩。
  孩子很漂亮,也很健康,继承了她父母所有的优点。她活泼、善良,在这充满淫秽和肮脏的天地里,却如同野生的蔷薇,顽强地坚持了下来——更是如同淤泥中的莲花,亭亭洁立。
  所有人的印象中,那个孩子很乖。不哭不闹的,有时会站在院子里的花丛里看小虫子轻轻爬过叶子,有时会坐在秋千上荡得高高的,有时会一言不发的站在亭下,看着雨滴顺着亭子的棱角滑下。
  那样周而复始,她却一点都不感觉困乏。
  直到两年前,一场极大的风雪,带走了近日来体弱多病。缠绵病榻的月袖。那天,站在门外的孩子一直没有哭,只是默默的退了几步,屈膝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从未离开。
  没有人知道,她那稚嫩的心底,已经隐隐感到了风雨欲来之势。
  三天后,是她第一次逃跑,结果却被抓回。
  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也许就是因为,他欠她一个解释!至死,他都一直欠着她!如果有一天,她找到了亲生父亲,一定会把他带到娘亲墓前,让娘亲好好听到,她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最后的答案。

  ☆、第三章 惊心·逢生遭劫

  想到这里,七七的眼神定了定,散发出一种名为坚定的光芒。
  抬脚正欲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一声轻轻地呢喃——虽然很轻很轻,但七七还是听得很清楚。骨子里带着的的那种戒备警惕,使她对所有风吹草动都异常警觉。那是一声因为难受而发出的呜咽,凭借着这薄弱的声音,七七准确无误的看到了那个躲在石头后的身影。
  这深山荒林的,又下着这么大的雪,谁会出现在这里呢?难不成是娘亲说的,那种躲在荒无人烟之境,专门抓小孩子和年轻女子的老妖怪?想到这里,七七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可内心属于小孩子的良知仁慈却在告诉她,那是个人。而且,还活着。一时间,七七的心陷入深深地矛盾。
  救他吧?可这深山老林的,她又是一个人,而且还在逃亡,带着他不是又多了个累赘吗?要是这一次再给抓回去,湄姨一定不会轻饶了她的。想起那仿佛泛着火光的鞭子,打在身上是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七七撇了撇嘴,歉疚地看着他,倒退了几步。
  可他真的还活着啊!若是因为她没有救他,死在这荒郊野岭——就算是不被冻死饿死,也会被山里的恶狼当作食物的。怕是尸骨无存了吧!娘亲不是也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可是……可是……
  七七正在这边冥思苦想,与自己做着斗争。那边大石头后的身影挣扎着动了几下,七七吓得连着又退了几步。
  石头后的那个人满身是血,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得原本是什么颜色。青丝上也沾满血迹,只是那发髻上斜插的白玉簪却是不染尘埃,泛着银丝丝的光,在这寒冷的冬日,犹如铺天盖地的白雪。
  他艰难的爬出来,鲜血滴在白雪上,异常显眼。他一步步爬向七七,七七一步步地后退。她不知道,那一团几乎被血色掩盖住本来面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连爬都显得异常困难。
  “救我……”
  他苍白的唇艰难的溢出两个字,虽然面目可怖,却眼神灼灼的看着七七。仿佛,对着自己仅剩的希望。那样期盼的眼光,忽然让七七心底一动,心底的某根弦,仿佛被人轻轻拨动。
  七七咬咬唇,艰难的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影。正权衡不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粗鲁的叫骂声。七七心下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拖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躲入了石头后。
  还好,这是一块足够大的石头,可以完整的遮挡住,他们两个人的小小身影。
  七七屏住呼吸,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伸手紧紧的攥住身边人的胳膊。由于不经意的用力,身边那个人眉头皱在了一起,轻轻叮咛了一声:“痛……”
  七七一愣,转过头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告诉他:“嘘!别出声!有坏人要抓我们,如果给他们抓到,我们就惨了,所以你不可以说话,不可以出声,否则我被抓走了,就没人救你了。知道吗?”
  他虚弱的点点头,眉心拧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妈的!那蹄子跑得还真快!”——是一声粗狂的男声,带着乡村野夫特有的粗鲁。七七皱了眉,郑卫一向是最不讲情面的了,要是被他逮到,恐怕自己也就完了。
  “好了!别埋怨了,找到人要紧!”是一个应答他的人,听声音也是个男的,应该是蒙嫌。
  “那蹄子这般狡猾,莫要让她再逃了出去。”这次是一个声音比较细致的人,听不出男女,只是很舒服的腔调。
  七七努了努嘴,平时在楼里就最看不得梁画,明明是个男子,非要唱劳什子女角。说话细声细语的,唯恐是别人不晓得他梁画会看人脸色。平时只会趋炎附势,墙头草!这样的人最讨厌了!
  “只是找不到那蹄子,湄姨那边如何交差?”梁画娇嗔一句,石头后的七七抖了一抖。
  粗鲁的男声带着爽朗的豪气:“莫怕!大不了到驯奴场,再买一个伶俐的丫头给了她便是。他也不是只要那蹄子一人而已,况且那蹄子伤成那样算是废了,湄姨如何再使得她?”
  “此言差矣,湄姨费尽心机留下她,必是有道理。她可比她那个娼妓娘亲值钱多了,湄姨如何不留?”梁画偷笑道。
  “不许说我娘!”石头后的七七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向着调笑的众人喊道。他们平时在楼里欺负她也就罢了,可如今竟如此欺负娘亲,她怎能不脑?
  那梁画没想到七七会突然在他背后出现,回头看到七七那张面目狰狞的小脸,一下子惊得花容失色,跳着躲到了郑卫身后。
  蒙嫌走了过来,皱着眉看七七:“你自己回去,还是我们带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我爹!”
  梁画拿着手帕,捂着嘴笑着走了出来,斜睨着七七:“你还以为你那死鬼老爹真会认你?人家是大户人家,要不得一个青楼娼妓生出的孽种!你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别让人家把你赶回来,到时候啊,可就不好看了!”
  看着梁画那副仗势欺人的样子,七七咬牙切齿,上去一下子用头把他顶翻在地。郑卫赶紧拉梁画起来,冲七七吼道:“孽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用力过猛,牙齿咬破了口腔,嘴里渗出一丝丝血腥,七七用手擦掉了,站在那里仰起头恨恨的看着他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那次我看到了,你们两个竟然……竟然……做出如此作呕之事,你们两个又算得什么?”
  蒙嫌诧异的看着梁画和郑卫,他自然晓得七七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郑卫和梁画皆有妻室,如今却做出这样的事!
  郑卫似是恼羞成怒,上来就作势要掐七七的脖子。七七敏捷的一闪,躲过了郑卫的攻击,让他扑了个空。正是大好时机,七七拔腿便跑。虽然牵动了身上无数的伤口,铺天盖地的疼痛似要将她淹没,可脚却不敢停止,这是一次搏斗。
  胜败,在此一举。
  “唔……”石头后,轻轻的呢喃悄然传出。
  “看!这里还有个人!”身后郑卫扑空,却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身影。听到他的话,七七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回头看去,她已经离他们几尺远,应该是可以逃掉的。可是,他就要被郑卫他们带走了吗?
  他受着那么重的伤,要是被带回去,又该被打了!湄姨对于楼里的男子,一向是不留情的。倘若,他是因为她死了,那么即使她成功逃走了,会心安吗?
  想着,她的脚步竟然停了下来。咬了咬唇,转身大步跑了回去。不管怎么样,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不管是什么。
  “郑卫,你带我回去吧……”
  郑卫抬起头看她小脸,那样的神色,竟让他有一时间的差异。仿佛,她是这天地间,最美的景色。连满地白雪,层林尽染,也不及她半分。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是一种被世人称之为仁慈的光芒。可彼时,她却早已不见当年那种光芒。他很庆幸,自己曾见过她,那样美好的一面……

  ☆、第四章 惊心·劫余得生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到处散发着腐烂物质的腥臭味。高高耸起的灯塔里,火焰仿佛泛着幽绿色的光芒,不明亮。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但是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墙角处一个小小的洞里,透出那一丝光亮,告诉着人们,现在是白天。
  他们已经被关进来很多天了。不知道实际多少天,反正,是很多的白天黑夜,周而复始。
  痛……
  该死!从来不知道,楼里的******劲儿竟然这么大!只被灌了一次,就晕晕乎乎这么多天,实在够劲。还好,被灌药的时候她吐了半口,现在还有意识。七七躺在地上,这样想。后背有些痒痒,她费力的翻过身,却刚好看见了,那天和她一起被抓回来的男孩子。
  “喂!死了没?”
  她的语气有些置气,就是因为救他才被抓回来的。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侠义之气,现在想来,实在后悔。她为什么会为一个莫不相识的人,而选择放弃自己逃跑的机会呢?笨笨笨!简直就是笨!
  “嗯……”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声,那么轻,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人遗弃的猫。
  七七皱了皱眉,手伸到薄薄的衣服里,忽然触到一个尖锐的物体。她愣了愣,然后撑着支起半个身子,爬到了他身边:“喂,你没事吧!喂,喂……你不是死了吧?”
  想到这里,她心下忽然揪了起来,赶紧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呼了一口气,正欲再上前好好看看,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很细微,但她却很好的扑捉到了。赶紧爬回原位,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湄姨……”她听到门口负责看守这样叫道。
  女子楚腰纤细,淡抹浓妆,轻迈莲步走进来,华丽的裙摆扫过脏乱的地面,涂满丹蔻的手轻轻提了提裙摆。和她一起进来的,是那日的郑卫,七七听到了他粗壮的喘气声。
  “七七……”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中很好听,尽是妩媚与怜惜,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柔美清新。
  七七没理她,依旧闭着眼睛装睡。
  她轻叹了一声,蹲在七七身边,摸着七七的胳膊,劝道:
  “我自知你恨我,可我也无奈,我与你娘亲情如姐妹,怎能忍心看你去白地送死?若是你真知你那爹爹身份也好,可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寻得?如今正值严寒腊月,况且凉州至京都何止千里,你又是个孩子,如何能做到?此番赔了性命,我如何向你娘亲交代?”
  那样娇弱的声音,带着浅浅哭腔,七七忽然心软了。其实想起湄姨对她也算不错,从不在吃穿用度上克制,也常常与她谈起娘亲年轻时候的事。
  湄姨是与娘亲打小一起长大的,她们两个皆是官家之女,父母都有交情,幼时便常常在一次玩耍。后来湄姨的爹得罪了权贵,举家迁往凉州。而娘亲家道中落,后来也竟辗转到了凉州。
  两个人一起进了红妆阁,湄姨善歌,歌声如出谷黄莺;娘亲善琴,琴音绕梁三日而不绝。她们就成了红妆阁,头牌花魁。在红妆阁的日子难熬,两个人便相依为命,竟也熬过了如此多的寒暑。
  湄姨,曾陪伴了娘亲所有美好的岁月。娘亲至死的那一刻,她也在。
  七七支起身子转过来,早已是泪流满面。她说:“湄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想完成我娘亲的愿望,我想要见到我爹,我想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不要我娘,他不是很爱我娘的吗?”
  湄姨爱怜的揉揉她的头,苦涩的笑道:“孩子,你还小,人情冷暖你不知道,等到你长大就会知道,爱算什么?比起权势地位,爱简直卑微得不值一提,什么地老天荒都是胡话,尤其是这残酷的时代,更是折磨人心……”
  七七看着湄姨美丽的眼睛盛满着晶莹的泪水,却不知是为什么——也许真的如湄姨所说,他不懂什么叫做爱。可若爱是这般折磨人心,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懂得,什么是爱。
  “答应我,别再跑了,留下来吧。”湄姨擦干泪水,恢复了往常干练果断的模样。刚才的娇柔慈悲,仿佛是一支绚烂的水晶杯,被无情的打碎。
  七七摇摇头,倔强的仰起小脸,稚气未脱的脸上尽是坚持和倔强。湄姨的脸色变了变,朱唇轻抿,眼中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至少七七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既然你如此倔强,我只能用我的方式了……”
  她眼角瞥了一眼一旁的郑卫,郑卫立刻会意,走过来抱起七七,走到另一边。粗绳子捆着七七的双手,吊在那里,手腕火辣辣的疼。可是没有办法,七七知道,如果想要不受苦,就必须答应湄姨留下来。
  虽然可以不再忍受疼痛,只是那简单的一个字,但不知为什么,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像一把沉重的枷锁锁着她的嘴巴,让她说不出任何话。
  鞭子一下下的抽打在身上,很疼,很疼。湄姨似是不愿意看到她这幅样子,背过身去。看七七却可以看见,她肩膀微不可见的颤抖。她想,湄姨心里,一定比她身上更痛。
  “别打了……”地上一直被忽视的人影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他就那样趴在地上,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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